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建议

“怎么了这是?”王重急忙跑出屋外,只见几个同村的男青年,背着一个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年轻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几个男青年一个个同样脸色苍白,不过他们不是疼的,而是被吓的。

相互对视几眼过后,尽皆心虚的低下头,谁都不敢先开口。

王重也顾不上追问,不过看到伤员的伤势,还有那掉了大半只手掌的右手,闻着他们周身还萦绕着的淡淡的硝烟味,大概也猜出了缘由,赶紧让人先把伤员抬进屋里,先把伤口给处理了再说。

“爸,还是你跟着他们送二林去医院吧,我先处理这边!”

王重立即对着岳父宋季山叮嘱道。

宋季山本身就是大夫,虽然医术不如王重,可这么多年也算是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病患,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要不还是直接送县医院去吧!”宋季山提醒道,毕竟手掌都断掉了大半只,剩下的小半截也都烂了,除了截肢之外别无他法。

“别,别去县医院!”青年的父母赶忙拦住宋季山,青年的父亲看着王重:“王大夫,您这儿能治吗?”

王重看着青年已经烂掉了大半的手掌,说道:“能治是能治,但他伤势太严重,我得把他手清洗干净之后才能确定怎么治最保险。”

“主要还是县医院离咱们这儿太远了,以他现在的情况,未必能够挨到县医院。”

山背大队隶属于红卫镇,而红卫镇距离县城还有好几十里的路,就算骑自行车也要一个多小时,以青年的现在的情况,别说骑自行车了,就是推板车,也未必能捱得到县城。

现在可不像后世,到处都是水泥路,连相间村组都有水泥路,如今虽然已经修了路,但也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路过去,颠簸肯定是少不了的,以青年现在的状况,就算捱的到县城,也未必受得了路上的颠簸。

“那就辛苦王大夫了!”青年的父亲带着一脸哀求的道。

青年的母亲看着面如金纸的儿子,早已泣不成声,青年尚未成家,便遭此噩耗,日后再想说亲,可就难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眼下青年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伤口要是再不处理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发炎,危急性命。

宋季山看着浑身衣裳打满补丁,身形佝偻的青年父母,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万千。

在乡下就是如此,除非是到逼不得已的地步,不然的话,谁去的起县医院,都是找土郎中、野大夫对付着治了,早年间有些愚昧点的,家里条件差的,索性便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虚无缥缈的神鬼之上,找神婆,寻和尚道士,喝符水,冲香灰。

如今这些现象倒是不见了,可生活在农村的农民们,日子过得仍旧艰难,到现在也不过是勉强填饱肚子而已,哪里还有余钱去县医院住院动手术。

“爸,二林那边的情况也很危险,不能再耽搁了,你还是赶紧先陪着他们把二林送到县医院去吧。”

二林就是那个被毒蛇咬了的孩子,虽然王重已经替他拔了毒,可其体内仍旧还有余毒残留,若是不去医院注射血清的话,性命就算能够保全,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要是严重一点,危及生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宋季山叹了口气,无奈的跟着二林的家人领着二林帮忙将担架上的二林安置到板车上,片刻不停的奔着县城而去。

王重也开始处理那炸断了半只手的青年,就在这时,听到了消息的杨书记也带着人急匆匆赶了过来,脸色十分严肃,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了?”

几个小年轻见杨书记都来了,立马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除了断掉的半只手之外,青年身上、脸上还有不少口子,衣服也破了不少口子。

这年月雷管炸药什么的在相间还没普及,民兵们都装备着正规部队淘汰下来的步枪、弹药,早年间还有拿手榴弹去炸鱼的,只是这些年杨书记上位之后,抓的严了些,类似的情况在山背大队已经很少见了。

杨书记暂时还没时间教训这几个年轻人,忙走到门口,掀开帘子,问里头的王重:“王大夫,人怎么样了?”

王重道:“伤势很严重,他的五脏六腑还有耳朵脑袋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命肯定能救回来,但救好之后成什么样,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哎!”杨书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感慨道:“这孩子!”

