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仁王能像切肉排一样斩舰!【6300】

青登笑了笑,打趣道:

“这就是‘仁王的工作’。”

藤堂平助闻言,露出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

独自留在敌舰甲板上、一堆子弹追着他飞……藤堂平助看得很清楚,青登刚刚有好几次差点闯入死神的怀抱!

假使青登的动作再慢一些、再拖拉一点,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旁人有没有冒冷汗,藤堂平助不知道,反正他自个儿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藤堂平助愈发感觉跟青登并肩作战,是一件很考验心脏的事情。

这位领导动不动就奔赴险境,与死为邻,没个大心脏,真不好跟他共事!

尽管过程很吓人,但好在结果是圆满的。

多亏了青登的殿后,将士们都顺利地撤回富士山丸。

眼见青登本人全须全尾地归来,富士山丸的甲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橘大将回来了!开船!开船!”

因为是忙着撤离,所以在收到“撤退”的命令后,富士山丸的船员们便马不停蹄地做开船的准备,扬帆的扬帆,铲煤的铲煤,开蒸汽机的开蒸汽机。

青登前脚刚回来,后脚两舰就火速分离,不一会儿就隔出5米上下的间距,将敌舰甩在后方。

八番队的队士们并未闲着,他们齐刷刷地奔至船舷,向敌舰倾泻弹幕,压制敌兵,谨防敌军的反扑。

轰!轰!轰!轰!轰!

忽然,惊天的爆炸声将青登、藤堂平助等人的注意力都给引了过去。

青登扭头望向五棱郭的方位,口中呢喃:

“五棱郭还击了……”

但见远方的五棱郭闪烁着火光,一发接一发炮弹滚动着、咆哮着。

那“呜呜呜”的凄厉破风声,分秒间就落至箱馆湾。

因为天黑视野差,所以这些炮弹全都打偏了,砸入海中,溅起无数水花。

仅转眼的工夫,那四散飞溅的海水就打湿了甲板,青登等人全被淋了个落汤鸡。

青登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高声喊道:

“不想被炮弹轰飞的,就快让这艘船跑起来!”

他的这道命令,纯属多余。

即使他没有下令,富士山丸的船员们也自觉地行动起来,使蒸汽机全力开动,将航行速度提至最高。

海军是“一生俱生,一死俱死”的兵种,一旦船舰被击沉,那么整条船的人都要完蛋!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船员们也会全力以赴,绝不会视同儿戏。

轰!轰!轰!轰!轰!轰!轰!

五棱郭的炮击仍在继续,而且愈发猛烈。

与此同时,敌军舰队——除却被毁掉蒸汽机的——纷纷喷吐黑烟,汽笛轰鸣,准备展开追击。

咸临丸、观光丸、富士山丸三舰沐浴着漫天炮雨与飞散的海水,摇摇晃晃地驶向灯火照不到的水平线。

……

……

箱馆,五棱郭——

“那就说好了。2日后,我要见到我想要的东西。”

犀力卡的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马埃尔微微一笑:

“请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既如此,那我就静待你的好消息了。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你可以离开了。”

“犀力卡,且慢。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亲口告诉你。”

马埃尔顿了顿,换上肃穆的口吻:

“我已收到确切的情报——‘仁王’橘青登来了,他亲率讨伐军前来收复五棱郭,你务必小心。”

对于“仁王”这一名号,犀力卡显然听闻过。

他眉头轻颤,脸色微沉。

“……管他是谁,我都会将其击溃!”

他说着用力挥拳,猛锤腿边的榻榻米。

马埃尔摇了摇头,脸上的肃穆之色更浓郁了几分。

“犀力卡,不要小觑‘仁王’。”

“我研究‘仁王’很久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仁王’乃当今和人中的最强战士!”

“他是货真价实的一骑当千,如鬼神般强大。”

“我并非吓唬你,只是……‘仁王’确实是那种超越你想象的劲敌。”

“与他为敌,不论做了多么充分的准备,也犹嫌不够。”

“你最好视他为你此生中的最大敌人,倾尽全力,切不可掉以轻心。”

“要不然,你会输的,而且是输得极惨。”

犀力卡沉默不语。

不知是在默默消化马埃尔的忠告,还是在对其表示蔑弃。

马埃尔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裳,作势欲走。

然而,却在这时,二人皆因听见奇怪的动静而双双一怔。

犀力卡抬起头,尖起耳朵,眸中闪过几分愕然:

“……是箱馆湾的方向!”

