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一夜雷雨。

次日清晨,当天际露出鱼肚白时,风停了,雨不见了。

躺在床上听雷声,一晚上没怎么合眼的李恒中途干脆起来写了一封信,给肖涵写,直到天明才回到床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5点半左右,宋妤轻轻推开房门,透过缝隙见他在熟睡,当即下楼对院子里准备去起鱼的宋老爷子说:

“爷爷,你再等等,李恒还在睡。”

闻言,宋老爷子脱下水靴,用白纸卷起一根烟,坐在旁边石凳上大口大口慢慢抽着。

一旁准备去帮忙的宋适同样放下手里的工具,也坐在另一边石凳上吸起了烟,他抽的是卷烟。

两父子没搭话,吧嗒吧嗒各吸各的。

半个小时后,小姑起床了,伸着懒腰来到院子里问:“咦,都这个点了,你们今天怎么还没去起网?不会是网被偷了吧?”

宋妤只得把李恒还在睡觉的事情解释一遍。

听到这话,小姑感觉挺有意思,打趣大哥说:“大哥,看来以后除了嫂子能治你外,又多了一女婿咯。”

宋适还没来得及回话,江悦梳好头发出来了,笑着替丈夫解围:“年轻人能睡是福气,证明身体好。”

小姑大感意外,回头仔仔细细地瞅了瞅嫂子,感觉一夜之间嫂子变化很大。但具体变化在哪里,一时又瞧不出个名堂。

6点半,宋家人都起来了,围聚在院子里聊天,就连往常这时候已经上山采茶的宋家奶奶都不怎么急切,有一搭没一搭跟几个子女、女婿闲聊着。

宋妤看看时间,当指针来到40分钟刻度时,她再次上到二楼,进了卧室,伸手摇了摇依旧熟睡的李恒:

“李恒,醒醒。”

李恒翻个身,半睁开眼。

见他一脸迷糊的样子,宋妤好看地笑笑,轻声说:“去起鱼,曼宁在等了。”

李恒没动,痴痴地望着她,觉得她特别的美。

感受到他的热络眼神,宋妤静了静,尔后把右手伸到他跟前,传神的眼睛彷佛在说:你再不起来,就准备带着我离开君山岛吧。

潜在意思是:我的脸面全押在你身上了。

李恒读懂了她的眼神,瞄一眼手表,顿时吓得跳了起来,“我个天!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早喊我?”

宋妤眼带淡淡笑意,没接话,伸手把床尾的衣服一件一件递给他。

起床很快,洗漱更快,3分钟就跑到了楼下。

出门就十多双眼睛望过来,李恒没解释睡懒觉的缘由,直接口几清甜的一路喊过去,不仅喊,脸上还洋溢着最灿烂最阳光的笑,瞬间院子里的气氛大好。

众人在说说笑笑中,该去起鱼地去起鱼,该去摘茶叶的去摘茶叶,该做早餐地去准备菜,一屋子人登时忙开了。

去湖边的路上,孙曼宁逮着单独相处的机会戏弄李恒:“哎哟!大作家女婿就是了不起唷,就是有地位唷,硬是20多个人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唷!”

李恒无语,心中有愧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听闻,孙曼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事当然不能怪你,要怪就怪你某个媳妇,不会体贴人。要是麦穗,昨晚就跑过去安慰你了。”

李恒看眼走在前方的人,连连斥责:“小点声!你给老子小点声,这地方四面楚歌你懂不懂?小心我气晕把你的皮剥了。”

“切!亏你还是风流老手,不懂怜香惜玉,我好歹也是有胸有翘臀的女人。若我是你,就抱着我去床上,先那个,再那个,最后那个.”孙曼宁手指比划比划,一路叨逼叨逼。

李恒骤然停住脚步,转身蹙眉盯着她:“你最近喜欢调戏我了,不会真对我动心了吧?”

孙曼宁连翻白眼,背着手疯狂吐槽:“你是真当我傻吗?和宋妤、肖涵、麦穗这样的大美人抢男人,这不是找死吗?

