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千年血战】与大坂战役的幸存者【

首先,一抹宛如秋季天空的清澄淡蓝色,闯入青登的眼帘。

接着,以这抹淡蓝为主色调构成的靓丽景幕,让青登出现了刹那的目眩。

造就这片像是将周围所有的光都给吸纳过来、令周遭的阴影都成了陪衬的美景的人,正是已然换上一身淡蓝色浴衣、袅袅婷婷地站在吴服店的门前、站于青登身后的佐那子。

青登早在许久之前,便有注意到佐那子似乎格外钟意蓝色。

她绑头发用的缎带、木屐的纽带、常穿的和服……所选色系,基本皆为以蓝色为主的冷色系。

所以,刚刚在等待佐那子换好衣服出来时,青登就有猜想着佐那子会不会给自己挑一件蓝色的浴衣。

结果,还真被青登给猜中了。

质地极好、绣有白色流云纹的淡蓝色布料紧贴佐那子的娇躯。

纯白色的宽大腰带,为佐那子平添了一份少女感。

这条洁白得让人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的视线会不慎将其弄脏的美丽腰带,在佐那子的身后绑了个比青登的2只手掌还大,但看着非常可爱的蝴蝶结。

女性该如何系和服的腰带——这种事情,也是特别有讲究的。约有20种五花八门的腰带系法。

佐那子平日里穿女式和服时,所选用的腰带绑法都是十分常见、经典的“太鼓结”。

所谓的太鼓结,就是把系紧后的腰带带端叠成一边三十厘米的正方形。

该名称取自江户市内龟户天神庙里的“太鼓桥”。

为了使带结看起来像弓形的“太鼓桥”,还要往那正方形里塞住带端以及一种叫做“带枕”的小垫子。

好看的形制使得太鼓结在任何一个年龄段的女性间,都有着极高的人气。

青登看惯了佐那子腰系太鼓结的模样……故而现在看到佐那子背后的这只虽有些巨大,但又正好与其腰身达成适当比例的蝴蝶结,顿觉相当地新奇。

因为世人们觉得蝴蝶结有些过于花哨了,所以一般而言,只有那种性子活泼、喜欢将自己打扮得显眼一些的未婚女子才会青睐这种系法。

寻常时候总一脸正经、爱系矜持的太鼓结的佐那子,突然换上充满时尚感和活泼气息的蝴蝶结……这种强烈的对比,酝酿出了一种奇妙的反差感,令青登眼前一亮。

造型工整、端庄的太鼓结,和佐那子这种通身散发着雍容华贵气场的女子,确实是相当相配……但这种青春可爱的造型也很不赖,有种特别的美感。

如此漂亮的一件浴衣,也只有那种一等一的美人才驾驭得住了——而佐那子恰好就是这样的美人。

在穿着一般和服与剑道服这种会对原本的身形进行略微遮掩的服饰时,佐那子的那处比木下舞还要大上一圈的部位,就已很是显眼。

现在换穿这种布料轻薄的浴衣,会出现何种效果……不言而喻。

只见佐那子的衣襟被绷得紧紧的。发育得和正经外表相背的这处部位,因曲线被完美勾勒而比往日更要引人注目。

由于领口确实掩好,再加上那条勒至南半球下端的腰带,起了提振、聚拢的效果,熊前的布料被推挤成山峰。

青登不禁怀疑着:现在的佐那子在低下头时,能否看见自己的足尖……

顺着腰身往下,是2条白皙得像刚用牛奶泡洗过的小腿。

只长及佐那子小腿肚的浴衣下摆,随着时不时拂来的夜风微微摇摆,露出更多的白皙美腿。

佐那子有着对和她的纤细腰肢、丰满的某部位形容相得益彰效果的充满肉感的美腿。

平日里总隐藏在长袴衣摆底下以及白袜里头的纤细脚踝和小巧双足,如今大方裸露。

嫩白的肌肤、墨黑的眼瞳与青丝、红润的嘴唇、淡蓝色的衣服、淡粉色的手指甲与脚趾甲……

所有的色彩,都在在这具娇躯上得到最完美的诠释。

匀称的美腿,再到娇圆的“水蜜桃”,再到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线条笔直的锁骨……由这些美丽勾勒出的轮廓,散发着不同于往常的气场。

佐那子依旧是那副高贵清雅的容颜,但这份雍容气场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纤柔和俏皮。

青登的时间感,在目光转到佐那子身上的这一瞬起,变得格外奇怪。

他感觉自己好像凝睇了佐那子很长一段时间……但实质上,一切均发生在弹指之间。

“……我还是换回我的剑道服吧。”