马埃尔闻言,神色大变。

二人不分先后地跳起身,向房外冲去。

移步至视野开阔的地带后,他们整齐划一地向箱馆湾望去——本该是鸦默雀静的港口,刻下变得空前“热闹”。

虽然距离远、天色暗,但能够依稀瞧见港口中的船变多了——除了马埃尔麾下的3艘铁甲舰之外,还多出3艘本不应存在的老式战舰。

但见这6艘战舰两两贴合,枪支开火的火光如萤火虫般反复闪烁。

马埃尔见状,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泛白,表情变得格外难看。

他用法语骂了句脏话,旋即向犀力卡喊道:

“犀力卡,是幕府海军!他们偷袭了箱馆湾!快点还击!”

……

……

五棱郭的火力,不可谓不猛烈。

不夸张的说,真跟下雨似的!一发连着一发,几无间隙!

“阿伊努联军”才刚侵占五棱郭不久,竟然就能娴熟地操作炮台,打出如此猛烈的火力网……这着实是超乎了青登的预想。

这成了今夜的另一大收获——弄清楚了“阿伊努联军”对五棱郭的掌控程度,此乃相当珍贵的情报。

面对五棱郭的连续炮击,咸临丸和观光丸的情况如何,青登暂时顾不上,他只知道他当前所乘坐的这艘富士山丸,确实是险象环生。

有好几回,那挟着凄厉响声的炮弹几乎是贴着富士山丸的船壳飞过去,吓得一众船员险些瘫软在地。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富士山丸……不,咸临丸、观光丸、富士山丸三舰的船员们统统拿出十二万分的干劲儿!拼命压榨船舰的潜能,将航行速度提至最高!将一发发炮弹甩至身后!

其过程之艰险,难以言述。

终于,他们成功撤至五棱郭的炮火范围之外,并且赶在敌舰追杀过来之前,进入幽深的、远离箱馆湾的海域。

想必敌舰绝不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这种情况下追击太深。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三艘敌舰中只剩下两舰尚可动弹。

它们追击了一小段距离后就停了下来,不敢继续深入,生怕遭遇埋伏。

此时此刻,除了浪涛翻涌的声音之外,青登耳中再无别的声响。

数分钟之前,连绵不绝的炮火声响个没完;而现在,一片风平浪静……这巨大的反差,俨然给人以梦幻之感。

这一会儿,三舰的将士们面面相觑,目目相看,逐渐从紧张、惊惧的状态中缓过劲儿来,亢奋、激动等情绪取而代之。

“我们赢了吗?”

“废话,当然赢了。”

“我刚刚亲眼看见一颗炮弹从我头顶飞过去,我差点儿以为我们回不来了……”

类似于此的谈话声,遍及三舰的甲板上下。

青登扭头对着船尾,看着箱馆的方向——不论是箱馆湾,还是巍峨的五棱郭,都已被他们远远地甩至身后,不见踪影。

实不相瞒,对于今夜的辉煌战绩,青登也感到非常讶异。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回打夜战,但乘船去夜袭敌舰,确属首次。

在他的预期中,能够成功破坏一艘敌舰,就算是非常圆满的胜利了。

目前尚未收到确切的战果统计,不过在撤离时,青登匆匆瞥了一眼——咸临丸和富士山丸负责的敌舰,都遭受了不小的损伤。

三艘无比珍贵的铁甲舰伤了两艘……敌方的指挥官怕是要心疼得吐血了。

难能可贵的是,在重创敌军的同时,己方的三条船都没有遭受严重的损伤!

没有一发炮弹打中船身,仅仅只是被溅起的海水给浇湿,三艘船安然无恙地回到青森。

这一方面要归功于胜麟太郎治军有方,幕府海军虽仍处于刚起步的阶段,但确实具备基本的军事素养,不论是抵近敌舰的时候,还是撤离箱馆湾的时候,幕府海军的将士们都有着相当出色的表现。

另一方面,则是运气与天时(漆黑的夜色)使然。

摆脱敌军的追击及炮火覆盖,大胜而归,三舰的将士们无不心生酣畅,犹如劫后余生一般。

打了这么一场无可争议的大胜仗,自然是没有不大加庆祝以提振士气的道理。

于是乎,青登一个箭步奔至富士山丸的船首,环视甲板一圈,旋即朗声喊道:

“诸位!你们干得非常漂亮!”