你们到床上快活,我给你们床尾掌灯吗?你们的孩子上桌吃山珍海味,老娘的孩子在地上捡骨头吗?

你们的孩子像爹像妈,个个貌美如花;老娘的孩子本来还过得去,可凑一块一对比,我靠!哪来的丑货?老娘自己都看不下去,你懂个球啊!老娘打你屁主意啊!滚一边去!”

她这“懂个球”是从叶宁嘴里学来的,活学活用。

李恒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心说这妞以前没看出来嘛,虽然二是二了点,但也是个开心宝。

渔船比想象的要大,也要好。上面还有乌篷,能在里面简易居住,甚至生活做饭。

除了李恒、宋妤、宋适、孙曼宁和宋老爷子外,小姑父也跟上来了。

第一次上渔船,孙曼宁显得特别兴奋,东瞧西瞧瞧,不时用手划拉一下湖面,那个玩闹劲呀,活脱脱像一小孩。

宋妤关心问:“你怕不怕水?”

李恒回答:“不怕,从小就在河里偷偷摸摸洗澡长大的,咱可是个游泳高手。”

随着渔船离岸越来越远,他问:“你放假经常来湖上么?”

宋妤摇头:“小时候是,长大了,很少来。”

到达放网水域,其他人瞬间忙碌起来,小姑父掌舵,宋老爷子和宋适拉网摘鱼。李恒蹲在旁边看着,因为有孙曼宁这个七手八脚的妞在,已经没空间给他施展手脚了。

第一网鱼获很不错,鲢鱼、鳙鱼和鲫鱼居多,银鱼也不少,加起来有几十斤。

第二网一上鱼,他的兴致就调动起来了,好多鳜鱼哇,这是他最爱吃鱼之一。

孙曼宁也是个吃货,高兴连连地对李恒喊:“李恒,你厨艺那么好,中午露两手,做一顿丰盛的全鱼宴给宋妤吃嘛。”

小姑父惊讶,搭话进来,“李恒还会做菜?”

孙曼宁抢着回答:“小姑父,这你就不知道咯,李恒的手艺可好了,超级好,比一般饭店的厨师厉害多了。”

听闻,船上的人都看向了他。

会写作,会作曲,难道还这么会居家过日子?

见宋妤也少有的露出期待之色,李恒当即没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表示:“成啊,中午的饭我来做,你们想吃什么,直接点菜就行。”

“嘿嘿嘿!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孙曼宁一口气点了好几个品类的鱼:“什么清蒸的啊,红烧的啊,油炸的啊,多多益善,都来一份哈。”

李恒点头,“没问题。”

有孙曼宁这个活宝在,一路上热热闹闹,大家一边忙活一边聊天,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一共起了4网鱼,其中竟然还有罕见的胭脂鱼,不过等李恒、宋妤和它们拍完合照后,就被宋老爷子放生了。

宋老爷子说这几年胭脂鱼数量不多了,今天的鱼获丰盛,够吃了,就把它放回了洞庭湖。

由于鱼太多,吃过早饭后,宋老爷子就和大姑去了岸上县城,卖鱼去了。

城里小姐孙曼宁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叫上两表妹,嚷嚷着要一起去。临了这妞偷偷问李恒:“要寄信吗?”

李恒扫眼旁边跟江悦、宋疏雨说事的宋妤,使个眼色低声说:“在我背包最下面,昨晚刚写的。”

“收到!”孙曼宁立马知晓他的意思,让自己去代拿。

李恒小声叫住她,“最好发往长沙寄。”

“小滴明白,小滴不蠢!”

说着,孙曼宁隐晦伸出一只手,食指和大拇指不停抡动。

李恒意会,走进屋角落掏出30元递给她。

孙曼宁不满意:“这点,打发叫花子啊?人家班车司机不要劳务报酬的啊?”

李恒又递过去30元。

孙曼宁瞪大眼睛:“李百万!李大富豪!你怎么这么抠?”