佐那子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青登恢复了对世界的正常感知。

青登定睛一瞧,便见佐那子灵动的双眸泛着幽幽的羞臊之色。

双手朝内一收,抱紧怀里的风吕敷。如白藕新芽般的脚趾,轻轻扣住脚掌下的蓝纽木屐。

风吕敷就是江户时代的人们,常用来搬运或收纳物品的包袱布。

佐那子怀里的这件风吕敷,正装着她的剑道服和她的布袜。

“这种衣服……有些太随便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伸到后方,摸了摸她后腰处的蝴蝶结。

“我穿不惯浴衣,我还是不穿了。”

这般说道之后,佐那子就作势转身,欲重返身后的吴服店。

“佐那子小姐!”

不过,她的莲足才刚来得及后踏半步,青登便快声叫住了她。

佐那子原以为青登是想劝她别换衣服。

然而……

“佐那子小姐,这身浴衣和你好配呀。”

青登首先说出口的,是探察不到半分虚伪、恭维之色的赞美。

“不枉我那么期待你穿上浴衣的样子呢。”

说到这,青登停顿了一下,接着露出满面的笑容,换上毫不矫饰的真挚情感——

“真的很美哦!”

佐那子脸上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很难捉摸。

红唇微张的她,送给青登一组长长的……藏有着不知多少种情绪的眼波。

“难得穿上了这么美的衣服,如果只穿那么一小会儿就不穿了,那未免有些太可惜了啊。”

“佐那子小姐,就当作是尝试新生活,今夜就穿着这身衣服,逛完焰火大会的所有会场吧。”

青登放开搭靠在定鬼神刀鞘上的双手,向着旁边的密集人流大步走去。

“我们走吧,感觉肚子稍微有点饿了呢,我们去买点好吃的吧。”

“……”

佐那子以游移不定的眼神,遥望青登渐渐远去的背影。

一抹犹豫之色在佐那子的双颊上来回拉扯。

片刻之后,佐那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便见她将那只于方才后踏半步的小脚迅疾收回,然后踩着“啪哒啪哒”的小碎步,跟上了那道高大的身影……

……

……

焰火大会今晚的热闹,丝毫不输昨夜。

到处都能看到想趁此难得的庆典大赚一笔的街头艺人。

这些街头艺人的表演都很有趣、精彩……但是如果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看看,将时间都用于看艺人表演的话,那未免有些太无聊、太可惜了。

距离开始燃放烟花,还有大约40分钟的时间……看了眼怀表的指针朝向的青登,转头朝身侧的佐那子问道:

“佐那子小姐,你有没有什么想去吃,或是想去玩的呢?”

“唔……”

戴了副面具的缘故,佐那子的低吟声有些发闷。

为了减少路人们的围观,佐那子刚从某座面具摊那儿买来一张能将她的整张脸给遮蔽住的白狐面具。

多亏了这副用来遮挡容颜的面具,青登他们的受关注度立即下降了不少。

在沉吟了一会儿后,佐那子轻轻地摇摇头。

“橘君,伱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食物,或是想去玩的摊贩游戏呢?”

佐那子将问题还给了青登。

“嗯……”

这个问题也难住了青登。

因为昨晚已经和木下舞一起将焰火大会的会场给逛了个遍,所以对这片地方已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但就在这时,青登眼角的余光蓦地瞧见:佐那子似乎正在打量什么东西。

他连忙转头一看——原来,佐那子所打量的地方,是一座提供“投矢游戏”的游戏摊贩。

青登和木下舞昨夜有去玩过。朝摆于架子上的商品投没有箭头的箭矢,打中哪个商品,哪个商品就归你。

很擅长投掷东西,一看就知是专门练过这方面技艺的木下舞,在这种游戏里完全是乱杀。

昨天晚上,10投8中的木下舞差点将摊贩的老板……一个留着光头的中年男人给弄哭了。

青登在留意到佐那子正一直打量着不远处的那座“投矢游戏”摊贩后,立即倾斜眼珠子,悄悄打量佐那子的神情。

虽因佐那子戴着面具,没法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眸光的变化,却是能一览无余的——青登清楚地看见佐那子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抹跃跃欲试的活泼光芒。

“……佐那子小姐。”青登微微一笑,抬手朝前一指,“我们去玩一下那个吧?”

青登所指的,自然是那座“投矢游戏”摊贩。

“咦?”佐那子愣了下,“橘君,你想去玩那个吗?”

“唔……算是吧。”青登嘴一咧,“如何?要一起去玩吗?”