“这一战,敌舰遭受重创!贼军的嚣张气焰被挫败!”

“这一战,注定会载入史册!”

“这一战,是海军与新选组的共同胜利!”

在他语毕的那一霎,富士山丸的将士们纷纷振臂举拳,欢声雷动。

这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传至不远处的咸临丸、观光丸。

紧接着,这两艘船的将士们也因受到感染,而先后爆发出昂扬的欢叫。

今夜一战,乃本次北伐的首战。

首战告捷,而且还是如此漂亮的胜利,甭管是用多么热烈的方式去庆祝,都不足为过。

在欢庆之余,将士们还不忘歌颂青登,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一刀断桅的伟绩。

“仁王万岁!橘大将万岁!”

“我亲眼看到了,主公他摆出居合的架势,然后仅用一刀就斩断了敌舰的主桅!”

“这有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除了‘仁王’、‘幕府最强剑士’等耳熟能详的名号之外,橘大将还有一个称号,名叫‘舰斩’!当年英国舰队进逼江户湾时,他趁夜划着小舟逼近英军的旗舰,只用一刀就斩坏其舰体!震慑了英军!”

“没错没错!他砍战舰跟切肉排一样轻松!区区一根主桅算什么!”

在天赋“风的感知者+4”的加持下,众人的过度吹捧尽入青登耳中。

青登对此自然是苦笑不得。

他当年威慑英舰队时,仅仅只是在其旗舰的船艏处留下一道刺眼的斩痕。

几经传播之下,竟传成“仁王一刀砍坏英舰的舰体”、“仁王能像切肉排一样轻松劈开战舰”!离谱得不行!

他今夜斩断了铁甲战舰的主桅杆,天知道这桩事迹日后又会被魔改成什么样子……一想到这儿,青登就倍感无奈。

虽然不喜欢他人的过度吹捧,但青登也懒得去纠正了,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三人成虎。

他堵得了一、两个人的口,堵不了天下万民的口,随他们去了。

况且,若从功利的角度出发,人们越是神化他,越是有助于他提升威望、整合民心。

沐浴着喜庆的空气,青登并未回舱休息,而是待在甲板上,倚着船舷,一边歇息,一边作思索状。

这时,藤堂平助走了过来,坐到青登的身旁。

“橘先生,你有受伤吗?”

“没有。除了肚子很饿之外,一切安好。平助,你左肩的伤还好吗?”

“实不相瞒,很痛。忙着杀敌时,不觉有异;闲下来后,顿时感觉伤口作疼,像是有团火在烧。我刚才已经敷了药膏,等回到青森后,再让专业的医生来给我治伤吧。”

言及此处,他顿了顿,抿了抿唇,一副有话想对青登说,却又不知如何讲起的踌躇模样。

少顷,他幽幽地对青登说:

“橘先生,想不到那‘不死之身’竟是真的……”

那伙难以杀死的“蓝衣人”,藤堂平助也跟他们交手过。

人类的腹腔内藏有大量重要脏器,实乃要害中的要害,明明是如此重要的部位,却无坚硬的骨头作保护,哪怕是技艺不精的剑士,也能轻松切开松软的肚皮,重创对手。

许多实战经验丰富的剑士,都喜欢往人的肚子上招呼,藤堂平助就有“砍人肚子”的习惯。

剐开对手的肚腹,连内脏都流出来了,对手却没有倒下……是时,藤堂平助被震骇得久久回不过神来,世界观遭受无比严重的冲击。

法诛党的“决战淀”虽同样神奇,但还在藤堂平助的理解范围之内。

在江户时代,具有神奇功效的药丸并不少见,江户的四目屋就有卖类似的药丸。

【注·四目屋:江户的十分知名的性用品店,位于江户的两国,其最畅销的商品,便是“长命丸”、“女悦丸”等秘药,深受广大男性的欢迎。】

原田左之助曾跟藤堂平助炫耀过他服用“女悦丸”后的身体变化——“我感觉脱胎换骨!”——此乃他的原话。

可“蓝衣人”这明显超出常理的生命力,就着实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青登莞尔,半开玩笑地反问道:

“怎么?平助,你也觉得他们是妖鬼?”

