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疯狂反扑

说实话,郑芝龙的要求很突兀,就好比一个人突然跑到另一个人的面前,对他说我现在没钱了,无论是钱还是物你都要尽全力的支持我。

这要是换了一般人不把你赶出去就是好的了,不过也幸亏索诺德城府比较深,没有当场翻脸,而是冷静的询问理由。

只见郑芝龙盯着索诺德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一旦我被大明水师给消灭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一定是你们,到时候别说要征服明国了,恐怕连你们自己都要灰溜溜的被赶回老家。”

“什么……”索诺德先是愕然,随后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甚至前仰后合:“郑……你是在跟我说笑吗,还是来的时候喝多了?明国的海军……不,明国的水师他有这个实力吗?”

索诺德有理由大笑,如今正是荷兰这个国家最繁荣昌盛的时候,“海上马车夫”的绰号绝非浪得虚名。

十七世纪的荷兰,拥有各种船只一万五千艘,海军共有水手八万多人,他的船只数量和水手总数都超过了欧洲其他国家的总和,其中战舰的总吨位,超过当时欧洲强国英国一倍多,他的商船吨位,更占当时欧洲商船总吨位总和的四分之三。所以现在听到郑芝龙说他们很有可能被大明军队赶走,这如何不让他发笑。

“他有这个实力!”

就在索诺德大笑的时候,郑芝龙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因为我在几天前亲眼看到过大明的新式战舰,说句不客气的话,贵国的战舰在这种新式战舰的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原本大笑的索诺德终于停止了笑声,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郑芝龙同样神情肃穆的说:“正因为我亲眼看到过他们的新式战舰,所以我才会这么说的。”

“郑……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说谎的话,可是要负责人的!”索诺德站了起来,蓝色的眼中隐隐透露出了一股愤怒的情绪。

“我当然可以!”郑芝龙也站了起来直视着索诺德,“我可以以自己的名誉发誓我所说的全都是事实,为此我甚至已经画出了这种战舰的草图。”

说完,郑芝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画纸递给了索诺德。

索诺德打开图纸,先是随意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得严肃起来,他低下了头仔细的看了好几分钟才抬头对郑芝龙道:“上面的数据是真实的吗?”

郑芝龙摇摇头:“图纸上的数据只是我大致估计出来的,但索诺德爵士,您是请您相信,图纸上的数据即便和真实情况有出入,但也不会差得太远,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索诺德不说话了,他也曾经是一名海军军官,当然知道象郑芝龙这样在海上漂泊多年的老手,任何战船只要被他看过一眼就能大致估算出它的大概排水量、火力大小以及速度等很多的情况。毕竟这个时代的战舰火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并不像后世那样还要评估什么软作战实力这些情况。

“排水量一千六百到两千吨,火炮八十门左右,速度八到十节。”索诺德喃喃的说了句,脸色变得很是有些难看,这样的数据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如今荷兰的主力战舰是一种被大明称之为“夹板船”的加利恩帆船,这种船是卡拉维尔帆船及克拉克帆船的改良版本,很适合远洋航行。它采用了被调低的船首,以及延长了的船身,令它在水面航行时有着前所未有的稳定性。加利恩帆船的独特构造更减低了其前舷的风阻,航行速度得以提高,亦易于操舵。

由于它的船体下部为双层,航行稳定,抗沉性能好。体积更是巨大,当时已经有了排水量1000吨以上的战舰,火力同样强劲,所以也被大明称为“夹板船”。

十七世纪以来,荷兰人也正是凭借着这款战船在大海上所向披靡,可现在郑芝龙给他的这张图纸竟然标明这款大明新出来的战舰吨位竟然有可能达到一千六百到两千吨,这可是足足是加利恩帆船的两倍啊,这怎么可能?

“数量呢?”