“我……”佐那子轻轻摇头,“我对这种游戏,不是很感兴趣……”

——原来如此……

青登见状,心中暗道。

——佐那子小姐不好意思去玩呀……

佐那子一向很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

她大概是顾虑到玩这种游戏,会很失仪态吧。

一眼看穿佐那子的所思所想的青登,思索片刻后,微笑道:

“我倒是对那游戏挺感兴趣的呢,可以陪我去玩一下吗?”

“这倒是没问题……”

“那我们走吧。”

青登和佐那子一前一后地朝那座摊贩大步走去。

在他们抵近那座摊贩时,恰好因有一人不想玩了而多出了一个空位。

“老板,你们这儿怎么收费……”

青登撩开垂在摊贩四周的帘子,冲摊内高声问道……结果话尚未说尽,余下的字词便卡在了他的喉间。

“哦哦!1支箭2文钱!扔中架子上的哪样东西,哪样东西就归……”

老板的话音也忽地戛然而止。

突然都不作声的青登和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诡诞的一幕……全因这座摊贩的老板,是个对青登而言,非常眼熟的光头……

正是青登和木下舞昨夜“照顾”过其生意的光头老板……

——大叔!你的摊位,昨夜不在这的呀?!

青登于心间发出无声的喊叫。

最先从惊愕状态中回过神来的人,反倒是光头老板。

只见光头老板仿佛回想起了啥恐怖事情似的,神色猛地大变,然后伸长脖颈,扫视青登的四周。

没有瞧见那道红色的倩影后,他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不过……仅稍许后,他这抹“松口气”的表情,就转化为了怪异的神色。

他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来回扫视青登,以及正和青登抵肩而立的佐那子……

“橘君?你怎么了?”

佐那子并没有发现光头老板的古怪神情,因为她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青登的身上。

“嗯?”

被佐那子的疑问声“唤醒”的青登,仓促道:

“啊,我、我没事,就只是觉得这摊贩所提供的商品都挺豪华的而已。”

说罢,青登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老板,你们这儿都怎么收费啊?”

“喔,这个嘛……”

光头老板朝青登诡谲一笑——他的这抹笑容中,传递出“我懂,我懂,我全都懂,我会帮你保密”的信息……

“1支箭2文钱!扔中架子上的哪样东西,哪样东西就归你所有!武士大人,您要不要来试一试?”

在熟练地向青登和佐那子介绍游戏规则的同时,光头老板将一把无头箭矢铺展青登的面前。

不愧是靠经商为生的人,演技就是厉害。

语气、动作都相当自然……好似真的不认识青登一般……

“那……”青登掏出他的钱袋,“我就先来10箭吧。你要不要也来投几箭?”

青登的这后半截话,自然是对身旁的佐那子说出的。

“我就不必了。”佐那子轻轻摇头,“我看你玩就够了。”

佐那子拒绝加入游玩……青登也不气馁或着急。

青登心想着:等看他玩过一遍后,佐那子小姐说不定会因兴致大起而暂时放下矜持,愿意来玩游戏。

于心中这般暗道过后,青登缓缓端起一根箭矢,随意地瞄准起架子上的某件奖品……

……

……

此时此刻——

离青登二人不远的某座露天茶摊,某张长凳上——

“嗯?一之濑君,我好像看见‘仁王’了。”

一名戴着黑猫面具的中年武士,对坐于其身旁的一位戴着恶鬼面具的中年武士轻声道。

被唤为“一之濑”的中年武士,此时正低着头,用像是对待什么高档艺术品般的动作轻抚自己那只……外形分外可怖的左臂。

只见他的左臂膀没有一块好肉,狰狞的烧伤疤痕布满了他整只左臂的肌肤。整只臂膀像是被火烧过的干柴一样,呈似乎能抖下些炭灰的焦黑色。

因为他的这只胳膊看着实在太吓人了,所以旁人都不自觉地远离他,使得其周围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仁王’?”一之濑缓缓抬起头,“在哪?‘仁王’在哪儿?”

“在那儿。那座‘投矢游戏’的游戏摊前。他好像正和某名女子在那儿玩游戏。”

“噢?”一之濑挑了下眉,莞尔道,“从身影来看……那名正和‘仁王’一起玩游戏的女子似乎是位美人呢。”

那位戴黑猫面具的中年武士,这时发出“呵呵呵”的自嘲笑声:

“斩人无数的‘仁王’……其个人生活还蛮多姿多彩的嘛。在公众前是备受敬仰的大名人,在私底下能揽着美人四处玩耍。”

“呵,怎么?”一之濑戏谑一笑,“海老名君,你很羡慕‘仁王’的生活吗?”