藤堂平助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如果他们是妖鬼的话,那他们岂是用凡铁之剑就能杀死的?毫无疑问,他们是人类。只是……他们那难以死去的可怖模样,确如妖鬼一般……”

就跟新选组的广大将士一样,藤堂平助也是一个很迷信的人。

如此,也不怪得他会露出这种难看的表情。

青登看了藤堂平助一眼,随后一边昂首仰望头顶的夜空,一边淡淡道:

“我猜呀,那些家伙多半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或是喝了什么奇怪的水,才会变成这样的。”

“仅仅只是吃药喝水就能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青登说着坐正身子,神情严肃:

“今夜的收获很丰富。”

“不仅破坏了敌舰、试探了五棱郭的火力,而且还接触了敌军的‘不死部队’。”

“他们的‘不死之身’没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只要创伤够重,照样会死。”

“不过……”

青登停了一停,面色微沉。

“既然他们有办法使普通人变为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那我很担心他们会不会还藏着别的底牌……”

……

……

箱馆,箱馆湾——

马埃尔负手而立,脸色铁青地看着港口上的舰队。

犀力卡提着他的赤鞘太刀,静静地站立在其身旁。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宝蓝色制服的中年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至马埃尔跟前。

他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汇报三艘战舰的损伤情况:

“阁下,‘太阳王号’的蒸汽机被破坏,难以修复。”

“旗舰‘拿破仑号’的武器库被引爆,弹药损失殆尽,舰体受损。”

“‘贞德号’未受严重的毁伤,但有不少船员阵亡。”

说罢,中年人连忙低下头,紧盯自己的足尖,做好承受“狂风暴雨”的准备。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立刻到来,倒是先听见如抽风机般的急促呼吸。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详实的损伤报告后,马埃尔还是感觉眼前一黑。

他虽未吐血,但确实是心疼得胸口一阵发麻。

这可不是两杆枪支或两门火炮,这可是两艘铁甲舰啊!

铁甲舰乃时下最先进的舰种,其造价之高昂,远非火枪、火炮所能企及。

饶是神通广大的马埃尔,也是耗费了天文数字般的资金、动员了他几乎所有的人脉,才好不容易凑出这三艘铁甲舰。

没成想……仅一夜的功夫,3艘战舰中就有2艘遭受重创,其中一艘还是他的旗舰!

马埃尔越想越觉得愤慨,全身的鲜血仿佛都在这几秒钟内涌上脑袋,脸色涨红得发黑。

中年人悄悄地扬起视线,观察马埃尔的神态变化,随即硬着头皮继续道:

“阁下,我、我还有一事要汇报。”

马埃尔连做数个深呼吸,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哑着嗓子道:

“什么事?”

“根据船员们的汇报,来袭的敌军十分精锐,其中有一位十分年轻的武士,强得骇人!连步枪都奈何不了他,凡是靠近他的子弹,统统被他劈得粉碎!”

此言一出,马埃尔一怔,下意识地反问道:

“你说什么?劈碎子弹?”

中年人点了点头:

“‘太阳王号’和‘拿破仑号’的甲板上散落有大量的子弹碎片……想必这并非虚言。”

犀力卡听不懂法语,但他有长眼睛。

马埃尔的神态变化,尽入其视界。

他与马埃尔的交情不算深,彼此算不上是知根知底。

但是,在这有限的交往之中,他深知马埃尔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鲜少像现在这样流露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犀力卡忍不住地问道:

“他说什么了?”

马埃尔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来袭的敌军中有一员武士,能够用刀刃劈碎步枪子弹。”

犀力卡愣了愣,直勾勾地盯视马埃尔,以眼神示意“你在说笑吗?”。

马埃尔的神情依旧冷峻,无声地回应犀力卡。

须臾,他缓缓抬头,怒瞪南方——此乃青森的方向——咬牙切齿:

“……一定是‘仁王’!也就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本领!”

仁王——这是犀力卡今夜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号。

犀力卡默默地转动视线,也望着青森的方向,颊间逐渐积聚起显著的阴云。

“……马埃尔,先别管什么‘仁王’了,先解决眼下的难题吧。你的船能修好吗?”

平心而论,犀力卡并不喜欢马埃尔。

他始终视对方为外人,对方的某些脾性也很让他不喜。

若在寻常时候,犀力卡会很乐见马埃尔倒霉。

然而,这一回儿,他委实是乐不起来。

马埃尔的舰队受创,就等于是箱馆的守备力量遭到削弱!

