第1460章 以诚待人宫崎君

荒木播磨惊呆了。

他看到宫崎健太郎被平井信次的话所激怒,然后就突然爆发了:

宫崎君双手拄拐,闪电一般的速度,腾腾腾‘几步’就弹射到了平井信次的面前,然后双手以拐杖作为支撑,刷的一下子就跳起来抱住了平井信次。

不,确切的说是宫崎健太郎不顾腿部伤势,双腿缠在了平井信次的腰间,然后一只手薅住了平井信次的衣领,就那么的缠挂在那里,另外一只手抡圆了来回抽平井信次的大耳刮子!

荒木播磨从来没想到一个双手拄拐的男人,竟然可以用动若脱兔来形容。

他的心中暗自叫好,面上依然保持着震惊的表情,是那种震惊到不知所措,以至于忘记去拉开的震惊。

平井信次完全傻掉了,确切的说他完全没想到宫崎健太郎竟然敢动手打人,更没想到会被双手拄拐的残障人士殴打。

他面孔涨红,这是因为程千帆薅住他衣领的力气非常大,以至于他竟然有些窒息。

当然,还因为脸被抽的红肿了。

“巴格鸭落!”平井信次也反应过来了,他一只手去掰宫崎健太郎薅住他衣领的手,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宫崎健太郎要继续抽打的右手。

同时,他抬起腿,试图用膝盖去顶撞挂在自己身上的宫崎健太郎的尾椎骨。

然后,他就痛得嚎叫起来。

程千帆根本没有给平井信次袭击自己的机会,他直接用脑门撞击狠狠地撞击平井信次的鼻梁。

遭遇这样的撞击,平井信次只觉得鼻子酸痛无比,浑身也失去了力气,他怀疑自己的鼻梁骨被撞断了,同时鼻血也瞬间流出来。

“巴格鸭落!巴格鸭落!”同样被这一幕震惊到的三本次郎,气坏了,他冲着荒木播磨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分开他们!”

荒木播磨这才回过神来,慌里慌张的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挂在平井信次身上的宫崎健太郎抱下来。

真的是抱下来的。

然后他搀扶着宫崎健太郎站好,又弯腰捡起宫崎健太郎的拐杖递给他,在背对着三本次郎的时候,用口型对宫崎健太郎说,‘打得好’。

“好,很好啊。”三本次郎怒极反笑,“当当着我的面,很好,很好。”

“平井信次言语侮辱伏见宫殿下,属下一时激愤,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程千帆双手拄拐,毕恭毕敬垂头,说道,“请课长责罚。”

“责罚,我是真的要责罚你。”三本次郎气呼呼说道。

“课长,他污蔑属下,属下没有对伏见宫殿下不敬。”平井信次赶紧辩解说道。

“平井君,宫崎君冒着生命危险在关键时刻救了川田家笃人少爷的命,我不明白你方才那番话是要指责什么?”荒木播磨冷冷的看着平井信次,质问道,“此次不幸事件中,宫崎君作为我特高课一员,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可以说是有功无过。”

他的语气愈发冰冷,“我不明白平井君是何居心,一定要让我上海特高课无端背上救援殿下不力的罪名吗?”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平井信次捂着肿胀的脸颊,愤怒不已,高呼道。

“你就是居心不良!”荒木播磨怒声道。

“课长!”平井信次看向三本次郎,“宫崎健太郎无端殴打属下,荒木君居心叵测污蔑属下,请课长为属下做主。”

……

“滚出去!”三本次郎冷冷说道。

平井信次抬起头,惊愕的看着三本次郎。

“滚出去!”三本次郎指着房门的方向,怒气冲冲说道。

“哈依!”平井信次面红耳赤,失了神一般出去了。

“课长明见。”程千帆赶紧拍起了三本次郎的马屁。

“你也滚出去。”三本次郎怒气冲冲说道。

“哈依!”程千帆愣了下,然后毕恭毕敬的说了声,随之拄着双拐,蹦跶一般哒哒哒出去了。

然后,门外就传来了平井信次嗷呜一声惨叫。

三本次郎气坏了,荒木播磨赶紧出去查看情况。

须臾,荒木播磨回来禀告,“是平井君想要绊倒宫崎君,宫崎君用拐杖还击。”

“巴格鸭落!巴格鸭落!”三本次郎气的不行了,“把他们两个轰出去!”