“若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戴着黑猫面具……即被一之濑喊作“海老名”的中年武士淡淡道。

“人家的生活光鲜又耀眼。”

“而我们这些‘大坂战役的幸存者’,只能像臭水沟的老鼠一样,隐蔽地生活在无人关注的阴暗角落。”

“只不过——”

海老名的话锋,蓦地一转。

“羡慕归羡慕,但也仅此而已了。我可不会背弃我等的信仰。”

“从我拜入大盐先生门下,决定要倾尽吾之所有地去完成大盐先生的夙愿,为这场已持续千余年之久的血战画上永久句号起,我就已做好了余生再也没法过上安逸日子的觉悟。”

“‘羡慕旁人的生活’……这点小杂念,可没法动摇我的意志与决心啊。”

语毕,海老名扭头去看一之濑。

而一之濑也于同一时间,很有默契地朝海老名转过脸。

四目对望的二人相视一笑,露出坦荡的笑容。

这个时候,一名戴着仕女面具的年轻女子,施施然地自远处的暗巷,朝一之濑和海老名款款走来。

“一之濑先生,海老名先生。”

年轻女子柔声道。

“白原老贼从居酒屋里出来了。”

“嗯。”一之濑轻轻点头,“好,辛苦你了。”

话说完,一之濑抓起搁于腿边的佩刀,慢腾腾地站起身。

“我们走,海老名君。”

一之濑那张藏于恶鬼面具之下、已然因上了年纪而长有不少皱纹的老脸,浮起几分平静的笑意。

“去接着打这场伟大的‘千年战争’吧。”

“呵呵呵。”海老名一边扶着腰间的佩刀站起身,一边洒脱地笑道,“走吧!”

2位眼睛比年轻人还要有神、有力度的中年人肩并着肩,迈着毫不踌躇的坚定步伐,径直地走向遥远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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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状态不是很好,今天的章节稍微短了一点……明天作者君尽量写长一些,争取在明天完结“焰火大会·佐那子篇”并突入到焰火大会的最终篇章:“焰火大会·修罗场篇”(豹经风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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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还是再提醒一声,本书是低武向,没有神佛鬼怪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家可以尽情地猜测一下:什么样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千余年之久。

ps:这并非作者君原创、架空出来的战争。

(本章完)

第237章 焰火下的无声誓言与“阳明之鬼”【

这个投矢游戏远比它看上去的要艰难许多。

箭矢过轻,风轻轻一吹,箭矢的轨道就会歪斜,若没一定技巧,根本没法让箭矢保持平稳地飞行。

很快,青登所买的10支箭矢就全数投出去了——一无所获,啥也没打中。

但青登倒也不怎么在意游戏成果。

一来是因为架子上所摆的奖品,他都不感兴趣。

二来是他之所以来玩,纯粹只是为了“勾引”想玩但又放不下架子的佐那子,来尝试这游戏而已。

在青登玩游戏时,佐那子全程极认真地旁观,眼睛眨也不眨的。

她大概自个都没留意到吧……每逢青登举箭瞄准、准备投矢时,她都会因心情紧张而不自觉地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稍稍握紧。

虽然嘴上说着对此游戏不感兴趣,但她的这些小动作将其内心的真实所想给尽数出卖了。

“佐那子小姐。”

一直有留意着佐那子的一举一动的青登,微笑着从钱袋里重新抓出一把铜钱,不由分说地塞进佐那子的小手里。

“你也来玩一下吧,挺有意思的。”

“欸,我……”

佐那子下意识地想要回绝。

但话方一说出口,她便顿住了。

只见她一边以飘忽的眼神来回乱瞟,一边扭捏。

青登注意到佐那子的视线,似乎一直集中于摊位架子上的某样奖品。

于是循着她的视线往那儿一瞧——有幸得到佐那子的特别关注的物事,是一只造型很可爱、憨厚的白色招财猫。

“那……”

这个时候,佐那子终于出声了。

她轻咬贝齿,缓缓道:

“那我就……先试玩10箭好了……”

“好嘞!”光头老板一面豪爽大笑,一面数出10支箭,递到佐那子的面前,“看中哪件奖品了就直管扔!只要能打中就归你!”

佐那子的动作,很是飒爽干脆。

她“哈”的一声,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节奏,然后利落地抽出一支箭,将箭头对准了她方才一直在偷瞧得那只白色招财猫。

箭矢第1次扔出——落空。

“咦?”

短暂地呆了呆后,佐那子立即端起第二支箭矢,再度对准那只招财猫。

第2支箭矢——落空……

“……嗯?”