“王大夫,你先治,我就不打扰你的。”说着杨大夫便放下帘子,也将其余想要看青年状况的人都拦在了门外。

“王大夫要治伤了,都给我安静点,别打扰王大夫。”杨书记在大队上颇有威望,她一说话,原本还有些嘀嘀咕咕,小声交谈的众人,立马都安静了下来,屋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你们几个,跟我出来!”杨书记对着那几个一脸心虚,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慌得不行的年轻人道。

几个年轻人身子一颤,对视几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可又不敢不去,只能跟着杨书记出了门。

走到院里,杨书记才板着脸沉声追问起来:“还不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青年的父母也都催促起他们,几个小娘亲扛不住压力,这才将事实告知:“我们几个约好了去村尾炸鱼,我负责弄炸药,刘涛负责雷管,老三就放炮,没想到雷管短了,老化的也厉害,烧的太快,老三点燃以后,才刚扔出手就炸了。”

也幸亏是扔出手了才炸,要是再炸的快点,人还不好说,但那只手从哪儿被炸断就不好说了。

“你们啊!”杨书记激动的抬手指着几人,既生气又无奈的道:“你们让我怎么说你们好,好端端的,去炸什么鱼。”

“这不是家里太久没开荤了吗!”其中一个年轻人低着头小声嘀咕道,说这话时,还不忘抬眼偷偷看了杨书记一眼。

“咱们大队那么多人,就你们嘴馋,就你们要开荤!”杨书记恨铁不成钢的道:“怎么别人偏不想着去炸鱼!”

“说,炸药和雷管都从哪儿来的?”杨书记知道,这种事情问是谁起头的还不如不问,倒不如直接问炸药和雷管的来源。

“炸药是从弹药库里偷拿的,雷管是前几年修水库的时候剩的,刘涛他二叔藏了点在家里。”

几个年轻人都不过二十来岁,年轻的还不到二十,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不怕,怎么不慌。

“让我说你们什么好!”杨书记咬着牙,忍着怒气骂骂咧咧的道。

几个年轻人此刻早已是心乱如麻,六神无主,完全不知所措了,他们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只能低着脑袋,乖乖的站在旁边,等候着杨书记跟伤者父母的训斥。

王重这一治就是十来分钟,伤口都被清洗的干干净净。

掀开帘子走到外头,王重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把手掌全部切掉,这样的话,能很大程度的避免发炎感染。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只清理那些烂肉烂骨头,把剩下的大拇指跟那小半只手掌都保留下来,但这样的话,发炎感染的风险会高一点。”

“你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赶紧商量吧!”

青年的父亲急忙问道:“不是有那什么消炎药吗?”

王重道:“他这伤口太大,愈合需要的时间太长,消炎药虽然有用,但并不能一下子彻底消除炎症,得有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里,随时都有发炎的可能。”

“概率很大?”青年的父亲问道。

王重道:“前者九成不会发炎,后者的话,只有六成可能。”

并非王重医术不高,而是这年月,又是在乡下,医疗条件摆在那里,发炎与否,更多的是看天意,看伤者的运气。

“我们商量一下!”青年的父亲犹豫了,一边是彻底切掉手掌,一边将仅剩的大拇指跟小半截手掌保留下来,虽然只有一点,但至少还有根大拇指,要是完全切掉的话······

“要是发炎的话会死吗?”商量了一下,青年的父亲又转头问王重。

“有这个可能,但不算太大,就算伤口发炎了,也有应对的方法,只是受的苦更多而已。”

“那就辛苦王大夫,把大拇指和手掌留下来吧!留一点是一点!”看着梨花带雨的老板,青年的父亲叹了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咬牙说道。

虽然青年的父亲心中同样悲痛,但此时此刻,作为男人,作为家里顶梁柱的他,也只能强行把心里的悲痛掩埋,强行表现出一副坚强的模样,好让老伴跟家里人不至于彻底崩溃。

“行!”

王重转身就钻进了简陋的手术室,手术室里一切工具一应俱全我,王重的空间里也存储了许多医疗需要用到的器械,虽然都是最原始的那种,但于王重而言却完全足够了。

王重还专门从青年的大腿上取下几块皮,缝合在被切掉了烂掉的皮肉的伤口处。

饶是以王重的速度,做完这些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一切都收拾完之后,探过伤者的脉搏、呼吸,确认无误之后,王重这才开始收拾器械,走出简陋的手术室,揭下口罩。

“王大夫,怎么样了?”白色的布帘子才刚掀开,青年的父母就迫不及待的迎上来追问结果。

“小命是保住了,接下来就得看他自己的运道了,现在他人还不能动弹,你们家出个人,来我这儿照顾他,等三天以后,再把人接回去。”

“谢谢王大夫,谢谢王大夫!”青年的母亲已经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进屋去看儿子的情况了。

说着王重又叮嘱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吃的饭食等等,这才走到一旁,洗手擦脸,收拾残局。

