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女巫之死

天空仍旧被浓稠如墨的黑雾覆盖,仿佛有只手掌覆在世界之上,拒绝一切光明。

而那爆心点的魔爆弹残焰,将整座山谷映照得宛如炼狱初启。

“啸——!”

终焉母巢在痛苦中发出撕裂天地的哀鸣。

炽焰穿透地表,烧出一条直达深渊的通道,尸骸焦土铺路,残火尚未熄灭。

地狱之门,彻底敞开。

浓雾不退,孢雾如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与神秘低语。

“不需要多说。”最前方的埃德蒙公爵策马前行,蓝银色披风烈烈翻飞,手中长盾刻满家族纹章。

他回首看着身后的骑士:“愿你们每一人的血,换得人类明日的火光。”

数百名骑士在他身后低声回应,声音汇聚成咏唱:

“为陛下!”

“为帝国!”

“为所有牺牲的人们!还有未死去的人们!”

金属碰撞声如阵雨,盔甲摩擦声交织,斗气在空气中窜动,如燎原之焰。

亚瑟静静抽出那柄光刃,刀锋于黑雾中泛起淡金。

另一边盖乌斯眯着眼,注视那庞大扭曲、依旧喘息的母巢。

他缓缓咧嘴,赤色斗气像熔炉火焰般在身上升腾。

那一瞬他全身被锻铁般的赤色重甲覆盖,宛如一尊从火山中走出的钢铁战神!

【血脉天赋·不灭冲锋】启动!

盖乌斯获得短时间内近乎无敌的抗打击能力,当然这对于斗气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脚下震荡,大地炸裂。

毫不犹豫地撞入那片封闭的孢膜通道,伴随着轰鸣的冲击波,虫尸纷飞、肉墙塌裂,终焉母巢被硬生生震出裂缝。

地面随他的推进留下一道道深红色的断痕,如同死亡的车辙!

“快跟上!!”身后的骑士怒吼着冲锋,身后是滚烫飞溅的孢浆与燃烧的碎肢。

而在另一侧——

“血脉天赋·战争引力。”

埃德蒙静静开口,一股冰蓝色的斗气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仿佛将时间都一并冻结。

空气低鸣,虫尸群忽然如受到某种磁极吸引,全部转向他一人!

咚!咚!咚!

巨力撞击在他举起的巨盾上,蓝光破碎,又迅速重组。

他一动不动,任由数十头尸怪疯涌而来,愣是用一人之力拖住整个侧翼。

“快穿过去!”他低吼,声音像钢铁铸成,震碎虫尸的尖啸。

骑士们擦肩而过,眼中是无法言说的敬意。

而那身披银白甲胄的亚瑟,只是不断冲锋,宛如沉眠的剑。

但他眼中,蓝光电闪,已将前方所有可能的路线、敌人动向、地形陷阱、母巢再生位置全部标注计算。

骑士们来到通道更深处,迎来真正的噩梦。

那是一群由虫尸融合体。

第一头怪物从肉墙中踏出,四条腿,六只手,一半脸是战死的女法师,一半是啃噬他的虫怪,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与咒语。

他抬手,数道冰矛骤然生成,另一边手臂则挥舞着大剑猛砸过来!

“斩断他的身体!”一名骑士怒吼着跃起,战锤砸向他的脊柱却被突然生出的虫刺刺穿心脏!

“海尔!!”他的伙伴爆吼一声,手持燃烧大剑,将海尔与那怪物一同劈进孢浆池,拉响爆炎符石!

轰!!!

一团烈焰在断裂的平台上炸开,整条通道为之一震。

而下一波尸怪,已经踩着孢浆跳跃而来。

“别停!”第三组骑士从另一侧血肉阶梯杀来,一名女骑士用断枪抵挡住拼接怪,胳膊却被撕裂成两半,鲜血泼洒如雨。

旁边的重盾骑士怒吼,自己却被一根触手刺入胸膛,斗气竟被生生抽出!

“啊啊啊!!!”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开始干瘪,斗气被吸成血线流入融合体体内。

“你去死吧!!”又一名骑士冲来,猛然自爆魔力核心,将怪物一同炸成碎块。

孢浆飞溅中,只剩一个焦黑的头盔滚落。

通道愈发狭窄,孢浆在脚下沸腾,墙壁开始蠕动、闭合,如同在消化来犯的异物。

母巢正在学习他们的动作,以变异肉壁触手与无尽的虫尸怪物封死每一条生路。

“我掩护!你们走!”