“不清楚,但是光是那天我看到的就有十艘这样的战舰。出于大明对我的仇恨,我有理由认为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如果我被他们打败或消灭了,他么接下来的目标是谁我想就不难猜了。”

郑芝龙的话里带着一股浓浓的威胁味道,但偏偏索诺德却无法反驳。郑芝龙的意思很明确,现在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如果我完蛋了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沉吟了半天后,索诺德只好郁闷又无奈的说道:“郑……你的要求在我看来虽然有些过份,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要知道,荷兰本土距离大明实在太远了,就算是我们愿意为你提供支持,但等到我们的援助到来至少也要四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你能挡得住明军的进攻吗?”

“若是连这点时间也撑不住的话,那也活该我们被明军给灭了。”郑芝龙傲然道:“福建水师的战船再犀利,但毕竟成立的时间不过一年,抡起战船的数量和规模还是远不如我们的,若非他仗着船坚炮利,早就被我们给灭了,哪轮到他们在那里嚣张。”

一想到自己连续两次伏击过刘香的第二舰队,但两次都被她给逃脱,郑芝龙心里就感到异常的郁闷,这个刘香难道是属猫的吗,怎么每次都弄不死他。

想到这里,郑芝龙说道:“索诺德爵士,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贵国能支援我十艘你们国内的主力战舰,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好的抵御来自福建水师的进攻。”

“什么……你想要十艘加利恩战舰?”索诺德先是一声惊呼,随后果断的摇头:“这绝不可能,加利恩战舰是我国最新型的主力战舰,绝不可能让除了荷兰皇家海军以外的任何国家装备。”

“那也可以!”郑芝龙冷笑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下个月就下令把所有的船只撤往南洋和日本,希望到时候您还能如同现在这样拥有一个好心情。”

说完,郑芝龙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

经过再三的考虑后,索诺德终于说道:“这样吧,明天我就向本土申请,再给你调拨100门二十四磅火炮,两艘加利恩战舰。”

“五艘!”郑芝龙伸出了五根手指,“如果少于五艘夹板船,我们根本挡不住福建水师的攻击,我还不如现在就带人撤到南洋和日本去,以我在日本的人脉我照样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索诺德骂了出来:“好吧……该死的,你简直就是一只吸血鬼!就五艘,不能再多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国王陛下和议会写那份报告了。”

“那是你的问题!”郑芝龙毫不客气的说:“你们只是出了一下战舰和火炮而已,可我们却是要用命来挡住明国水师的进攻。”

“或许吧!”索诺德也想通了,既然想让人家替自己办事,那就付出足够的价码,否则人家凭什么替你卖命呢。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索诺德也派出了大量的探子并收买了不少人四处查探福建水师的情报,毕竟索诺德也不是傻子,不可能郑芝龙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总得亲自派人查探一番才好给本土写信啊。

不久后,福建水师新到的那款战舰的情报也传到了他的手里,当索诺德看到手中这份较为详实的报告后,饶是他身为总督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款被大明称之为三级战列舰的战船排水量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八百吨,共装备火炮八十门,而且它还在船舷重要的部位加装了装甲,一般的二十四磅火炮根本无法击穿它,看到这里,索诺德几乎有些绝望了,这样的战舰在目前来说几乎是无敌的,就凭他现在手中的那十几艘战舰要是对上这款战舰只有送人头的份。

“看来在本土的支援抵达之前只能依靠郑芝龙他们来抵挡大明的攻势了。”

而在得到索诺德的承诺后,郑芝龙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后,郑芝龙将他的船队全都派了出去,在各条航线上拼命的袭扰着过往的船只,一时间整个往来于南洋、日本一带的船只风声鹤唳,福建一带的商船一度不敢出海,不少船主纷纷求见卢光彪,要求福建水师派出战舰替他们护航。

卢光彪无奈之下找到了杨峰商量对策,对此杨峰也很无奈,最后只能让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全体出动,为那些商船进行护航,毕竟好不容易开了海禁,一旦这种大好局面被破坏掉,那么想要再重新恢复起来可就非常困难了。而且一旦商船都不出海了,那海关的税收怎么办?这可是关系到钱袋子的问题,由不得杨峰不重视。

(本章完)