这三艘铁甲战舰是“阿伊努联军”守住五棱郭、击退讨伐军的最大倚仗之一!

如此,由不得犀力卡不紧张。

马埃尔略作思忖,面部表情更难看了些许:

“‘贞德号’是三艘船中状况最好的。”

“‘拿破仑号’的武器库被引爆,舰体受损,紧急抢修一番的话,也还能继续使用。”

“‘太阳王号’比较麻烦……蒸汽机被毁就等于失去动力。”

“如果修不好蒸汽机的话,‘太阳王号’就只能窝在港口里当炮台来使!”

犀力卡听罢,不禁愣住。

懊悔、愤怒……一抹抹情绪在他眸中快速闪过。

须臾,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责备对方。

“明明是如此重要的战舰,为何不多加戒备?”、“你的部下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会让敌舰轻松闯入港口?”……这些尖酸的话语,已然涌至其嘴边。

可最终,他什么话也没说——他们如今乃一条绳上的蚂蚱,相互责备已无意义。

二人久久不语,窒息的氛围弥散在他们之间。

*******

*******

转眼间,又到月末啦!今天又是豹更6K+的一天!手头有月票的书友,请务必投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第1070章 【永生之酒】的传说【5600】

犀力卡与马埃尔在箱馆湾分别。

马埃尔回到旗舰“拿破仑号”,亲自主持修复工作,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修好船只”的死令。

“你们这群蠢货!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可轻视幕军!要做好‘随时可战’的准备!但凡你们谨慎一些,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不仅让敌舰轻松闯进港口,而且还让他们全身而退!我真想把你们全都毙了!蠢货!一群蠢货!”

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听见马埃尔的怒吼。

犀力卡听不懂法语,但从马埃尔的语气听来,他确实是气极了,气到癫狂。

马埃尔的修养再好,也架不住这耻辱性大败所带来的悲愤。

面对马埃尔的怒斥,船员们默默承受,连大气都不敢出。

打了这么丢脸的败仗,饶是脸皮最厚的人,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语。

马埃尔会如何处置相关责任人,以及如何修好战舰,就不在犀力卡的干涉范围之内了。

修船什么的,他完全帮不上忙,只能暗自祈祷,希望马埃尔麾下的整备师们全都是技艺精湛的大师,能让这三艘铁甲战舰都恢复如初。

离开箱馆湾后,犀力卡在几名心腹的护送下,回到五棱郭。

他们前脚刚跨过五棱郭的城门,后脚犀力卡身旁的一位亲信便冷不丁的开口道:

“……犀力卡,我不喜欢那个马埃尔。”

说话者乃犀力卡最信赖的挚友之一,其名为“合破依”,意思是“铁”。

人如其名,这是一个如铁般的青年。

皮肤黝黑,体格精瘦,全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真跟铁板似的。

未等犀力卡回应,合破依就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们跟他非亲非故,他甚至连阿伊努人都不是。”

“明明是个异族人,却不遗余力地支持我们的‘大和征伐’。”

“不仅为我们提供免费的枪炮、教官、‘狂战士之水’,而且还亲自指挥三艘铁甲战舰来助战。”

“这世上才不存在那种乖乖闯进你陷阱的猎物。”

“他之所以会帮助我们,肯定是另有所图。”

“犀力卡,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犀力卡斜过眼珠,看了合破依一眼:

“合破依,感谢你的建议。”

“我跟你一样,我也不喜欢那个马埃尔。”

“身份可疑、形迹可疑……满身是谜,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武器、教官、‘狂战士之水’……这些玩意儿随便一项就是不小的花费,他却免费赠予我们。”

“凡是免费的东西,其背后肯定有无比高昂的代价。”

“他绝对是想利用我们,这一点毋庸置疑。”

“虽然很不想跟他打交道,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现在非常需要他。”

此言一出,合破依抿了抿唇,表情凝重。

犀力卡默默地把话接下去:

“我们需要他的枪炮,我们需要他的战舰,我们需要他的教官,我们需要他的‘狂战士之水’。”

“没有他的帮助,单凭我们自身的力量,‘大和征伐’将永远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他肯定在利用我们——无妨,我不在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怕被利用,我只怕我没用。”

“他在利用我,而我也可以利用他,各取所需。”

“我们与他只需保持现状便好。”

“不可疏远他,也别亲近他,随时保持警惕,若是他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举动……”

犀力卡说到这儿,停了一停,抬手在脖颈上比了个“斩首”的动作。

以合破依为首的亲信们见状,纷纷面露凛然的神情,齐声相和。

……

……

当犀力卡回到卧室时,他身后的走廊天花板陡然发生诡异的蠕动——绪方从天花板上滑落而下,无声地、稳稳地落回地面。

想必犀力卡怎么也没有想到吧,就在刚才,他的命运完全在绪方的一念之间!