“第四组,清掉上方那颗血囊!”

“别管我,把火焰弹抛过来!炸了它!!”

骑士们已杀到第二腔室,尸山如丘,孢雾如雨。

短短九分钟,战死者已达二十一人,但仍不断冲锋。

“怎么可能?!”在血肉王座深处,绝望女巫倏然睁眼。

他面无表情,但那双赤红虹膜微微震动,透露出不安与急切。

母巢正在塌陷,敌人正在逼近。

修护的时间,不够了。

“拖住他们,把一切统统堆上去。”他声音低柔,却带着刺骨寒意。

一道道虫丝自指间伸出,如提线操偶般狂舞!

霎时,上百头拼接虫尸怪如泥石流般挤满前线腔室。

它们被强行唤醒,哪怕伤残、哪怕意识未全,也被堆成血肉之墙!

“堵住!哪怕死,也要堵死!”

下一刻,地面猛然颤动!

“战争引力——全面释放!”

埃德蒙大吼,苍蓝斗气化作巨浪自他周身扩散。

周遭数十头虫尸齐齐转向他,被强制拉拽,如陨石撞击般疯狂扑来!

轰!轰轰轰!!

他高举巨盾,在黑雾中如不动磐石,任由敌群如潮而上,巍然不退一步。

“快走!他挡不久!”有骑士怒吼。

可下一秒,地脉再度炸裂!

“啊哈哈哈哈哈!!看见没有,老子又来了!”

那狂笑,如地狱战车咆哮!

盖乌斯再度点燃“不灭冲锋”!

赤红战甲如火山喷发,从他体内狂涌而出,熔铸出一道烧灼灵魂的战意之流!

他的双眼已浸满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咧嘴狂笑,声音嘶哑:“兄弟们!躲开!我来撞!!!”

轰轰轰轰——!!!

他如撞锤般猛冲,将挡在腔室前的一切虫尸、肉墙、孢液池、甚至空间本身,全部犁穿成一道裂痕之路!

每一步,地面都随之崩塌。

每一米,都有血肉炸裂。

地底血线,如神明的笔墨,在黑暗中绘出一道通向终焉的死亡通路!

而那一刻——

亚瑟终于睁开了眼。

他没说一句话,只轻轻抬起了手中的光刃。

那是一柄由高频震荡的金光构成的长刀,刀锋轻颤,仿佛感受到宿命召唤。

【血脉天赋·追光之式】解锁。

“目标锁定。”

他轻语,整个人的身形,在空气中化为一道白线!

轰!!!

一线白光冲入冲锋通道,顺着盖乌斯以生命开辟出的“裂痕之路”,如天神穿梭光速直达!

虫尸来不及回头,孢浆来不及波动,空气来不及震动。

他们的世界,被一分为二。

弧光尚未停,亚瑟的脚步也未停。

光刃带着敌人的鲜血与战友的意志,在密闭腔室中闪现、飞跃、俯冲、突刺,斩开母巢的最后防线!

“结束了。”他低语,一剑直指王座深处,那枚跳动着血色心律的终焉王座。

王座之上,血肉颤动。

在终焉核心的最深处,绝望女巫终于站起身来。

他的每一步,裙摆都拖曳出长长的血痕,那是由活体组织缝合的曳地长裙,滴落的不是水,而是温热、蠕动的孢浆。

他的容貌雌雄莫辨,宛如美神雕刻,却又诡异至极。

那张脸浮现着讥讽的笑,但他的虹膜深处,藏着的是焦灼、愤怒与一点点……恐惧。

“……你们,不该走到这里的。”

他声音温柔得像母亲,又空洞得如死人。

手指一抬,虫丝如千万琴弦划破空气,整个巢穴的肉壁随之律动,宛若巨大有机体的脉搏!

虫咒【群噬波·黑幕】发动!

漆黑如墨的虫潮如爆裂潮汐,带着无法言说的噬咬意志,扑向所有入侵者,专门撕咬骑士斗气!

紧随而至的是精神干涉术【心幕低语】!

一阵低语从骨骼与地底传来,骑士们瞳孔收缩,只觉自己仿佛看见了未来的死相。

有人见到被虫穿心的自己,有人看见亲人尸首躺在虫群之中……

“住手。”

一道声音,清亮如一池清泉,却带着无法忤逆的庄严。

一束星火从高空坠落,将黑雾撕裂成一道光明通路!