“哈依!”

……

“课长,宫崎君已经离开了,平井君也回办公室反省了。”荒木播磨说道,他欲言又止。

“说!”三本次郎冷哼一声。

“平井君似乎,似乎很生气。”荒木播磨说道,他并没有说平井信次为何生气,因为他知道,这已经足够三本次郎联想了。

果不其然,三本次郎面色阴沉,骂了句,“巴格鸭落。”

平井信次刚才的表现令他非常失望,他知道平井信次受到千北原司的影响,对宫崎健太郎不满,但是,正如荒木播磨所说,平井信次拿伏见宫俊佑殿下的死来攻击和责难宫崎健太郎,这是巨大的错误,是绝对不允许的。

伏见宫俊佑殿下的死,这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上海特高课这边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能主动沾染上!

此外,平井信次对他的处置似乎有不满,这令三本次郎更加不满。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宫崎健太郎不顾自身安全、舍身救了川田笃人,再加上宫崎健太郎多年前在杭州时候就对川田笃人有搭救之恩,可以说,宫崎健太郎现在已然获得了川田家族的认可了。

而三本次郎本就是川田家族的家臣背景出身,在这件事上,他必须遵循川田家族的意志:

要知道,即便是川田家族,也绝对不允许宫崎健太郎在伏见宫俊佑之死的事情上沾染责任的。

“你一会去警告平井信次,关于伏见宫殿下的话,以后不许再提。”三本次郎沉着脸说道。

“哈依。”荒木播磨答应一声,随之又说道,“宫崎君也是出于激愤,一直以来他对课长都是十分尊敬的。”

三本次郎冷哼一声,不管怎么说,宫崎健太郎当着他的面殴打平井信次,这都令他十分不快。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池进来了,他来到三本次郎的身边,捂着手耳语一番。

三本次郎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课长,实际上宫崎君已经很克制了。”荒木播磨说道,“他只是冲上去抱住了平井君,打了他两下,如果是属下的脾气,弄不好就直接拎着拐杖打人了。”

“这么说,我还要表扬他的克制了?”三本次郎怒声说道。

荒木播磨讪讪一笑。

“你稍后去宫崎健太郎那里一趟。”三本次郎沉吟片刻,说道,“替我警告他,要注意控制自己的脾气,一个出色的特工是不能被自己的脾气左右的。”

“哈依。”

“告诉他,安心养伤。”三本次郎说道,“帝国需要他尽快康复。”

“哈依。”

……

荒木播磨与小池一起退出办公室,在走廊里,小池低声说,“宫崎君带来了一些青岛的特产,荒木君那份我已经送到你办公室了。”

“有劳了。”荒木播磨微微一笑,刚才小池进来了,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宫崎这个家伙,对课长向来是以真诚以待的。

咣的一声,荒木播磨直接用脚踢开了平井信次的房门。

平井信次冷冷的看了荒木播磨一眼,怒声道,“荒木播磨,你做什么?”

