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明见万里戴老板

齐伍先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取出了密电码,将电报译出。

抬起手腕盯着腕表的时间看,又等了五分整时间,他这才出了办公室,仔细的关好门,右手竖拎着文件夹,来到了戴春风办公室门口。

他朝着门口的卫兵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靠近门口听了听,没有听到里面有打砸的声音,松了一口气,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装,敲了敲门。

他倒不是怕戴春风正在气头上冲他发火,是怕戴老板失态的样子被他看到,那多尴尬。

“戴先生,急电。”

“进来。”里面传来了戴春风沉闷的声音。

……

“尸位素餐!早晚被日本人剿了,一群糊涂鬼!”戴春风看着齐伍送来的电报,气呼呼骂道。

尽管‘圆规计划’本身是为了钓出潜伏在军统内部的‘戒尺’,但是,得知盛叔玉他们前脚刚到上海,上海日特就收到了‘戒尺’的密电,甚至连盛叔玉带到上海的行动人员的资料情况都到了日本人手里,戴春风还是气的火冒三丈。

“局座息怒。”齐伍劝慰道,“不管怎么说,‘戒尺’被我们调动起来了,这只老狐狸终于露出了马脚,严格来说这是好事。”

“还不是要靠‘青鸟’出手。”戴春风怒气稍减,说道,“若非特情处那边发现了‘戒尺’,整个浙江系统将会一片糜烂。”

“这倒是。”齐伍笑道,“还是这位小老乡有能力。”

听到齐伍这么说,戴春风也是收敛怒气,指着齐伍笑骂道,“你啊你,真是惯会见缝插针,找准机会就给那小子夸功。”

齐伍便争辩道,“做得好,总归要夸的嘛。”

“好了。”戴春风摆摆手,“肖勉、盛叔玉、宋甫国联名来电,他们都认为汪恒毅嫌疑很大,此人可能是‘戒尺’在我们内部发展的下线,你怎么看?”

“从电报所报告的内容来看,他们的分析是有道理的。”齐伍说道,“汪恒毅的身份和职权,不大可能是‘戒尺’,‘戒尺’应该另有其人。”

……

“他们制定的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说说你的看法。”戴春风说道。

“他们三人身处第一线,尤其是宋甫国,他此前刚刚巡视浙苏沪,更了解浙江方面的情况,既然这份引蛇出洞的计划是三人讨论之后达成的共识。”齐伍停顿一下,思忖说道,“我认为这个计划还是可行的。”

“可以。”戴春风微微颔首,“即刻回电上海,告诉他们计划我批准了。”

“明白。”齐伍说道,“肖勉上报,准备对三本次郎和那个千北原司动手,这件事……”

此份电报,不仅仅是就‘圆规计划’相关由宋甫国、肖勉、盛叔玉的联名来电,电报最后还有程千帆申请对上海特高课课长三本次郎、千北原司以及荒木播磨等相关人等展开刺杀行动的报告。

“三本次郎是那小子花费大代价在日本人内部寻找的靠山之一,既然肖勉决意对此人动手,说明形势已经非常恶劣。”戴春风思忖说道,“回电肖勉,告诉他,计划我批准了。”

“另外。”戴春风坐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代我嘱咐这位小学弟,任何涉及到他的安全的事情,他都可以先斩后奏,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明白了。”

……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齐伍来到门后,拉开门。

“齐秘书,杭州急电。”毛瞬将电报文件夹双手递给齐伍。

“去吧。”齐伍接过文件夹,摆摆手,然后关上门。

他没有首先看电报,而是直接将文件夹双手呈给戴春风,“局座,杭州急电。”

戴春风接过文件夹,低头看,他的脸上面色连连变化,一会怒气浮面,最后是冷笑连连。

“看看,你看看。”戴春风将电报纸递给齐伍,“杭州出事了,丁文正那个蠢货还给汪恒毅请功呢。”