只要绪方有那个意愿,他完全可以把犀力卡给绑走,纵使他的心腹们都在场,也无法阻止他。

不过,在思虑再三后,绪方决定放犀力卡一马。

一来现在不是绑走犀力卡的最好时机。

二来,犀力卡并非解开“不死之身”的谜团的关键所在——马埃尔才是!

绪方一边回忆方才偷听到的对话内容,一边呢喃:

“‘狂战士之水’……”

狂战士(Berserker)乃充满西方特色的名称。

绪方暗自猜测:“阿伊努联军”的“不死之身”绝对跟这所谓的“狂战士之水”有关!

如此,绑架犀力卡根本无用,他多半也不清楚“狂战士之水”的底细。

他应该要找的人,是能够生产“狂战士之水”的马埃尔!

这时,绪方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微闪,口中嘟哝:

“‘水’……”

既然是水,那就肯定是液体……不知怎的,绪方蓦地回想起多年前听闻过的“永生之酒”的传说。

……

……

翌日——

箱馆,五棱郭——

“别磨蹭!把这些石头都搬到城墙上!”

“等等等等!我们是来打仗的!为什么要叫我们一直搬石头?”

“你懂什么?我们现在就是在为打仗做准备!这些石头是重要的武器!敌人爬上城墙时,可以用这些石头去砸他们!若是嫌苦的话,就请离开吧!我们需要的是坚强的战士!不需要还未断奶的小孩!”

天空刚翻鱼肚白,五棱郭内便充满了焦急的喊声、急促的脚步声等各种各样的声响。

为了保护士气,犀力卡封锁了消息,没让昨夜的“舰队惨败”的噩耗流传出去,只说昨夜的连续炮击是在演习。

昨天晚上,犀力卡和马埃尔前去箱馆湾查看战况时,绪方并未跟过去——他跑出去不难,回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绪方虽不清楚昨夜的“箱馆湾海战”的具体始末,但他用屁股来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青登的手笔。

两军尚未交战,就先给敌军一个下马威……非常有青登的风格。

今日,绪方和亚依孔等人终于领到他们的任务:将一筐筐石头搬到城墙上。

石头乃守城战的不二利器。

一来数量多,容易收集;二来威力大,随手一抛就能将人敲晕、砸死。

永远不要小瞧石头,闻名遐迩的大剑豪宫本武藏就有过刚上战场,便被石头给砸晕的黑历史。

犀力卡派出大量人手去城外收集石头,再将这些石头运回城内、搬上城墙。

除了收集石头之外,犀力卡还派出不少人手去打猎储备食材、收集烧火的干柴。

看样子,他是做好了跟幕军打持久战的准备。

任务是“搬石头上城墙”……这正合绪方心意。

如此,便可光明正大地四处走动,观察五棱郭的现状。

绪方一边按部就班地工作,一边继续观察要塞内的一切。

他赫然注意到,只有一部分人能够列装枪炮、接受最先进的军事训练——绪方猜测这些人多半就是犀力卡的嫡系部队。

像他们这样的后续加入的“志愿者”,只能干些加固要塞、搬运武器的杂活。

也不知是犀力卡有意偏袒自己的嫡系,还是枪炮、教官的数量不够,没法使全体将士都实现“火器化”。

此时此刻,绪方与亚依孔正并肩站在南侧的墙头上,将一筐筐石头垒放整齐。

亚依孔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确认周遭无人后,他不着痕迹地偏过脑袋,悄悄地对绪方说道:

“阿孔鲁,橘先生打算于何时发起总攻?”