兴许是意识到这游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上许多吧,佐那子将本就已“站如松”的腰杆,给挺得更笔直了一些。

神情肃穆。

举箭、扔箭的动作也变得更加板正。

然而佐那子的这些作为,没有丝毫用处。

她的投掷水平并没有因此变高多少。

扔出去的箭矢,不是还未飞到架子上就飘落下来,就是箭路发生歪斜,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但佐那子并不气馁。

屡战屡败……却又屡败屡战。

虽因其戴着副只露出一对眼睛的面具,没法看见她的脸,但青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佐那子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

并不为自己糟糕的投掷水平,以及糟糕的“战果”,而流露出半点焦躁、不耐的情绪。

取箭也好,瞄准也罢;投掷也好,短暂地休息一下也罢……佐那子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地优雅、百看不厌。

所谓的“气质”,真是一种很玄学的东西。

同样的一套动作,不同的人能做出不同的感觉。

佐那子就属于那种即便是蹲在街头吃臭豆腐,也能吃出“神女食用珠翠之珍”的气场的人。

即使是被面具遮脸了,也难掩佐那子那高雅逼人的气质。

像是受到佐那子的优雅气场的影响一般,周遭的时间流动,仿佛都在佐那子投出第1支箭的那一刻起变慢了下来。

佐那子成了这片空间毋庸置疑的“原点”。

青登、光头老板、周围的几乎所有的看客与玩家们,都不自觉地将视线集中到了佐那子的身上,观赏着佐那子赏心悦目的仪态、举止。

对于外界的这些变化,佐那子浑然不觉——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手中的箭矢上、眼前的游戏里。

不知不觉间,佐那子手中的箭矢,仅余1支。

纵使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佐那子的身上仍旧没有散发出半点负面情绪。

倒不如说……她的斗志似乎还更高昂了。

隐约可见一股凛然的气息,从她那对露在面具之外的美目里迸发而出。

她掂量了下手里仅剩的这最后一支箭,然后抬起箭身,箭头再一次地对准摆于架子最高层的那只白色招财猫。

佐那子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摆于架子最上层的那只白色招财猫。

她所扔的每一支箭,都是奔着这只造型很可爱的招财猫而去的。

这个时候,青登忽地想到:该不会……佐那子并不是想玩这游戏,而是想要那只招财猫?

正当青登于心中这般思忖的这会子,佐那子的右臂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离开手臂的箭矢瞬间横向切开了大家的视野

或许是佐那子终于抓到投掷的诀窍了,也有可能是纯粹的运气使然。

这最后的一支箭……终于成功地打中了那只白色招财猫!

“恭喜!恭喜!”

光头老板一边用力甩动手里的摇铃,一边笑容可掬地对佐那子朗声道:

“你打中那只招财猫了!现在这只招财猫归伱了!”

佐那子似乎并没有预料到自己能够成功。

她怔怔地愣了片刻,然后才以慢半拍的反应,一面下意识将攥成拳头的两只小手端到熊前,一面兴奋地高喊道:

“成、成功了!”

喊完后,佐那子方意识到自己貌似不慎做了件很失仪态的事情。

脸上浮现一抹窘迫之色的她,眸光仓促闪动之间,手忙脚乱地将端在熊前的双拳松开并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

“来!拿好咯!”

光头老板将那只白色招财猫从架子上搬下来,以双手递给佐那子。

“武士大人,这位小姐,你们还要再继续玩吗?”

“不了。”佐那子不假思索地摇头。

青登就是为了让佐那子能放下矜持去尽情享受今夜的盛典才带佐那子来此摊位的。眼下目的已然达成,因此也摇了摇头:“我也不了。”

“噢噢!那如果你们之后还想接着玩的话,请务必再来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哦!”

堆满职业化笑容地这么说完之后,光头老板眼珠子一斜,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瞥了青登一眼……