“杭州出事了?”齐伍大惊,双手接过电报看。

这是杭州站副站长暨代站长丁文正发来的密电,汇报了杭州站总务齐焕元被日本宪兵队秘密逮捕,杭州站十余人被捕,幸而此事为杭州站特别行动队队长汪恒毅及时发现、报告,杭州站以及浙江站迅速转移,避免了进一步的损失。

丁文正在电报中首先自承失职,对于齐焕元被捕引发的一连串被动局面负责,同时还没忘记为汪恒毅请功。

“这里面有问题啊。”齐伍皱眉说道,“按照电报所述,汪恒毅是与齐焕元相约取经费,因为齐焕元失期未至,他去找齐焕元,这才发现了日本人对齐焕元动手了。”

齐伍摇摇头,“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

戴春风微微颔首,要说凑巧,客观来说,这种事本身似乎并无可疑,但是,因为有了上海方面的来电,汪恒毅早已经进入到怀疑名单了,这就使得汪恒毅在杭州的这次凑巧发现情况的举动,变得非常可疑了。

“还有一个问题,日本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对齐焕元动手?”齐伍思忖说道,“从电报上可见,汪恒毅是知道齐焕元的住址的,倘若汪恒毅果然有问题,那么,这也就意味着日本人是早就掌握了齐焕元的住址的。”

“是啊,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这个时候动手。”戴春风说道,这也正是他在思考的问题。

“其中原因现在不得而知。”齐伍思考说道,“不过,假设敌人早就掌握了齐焕元的情况,他们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动手,必然是有非动手不可的理由。”

“齐焕元,齐焕元,总务,总务。”戴春风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神情微动,“按照我们此前给浙江去电,浙江方面抽调人手去上海,具体负责此事的是丁文正吧。”

“是的。”齐伍点点头,“浙江方面的行动人员由盛叔玉带领离杭去沪,至于说相关安排,确实应该是丁文正负责的。”

“这就对了。”戴春风右手拍了拍桌面,“为了避免引起敌人的怀疑,此次圆规行动重在保密,浙江方面对此是毫不知情的,那边也只知道是有大行动赴沪。”

他起身,踱步,思考,说道,“根据丁文正此前的汇报,他是安排盛叔玉等人乘坐轮船去上海的,既然是坐船,自然要花钱,要买船票。”

“我明白了。”齐伍也是眼中一亮,“交通花销自然是由齐焕元这个总务负责的。”

他思忖说道,“或许是这么一个情况,包括汪恒毅在内,包括‘戒尺’,敌人只知道我们安排抽调相关精干人手有大行动,对于他们的去向却并不掌握,因此,他们将进一步探查此事的目标锁定在齐焕元这个总务的身上。”

“没错。”戴春风微微颔首,“这就说得通了,敌人这是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对齐焕元这个早就被他们所掌握的总务动手了。”

……

“局座明见万里。”齐伍发出由衷的感叹,“远隔数千里,只凭杭州方面的一封电报,就将一切迷雾看透。”

“那些魑魅魍魉,此前我们并无头绪,只要他们露出一点点马脚,自然无所遁形。”戴春风冷笑一声,说道。

忽然,他看着齐伍,“这么看来,丁文正是没问题的了。”

齐伍心中一动,从戴春风此言,看来戴老板此前竟然连丁文正都产生了怀疑。

也是,‘戒尺’隐藏极深,并且大概率在浙江系统身居高位,可以说,这个‘戒尺’不真的揪出来,整个浙江方面,很多人都是可疑的。

“是的,丁文正应该没问题。”齐伍点点头说道。

盛叔玉等人离开杭州去上海,本就是丁文正负责安排相关事宜,倘若丁文正有问题,敌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对齐焕元动手了。

“很好。”戴春风沉声说道,“丁文正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丁文正是他非常器重的手下,特别安排到杭州站,此前杭州站站长鲍金斌畏敌,以生病需要治疗为由,请求调回重庆,戴春风很生气,不过,正好顺水推舟将鲍金斌调回来,然后委任丁文正以副站长的身份代站长,统管杭州站大局。

倘若丁文正有问题,甚至就是那个隐藏极深的‘戒尺’,那他戴春风可就大大的栽了跟头,丢了面子了。

“局座,需要将圆规计划透漏给丁文正吗?”齐伍想了想问道,“如此,丁文正那边也好配合。”

“不必了。”戴春风思忖片刻,摇摇头说道,“杭州方面形势复杂,还是小心为妙。”

“明白。”

“这样,你根据肖勉他们制定的引蛇出洞的计划,回电杭州。”戴春风语气森然,“这次,不仅仅要让这个‘戒尺’无所遁形,还要让日本人狠狠地栽一个跟头。”

“是!”