“不知道。我猜应该很快,至多不超过5日,橘君就会率千军万马一举收复五棱郭。”

“我觉得他最好尽快发动进攻,时间拖得越久,这座要塞的守备就越是完善。”

亚依孔说着轻蹙眉头,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堆堆石块。

方圆五里的石块,似乎都被集齐于此。

亚依孔只懂打猎,不懂打仗,但他也知道,进攻方要想夺取五棱郭,就势必要攀登城墙,守城方只需要往下扔石头,就能给进攻方带去巨大的杀伤。

这么多石头……挥霍个一年半载,完全不成问题。

除去石头之外,“阿伊努联军”还储备有其他守城器械,比如檑木、火油,以及经典的金汁——煮沸的粪水。

在这个医疗技术不甚发达的年代,金汁乃当之无愧的“必杀武器”,触之必亡!

煮沸的粪水能把人活活烫死,哪怕没有当场死亡,粪水中的细菌也会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引发极严重的感染。

挨了金汁还不死的人,乃真正的“天选之子”。

连城池都不曾拥有的阿伊努人,绝不可能懂得如何守城。

不难猜测,肯定是那些法国教官手把手传授的。

看着这满坑满谷的守城器械……亚依孔不禁咂舌。

假使正面硬拼的话,幕军绝对要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

正当亚依孔暗自为青登捏了一把冷汗的这档儿,一道冷峻的声音蓦地自其身后响起:

“亚依孔!好久不见了!”

亚依孔一怔,其身旁的绪方也愣了愣。

熟悉的声音……下一刻,二人不约而同地扭头向后——但见犀力卡提着他的赤鞘太刀,大步流星地朝亚依孔走来。

最高领袖的突然出现,使周遭的一众人等纷纷停下手头的活儿,满面崇敬地注视犀力卡。

犀力卡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忙活,不必管他。

他稍稍加快脚步,在亚依孔的跟前站定。

亚依孔脸上的讶异之色仅仅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回平静的模样,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犀力卡,好久不见了。”

“亚依孔,没想到真的是你。”

犀力卡扯了扯嘴角,露出若隐若现的笑意。

“在得知‘室孔卡拉的亚依孔’前来助战时,我简直不敢自己的耳朵。明明当初不论我怎么劝说,你都不愿意同我并肩作战。”

亚依孔笑了笑:

“我改主意了。我原以为你的‘阿伊努联军’乃不切实际的妄想,没想到你竟真的将其实现了。我忽然觉得‘大和征伐’并非不可能之事,所以就来帮你了。我试着在村里发出号召,只可惜我村子的人都不喜欢争斗,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所以只有寥寥几人愿意跟我一起参战,请见谅。”

“没关系。我不会强逼他人上战场。被逼着上阵的人是靠不住的,只会拖后腿,我只欢迎那些自愿上阵的人。”

这时,犀力卡注意到了亚依孔身旁的绪方——绪方的衣裳上有室孔卡拉特有的纹饰。

“亚依孔,这位是?”

亚依孔地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同村好友,名叫‘伊兰奇立’(强大的战士)。”

犀力卡扫动视线,仔细地打量绪方,眉宇间挂起几抹疑惑:

“伊兰奇立?我好像没见过你啊。”

绪方微微一笑,早有准备地回答道:

“我这人比较孤僻,每天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外出打猎。你每回儿来室孔卡拉做客时,我都恰好外出狩猎了,所以无缘相见。”

犀力卡与室孔卡拉并无深厚的交情,而室孔卡拉又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村落,所以犀力卡自然是不可能记得室孔卡拉的每一位壮丁的相貌、名字。

因此,他不疑有它,朝绪方点头致意后,便重新把视线定格在亚依孔身上。

“亚依孔,能在此见到你,我很高兴。有你这位神射手的加入,我如得百人之力!”

亚依孔摇了摇头:

“犀力卡,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早就不年轻了,射出的箭矢没这么快、这么准了。”

“更何况……我虽不问世事,但也知道现在早就不是弓箭的时代了。”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正在操练枪炮的将士们。

犀力卡抿了抿唇,沉声道:

“枪支、火炮固然厉害,但也不可忽视弓箭。”

“当弹药用尽、枪炮皆废时,我们就要用我们阿伊努人的传统武器去跟敌人战斗到最后一刻!”

亚依孔“呵何”地苦笑一声,轻声呢喃:

“用弓箭去做最后一搏吗……希望这一幕永远不会出现。”

犀力卡没有接话,只流露出严肃的神色。

就在二人正沉默的这个时候——

“犀力卡,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使犀力卡和亚依孔都怔住了。

犀力卡转过脑袋,讶异地看着陡然插话进来的绪方。

虽感错愕,但他并未无视绪方,而是十分友善地点了点头:

“你问吧。”

绪方并不客气,一边朝犀力卡手中的赤鞘太刀努了努下巴,一边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一直带着和人的刀?”