……

……

青登和佐那子一前一后地从光头老板的摊前离开。

以双手捧着那只白色招财猫的佐那子,一边垂下脑袋与“猫咪”对视,一边用如葱白般细嫩的手指轻抚“猫咪”的眼睛、鼻子、嘴巴。

佐那子好像真的很喜欢这只招财猫。

被面具深深掩盖的目光中,一丝孩童般的笑容浮了上来。

青登抱着双臂,以一种像是欣赏艺术品的目光,打量仍在与招财猫“四目对视”的佐那子。

此时此刻,青登有着种“对佐那子有了全新了解”的感觉。

一直以来,佐那子对外展示的形象,都是高雅、落落大方、知书达理、“大和抚子”一词的完美化身。

青登早就习惯了这样子的佐那子。

因此,不论是佐那子刚才开心地直接大喊出来,还是现在喜滋滋地与一只招财猫对视,都给青登带来了一种别样的……触动。

他第一次看到佐那子露出那么……孩子气的一面。

在觉得意外之余,也感到相当有趣。

青登脸上的线条无意识地缓缓放松,松弛下来的线条化为浅浅的笑意。

……

……

多亏了刚才的“投矢游戏”,佐那子的架子放开了不少。

虽仍有些拘谨,但不再对到每座游戏摊前玩耍、到每座小吃摊前吃吃喝喝抱有很强的抵牾心里。

二人在向着烟花的燃放地:两国桥进发的同时,一路吃吃喝喝玩玩。

走走停停之下,抵达这座江户最著名的大桥时,正巧也快到烟花即将燃放的时间——再过大约5分钟,五彩缤纷的焰火便会照亮整片夜空。

然而……这当儿,一个难题摆在了青登和佐那子的面前:他们放眼望去,没能寻得一处赏看烟花的好地儿。

人人人……到处都是人……

相较于昨晚,今夜的人流量变高了不少。

别说是寻找优良的观景地了,连靠近两国桥都很难做到。

但好在,就在青登一筹莫展之时,他蓦地发现:就在他右手侧的不远处,多了座昨夜还没有的露天茶摊。

而那座露天茶摊的某张长凳上,现在正巧还余2只空位。

“佐那子小姐,跟我来。”

青登连忙一边向着佐那子招手,一边快步奔向那座露天茶摊,一屁股占住了那2只空位。

慢半步而来的佐那子,坐到了青登的左手边。

因为长凳的空间并不富余,所以二人不得不以肉贴肉的姿势紧挨着坐。

虽不会感到太拥挤……但这份正互相向彼此的身躯不断传导过去的肉体热量,令二人脸上的神色不受控制地变古怪起来。

“2位客官,请问你们想喝些什么呢?”

这时,茶摊的手代——一位年纪感觉才刚满10岁的小女孩,笑容满面地向二人迎来。

“嗯……我一杯绿茶就好。”青登道。

“我也是。”佐那子说,“一杯绿茶就好。”

“好嘞!2杯绿茶是吗?马上就给二位端来!”

跟这名小手代交代完自己想喝的茶水后,青登将视线转回至前方。

他与佐那子正身处的这座露天茶摊,位置相当不错,恰好正对两国桥的东桥口,一抬头就能看到晴朗的夜空,可以一边坐着喝茶,一边看焰火。

举目前望,人头攒动。

密集的人流,填满了青登的视野。

昨天晚上,青登顺手给大月实解围而耽搁了不少时间的缘故,在与木下舞火急火燎地抵达两国桥时,焰火表演已快要开始。

因急着找位置,所以无暇去细看桥面及桥面周围的这番济济万人的景象。

眼下,恰好能补足昨夜的这番遗憾。

一向以宽阔出名、能容纳十余名成年人齐头并进的两国桥桥面,在此时此刻变得无比狭窄。

到处只看得见人。所谓的“人山人海”,不外如是了。

人流好像已经湮塞了的、流得极缓极慢的河流。

前面有一点空隙,就钻上去填补它。就这样挤着、挨着、钻着、等待着……一寸寸地夺路前进。只要再塞一人进去,这条河流就要溃堤了。

除了地面之外,桥下的河流也很是热闹。

一艘艘精美的画舫,星罗棋布地排列在隅田川的河面上。

一边惬意地在凉爽的河面上泛舟,一边不用受拥挤之苦地欣赏焰火。若是愿意,还能将一些只卖艺不卖身、或是又卖艺又卖身的艺伎给请进舫里……想当然的,能消受得起这种服务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非富即贵。

饶是现在已有“仁王”之名的青登,也没有那个财力、社会地位去成为“乘舫大军”的一员。

这段等茶水端上来、等烟花出现的时光,甚是无聊。

为了消遣,青登随口向佐那子问道:

“佐那子小姐,你往年会常来参加焰火大会吗?”

“小时候几乎每年都会来玩。”佐那子淡然答道,“但在过了成年礼后,就基本没再参加过了。”

“嗯?为什么?”

“也没什么特殊的缘由。”

佐那子深吸一口气。

“就只是觉得腻了而已……”

“每年的焰火大会,都是一个样儿。”

“大量商贩围绕着两国桥摆摊。”

“时间到了就放烟花。”

“虽然键屋一直致力于创新,每年都会设法制作出样式更新颖的烟花,但是……兴许是因为人的心态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逐渐改变吧。”

“现在的我,早就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对烟花这么地憧憬了。”

青登静静聆听,然后哑然失笑:

“心态随着年纪的增长而逐渐改变吗……哈哈,这种感觉我很懂呢。我小时候很喜欢猫,长大之后发现相比起不爱理人的猫,对人类很忠心的狗狗好像更可爱一些。”

“啊,对于猫狗之间该如何取舍,我的喜好倒是从来都没改变过。”佐那子将其怀里的那只招财猫比到了自己的俏脸旁,以带着几分笑意的语气缓缓道,“不论是儿时,还是现在,我都很喜欢猫呢。”

“2位客官!你们的茶水来咯!”