……

“等一下。”戴春风却是忽然喊住了要离开的齐伍,“去电毛奇龄,让他和丁文正暗中见面,配合圆规行动。”

他思索再三,想要成功通过汪恒毅揪出‘戒尺’,还是需要丁文正方面的密切配合。

而毛奇龄是他的江山乡党,他可以说是看着毛奇龄长大的,这是他绝对可以信任之人。

“明白。”

……

谢若男臂弯里挎着菜篮子,菜篮子买了些青菜和香菇,还有一尾用草绳拴着的鲈鱼。

“陶太太买菜回来了哇。”

“孟姨婆出去哇。”谢若男微笑说道。

“哎呀,你是知道的,阿拉喜欢喝咖啡,这不是听说先施百货有新到的法兰西的咖啡豆。”孟姨婆摆摆手,“不和你说了,去晚了就没了。”

“呸!”看着孟姨婆走开,隔壁的裁缝铺的张裁缝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还咖啡豆,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装相。”

谢若男笑了笑,径直回了自己家。

“回来了?”陶青正在看报纸,看到‘妻子’回来,起身接过菜篮子。

他熟练的从鱼嘴里抠出一个蜡丸,“没有遇到麻烦吧。”

“没有。”谢若男洗了把脸,说道,“我小心着呢。”

陶青点点头,从蜡丸里取出情报,他仔细看了,然后掏出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将情报点燃了。

“你在外面望风,我去发报。”他说道。

“嗯。”谢若男点点头。

……

谢若男就坐在门后,取了一个铁盆,一边杀鱼,一边望风。

盯着手里的鲈鱼,谢若男却是有些出神。

她想念自己的爱人方木恒了。

谢若男想起了有一次方木恒负伤,她想办法从老乡家里买了一条鱼,炖了鱼汤给方木恒,他却偷偷把鱼汤分给了重伤员,谢若男很生气。

方木恒就批评她,说她小家子气,没有革命集体荣誉感。

她气哭了,说,她不是不舍得,只是心疼他。

也就是那一次,两人敞开心扉,确认了革命恋爱关系。

不过,很快她就接到组织上安排的任务,离开了队伍上,来到上海,与陶青同志假扮夫妻。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陶青发完电报从卧室出来了。

看到陶青脸色凝重,谢若男的心中咯噔一下。

“出事了?”谢若男问道。

“刚收到组织上回电,房靖桦同志,牺牲了。”陶青神情哀伤,说道。

……

浙江,杭州,瑶鼓巷。

这是一家赌档,档口门口两个大汉腰间插着短枪,正在抽烟。

毛奇龄面色晦暗,嘴巴里骂骂咧咧的从赌档里出来。

“雷老弟,这是又光洁溜溜了?”一个打手打趣说道。

“别提了。”毛奇龄没好气说道,他摆了摆手,“走了。”

看着毛奇龄骂骂咧咧,失魂落魄的走远,两人都是哈哈大笑。

这个雷启明,是一个在杂志社上班的小职员,每次一发薪水就来赌档,做梦都想着靠赌档发财。

就是一个白痴。

毛奇龄回到家,掏出钥匙开门。

刚刚进屋,他的脸色一变,直接抄起门后的木棒。

他用木棒掀开门帘,作势要进去,然后果然看到里面有人要走出来,他直接抡起木棒就要砸下去。

“雷大哥,是我。”里面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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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54章 是什么刺激了特务和日本人?