“平井信次,课长让我转告你,关于伏见宫殿下遇难之事,他不希望再有只言片语传出去。”

平井信次怒目相视。

“怎么?平井君对课长的命令不满?”荒木播磨冷笑一声,说道。

“荒木播磨,你不要搬弄是非。”平井信次怒气冲冲说道。

“是不是搬弄是非,你自己心里明白。”荒木播磨冷哼一声,“课长的命令我已经转达了,至于听不听在于你。”

说完,荒木播磨冷笑着离开了。

“巴格鸭落!巴格鸭落!”平井信次气坏了,大手一挥,扫落了桌上的文件、茶杯。

荒木播磨站在走廊里,冷笑着,他扭头对小池说道,“小池君,平井信次对课长很不满啊。”

小池微微一笑,“课长明察秋毫,不会被小人继续蒙蔽的。”

平井信次受到三本次郎重用后,虽然有些小人得志,不过,对他倒也还算友好,并未得罪过他。

只是,谁让这人不知好歹竟然要对付宫崎健太郎呢,宫崎君素来待人以诚,他小池也是讲义气的。

……

半小时后。

距离特高课驻地约莫隔了三条街,几辆小汽车安静的停在巷子里。

荒木播磨拉开一辆车的车门,上了后排座位。

“课长的气可是消了?”程千帆微笑问道。

“课长让我转告你,安心养伤,帝国需要你尽快康复。”荒木播磨微笑说道。

程千帆微微一笑。

“课长让我警告了平井信次,不得再谈论伏见宫殿下遇难事件。”荒木播磨说道,“很显然,平井信次这个笨蛋的做法,课长也是很不满的。”

“这就是一个一时得志的小人。”程千帆冷哼一声,“平井信次不是问题,千北原司才是大麻烦。”

荒木播磨深以为然,点点头。

“我一直搞不明白,课长为何对千北原司如此青睐。”程千帆皱眉说道,“甚至于对于千北原司提拔的平井信次也爱屋及乌。”

“我这边掌握的情况,之前也和你说过了,千北原司应该是课长的故人之子,因此才会对他格外青睐。”荒木播磨说道。

“不足够。”程千帆摇摇头。

“什么?”

“一个故人之子,不足以令课长对千北原司如此亲近。”程千帆皱眉说道,“课长对千北原司几乎已经可以用‘言听计从’来形容了。”

“也许是世交呢。”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没说话,世交子侄确实是会更加受信重,但是,这有一个度,就比如说楚铭宇对他,虽然也非常信重,但是,这是长辈对子侄的关照,他若是乱来的话,楚铭宇绝对不会同意的。

而具体到千北原司的身上,只说菊部宽夫的死,三本次郎是心知肚明的,按理说他应该严厉训斥‘无事生非’的千北原司,而不应该如此纵容。

是的,程千帆觉得三本次郎对千北原司已经可以用纵容来形容了。

要知道,宫崎健太郎对于三本次郎来说,不仅仅是忠心耿耿的属下,更是能给三本次郎带来真金白银的利益的不一般的属下。

更何况,三本次郎本就出身川田家族,而宫崎健太郎与川田笃人交好,是笃人少爷认可的朋友。

所以,三本次郎纵容千北原司找宫崎健太郎的麻烦,这不合常理。

“刚才时间紧迫,我没有来得及问。”程千帆对荒木播磨说道,“似乎我不在特高课这段时间,荒木君已经和平井信次有矛盾了?”

荒木播磨守在走廊里截胡,叮嘱他小心平井信次,从朋友的角度这很合理,不过,程千帆敏锐的捕捉到荒木播磨心中对平井信次的恨意。

听到宫崎健太郎提起这茬,荒木播磨满肚子对平井信次的不满再也无法忍耐,索性向好友大倒苦水。

“平井信次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程千帆惊愕不已,“他什么身份?他有什么能力?竟然敢染指荒木君你的工作职权?”

程千帆的内心是惊骇的,‘戒尺’!

他从荒木播磨的口中听到了这个代号,并且这个‘戒尺’竟然是潜伏在军统内部的高级间谍!

要知道,军统局本部向军统上海区派来了新的书记官,对于这个情况,因为戴春风并未在电报中向上海特情处透露,所以,就连程千帆都不曾掌握这个情况。

而这个‘戒尺’竟然掌握了这个绝密情报,由此可见此人在军统内部潜伏之深,且此人的身份绝对不低。

“还不是倚仗课长对他的宠信,以至于忘乎所以了。”荒木播磨冷哼一声,说道,“‘戒尺’是冈田中佐手里最重要的特工,课长接手了‘戒尺’,将这么重要的特工交给我,这是对我的能力的信任,平井信次这样的小人竟然丑不自知,想要从我手里要走‘戒尺’!”