至尊法师,降临终焉母巢!

“星轮术!”奥瑞利安抬手,六枚恒星魔轮自天穹垂落,环绕在母巢上空。

每一轮皆刻满反重力符文与时空扭曲线条。

它们缓缓旋转,牵引整个母巢区域的空间结构,让绝望女巫一切折叠传送术式全部停滞冻结!

女巫本身被强行锁住!

魔轮震鸣之际,星火激荡。

奥瑞利安紧接着左掌推出,烈焰从法阵深处爆发:“火研术·火涡流!”

仿佛整片岩浆倾倒入母巢,一道炽红漩涡风暴从高空灌入腔室,以螺旋之形焚化拼接怪们的骨肉、灵魂、斗气核心!

几只正试图护卫女巫的多形融合尸怪,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感受到威胁,绝望女巫立即释放强力黑咒——黑雾术·诅咒潮涌!

可他万万没想到,奥瑞利安早有准备。

“虚空逆反!”他右手笔直画下虚空法线,空间如镜被撕开又反弹回去,

整片黑雾术被强行扭回源头,瞬间包裹住了他自己!

女巫肩颈位置,当场被自己术式吞噬,扯开一圈鲜红的虫肉撕裂伤口,孢浆汩汩流出。

奥瑞利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蔑地看着母巢,如看一只虫子。

绝望女巫怒吼:“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吗?!”

语毕,王座背后骤然崩塌开裂,腔壁剧烈震荡,卷起血浆与碎骨,整个王座区域化为蠕动的血肉漩涡,传来如群星低语的尖啸。

他猛然扬臂,嘴角浮现疯狂而神圣的笑意。

下一刻——

他的身形炸裂重组,如从人皮中破壳而出般,一头诡异而庞大的虫形怪物缓缓蠕动爬出。

那是一头堪比宫殿大小的蛆虫

全身由灰白、粉红与深红相间的半透明虫肉构成,外壳如呼吸般不断鼓胀收缩,血管脉络裸露于体表,蠕动之间释放出带有记忆残响的虫鸣。

背部撕裂出数十根虫翼状精神触须,如粘稠丝线般舞动,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诅咒。

每一道触须挥动,空间就如水面般震荡,现实开始抖动扭曲,仿佛整片战场正在被拖入梦魇。

他怒啸,咒文从口中喷涌,如同活体文字在空中扭曲飞舞:“我是终焉!是命运!原初在我体内徘徊!”

黑雾弥漫,触须飞舞,整片腔室仿佛被虫神领域吞没。

奥瑞利安站在烈焰与孢浆之间,披风翻卷,星辰光辉在他指尖凝聚。

他抬头凝视这头巨大蛆虫,眉头微蹙,却依旧不退。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已经交手了数次。

【虚空逆反】与【触须噬魂】正面碰撞,空间像镜面一样碎裂崩塌。

奥瑞利安身形多次被击退,胸前袍服焦黑,鲜血从唇角溢出。

女巫仿佛越来越强,每吸收一名死亡骑士的灵魂,就多一分神性回响,整个巢穴发出鼓膜撕裂般的震荡声。

他的触须甚至刺穿了空间构造本身,一度将奥瑞利安逼入死角。

但奥瑞利安没有慌乱。

在被逼至最深的折叠壁垒时,他缓缓伸出手,一道银白魔环在他指尖旋转。

“破空回廊·现”

奥瑞利安低语的瞬间,整座母巢的空间剧烈震荡。

星光在他脚下蔓延,如同六芒星的脉络延伸至远方。

空气骤然破碎,一条笔直的银白通道撕裂而出,贯穿混乱,直指核心。

该魔法极为消耗心智,施展后奥瑞利安短时间内无法使用其他魔法。

但已经足够了,他回头望向那沉默的龙血骑士。

亚瑟缓缓抬头,光刃轻吟,仿佛回应主人的心跳。

血脉之力轰然爆发!

【血脉天赋·追光之式】

最大倍率,解锁!

他没有怒吼,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一脚,踏出。

空间,被彻底压平成一线。

“——斩。”

轻若耳语,却仿佛雷霆劈裂天穹。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纯白光线猛然穿透黑暗,划破了女巫所有构筑出的防御、领域与虫咒。

亚瑟如化作“光之使徒”,以接近时间尽头的速度,一剑斩入终焉之心!

光刃深深插入那颗蠕动的虫核,下一刻——

刃身剧震,高频共鸣!