李恒无语:“拜托!现在一个工才一块五,这都两个月工资了,我身上拢共就160多块现金,你总得给我留一点吧。”

“留个屁呀!岛上有吃有喝,还有宋妤这样的大美人相伴,美死你吧啊!快!快快都给我,老娘这可是给你干脏活。你要是真觉得亏了,回去的路上就抽空把我睡了呗,反正你到时候爱睡不睡,我就当你睡我的钱,钱都得给我。”孙曼宁嘴巴像机关枪似地呼噜呼噜没完。

说到最后,她已经不讲武德了,直接伸手开抢了,这动作顿时把外面聊天的宋妤、江悦和小姑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见状,李恒服了,一股脑儿把钱全给了她。

拿到钱,孙曼宁喜滋滋说:“宋妤快要过生日啦,到时候开学了,相隔那么远我没法给她庆生。我打算提前给她买一份礼物,老娘身上带的钱又不够,就只能靠你接济咯。”

李恒心中腹诽,拿这么多钱你是想买月亮哦,不过眼见宋妤走了过来,他懒得再废话,“快去快回吧,中午回来给我打下手做菜。”

孙曼宁比划一个OK手势,麻溜跑去二楼取信件去了。

宋妤问他:“你要不要去县城走走?”

李恒摇头:“不去了,在家陪你。”

宋妤好看地笑说:“你若是想动,我可以陪你去县城。”

李恒依旧摇头,指着对面茶山说:“我们上去走走,到去年拍照的地方拍几张照片,然后回来准备中饭。”

宋妤问:“去年的地方?”

“对,以后有时间,我争取每年回来陪你去山顶东南方向拍一张。”李恒想起后世网络上的一些打点拍照,几十年如一日,感觉十分浪漫。

宋妤看他眼,又望望山顶,恬静说好。

茶叶山不高,上面到处都是采茶的茶农,两人看到了宋家奶奶、小姑和江悦,他问:“我们要不要帮忙一会,感觉挺不好意思。”

宋妤说:“你不是要做饭吗,先不用,下午有时间我带你过来。”

“也行。”李恒点头。

见两人在四处取景拍照,旁边邻居问江悦:“江悦,去年我看到这伢子来过,今年又来了,是不是你家女婿啊?”

江悦有心想否认,可李恒和女儿就在不远处合影,若是否认的话被李恒听到了,他会怎么想?

但要她承认吧,又有些心不甘,还有些怕毁了女儿清誉。将来如果李恒娶了女儿还好,要是娶了别人,那在这一块地名声就彻底臭了。

思及此,江悦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小姑子。

小姑子宋疏雨会意,却没有直接回应邻里,反而笑问:“六姑,你觉得他们在一起般配不般配?”

六姑是辈分称呼,其实人家才40来岁。

六姑仔细打量一番李恒,竖起大拇指说:“配!这十里八乡打灯笼都找不出一个这样的俊伢子咧,妤宝果然眼光好。”

听到这话,江悦心凉了一截,登时清楚小姑子是打得什么主意。

留意到儿媳妇的表情,一向比较谨慎的宋家奶奶压低声音问:“妤宝从小到大第一次跟男生走这么近,都带家里来了,就证明她比较中意。悦悦你到底是哪里瞧不上?”

宋疏雨也老早就想问这问题了,听闻,茶叶也不摘了,走了过来。

江悦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但李恒花心的事情她没法明说,要不然场面会十分难看,估计公公都会当场翻脸。

别看公公现在特别喜爱李恒,听说他要过来,几天前就开始收拾家里,还去市里买了一些崭新的日用品,还挑贵的买,昨天下午还特意下了网,就是想弄新鲜的鱼虾给李恒吃。

可这种喜欢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的,那就是李恒口甜、有才华,关键是对他宝贝孙女十分上心。若是“上心”出现瑕疵,后果将无法想象,公公现在有多喜欢李恒,变脸后就会有多不待见他。

在婆婆和小姑子的严肃注视下,江悦暗叹口气,措辞说:“也不是瞧不上,要是真有个这样的姑爷,那是我们家福气,是妤宝福气。

但我现在就担心他们还太年轻了,性子还没稳定,加上李恒又那么优秀,妈你也晓得的,感情这种事很难说,万一将来分手了,就害了妤宝。”

耐心听完,宋家奶奶点了点头:“理是这么个理,你说得也对。可如今良缘就摆在眼前,妤宝我看也蛮在乎这李恒的,现在不抓住机会试一试?你就能确保将来会遇到更好的?确保将来遇到的人就一定对?会一帆风顺?”