第540章 朝堂的杂音

京城

今天是二月初一,照例是大朝会的日子,所以天还没亮张嫣就早早的叫醒了朱由校,和几名宫女伺候朱由校洗漱完毕用了早餐,又帮着朱由校穿上了龙袍,挂上了各种饰件,仔细检查了两遍直到无误后这才催着朱由校上了早朝。

这些日子朱由校的心情很好,不仅是因为张嫣替他生了一个皇子,更因为随着土豆、玉米、红薯等高产农作物开始在大明普以及辽东局势的好转,原本勒在大明脖子上的两根绞索已经开始松动起来。

眼看着大明江山有了传人,国内局势开始好转,朱由校的心情自然变得开朗起来,不过朝会一开始,随着户部尚书郭允厚的折子递上来后朱由校的心情就开始有些不好了,而让朱由校心情变差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户部又没银子了。

“郭爱卿!”朱由校咬着牙道:“朕记得四个月前,也就是十月的时候秋税刚刚入库了两百万两银子,这才几个月啊,怎么就没银子了?”

郭允厚恭敬的说:“陛下明鉴,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朝廷确实收到了两百二十二万两的税银,但是这几个月的开销也不小,截止这个月为止,朝廷已经花掉了两百零三万五千七八两,如今朝廷的库房里只剩下不到三十万两银子了。若是陛下不信,臣可以将这半年来的开销账册呈现给陛下御览。”

“御览……让朕御览了难道就能变出银子来了吗?”朱由校冷哼一声,“郭爱卿,你是朝廷的户部尚书,朝廷所需银子都需要经过你的手,如今你跑来跟朕哭穷,难不成朕就能变出银子给你不成?”

“微臣不敢!”郭允厚苦笑一声,“只是如今已到了二月,辽东那边的军饷器械也要开始拨发,陕西、山西那边依旧持续大旱,朝廷的赈灾银两和粮食也要及时调拨过去,这一切都需要银子,可臣现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还请陛下明察。”

“明察个屁!”朱由校眼睛一瞪,骂出声道:“难不成朕明察之后就有银子了?郭爱卿,你就直说吧,需要多少银子?”

“一百零六万五千三百二十九两银子!”郭允厚飞快的说出了一个数字。

“嘿……感情你是早就等在这了。”朱由校被气乐了,“你来告诉朕,朕从哪弄来这么一笔银子?”

“臣有两个提议,一是恳请陛下调內帑银。”

“还有一个呢?”朱由校不置可否的问。

“还有嘛……”说到这里郭允厚却有些迟疑了起来,不过当他看到朱由校不耐烦的眼神时,他打了个激灵,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份公文高高举过头顶:“浙江、江苏和广东三省巡抚昨天联名给户部转呈了一份万民书,这是浙江、江苏、广东等江南各地士绅联名写来的,请求朝廷停止开海,为此他们愿意每年给朝廷多送缴纳两百万两的税银。”

“哟……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朱由校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不知道他们是以什么名义缴纳的税银啊?”

郭允厚飞快的补充了一句:“茶税!”

“茶税?”

朱由校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朱由校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趴在了龙案上,仿佛得了癫痫一般全身不停的抽搐着。

下面的满朝文武看着笑得喘不过气来的朱由校也是面面相窥,不少人的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起来,不过这个时候却是没有人敢上前说话劝阻。

良久,一个带着气愤的声音在大殿上响了起来:“臣……礼部尚书来宗道敢问陛下,陛下为何发笑?”

朱由校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已经从列班里站出来的来宗道,他终于停止了笑声,淡淡的问道:“哦……朕倒是不知道,在这金銮殿上,朕竟然还不能笑了,来爱卿这是在指责朕失礼了吗?”

“臣不敢!”来宗道拱手道:“但臣闻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陛下乃一国之君,天下万民仰望,如今更是在金銮殿上召开朝会,文武百官皆在仰望陛下,陛下岂能如此失礼!”