青年的父母忙兄弟偶读进屋去看昏迷的青年去了,杨书记也领着人跟了进去。

至于那几个跟着青年一块儿去炸鱼的小年轻,都被杨书记给打发走了。

三天后,青年被他的兄弟们用担架抬回了家,那个被毒蛇咬了的小孩也回家了,小孩的父母还逢人就说,连县里医院的大夫都说替他们家二林拔毒治伤的王重厉害。

那个被炸断了手的青年也早就醒了过来,已经能够下地了,只是因着失血过多,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身体还很虚弱,每天都要到王重那里换药,还有针灸。

王重在大队里的名声也愈发好了,甚至还传到了隔壁好几个大队,左近大队的好些病人,甚至放着自己大队里的郎中不瞧,纷纷跑来山背大队来找王重。

而王重提前制好的那些成药,也在十里八乡渐渐打开了名头,每逢集市,王重还会让宋季山跟媳妇宋运萍一道带着药去集市贩卖,顺道把宋运萍跟宋母两人自己做的衣裳给卖出去。

因着王重积攒下来的好口碑,以及与日俱增的威望,不管是药材还是衣服的生意都日渐好了起来。

这天,宋运萍和宋季山从集市上回来,宋运萍骑在王重自己买轮胎改成的三轮车上,宋季山坐在车斗里,父女两皆是满脸笑容,车斗跟背篓里早上带去集市的成药和衣裳全都卖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眼瞅着父女二人回来,宋母赶忙开始准备午饭。

午饭很简单,只两个时令的蔬菜,弄了个蛋花汤,但米饭却蒸了满满一大锅。

夜里,云雨过后,王重搂着宋运萍,手指轻抚着宋运萍光滑细腻的手臂,柔声说道:“有没有考虑过把成衣作坊再做大一点,把衣服卖到县里、卖到省城去。”

“卖到省城?”宋运萍扭头抬眼,疑惑的看向丈夫。

王重道:“现在政策是越来越好了,光是咱们县里,几年就出现了那么多个体户,你要是真想把生意做大,目光就不能局限在区区一个红卫镇,必须把眼光放长远一点,把生意做到金州,做到东海,甚至是北平、魔都还有深城去。”

第554章 夫妻夜话

“把生意做到金州?做到东海去?”宋运萍愣愣的看着自家丈夫,没想到自己还只是想着把生意做到县里,丈夫却已经想了那么远。

“咱们生意能做到那么远嘛?”只是宋运萍却多少有些没底气,毕竟现在家里只有一台缝纫机,她跟母亲两人齐心协力,再刨除平日做家务活养兔子的时间,平均下来,也要两三天才能做出一身衣裳。

王重却道:“这人要是没有点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宋运萍没有经历过现代社会信息大爆炸的冲击,还不知道咸鱼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

“为什么跟咸鱼没有区别?”宋运萍不解的问。

“成了咸鱼,就没法翻身了呗!”王重解释道。

宋运萍阖眸颔首,道:“可咱们现在离把生意做那么远,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吧!”

王重道:“虽然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不代表没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结婚数年,儿子都已经能够开口说话,满院子疯玩了,宋运萍对于丈夫自然也有了几分了解,知晓他不是那种无端放矢之人。

王重道:“咱们总得给自己定个目标不是!”

这话宋运萍倒是十分认可,只是现实跟梦想之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目标订的不会太大太远了点吗?”宋运萍玩笑的道。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梦想这东西,远点大点也没什么不行的,以前我小时候,还想着要当科学家,去造飞机,造火箭,造宇宙飞船呢!”

“你以前还想过当科学家?”宋运萍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对于丈夫王重以前的事情,她了解的真的不多,结婚数年,她跟王重也算是夫妻和睦,感情日笃,如今有机会,又开了话茬,自然免不了好奇。

王重笑着道:“那会儿年纪小,天真懵懂,对未来也跟你当初一样,满是憧憬着和幻想!”

宋运萍看着丈夫,好奇的问:“那你怎么没去当科学家,反而学了医,来咱们这儿了呢?”