江悦哑然。

小姑子在边上加尖:“自己顺心才最重要,妤宝要是错过了这一个,李恒被别的女人捡了便宜,那她将来会过得不开心,也几乎不可能找出比李恒更好的了。嫂子,希望你能想到这一点。”

江悦欲言又止,最后失了声,侧头瞧向正给女儿拍照的李恒,她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这李恒到底有什么魔力?把老宋家上上下下都给迷晕了。

问题是,她还没法反驳。

Ps:先更后改。

已更10900字。

(本章完)

第437章 ,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从茶叶山定点拍照回来,李恒开始着手准备中餐。

他主勺。

宋妤则打下手,帮着做一些择菜、洗菜和准备姜葱蒜等工作。当然,最重要的是陪伴他。

“你真准备做全鱼宴?”见他连着宰杀了草鱼、桂鱼、大头鲢鱼和鳊鱼,宋妤忍不住这样笑问。

“对,也不全对。”

李恒给她一一介绍:“桂鱼红烧,草鱼做酸辣片片鱼,鳊鱼清蒸,大头鲢做剁椒鱼头。除了4样鱼,还另外做8个其它菜。”

这些年,宋妤在君山岛呆的时日不少,靠水吃水,平素鱼类吃得相对较多。不过大多是清蒸和水煮,偶尔煎着吃,酸辣片片鱼还没尝过,剁椒鱼头倒是在长市饭店吃过几次。

听他这么一说,性子佛系的她不免都有些期待。

李恒做菜是一把好手,湘南这边的家常做更是讲究快速,根本没有功夫菜一说,就连切鱼片都是水到渠成,几下几下就收刀。

宋妤很惊讶切鱼片的刀工,用相机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你以前经常做菜?”

“在我们乡下农村,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老抹布也会做菜,就连你们一直觉得懒的缺心眼也能烧几个简单的。”李恒如是讲。

晌午时分,阳光太毒辣,外出做工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见到李恒和宋妤在后院厨房打配合,众人带着新奇都跑过来围观。

尤其是注意到李恒亲自夹起酸辣鱼片喂到宋妤嘴边尝咸淡时,宋家老爷子破天荒对儿媳江悦说了一句:“李恒这伢子,挺好。”

江悦知晓老爷子平常很少就一些事发表态度,显然李恒会做菜是一个重大加分项,在公公这里补齐了最后的短板。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一个很会做菜的人,按道理来讲将来肯定非常顾家、会懂得心疼媳妇才对。难怪公公用这种极其委婉的方式劝慰自己。

江悦一如既往没吭声,只是在不远处一边和家里女人闲聊,一边暗暗观察他的言行举止,暗暗观察他和女儿的互动。

直到酸菜片片鱼和红烧鳜鱼端过来,她用筷子尝一口后才当众说出第一句话赞美李恒的话:“这厨艺确实好。”

旁边的大姑子更是赞不绝口:“那可不,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有一个算一个,还没谁有这份本事。”

大姑父也特意洗干净手尝了剁椒鱼头,“嗯,好吃,不比岳阳酒楼那些老师傅差,难道他打娘胎里就开始做菜了?”