“小人得志,说的就是平井信次。”程千帆冷哼一声,然后他皱起眉头,“不过,课长竟然同意平井信次调查军统上海区的那个新来的书记官,这就有些麻烦了。”

“怎么?”荒木播磨问道。

“这说明课长还是愿意给平井信次机会的。”程千帆目光阴沉,“荒木君,你手握‘戒尺’,但是,倘若在这等情况下被平井信次先查到了线索,这就很不妙了啊。”

他看着荒木播磨,一副为好友的前途很是心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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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61章 荒木入彀

听到宫崎健太郎这般说,看着好友皱着眉头为自己担忧的样子,荒木播磨的心中也是一沉。

是啊,宫崎君说的对啊。

这也是他对平井信次痛恨,乃至是对课长有些不满的原因。

情报是戒尺提供的,按理来说,查勘此事,抓捕军统上海区新书记官,这本应该是他的工作。

课长却安排平井信次来调查此事,虽然他这边极力阻止了平井信次想要抢夺‘戒尺’的过分要求,但是……

“‘戒尺’在你的手中,现在你虽然保住了‘戒尺’,但是,这件案子的主导权在平井信次的手中,他需要情报,可以请你去命令‘戒尺’……”程千帆说道。

“不可能。”荒木播磨摇摇头,“‘戒尺’是成功打入军统局内部多年的王牌特工,他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不会同意,更不会命令‘戒尺’冒险打探消息的。”

‘多年’!

程千帆捕捉到了荒木播磨这句话中最关键的一个词。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然是一副为好友抱不平的态度,继续说道,“好吧,荒木君你可以顶住压力,以‘戒尺’的安全为要,但是——”

程千帆摇摇头,说道,“倘若是‘戒尺’那边主动发来电报,汇报了关于此事的进展呢。”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也就是说,‘戒尺’那边机缘巧合有新的情报,故而向你发报,那么,荒木君你收到电报后,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向课长汇报。”荒木播磨说道。

“是了。”程千帆冷笑一声,“那么,你觉得课长是会安排你继续跟进,还是将情报交给平井信次,由平井信次进行后续的查勘,以及抓捕,还有以此立下功勋……”

查勘,抓捕,立功!

荒木播磨的面色愈发阴沉了,宫崎健太郎每递进一个词,就如同刀子一般在荒木播磨的心口割肉,他是越想越气。

凭什么啊?

“荒木君,你糊涂啊。”程千帆气愤不已、更且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还以为自己成功的阻止了平井信次抢夺‘戒尺’,而实际上尽管‘戒尺’看似还在你手中,但是,他这就是为平井信次服务的。”

程千帆沉声说道,“荒木君你是在辅助平井信次查勘此案。”

“不!”说着他摇摇头,冷哼一声,“直白的说,这一次你是在平井信次手底下做事,弄不好这个家伙还会对你颐指气使呢。”

“别说了!”荒木播磨脸色铁青,他一拳打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我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程千帆皱眉,说道。

“平井信次那个家伙,今天直呼我的名字,我非常生气,虽然我不是他是直属长官,但是……”荒木播磨怒气冲冲。

“什么?那个小人竟然敢如此无礼?”程千帆出离愤怒了,“早知道这个家伙竟敢如此羞辱你,我今天就直接拿拐杖敲死他了。”

荒木播磨面色无比阴沉,气的胸口不断起伏,他方才生气之余还奇怪呢,平井信次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简直是嚣张无礼到极点了,现在听了好友这么一分析才明白过来了,原来平井信次这是把他当下属对待呢!