二人谈话间,那名才刚离开没多久的小手代,以茶盘端着2杯不断向外冒着热气的绿茶,快速且稳当地跑到了青登和佐那子的身前。

将青登和佐那子所点的茶水,顺利地递给二人之后,小手代捧着空了的茶盘,一溜烟儿沿原路折返,跑去招待另一组客人了。

目前正好有些口渴的佐那子,把招财猫与装着她衣物的风吕敷交到左掌,腾出右手将茶杯小心翼翼地拈起。

但,就在这时——

“啊,好烫!”

因手指不慎打滑,佐那子没能抓稳茶杯,一小泼茶水从杯中飞出,浇到了她右手的拇指、食指与中指上。

嫩白的肌肤,霎时变得通红起来。

“佐那子小姐,你没事吧?”青登急忙道。

“没事……”佐那子将茶杯放回至原位,小口小口地给被烫到的地方吹气,“并不怎么严重。”

从肌肤的状态和颜色来看……佐那子的手指确实是没受太严重的烫伤,就只是表层的肌肤被烫红了而已。

不过,最好还是赶紧找点冰凉的东西来降降温。

“佐那子小姐,你可以试着摸一下耳垂哦。”青登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垂。

“嗯?”

“耳垂凉凉的,摸一下的话会舒服一点。”

“欸……?不,可是……”佐那子露出讶异的神色,“这……这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的?”青登困惑道,“就只是摸个耳垂而已。摸一下吧。”

“唔……”佐那子脸上的神色,由困惑变为扭捏。眼神躲闪。

见佐那子迟迟未有动作,青登于是又道:

“摸一下耳垂的话,真的会变舒服很多哦。”

“我……我知道了。”

佐那子半阖双目,“哈”的一声长出一口气。

然后,她抿紧朱唇,以一副下定决心的坚定神情……伸出被烫到的手指,捏住了青登的耳垂……

“真的……凉丝丝的呢……嗯?怎么好像有些变烫了……?”

“佐、佐那子小姐……”青登不由自主地别开视线,尴尬地干声道,“不是摸我的耳垂……是摸你自己的……”

“咦?”佐那子一呆。

二人身周的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3秒?5秒?10秒?青登认不准时间了。

他只知在过去一段好似很长,但又好似很短的时间后,那股温柔的触感才渐渐地远离了他的耳朵。

“唔……那个……”

佐那子将收回的右手,放回至充满肉感的大腿上,接着微微侧过身,让自己的脸、自己的视线朝向看不见青登的地方。

“因为你适才一直指着自己的耳垂……所以我……我……我以为……”

说到这,佐那子便像是无力再说下去了一般将嘴巴闭紧,再也不出声。

侧过身子的佐那子,只将可爱的后脑勺、靓丽的背影以及……一对小巧的耳朵留给了青登。

青登鲜明地看到:此时此刻,正有一抹艳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泼染上佐那子娇嫩的双耳。

“……”突如其来的小意外,让青登于一时之间也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佐那子小姐也有很呆的一面啊……

青登对佐那子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位才貌兼全、雍容文雅的大和抚子,其内在灵魂与其外在形象之间,貌似有着青登从未注意过……不,应该是从未有机会去注意过的有趣反差。

难以言喻的奇特气氛,在二人之间升腾、将二人给包围……

幸运的是——这份诡异的氛围,并没有维续太久。

呜——!

今夜的第1发烟花升空了。

焰火发出响亮的声音,在众人的头顶上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花朵方一消失,下一发焰火便再度鲜艳点缀月色。

终于升起的烟花,给这对正难为情的青涩男女解围了。

青登和佐那子也顾不上再害羞了,纷纷抬起头,静心欣赏被缤纷的色彩给照得犹如白昼的夜空。

有焰火如同柳絮纷飞;有焰火变化为如同水纹般的光环;有焰火像流星直坠……

尽管青登昨夜已经看过一次这盛大的焰火表演了,但再看一次还是觉得很是震撼、过瘾。

足足燃放了近20分钟,也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一颗接着一颗、连续不断地升空的烟花,传导来一波接一波震响。

“……橘君。”

忽然间,佐那子小小的声音混入其中。

“嗯?”