大姑子数落说叨:“什么娘胎开始做菜,分明是人家手巧、用心。”

面对妻子指责,大姑父不以为然咧嘴笑道:“刚才这道菜,我可是全程有观看的,回家里我也给你露一手,免得你小瞧我。”

中餐12个菜,李恒可是拿出了真功夫,除了4个鱼之外,爆炒腰花、红烧黄鳝、回锅肉和外婆菜都成了抢手菜,盘子都差点被抢着吃光了。

“姐夫,这血鸭没有了哇,她们不让着我,都跟我抢哇,还有不?”屋角落小孩一桌,一个7岁大的小男孩快崩溃了,一碗血鸭被其他大孩子抢光了,气愤不过,撒丫子跑主桌来向李恒诉苦,意思是还想要。

一声姐夫,让整个屋子里的氛围充满了异样,好像是打开了某个决堤口一般。

李恒悄悄看眼宋妤,那隐晦的眼神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接受到他的眼神,宋妤好看地笑笑,对7岁大的小表弟说:“你到我们这桌夹菜吧。”

“锅里没有啦?”小男孩问。

宋妤说:“没有了,想吃的话,明天再给你做。”

小男孩一开始挺不情愿,但在一桌大人七嘴八舌说叨下,在李恒保证明天再做后,才开心地走了。走时碗里还不忘堆满了血鸭。

饭后,两人去湖边树荫下乘凉。

孙曼宁一如既往的有眼力见,没跟来。

静静地看了会波光粼粼的湖面,宋妤说:“今天辛苦你了。”

“都是一家人嘛,别说什么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李恒又摘了一朵鲜红的月季花过来,当玫瑰一样送给她。

宋妤矜持小会,最后还是淡笑着接过月季,低头闻一闻花香打趣道:“我都不敢让你在这里久呆了,不然我家里人全倒向你了。”

李恒乐呵呵地说:“其实你也可以倒向我的。”

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宋妤一时没出声,安静地欣赏手中的月季花。

过去许久,她转移话题说:“曼宁这两天还没回神,看来这次报纸上的舆论对她真的冲击不小。”

李恒知晓她是在讲孙曼宁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惊讶问:“那些浑话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一些,不过大多是通过肢体语言判断的。”宋妤讲。

李恒嗫嚅,“这两天确实有些不像她,我都被吓到了。”

宋妤莞尔一笑:“过完这几天就好了,现在不论哪个少女在你身边,看了那样铺天盖地的报道,都会在短时间内对你产生崇拜之情的。”

李恒偏头:“你呢?”

迎着他的灼灼爱意,宋妤沉默片刻问:“你说这花,是纯粹花瓣好看?还是绿叶衬托的好?”

李恒脊背发凉。

花瓣是指什么?

绿叶是指什么?

对此,两人心知肚明。她这是在隐晦点醒自己,不要把窝边草全祸害完了,要留一些绿叶出来陪衬红花。

摸清她的心思,李恒道:“红花还需绿叶衬,水扰青山风景馋。花更好看,却也少不了绿叶衬托。”

宋妤终究是一个心软之人,对于闺蜜麦穗,对于他身边其她女人,点到为止,她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

至于孙曼宁,她压根没怎么放心上。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些浑话完全是曼宁一时口嗨,等报纸上这波冲击劲儿一过,就会自动回归原来的位置,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再说了,宋妤知道身边这男人花心是花心了点,但口也十分挑剔,没好到一定程度的女人还扰乱不了他的心。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我希望将来你还是原来的你,我认识你最初的模样。”安静说着,宋妤把手里的月季递给他。

李恒默契地接过,半起身帮她插头上。

宋妤气质如兰地问:“好看吗?”

李恒退后看了看,吐出一个字:“美!”

四目相视,两人突然变得安静,许久,他躺下去,把头靠在她腿上,“有些累,我休憩一会。”

这是他此行最大的奢望,前生每当他心累了时,就会这样躺在她怀里睡一觉。

什么都不管,放下一切羁绊睡一觉。

“嗯。”虽然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也可能会有人打这里经过,望着他的满脸困意,宋妤没有选择拒绝。

在她这里是最放松的,昨晚没睡好的李恒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留下匀称的呼吸声伴随袅袅湖风吹向了远方。

宋妤低头瞅了一会自己大腿上的男人,眼里尽是温柔,也充满了复杂之色。

下午3点左右,李恒和宋妤来到茶山上,帮宋家奶奶采茶。

虽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碰茶叶了,可他手艺不减当年啊,双手左右开弓,速度远远甩开单手采摘的众人,到吃晚饭时间,拢共摘了4斤多茶叶。

宋妤想起了去年采茶的场景,问他:“张志勇好久没看到了,有变化吗?”