“课长不公!”荒木播磨阴沉说道。

平井信次敢如此嚣张无礼,归根结底还是课长给了平井信次权利和信任,故而,荒木播磨此时愈是琢磨,愈是对三本次郎不满。

“荒木君,慎言。”程千帆劝说道。

“难道不是吗?”荒木播磨越想越气,“课长近来做事是愈发不公了,别的不说,课长那样纵容千北原司,现在一个千北原司的手下都敢对你无礼,竟然还想要拿伏见宫殿下遇难之事责难你,你难道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程千帆冷哼一声,“我很生气,平井信次这样的小人,我早晚收拾他。”

“有课长纵容千北原司,你收拾了一个平井信次,还会有佐藤信次,有中田信次的。”荒木播磨冷笑一声,说道。

程千帆不说话了,他的面色连连变化,咬着牙齿,沉默,就是最大的愤怒和憋屈。

“怎么?宫崎君不说话了?”荒木播磨说道。

“我该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程千帆猛然发怒,冲着好友咆哮着,说着,他也一拳打在了驾驶室靠背上,“我对课长忠心耿耿,真诚似金,我……那是课长啊!”

荒木播磨看着失态的好友,想要继续说什么,却是终究也是叹了一口气。

是啊,正如宫崎君所说,那是课长啊!

沉默,两个人的沉默,两个人的愤怒,两个人的憋屈。

“总之,绝对不能让平井信次继续小人得志!”程千帆咬牙切齿说道。

他双目似要喷火,继续说道,“课长不是信重平井信次,安排他去查看军统上海区新任书记官的案子吗,我们一定不能让这个小人倚仗这件事立功、得势。”

程千帆递了一支香烟给荒木播磨,他自己也在嘴巴里咬着烟卷,闷闷的点燃,猛抽了一口,继续说道,“荒木君,这个案子,这个功劳本该是你的,也必须是你的!”

“你说的对!”荒木播磨咬着牙齿,“这个功劳是我的。”

他的面色阴沉无比,“即便功劳最终不是我的,也绝对不能是平井信次的!”

程千帆心中一动,自己的这番好言好语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荒木播磨这个素来以‘帝国利益至上’的日本军人,这是对平井信次恨极了,对三本次郎也是非常失望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查勘反抗分子,这种事你比我专业。”程千帆沉声说道,“不过,我会坚定站在你这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荒木君,你就直说吧,我该怎么帮你。”

“先平井信次一步,争取早日揪出军统上海区的那个家伙。”荒木播磨说道,他看着好友,“宫崎君,我估计那个新任书记官最大可能会躲藏在法租界,法租界是你的地盘,我需要你帮我找人。”

“没有问题,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帮你找人。”程千帆点点头,旋即皱眉,“现在的问题是,对于这个家伙的情况我根本一无所知,总不能没头苍蝇一般大海捞针吧。”

“宫崎君,你虽然专业性不如我,不过你脑子灵活。”荒木播磨说道,“支那人有一句古话叫‘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将我所掌握的情况说给你听,你来帮我分析分析。”

“好。”程千帆表情严肃点点头。

他的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不枉他这一番口舌,荒木君终于成功入彀。

……

“你是意思,这个书记官有可能来自军统江浙方面?”程千帆皱眉问道。

“不是。”荒木播磨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这个人可能和江浙的军统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但是,却很可能并非来自江苏浙江方面。”

“荒木君,我都被你的话弄糊涂了。”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

“‘戒尺’的情报来源范围,基本上以江苏浙江方面为主。”荒木播磨说道。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戒尺’能够掌握关于上海区调来了新的书记官的情报,这个情报本身来自军统‘江浙’系统。”程千帆沉吟说道,“所以你说这个人和‘江浙’方面存在关联。”

“是的。”荒木播磨点点头,“同时‘戒尺’却是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对于此人的进一步情况却并不掌握,说明这个人极可能并非直接来自江浙方面。”