“又翻窗进来的?”毛奇龄收起木棍,拉了灯线,屋子里立刻亮堂了。

说着,他走到窗户边,仔细看了看,没好气说道,“你这窜狗子,翻墙入户倒是一把好手,我都看不出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窜狗子是他在赌档厮混时候认识的,这家伙有溜门撬锁、翻窗入户的绝活,毛奇龄看中了窜狗子的这个本事,就刻意结交下来。

窜狗子被说了,却也并不生气,反而得意洋洋。

“怎么?又被人追债了?”毛奇龄问道。

这窜狗子溜门撬锁得来的钱财,多半都送给赌档了,还经常欠着一屁股债,被人追着要。

“泥巴狗那家伙不讲究,说好了月底还钱的,今天见到我就逼着我还钱,这不没办法,来雷大哥你这里避一避。”窜狗子嘿笑一声说道。

“你倒是聪明。”毛奇龄没好气说道。

这厮是伶俐人,从窗户翻进来,外面房门紧锁,别人不会知道他在房子里,以此蒙混过关。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毛奇龄心中咯噔一下,那有节奏的敲门声,是他的手下来见他。

他看了窜狗子一眼,“你就在屋里,不要出来。”

窜狗子点点头。

一个呲溜就钻进了床底下。

……

毛奇龄这才掀开门帘,出来开门。

看到站在门口的杨国,不等杨国开口说话,他就使了个眼色,并且朝着里间努努嘴。

杨国瞬间会意,到了嘴边的‘组长’硬生生咽了回去,“雷大哥,这是上次借你的钱。”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钞票递了过去。

同时递过去的还有钞票下面的一张纸。

“戴老板密电。”他在毛奇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不就是几块钱的事情嘛,还特意跑一趟。”毛奇龄笑着说道,“进来喝杯茶吧。”

“不了,雷大哥,太晚了,就不打搅你休息了。”杨国摆摆手。

“那好吧,改日咱们聚聚。”

“好嘞。”

看着杨国离去,毛奇龄将纸张放进内兜里,随手将钞票揣进裤兜里,回了里间。

“出来吧,不是追债的。”毛奇龄没好气说道。

窜狗子麻溜的从床底下翻出来,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就说嘛,那帮蠢蛋不会知道我躲在这里。”

“行了,麻溜滚蛋,我要睡觉了。”毛奇龄笑骂道。

“是,是,是,这就滚。”窜狗子嘿笑一声,麻溜滚蛋。

……

毛奇龄关好门,回到里间卧室。

他轻轻掀开床板,查看了床板下的暗室小锁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且自己提前放置的那条隐蔽的黑线还在,这说明窜狗子还算老实,没有在他的房间里乱来,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里面锁着的是小组的一部备用电台,若是被窜狗子翻出这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旋即,他的面色沉下来了。

他之所以刻意结交窜狗子,就是看上了这小子的溜门撬锁、翻窗入户的本领,虽然是小道,但是,不定什么时候行动中就需要这种小人物。

不过,这次窜狗子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翻墙进入家中躲避追债者,这却是把毛奇龄吓了一跳。

今天这件事看似偶然,却也是必然。

毛奇龄不禁反思自己,此事是他考虑不周。

他仔细琢磨了一番,开始认真考虑进一步考察窜狗子,将此人招进军统,成为自己人。

放下此事,毛奇龄从内兜里取出杨国刚刚送来的电报,他从床头柜上摆放的十几本杂志书籍中翻出密码本,开始译电。

很快,将电文译出,毛奇龄仔细看,他的脸色大变。

又仔细想想的看了电报,确认将所有细节记在心中后,毛奇龄掏出洋火盒,将电报纸在火盆里点燃,又将茶缸里的水泼在灰烬里,用木棒搅和,彻底‘毁尸灭迹’。

毛奇龄并未着急外出,他直接和衣上床,盖着被子睡觉。

午夜时分,毛奇龄醒来,他来到外间,从灶窝里取出用麻布包裹的短枪,小心的插在腰间,开门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