佐那子已在不知何时,将身子转正了回来。

“……今晚……不,今日一整天都在不停地麻烦你……真不知该怎么向你答谢才好。”佐那子交替把玩搭放在两腿上的双手。

青登听罢,忍俊不禁。

他本想以“我也没做啥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不必客气”为托辞,就这么将“该如何答谢他”的这个问题给推脱过去。

但他考虑到佐那子是那种自尊心很强的人,跟她说“你什么也不用做”,那她多半是不依的。

于是,在思虑片刻后,青登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那……佐那子小姐,你能对我笑一笑吗?”

佐那子:“嗯?”

“你今天一整晚,几乎都没有笑……啊,不对,是平日里就没怎么见你露出过笑容,总板着一张脸。”

青登微笑着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我并非是强求佐那子小姐你改变自己的性格。爱不爱笑只不过是个人喜好问题,并无优劣之分。”

“但是啊……今夜就破例一次吧,让我多看看你的笑脸吧。”

“……橘君,你想看我笑吗?”佐那子嗫嚅。

“与其说是想看你笑,倒不如说是想看到你发自内心地露出开心的表情。”青登脱口而出,“对我而言,最好的‘谢礼’,莫过于发现自己的一切辛劳都是值得的。”

“……”佐那子沉默了下来。

寂静不语的她,像块石头一样动也不动的……连手指也停止了把玩。

接下来的事情,真的是在一瞬间发生。

佐那子抬起纤纤素手,一把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周围的光于顷刻间,往露出自己的羞花闭月之颜的佐那子身上聚集。

“橘君……”

艳丽的焰火光辉之下,女孩儿轻唤男伴的名字。

在青年因受她声音的吸引而转过脸来时,她轻轻笑了。

带点腼腆、拘谨的味道。

但这并非是不自然的笑容。

佐那子平常不论对谁都总是一脸正经的,甚少流露轻佻的神色、甚少说俏皮话、甚少展现笑颜……

然而现在却难得地露出了如此……充满少女感的神情。

青登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种奇怪的紧张感。

“……谢谢你今天早上答应了我任性的请求,愿意同我切磋。”

佐那子一面笑着,一面朱唇轻启,缓缓地说。

“谢谢你在我不慎于河里跌倒时,不顾一切地护住了我。”

“谢谢你在发现我‘失踪’后,不辞辛苦地四处寻找我。”

“还、还有……”

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一般……佐那子轻咬下唇。

只见她将那只外形憨厚的白色招财猫以双手捧着,缓缓地举到面前,一边继续和青登对视着,一边将眼睛以下的部位都藏在了招财猫的身后。

“谢谢你……今天晚上带我来这里玩。”

“明明已经过了特别喜欢焰火大会的年纪……但现在的我感觉好开心……”

“好开心……”

“真的是……非常谢谢你……”

说完,佐那子的目光逃似的向侧面一斜,紧盯脚边的地面,不敢再与青登四目相对。

没有被招财猫挡到的地方……额头、双耳,统统布满色泽饱满的粉红樱霞。

束成高马尾的长发随风飘扬。

被烟花的光芒反复映亮的粉红色俏脸,让人感到炫目耀眼。

那双富含知性色彩、黑白分明的眼眸,被朦胧的月光、斑斓的焰火色彩,以及那一抹抹不能自已的别样情感,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佐那子小姐……”

青登自以为保持平常心,但内心深处却违反意愿地涌现出蓬勃的感情,发出的声音擅自中断。

这个时候,佐那子终于重新提起和青登对视的勇气。

难以对抗内心感情而语塞的青登,与羞得不敢再说话的佐那子……二人在焰光、在“火之精灵”的包围下,凝望着彼此。

许久,许久……

……

……

江户,火付盗贼改官衙,某座房间——

“呼……呼……呼……”

轻盈的呼吸声,支配了整座房间。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以“大”字型的姿势仰躺在房间的中央。

打着瞌睡的他,身上没有盖被子,只在脸上盖了一本摊开来的厚厚的书籍。

古朴的书封上,撰着5个大大的汉字:王阳明心学。

咚咚咚……

突然,房外传来急促且快速逼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

“我孙子大人!我孙子大人!”

房门外,多出了一道单膝跪地的影子。

“嗯?”

年轻人发出充满困意的呻吟声。

“什么事啊?”

“收到线人的情报了!‘阳明之鬼’又现身了!”

帕挲——年轻人一把推开盖于脸上的那本《王阳明心学》,双腿一蹬,以极利落的动作坐起身。

“这帮‘大坂的亡灵’……真是不消停啊……”年轻人抬起手,抓过身旁刀架上的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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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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