“原来如此。”程千帆点点头。

他的心中有强烈的冲动,想要用言语套话,固定‘戒尺’潜伏的更确切地点。

但是,理智告诉程千帆,他不能那么做,虽然荒木播磨现在是被愤怒蒙蔽,可能会被他套出话来,但是,这存在了巨大的隐患,一旦荒木播磨恢复理智,这就反而会引起荒木播磨的某种怀疑。

荒木播磨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日特,程千帆绝对不会放松对自己这位‘好友’的戒心。

“和军统江浙方面存在某种关联,却又很可能并非直接来自江浙。”程千帆微微颔首,“果然不愧是特高课最具智谋的荒木君,如此复杂混乱的逻辑,我是很难从一份电报中捕捉到这些细节的。”

“你的工作更多的是以程千帆的身份活动,对于这些接触和了解不多,这是情有可原的。”荒木播磨面色缓和,说道。

每每在自己这个聪明的好友的身上,获得这种专业上的自豪感觉,他都颇为自得,会心情不错。

“只是,这依然还只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程千帆说道,“只凭这一点在法租界找人,依然很难,很难。”

说着,他叹了口气,“倘若‘戒尺’提供的情报能够有更加清晰的指向性,那就好了。”

荒木播磨闻言,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默和思索中。

程千帆也只是‘下意识的感慨’,他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终于,荒木播磨一咬牙,将烟蒂在烟灰缸摁灭,“我会去电‘戒尺’,让他想办法进一步落实那个家伙的情况。”

“荒木君!”程千帆惊呼出声,“你不是说要尽量避免‘戒尺’更多活动,以免给‘戒尺’带来安全隐患吗?”

说完,程千帆又叹口气,他抓了抓头发,“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我们对上海区的这个新任书记官几乎是一无所知,确实是只有‘戒尺’那边最有可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荒木播磨深以为然,点点头,“所以,要抢在平井信次那个家伙之前揪出书记官,只有依靠‘戒尺’那边的情报。”

“这……”程千帆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最终一咬牙,“荒木君,一定要叮嘱‘戒尺’注意安全。”

他表情严肃,说道,“‘戒尺’绝对不能出事!”

“我知道轻重。”荒木播磨说道。

他的表情阴狠,“我绝对不会容许平井信次那个小人在我的面前得意!”

“好,你这边有进一步的情报,即刻通知我,我这边安排人手随时准备在法租界搜捕。”程千帆也是咬牙切齿,“平井小人,绝对不能让他再继续嚣张。”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倒要看看,当荒木君成功的将上海区新书记官揪出来,拎到课长面前的时候,平井信次那个小人会是多么震惊,会是何其沮丧的嘴脸。”

“不仅仅是平井信次。”荒木播磨冷哼一声,“我要让课长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本事做事情的人,哪个才是幸进小人!”

程千帆重重点头。

很显然,荒木播磨最大的怨念,实际上是对三本次郎的不满啊。

……

荒木播磨离开了。

李浩回到驾驶室,发动车辆,车子在前后保镖车辆的拱卫下,行驶在夜色初浓的上海滩街头。

浩子扭头看了一眼,看到帆哥沉默且表情严肃,“帆哥,出什么事了?”

“上海区新调来了一个书记官。”程千帆说道。

“程续源调走了啊?”李浩惊讶说道,然后他的脸色一变,“帆哥是从日本人那里得到这个情报的?”

程千帆点点头,“看来,你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李浩点头,军统上海区新调来一个书记官,上海特情处处长肖勉都不知情,竟然还是从日本那里得到这个情报的。

这背后蕴含的信息实在是太骇人了!

“日本人在我们内部有奸细?”李浩问道。

“是啊,有奸细,而且隐藏极深。”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浩子,这是一条大鱼。”

说着,他又摇摇头,“不,是一条隐藏在我们内部的毒蛇!”

程千帆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他没有抽,而是拿在手中把玩。

他在梳理从荒木播磨口中套出的情报。

这个隐藏在军统内部的高级日特,可以确定是来自江浙军统内部,这是他现在所掌握的最关键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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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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