王重道:“现实跟梦想还是有区别的,如今我们国家的经济水平远远落后于国际上那些发达国家,国家想要发展,国力想要强盛,除了科学技术之外,农业基础和经济形势也同样不可或缺。

我这人爱好广泛,会的东西不少,但精通的却不多,你让我去研究导弹,研究氢弹,还真未必有那些研究员们厉害,我就寻思着要不到农村来看看。”

王重这话半真半假,但并非是王重想要说谎,实在是事情的真相太过玄幻,王重就算是实话实说了,宋运萍也未必会信。

而且系统给王重安排的这个身份,本身就是响应国家号召,主动报名参加上山下乡之后被分配到山背大队来的,目的跟王重说的相去不远,王重这也不算是骗宋运萍。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宋运萍道:“多买几台缝纫机回来?多招几个人?”

王重道:“缝纫机要买,人也要招,但光买缝纫机跟招人可不够。”

“那还要干什么?”宋运萍满脸期待的看着王重问道。

王重并没有直接回答宋运萍的问题,而是转头问道:“你觉得做衣服最要紧的是什么?”

“当然是实用、耐穿了!”宋运萍想都没想就下意识的回答道。

王重道:“实用、耐穿当然重要,就没有别的了吗?”

“好看?”宋运萍道。

王重道:“这好看也是因人而异的,正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你喜欢的样式,别人未必喜欢,咱们这边人习惯的衣服款式,外地人未必习惯。”

王重说的已然十分浅显,宋运萍当然听得明白:“也未必吧,像中山装,列宁装,还有却良衫,百褶裙,大家都很喜欢啊!”

王重道:“可这些衣服不管哪个制衣厂都能做!”

话虽然直白,但却说到了点子上。

宋运萍歪着脑袋,思衬片刻后道:“所以咱们的衣服,必须得有咱们自己的特色,而且这种特色,还必须被大家所接受。”

“不愧是我我媳妇,一点就通。”王重抬手伸出食指在宋运萍的琼鼻之上轻轻一刮,微笑着赞许道。

“可怎么才能让咱们的衣服有自己的特色呢?”宋运萍疑惑的喃喃自语道。

王重却神秘一笑后说道:“听说现在有很多港岛那边的电影跟电视剧涌入国内,还有什么录像机,录像带。”

“什么录像机录像带?”电影宋运萍不但知道,还去看过,这年月,时不时便有放映员扛着机器和胶卷下乡放电影,宋运萍的年纪又不大,自然不会错过这些热闹。

不过录像机和录像带这两个名词,宋运萍确实是第一次听到。

王重解释道:“录像机就是一个小型的投影仪和幕布,而录像带就是简易版的胶卷。”

“你怎么知道的?”宋运萍好奇的问,王重来山背大队时也就十几岁,宋运萍不免好奇,王重上哪儿知道的这些东西。

王重道:“还记得杨巡吗?”

“杨巡?”宋运萍有些疑惑,王重为何会突然提起杨巡,但还是点头道:“当然记得,我就算是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杨巡啊!”

杨巡是杨书记的大儿子,而杨书记以前就对宋运辉很是照顾,宋运萍也一直很感激杨书记,因此两家一直都有往来,关系也都不错,尤其是这几年,杨书记家养的长毛兔,还是宋运萍手把手教的呢。

“他不是去深城了吗?”宋运萍问道。

王重道:“没错,是去深城了,可你知道他在深城做的什么买卖吗?”

“不会就是你说的录像机跟录像带吧?”宋运萍瞬间就有了猜测。

王重笑着道:“你说呢?”

宋运萍这才恍然大悟:“难怪!”

“那小子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信,雷打不动。”王重道:“半年前,他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一个港岛到深城投资的老板,帮着那个老板鞍前马后跑了三个月的腿,终于得了赏识,给他介绍了从港岛进录像机跟录像带的门路,这小子也是个有魄力,不仅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都投了进去,还打算拉着我跟他一块儿干。”

“你答应了?”宋运萍秀目圆瞪,有些激动的看着王重。

王重笑着道::“我没答应,不过我借了他两千块钱。”

“两千?”

“嘶!”宋运萍一双秀目瞪的愈发大了,既是惊讶于王重的大手笔,又惊讶于王重这笔钱的来历。

“两千块钱,你打哪儿弄来的?”宋运萍急忙追问道,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宋运萍手里握着,就连两人结婚那天,王重交给宋运萍的那个箱子,也一直都被宋运萍藏的严严实实,王重却一下子拿出两千块钱,如何不叫宋运萍震惊。

王重道:“还能是从哪儿弄来的,这几年一块一块攒下来的呗。”

因着养殖长毛兔和母亲做裁缝贴补家用,还有把药材卖到药材站挣的钱,满足一大家子的开销之外,还有不少盈余,是以王重给人看病的那些钱,宋运萍并没有全部都抓到自己手里,而是留给了王重。

“给人看病这么挣钱?”宋运萍震惊的看着王重,满脸的疑惑。

王重道:“我每回给人看病,收几个钱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你这两千块钱是打哪儿来的?”宋运萍好奇的问道。

王重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本书,递到宋运萍手里:“这么来的。”

宋运萍皱着眉头,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的书,又抬眼看了看王重,问道:“什么这么来的?”