大概是因为这个问题被提及过许多遍吧,犀力卡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叫太刀。我曾学习过和人的太刀术,所以专门以太刀作为我的佩刀。”

绪方挑了下眉:

“你竟然学习过和人的太刀术?”

犀力卡轻轻颔首:

“我不仅以和人的刀剑作武器,还很擅长和人的语言。”

绪方换上半开玩笑的口吻:

“实不相瞒,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十分憎恨和人、宁愿一死也不愿意跟和人扯上关系的人。”

犀力卡扯了扯嘴角——他似乎很不擅长笑,每回儿他扯嘴角时,都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笑,还是在假笑。

“我虽视和人为死敌,但我比谁都清楚,和人比我们阿伊努人强大得多。”

“他们能够锻造出削铁如泥的刀剑,而我们却连如何炼铁都不知道。”

“他们能够建造出小山般的巨型要塞,而我们却只会搭草房。”

“若连敌人都不了解,谈何击败敌人?”

“要想击败和人,就只能研究和人、学习和人。”

“所以我学会了和人的语言,学会了和人的刀法……我想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绪方沉下眼皮,若有所思地看着犀力卡……少顷,他幽幽地追问道:

“和人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我不太了解。既然你敢于向和人开战,那么你一定是有了获胜的把握吧?”

面对这番无比犀利的质问,犀力卡并未立即予以回应。

沉默降临……这一会儿,远方的鸟鸣显得格外清脆、嘹亮。

约莫10秒钟后,他迎着绪方的注视,缓缓地开口道:

“……获胜的把握,自然是有。”

“和人正陷入大规模的内乱,他们分裂为东西两大集团,争斗不休。”

“为了应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内战,他们绝对抽调不出足够的兵力来进攻我们。”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我们必须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一鼓作气夺回祖先的土地!”

“再不济,也要守住这座要塞!令和人再也没法踏上这片土地!”

犀力卡说着用力跺脚,踩了踩脚下的城墙。

“我此生别无所愿,若能夺回祖先的土地,我就死而无憾了!”

话至最后,他的语气变得格外激昂,近乎嘶吼出声。

待情绪稍定后,他扬起视线,深深地看了绪方一眼

“……你叫‘伊兰奇立’,对吗?”

“没错。”

“……”

“……”

二人无声地对视着,目光相撞。

犀力卡眼神锐利,绪方毫不怯缩。

从犀力卡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可最终,他只蹦出这么一句话:

“……会赢的。我们阿伊努人一定能赢。”

留下这句话后,他便不再多言,默默地转身离开,留下一道孤零零的、逐渐远去的背影。

待犀力卡走远后,亚依孔偏过脑袋,一边无奈地看着绪方,一边悄声道:

“你们刚才的对视好吓人啊……我差点以为你们要打起来。”

绪方笑了笑,不作声。

亚依孔看了看绪方,接着又看了看犀力卡离开的方向:

“……阿孔鲁,对于犀力卡,你怎么看?”

绪方思忖片刻后,淡淡道:

“算是一条好汉。”

“看样子,他是真心想要夺回阿伊努人的旧地,而非谋取一己之私。”

“我不关心和人与阿伊努人的历史恩怨,所以我对他没什么恶感。”

“只是……该说他是乐观呢,还是该说他愚蠢呢?”

“他很了解时局,和人现在确实深陷内战的泥潭。”

“若欲‘趁火打劫’,现在确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时机。”

“然而,他错估了幕军……或者说是错估了橘君的实力。”

“他以为橘君无暇顾及北方的战乱,恕不知橘君只要分出一点点的力量,就足以将其击溃。”

“如果真心想让阿伊努人过上好日子,他不应一味蛮干,擅起战端。”

“他根本就是在瞎赌——抵上无数年轻人的性命,去掺和一场必输的赌局。”

说到这儿,绪方停了一停,旋即换上不容置疑的口吻,平静地补上一句:

“等橘君率领新选组大举掩杀过来时,他应该就会清醒过来了。”

*******

*******

转眼间,又到月末啦!手头有月票的书友,请务必投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