震荡扩散,所有生物性的结构开始崩溃!

“不、不……不!!!”

绝望女巫尖啸出声!

那不似人声,更像是灵魂被撕裂的哀号。

仿佛某种存在的精神正在被抽出、被粉碎!

尖啸瞬间化作灵魂音爆,数十名超凡骑士当场七窍流血,重重倒地,昏厥不醒!

原本雌雄莫辨的神祇般面容,在绝望中像熔化的蜡像般,崩塌、液化、破裂。

整具巨虫之躯开始震颤,如同支离破碎的傀儡……

“……为什么……怎么会……失败……”

在躯体塌陷前的一刻,那扭曲的意识仍在疯狂追问。

这场灾厄,我足足筹谋了四年!

我潜伏、感染、布局,将整个北境化为繁殖池……

明明我早就算好了一切!

但为什么……

为什么埃德蒙会在短短两天时间,组织出完备防御!?

帝都的龙血军团为什么会如此迅速赶到!?

法师林的大法师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那颗该死的……

魔爆弹……

那超出常规的魔爆弹,直接轰穿了母巢的外壳!

无数个“为什么”如毒蛇般缠绕在他思维深处,啃噬着他的理智。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那庞大的虫神之体正在快速奔现,内脏塌陷,节肢断裂,精神触须抽搐如瘫痪。

已经没时间了。

“终焉之心”最后剧烈跳动一次!

然后——轰!!

它在亚瑟的光刃共振下彻底炸裂!

无数孢子、虫血、残肢与白雾喷涌而出。

时间静止了短短一瞬。

随后一声遥远、微弱,却又刺入灵魂最深处的婴儿啼哭,在众人耳畔回荡不止。

(本章完)

第231章 母巢终焉

绝望女巫死后,终焉母巢终于陷入彻底的疯狂。

那具曾横压北境、如神体般不可撼动的巨巢之躯,在核心斩断后发出凄厉的哀嚎,濒死却仍不肯倒下。

它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血肉如浪潮翻卷,腐化的肉墙猛然闭合,试图吞噬一切尚存的入侵者。

无数残存的拼接尸怪疯狂痉挛,像被抽断神经的傀儡一般暴走反扑。

哪怕体腔撕裂、脑干溃烂,依然扑向最近的人类,以残躯啃咬、抓挠、嘶吼!

孢子风暴自四面八方卷起,带着高温、高毒、高腐蚀的气浪回旋。

剧烈呕吐的骑士在地上翻滚抽搐,有人举盾挡住,却连斗气都开始被腐蚀侵蚀殆尽!

地面隆起,腔壁爆裂,整座母巢像发疯的野兽乱撞内层组织。

最后的疯狂,不再讲逻辑,只为拉敌人一起沉入深渊!

卵巢撕裂,孢浆倒灌,如火山喷发般喷出数十米高的血柱;

肉墙碎裂塌陷,如巨兽皮肤脱落,滚滚血浆夹杂碎骨在洞腔中狂涌横流。

而在那崩塌通道的尽头,一道人影仍跪立不倒,如雕像般巍峨肃穆,赤红的战甲在碎光与尘雾中沉默燃烧。

盖乌斯·卡尔文。

为护住亚瑟那条光之轨迹,他连续四次强启「血脉天赋·不灭冲锋」!

每一次冲锋,都是一场自我毁灭的焚烧。

血脉沸腾,神经撕裂,骨骼碎裂声在体内如雷鸣轰响。

他的双眼早已血红如熔金,耳膜炸裂、口鼻溢血,全身每一处都在尖叫——但他从未后退半步。

他怒吼着、狂笑着,将自己的肉身当作撞锤与盾墙,连撞四次深渊。

而在第四次冲锋落下的瞬间,

在他亲眼看到那道光芒,亚瑟斩下终焉之心的那一刻。

他终于跪下。

不是倒下,而是带着完成使命后的庄严下跪。

赤铁重甲寸寸黯淡,斗气如熄灭的火炉般缓缓沉寂。

他的盔甲仍朝着前方,那是亚瑟冲过去的方向,那是他守住的希望。

风吹过血与孢浆的废墟,映照着他的残影。

但命运仍不肯放过他最后的体温。

“咕哒……”

来自终焉母巢内部的触手群,突然暴走!