“没,还是老样子,嘴皮子贱嗖嗖的。”李恒道。

宋妤淡然笑了笑,又问起了高中英语老师的情况。

李恒如实告诉她,英语老师的母亲去世了,就在7月份,自己还去了一趟。

宋妤问:“你和英语老师,平常联系多不多?”

李恒下意识暗暗观察一番她的微表情,回答道:“不多,平素我们不太来往,也没写过信,就我寒暑假回家路过的时候,偶尔会去一中一趟。”

“嗯。”宋妤嗯一声,没再问。

晚饭过后,两人像昨日那样,相约来到湖边。

李恒再次吹奏了三首曲子,分别是《风居住的街道》、《河西走廊》和《和兰花在一起》。

宋妤听得十分认真,当三首曲子完毕后,她感慨说:“真好听。”

李恒放下二胡,“等纯音乐专辑出来,我寄一张给你。”

宋妤说好。

和有情人在一起,时间往往过得很快,转眼间他就在洞庭湖待了3天。

孙曼宁意犹未尽地说:“李恒,明天真的要走吗?就不能多玩几天么?”

听闻,宋妤看着他。

李恒有心想留下来,可又答应了子衿去京城见她的,何况李然也已经去了京城呢,没法再耽搁。

他道:“我还有事要办,时间比较紧。”

宋妤轻声说:“事情重要,那就先去忙。”

李恒点头,对孙曼宁说:“要不你到这里再玩几天,等我办完事再回来接你走?”

“那算了,拉倒吧,老娘这么大人还要你接个屁呀,到时候我直接从长沙转车回邵市啦。”在宋妤的挽留下,孙曼宁决定再玩一个礼拜。

8月11号早上。

早饭过后,李恒同宋家人一一告别,随后坐船去了岸上县城。

宋妤亲自送他到车站。

小姑宋疏雨和孙曼宁也一同来了。

买好车票,把行李放车上,李恒走到宋妤跟前,依依不舍地说:“那我就先走了,明年再来洞庭湖看你。”

宋妤凝望着他,安静没出声。

相视良久,李恒伸出双手,“再抱一下。”

宋妤沉吟片刻,没拒绝。

车站人多,更何况宋疏雨和孙曼宁就在边上看着他们,两人轻轻拥抱十来秒就分开了。

宋妤帮他把胸前开了的口子系好,嘱咐:“路上尽量不要睡觉,注意安全,到了京城给我报个平安。”

京城?

李恒心里一惊,他可从没透露此行要去京城啊,没想到根本瞒不过眼前人。

宋妤彷佛猜到了他的心思,莞尔一笑,盯着他眼睛不言语。

就在这时班车发动了,李恒被售票员催着上了车,他在座位上探出头,对宋妤说:“那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宋妤矜持地看着他,直到车子前行开了出去,才扬起右手在身前小幅度挥了挥,跟他作别。

李恒也用力挥了挥手,在一阵尘土飞扬中,消失在了三女的视线里。

来时两个人,回去一个人,李恒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只是想着要许久才能再见到宋妤,心里就空落落的。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座椅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像失了魂一样。

有那么一刻,他好想冲动地叫师傅停车,好想花大价钱叫司机调头回去,回去找宋妤。

不知道过去多久,李恒心思一动,突然想起了那封信。

登时,他恢复力气,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泛黄的信封。

她说过,让自己离开洞庭湖再打开此信。

由于前世今生发生了很多变化,自己也提前对宋妤展开了追求,上辈子没有的信件,这辈子有了。

低头看着有些老旧的信封,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想起之前在车站告别时,自己说明年再来洞庭湖看她,她没有应声,这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再想起那句“李恒,谢谢你,谢谢你的爱”,他内心开始颤抖,不会这样对不对?自己想岔了对不对?