一个多小时后,毛奇龄来到了英士街附近。

他躲藏在暗处,看着刚刚走过去的日军巡逻队,不禁暗自皱眉。

杭州站副站长丁文正竟然隐藏在日侨聚集的英士街,这是他此前万万没想到的,不禁佩服丁文正的大胆和心思巧妙。

正所谓灯下黑,这里确实是敌人很难想到的安全所在。

不过,这也为他深夜来访制造了困难。

毛奇龄没有轻举妄动,他猫在暗处,约莫过了三刻钟的时间,他看到日军巡逻队又绕回来了。

等日军巡逻队过去,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小步快速来到英士街二十五号的门口,仔细观察了四周,轻轻敲门。

“谁?”睡在外间守夜的王旭升猛然惊醒,来到门后,低声问道。

“贝乐桥的老谭,有事来找赵老板。”

“谭老三?”王旭升低声问。

“不是,是谭老幺。”

王旭升轻轻拉动门闩,打开门,毛奇龄闪身而入。

王旭升关上门,上好门闩,低声问,“兄弟是?”

“你拿这个去见赵老板,他就什么都明白了。”毛奇龄从身上摸出半张钞票递给对方。

“好,稍后。”

……

昏黄的床头灯的灯光下,丁文正打量着来人,“老弟姓孙?”

“鄙姓毛。”毛奇龄说道,“绰号毛笋。”

“毛笋老弟,早就听说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丁文正这才笑着说道。

“丁老兄这个地方果真的令人想不到。”毛奇龄笑着说道,“若非戴老板告诉我,小弟是万万不敢来此地的。”

“哈哈哈。”丁文正得意一笑。

选择在日侨聚集、日本兵巡逻的英士街藏身,这是丁文正颇为得意之作。

“戴老板来电,有话说与丁副站长。”毛奇龄面容一肃,说道。

“丁文正聆听戴老板训示。”丁文正起身,立正,表情严肃说道。

“浙江有日人奸细,有人说浙江诸人不可信,公节你在特务处时期就跟随我,我信你。”毛奇龄郑重说道。

“处座信重,丁文正感铭肺腑!”丁文正面露激荡之色,沉声说道,“无以为报,唯马革裹尸,报效党国,效忠处座。”

毛奇龄微微颔首,“丁兄,戴老板要我带的话我说完了。”

“戴老板说的内奸是谁?”丁文正杀气腾腾,“我亲自毙了他!”

“不是内奸,是奸细。”毛奇龄说道,“是在我中国潜伏多年,以中国人的身份存在,打入我军统内部的日本人奸细。”

他看着丁文正,“并且此人现在已经在我浙江军统内部,大概率身居高位了。”

丁文正闻言,脸色大变。

……

天蒙蒙亮的时候开始下雨的。

程千帆拿起方巾擦拭了嘴角,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雨,不禁皱眉,抱怨了一句,“好好的,下什么雨。”

“出门就上车,下车就有伞,下雨碍着你什么了。”白若兰喝了口桂花银耳粥,笑了说道。

“就是不喜欢下雨天。”程千帆说道。

他起身来到摇篮车旁边,看着吃饱饭正在补觉的小芝麻,就要去捏儿子的脸蛋。

“弄醒小芝麻,我与你没完啊。”白若兰赶紧‘威胁’劝阻。

程千帆这才悻悻地收回手。

一大早赶来一起吃早餐的浩子没忍住,噗嗤一笑。

“笑个屁。”程千帆没好气的瞪了李浩一眼,“我听说有图和林那家伙的消息了,有什么进展?”

“告举那人也不确定那个瘸子是图和林。”李浩说道,“不过,帆哥你也说了宁枉勿纵,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命令弟兄们加强排查。”

“一定要给我抓住这老不死的。”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敢动我的货,非得抽筋扒皮才可解我心头之恨。”

“儿子听着呢,不要说脏话。”白若兰白了在丈夫一眼,说道。

“男子汉言词粗鄙一些,才有气概呢。”程千帆毫不在意,说道。

“我那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丈夫哪去了?”白若兰抬头张望四周,皱眉问道。

程千帆便哈哈大笑。

他冲着还在吃粥的李浩瞪了一眼,“走了,巡捕房今天有的忙了。”

“欸!”