“稿费啊!”王重道。

“稿费?”宋运萍这下子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王重解释道:“我从七六年开始,就给省里报社写稿子了,每个月一篇,陆陆续续写了也有好几年了,后来省里有个姓文的编辑,跟我联系,说是把我写的那些短篇小说合成一本文集,没想到销量还不错。”

宋运萍愣愣的看着王重,这才发现,自己对于丈夫还有着太多的不了解,待回过神来,宋运萍好奇的问道:“有多少稿费?”

“你猜猜看!”王重却卖起了关子。

“两千?”宋运萍猜测道。

王重摇头。

宋运萍又道:“三千?”

王重还是摇头。

“到底是多少?”

王重伸出手掌,五指张开。

“五千?”宋运萍的声音瞬间拔高了许多,脸上满满的全是不敢置信。

王重写稿子一开始只是习惯使然,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作家,身边遇到点什么事儿,王重都习惯将其记录下来,这年月又没什么好消遣的,闲暇之余,王重便将这些遇到的人和事儿稍加润色,写成了一篇篇记录当地风土人情的短篇小说。

这年月,在上面强力的管控之下,这种小说在市场上还是很受欢迎的,作品受欢迎,稿费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再加上日积月累之下,自然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那咱们的缝纫机不是有着落了!”宋运萍立马就想到了王重刚才的建议。

王重道:“不然我干嘛跟你说这个!”

说着王重伸手到枕头底下,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布包,递到宋运萍手里。

宋运萍看了一眼王重,将手里的书放到一旁,小心翼翼的接过王重递来的黑色布包,将其横放在膝上,犹豫了半晌,又抬眼看了王重一眼,然后才伸手徐徐将布包解开。

伴随着黑色的布包被解开,里头躺着的一大摞钞票也展露在宋运萍眼前,一摞厚厚的大团结,还有十几张小票,毛币、分币都有。

饶是已经见过王重家底的宋运萍,突然看到这么多现金,还是忍不住震惊。

“这也太多了吧?”宋运萍下意识的发出感慨。

王重却笑着道:“数数看。”

宋运萍小心翼翼的把钱拿起来,用左手食指和拇指将其夹住,伸出舌头,将右手指腹放上去刮了刮,便数了起来。

半晌后,一大沓纸币被分成了三堆,两堆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还有一沓上面盖着十来张面额不一的其他纸币。

“两千九百七十六块三毛两分。”

宋运萍看着面前的三沓纸币,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还是王重打破了平静,嘴角含笑的道:“怎么,钱太多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宋运萍点头道:“是啊,这钱也太多了。”

王重道:“那你可得好好规划规划了!”

宋运萍看着王重那含笑的眼神,聪慧如她,又如何不知道王重的用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要是凡事都要问王重,要王重来给意见,那自己永远都成长不起来。

身前那厚厚的三沓纸币,已经代表了王重对她最大的支持。

“是得好好规划规划了!”宋运萍深以为然的道,随即扭头看着王重,认真的说:“你不是常说吗,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吗!”

王重却将面前的摆着的三沓纸币用橡皮筋一一绑好后,又将布包折了起来,放到床头,然后便转身看着宋运萍柔声说道:“就算是规划,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良宵苦短,岂能浪费!”

四目相对,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面对王重,宋运萍还不不免有几分羞意,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和王重对视,可又怕王重误会,加上自己心里其实也很期待,便主动伸出双手,交叉于王重的脖子后,人也半跪在王重跟前,大半个身子都跟王重贴在了一起。

粉嫩的红唇在王重唇上轻轻一点,犹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

王重却伸手勾住了宋运萍往回缩的脑袋,另一只手稍一用力,自己便靠着床头半坐下来,宋运萍也顺势被王重一带,坐到了王重身上。

“小远一个人未免太过孤单,咱们还是多给他要几个弟弟和妹妹吧!”

“你想要几个?”宋运萍忍着羞意,跟王重对视着,悄声问道。

“那得看你了!”王重凑到宋运萍耳边低声道:“你生几个我都养得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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