明明这三天下来,她对自己挺好的,不是吗?

她家里人也在一定程度接受了自己,不是吗?

带着各种不确定,李恒最终鼓起勇气拆开了信封,从里边抽出一张红色条纹信纸。

信笺极其简单,抬头是岳阳一中,显然是大姑父从学校拿回来的稿纸。

信简单,内容更是不多。

不,而是少得可怜,就一行字。

内容是:李恒,如果你能收心,我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一封信,就这么一句话。

他前后看了三遍,又数了一遍,拢共20个字。

当看第4遍时,他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如果他收心,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意味着她答应,意味着她愿意做自己女人,做自己妻子。

问题是,他能收心吗?

自己能收心吗,面对余老师,面对麦穗,面对大青衣,李恒自己都不敢百分百确定。

而如果他收不了心,那这是不是一封拒绝信?

联想到刚才宋妤在车站的冷静,他心里没底了。

上辈子他没碰过麦穗,没有发生过这一幕,他试图根据宋妤的习惯去揣摩她的真实意图。

可惜,左思右想许久,这怎么都是一个伪命题。

这封信的内容,可左可右,摇摆不定,怎么理解都是可行的,关键在于自己的态度。

也许,宋妤在考验他,考验自己到底有多在乎她,有多爱她,能不能为她约束自己?

也许,宋妤在期待他。

也许,宋妤知道他改变不了的,如是用这样一封信跟他做个告别,就如同她在车站门口的挥手。

班车过境汨罗时,外面变天了,刮风了,下雨了。

李恒像僵尸一般傻坐在窗户前,对外面的风雨不闻不问,就算雨水飘进来落到他身上,也感知不到。

前面的售票员发现了他的情况,连忙朝他喊:“伢子,把车窗关紧。”

李恒呆呆地望着外边,没反应。

售票员再喊一句,见他还是没动后,干脆快速走过来,伸手帮他关上了,并问他:“伢子,你这表情有点吓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恒回过神,歉意地摇摇头,“没有,谢谢。”

售票员再三瞅瞅他,稍后走了。

再往前开一段,李恒忽然嗖地一声站起来,要师傅停车。

司机撇他眼,大声说:“下这么大的雨,这附近三里地都没人烟,你要下车干什么?”

李恒告诉司机:“我忘记一样东西了,得回去。”

听到这话,又见他面色不太好,售票员插话进来:“这片坟场前段时间还死过人、闹过鬼,要不你再等等,看能不能在前面碰到回去的车,到时候你就直接搭个顺风车好了。”

听到闹鬼,李恒无语,不过外面的坟地规模超乎想象的大,顿时真把他给唬住了。

运道很差劲,路上没碰到返回来的车,班车开着开着就到了长市,售票员问他:“要不你再耐心等会,下午我们要回去的。”

李恒问:“一天有几班车?”

售票员说:“这年头坐车的人不多,只有3班。”

李恒懵逼,“那你刚才还说看路上能不能碰到回去的车?”

见他一脸郁闷,售票员笑了,“回去的车早过了,在刚进汨罗的时候就交叉过了,我不这样说,你肯定要急吼吼下车呀。”

李恒反应过来,“那闹鬼也是假的了?也是唬我喽?”

司机抽根烟:“这个不好讲。不过前段时间那里发生了命案,死了一男一女,被人捅死的。事后好多人在传,晚上那里闹鬼。”

好吧,对方也是好心,问清楚发车时间后,李恒下车去吃了一碗米粉当中餐,随后把包里的一封信寄出去,接着去银行取了一些现金,最后才给宋家打去电话。

宋妤似乎知道他会打过来一样,一直在等。

这不,电话一响,她就拿起了听筒。

“李恒,到了长沙吗?”宋妤关心问。

李恒缓沉道:“晚餐多煮点饭,我回来吃。”

宋妤一点都不意外,过去一会问:“你看信了?”