……

李浩快速拨动汤勺,两口将碗里的银耳糖粥喝完,又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巴里,两口咽进了肚子里,这才满意的笑了。

“撑死你。”程千帆也是笑着骂道。

李浩嘿嘿笑着,拿起帆哥放在身侧沙发上的公文包。

这边小丫鬟栗子也赶紧过来将警帽递给先生。

程千帆没有戴帽子,而是将帽子拿在手中转了转,然后边走路,来到屋檐下的时候,保镖早已经撑起雨伞,程千帆这才将帽子戴好,穿过雨伞保护,低头上了汽车。

“周小姐。”李浩扭头喊道,“雨太大了,你要不要随车回金神父路?”

“要,要,要。”正在厨房吃饭的周茹放下碗筷,探出脑袋,拿手帕擦拭了嘴巴,喊道,“来了,来了。”

“快点。”李浩上了驾驶室,没忘记又喊了一声。

周茹左手挎着白若兰此前送她的一个小坤包,右手拎着菜篮子,急匆匆跑来。

“菜篮子放前面,你坐后面。”程千帆看着拉开车门的周茹,没好气说道。

“是,先生。”周茹灰溜溜下车,将菜篮子放在前排座位,然后才又上车回到后排座位。

……

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的座驾,行驶在暴雨如注的上海滩街头。

“处座,重庆回电,杭州那边的鱼饵已经放出。”周茹说道,“戴老板命令我部依计行事。”

“浩子。”程千帆说道。

“帆哥。”

“通知桃子,让桃子安排毛轩逸出面,准备接待一下杭州来的贵客。”程千帆说道。

“明白。”

“小心点,这位贵客可不老实,别被这入彀的王八给咬伤了。”

“知道了,帆哥。”

“我让吴顺佳那边准备的玩具,准备的如何了?”程千帆问道。

“已经备好了。”李浩笑了说道,“说到搞爆炸,吴顺佳那是比什么都来劲,简直是废寝忘食。”

……

咣咣咣。

暴雨中,一名男子跑到一处石库门民居的门口,用力砸门。

门开了。

男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了屋。

“出什么事情了?”岑雨峰看着扑倒在地,几乎要昏厥过去的范畦,急忙弯腰搀扶,问道,“怎么回事!”

入手却是感觉到手中的不对劲,他这才注意到范畦的肩膀中了枪,鲜血已经浸透了外套。

“回来的路上遇到七十六号的特务盘查。”范畦缓过劲来,面色苍白,说道,“我身上带着枪,不能让他们搜身,只能先发制人了。”

岑雨峰一边吩咐手下去找医生,一边将范畦搀扶在一个藤椅上躺下,然后亲自帮范畦先给肩膀上绑扎止血,“你露出马脚了?他们怎么会突然盘查你?”

“不可能,没人认识我。”范畦摇摇头,“而且这大暴雨……”

岑雨峰明白范畦的意思,范畦是跟随他来沪上的,是他的亲信和贴身卫士,这就基本上杜绝了是上海区这边有人出问题、供出范畦的可能性了。

而且,这大暴雨的,且不说这帮特务竟然在这种恶劣天气出来,只说一点,如此暴雨,相隔七八米几乎就看不见人了,七十六号基本上不可能认人搜捕。

这就很奇怪了。

岑雨峰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

“书记,倒是有一个情况。”一旁的一名手下说道。

“说。”岑雨峰看了一眼,问道。

“从昨天开始,那帮特务、日本兵对街面上的盘查突然非常严密。”

“盘查非常严密?”

“是的,但凡是他们认为可疑的,就直接当街拦截、搜身,甚至是当着巡捕的面都毫无顾忌。”

听了手下汇报的这个情况,岑雨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到底是什么刺激了上海滩的日本人和特务?

这已经给他们上海区的正常活动带来了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带来了危险。

……

杭州,开平街。

一处早餐铺子。

“你说丁文正紧急约见你,让你带人即刻去上海?”浅井勘兵卫手中的汤匙轻轻搅动碗里的皮蛋瘦肉粥,惊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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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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