一根粗如石柱的蠕动神经鞭从天穹般的腔顶陡然落下,携着数吨重压,带着极毒孢子与腐蚀性神经脉冲,直直拍向盖乌斯那已然不动的身影。

亚瑟猛然回头。

这一刻,他的瞳孔骤缩,已来不及思考。

他几乎是强撑着已经干涸的斗气,凭本能冲出火焰与震荡的余波,光刃化作一抹残影,扑向盖乌斯!

【血脉天赋·追光之式】强启!

他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在燃烧,斗气速度突破极限,身体几乎无法承受——

但他还是挡在了盖乌斯面前!

让“轰!!!——”

触手重重砸下,震碎地面,溅起的腐浆如火雨洒落。

由于斗气已经耗尽,防御未成,光刃未回。

那根触手虽然被一刀斩断,但腐蚀性的孢子毒素已沿着伤口冲入亚瑟右臂!

“呃啊啊啊啊——!”

他的右臂在短短几秒内,从血肉化为炭灰。

整条手臂连同光刃一起崩裂坠地,只剩一截残骨残甲滴血。

“大人!”远处的骑士发出嘶喊。

亚瑟没有回应,只是将盖乌斯扛起往出口冲锋。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崩塌的边缘。

埃德蒙公爵单手撑着破碎的盾牌,嘴角溢血,身后拖着数名幸存者。

“别停……所有人,退!”

轰隆!又一块腔壁坠落,尸水爆涌,腐肉如山倾塌。

通道已崩,时间不等人。

“全员——撤离!”

埃德蒙的怒吼回荡在坍塌的腔体之中,震得岩壁簌簌抖落尘土。

亚瑟一手抱着盖乌斯,带头冲入尚未完全闭合的血肉通道。仅存的幸存者们紧随其后,在血浆与孢子烟尘中跌撞而行,身后是不断坍塌、塌陷、蠕动的地狱!

他们在奔逃。

没有人再战斗。他们早已战至力竭。

有人失去了一条腿,被战友带着前行;有人瞎了一只眼,仍死死扶着战友往前;有人嘴唇咬破,喉头呜咽,却不肯停步。

活下来的人,要替死去的人走出去。

母巢内部在崩塌,孢浆瀑布倒灌回腔体,像是在吞噬最后的战痕。

埃德蒙公爵断后,一力撑住最后一片碎墙,嘶声怒吼:“快——走啊!!”

最终,在母巢核心完全陷落前,最后一名骑士翻滚着跌出那片血肉炼狱。

破核十队,103人出征,仅42人归来。

他们曾是帝国最骄傲的利刃。

是高阶的超凡者,是贵族骑士中最被寄予厚望的一群。

他们中不少人是家族唯一的继承者,是将军之子,无一不是帝国未来的柱石。

而如今他们大半的名字,将永远停留在那条冲入终焉母巢的路上。

在所有人逃离之后,那位曾碾碎北境的恐怖存在,终于走到尽头。

终焉母巢在最后的疯狂后,终于坍塌。

孢膜绽裂,腔壁倒塌,控制核心已碎,中央神经崩断,拼接尸怪纷纷倒地,如傀儡断线,化作尸水腐泥。

曾盛满诡异生命力的巢穴,如今成了一具被开膛破腹的尸体,溢出的,是无尽孢浆、碎肉与血海。

黑雾消退,地脉震颤,风暴回荡于高空。

整座终焉母巢在烈焰与引力塌陷中,轰然坠入地心深渊。

像一座陨落的神庙,沉入历史与遗忘的深底。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遍布整个北境的母巢,也随之崩溃。

那些隐藏于山脉之下、冰川裂隙中、死湖深渊中的小型母巢,纷纷传来剧烈震动与结构崩坏的回响。

密密麻麻爬满荒原与城市废墟的虫尸,全身骤然僵直。

它们仿佛失去了支配意志,在下一秒集体倒地,肢体抽搐、溃烂、崩溃,化作黑色的孢液与恶臭污泥,像雪崩般流淌在废墟之间。

没有咆哮、没有悲鸣,虫群,就这样死去了。

没有任何过渡,仿佛某个不可名状的中心意识被彻底熄灭,亿万异种随之一同沉寂。

而在坍塌的终焉母巢底部,一团黑色虫壳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手掌大小的虫型寄体,宛如灵魂的孵化囊。

它并未死去。

这是绝望女巫最后的意志,而这一枚灾厄正悄然滑入地裂深处,靠着本能朝着远处逃离。

到了安全之处后,它沉默不动,包裹自身,如婴儿沉睡于胎盘。

等待下一次……孵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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