李恒嗯一声。

宋妤看向窗外:“外面下很大的雨。”

李恒道:“我知道。”

见他油盐不进,宋妤沉默一阵说:“我来长市找你吧,或者你中秋来学校看我。”

有些话一听就懂,李恒顿时明悟她的话中话,她希望自己花时间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去找她。

可他现在心思急切,不太想等:“我等会坐车返回小县城。”

宋妤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半晌过去,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尔后用手指捋了捋耳畔细碎发,最终心软地说:“你到上次住的那家旅舍来找我,我在那等你。”

她口里上次住的那家旅舍,就是去年李恒、王润文、张志勇和李然经过洞庭湖时落脚的地方。

李恒道:“好。”

两人默契地都没提回君山岛,才走了,又回来,在外人眼里印象不好。

来回折腾一天,傍晚时分,李恒再次回到了洞庭湖边,找到了那家旅舍。

进到旅舍,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前台服务员时,他一眼看到了宋疏雨。这小姑显然特意在等他,向他招手,挨着走了过来。

再次相见,李恒有些不好意思喊:“小姑。”

宋疏雨什么也没问,笑着说:“跟我来,妤宝正在房里跟曼宁聊天。”

李恒问:“曼宁也来了。”

宋疏雨意味深长说:“待会我带她去逛一逛。”

李恒无言以对,“谢谢小姑。”

来到二楼左边一房间,宋疏雨停在房门口,敲门喊:“妤宝,李恒来了。”

听到门外是小姑的声音,宋妤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了门。

孙曼宁在后面跟着,见到李恒时,眼睛bulingbuling闪烁,然后笑嘻嘻跟着宋疏雨走了。

人一走,李恒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一时间房间寂静无声,你看我,我看你,目光交织缠绕。

许久许久,李恒走过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感受到他的情真意切,宋妤眼带笑意调侃:“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也不是长期不见你,因为我管不住你的腿。”

李恒腾出右手抚摸她的左脸,慢声开口:“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沉重、很真挚,宋妤静了静,稍后把头靠在他身上,双手第一次主动抱住他,依偎着他。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有点。”

“叔叔阿姨那里怎么交代?”

“我没隐瞒。”

“啊?”

听到他“啊”出声,宋妤笑笑问:“知道害怕了?”

李恒坚定说:“不怕。”

见他言不由衷,宋妤解释:“我跟他们说你落了一样东西没带,我给你送过来,晚上、晚上不回去了。”

“晚上真不回去了?”

“嗯,把你一个人丢这不好。”

“你知道我落了什么在你这嘛?”

宋妤含笑不语。

李恒问:“叔叔阿姨什么反应?”

宋妤缓缓闭上眼睛,轻柔叹口气:“碰到我这样的叛逆女儿,还能有什么反应,只能由着了。”

李恒低头亲吻她头发一下,内疚更甚:“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宋妤安静没出声。

又过去一会,李恒问:“那封信”

宋妤打断他的话,“你还年轻,以后再说。”

她口里说的是“你还年轻”,而不是“我们还年轻”,旨在委婉告诉他,这份感情的取决权在于他,主动权也在他这里。

在一定程度上来讲,较之信里的内容,她这是让步了,且让步了很多。

面对宋妤,李恒知道不能逼迫太甚,同时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从长沙打道回府了,果然没有白回来,果然是有收获的。

他没猜错。

对于他去而复返,对于他的焦虑,宋妤终究是心软了几分,没把路封死。

见他长时间没说话,宋妤睁开眼睛,静谧问:“你在想什么?”

李恒坦诚开口:“我在想信,也在想你这两天对我的态度。”

宋妤问:“矛盾吗?”

李恒点点头。

宋妤抿了抿嘴:“面对你时,我总是心硬不起来。”

李恒若有所思,反省道:“看来过去一年,我在你面前露面次数太少了唉,我的错。”

宋妤沉凝地笑了,再次闭上了眼睛。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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