“失礼?”朱由校不禁有些愕然,指着自己道:“朕不过是笑了起来,你就说朕失礼,那是不是说朕日后都不能笑了?还是说朕要哭还是要笑,日后都由你来宗道来决定,要不干脆朕这个位子也让你来宗道来坐好了。”

“臣不敢!”来宗道依旧强硬的说:“但臣以为陛下乃一国之君,一言一行皆为万民表率,又岂可率性而为,是以尽管陛下不喜,但臣依然要劝诫陛下。”

“嘿……”朱由校深吸了口气,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发火,这个来宗道他是知道的,乃是东林党的一员,虽然这两年来他和魏忠贤以及杨峰的联手之下已经将东林党的大部分势力都赶出了朝堂,尤其是随着高攀龙的死去,东林党失去了这个领袖之后更有溃散的迹象,但东林党的势力实在太大,到现在依然有不少人还活跃在朝堂上,这个来宗道就是其中之一。

而最让朱由校头疼的是这个来宗道本质上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他最大的问题是为人太过古板,在他看来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必须要符合礼法,但凡是不符合礼仪的事情都是错误的,用通俗的话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古板的人,就连他这个皇帝他都敢出言指责。

“不行……不能再跟这个老古板耗下去了,今天朕可不是来跟他置气的。”朱由校心里暗暗道,想到这里他对来宗道摆了摆手:“好了,关于礼法之事改日朕有空再跟来爱卿聊,现在咱们还是言归正传。”

说罢,他又对郭允厚道:“郭爱卿,咱们还是接着聊刚才的事。”

“遵旨!”

郭允厚偷偷给了朱由校一个同情的眼神,同朝为官那么多年,他自然很清楚来宗道是什么人。象他这种既不贪腐又有很高名望的古板官员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感到头疼的。偏偏你还不能随意的将他罢免,没有充足的理由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随意罢免一个在士林中拥有较高威望的礼部尚书,即便是他东林党的人也一样。

他继续道:“江南各省的士绅前些日子给户部发来的那封万民书上说,福建自从开了海禁后的一年多时间里,福建各地百姓纷纷下海,不少人更是连地都不种了,全省各地土地荒芜严重,长此以往恐怕会有粮荒出现。更有人说,如此经商之风气一开,长此以往将使得人心不古,百姓失去了教化之后恐有不测之事发生,为大明计,各地士绅愿意每年都上缴茶税两百万两给朝廷,以求朝廷重新禁海。”

“每年两百万两,这个数目可真不小啊。”朱由校淡淡的说了句,眼中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他扭头对郭允厚道:“郭爱卿,你是户部尚书,你来告诉朕,去年浙江一省上缴的茶税有多少两?”

郭允厚喏喏了两声才低声道:“十六两。”

朱由校冷笑道:“多少……郭爱卿你大声点,朕听不清楚?”

郭允厚一咬牙,大声道:“启奏陛下,去年浙江上缴茶税共合计一十六两。”

“呵呵……呵呵呵呵……”朱由校又大声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没人敢出来打断他的笑声了,就连刚才板着脸指责朱由校失礼的来宗道也站在列班里黑着脸默不作声,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事实在是太丢脸了。

“看看吧……看看吧。”朱由校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对着满朝文武大声道:“我堂堂大明朝,一省上缴的茶税竟然只有区区十六两,这点银子恐怕也就只够诸位在酒楼里请同僚吃顿饭吧,可这就是江南数省一年的茶税,诸位爱卿谁能告诉朕,朕应不应该大笑?”

金銮殿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在场的人谁都知道这简直就是个笑话。茶税在开国之初可是大明一个重要的税种,比如弘治十八年的时候,就连象陕西这样的省份每年都能上缴茶税五万多两,就更别提浙江这样的产茶大省了,可就是这样一个产茶的大省,一年的茶税竟然只有区区十六两,这已经不是糊弄人了,这简直就是在打朱由校这个皇帝的脸啊。可就是这样一个今年刚上缴了十六两银子茶税的省份,竟然愿意和其他几个省联合起来愿意每年上缴两百万两银子的茶税,只求朝廷重新禁海,要说这里面没有问题,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别人的智商啊。

看到没有人说话,朱由校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问道:“怎么,都不说话了,诸位臣工都说说看,江南各省为什么宁愿多上缴两百万两的茶税也要朝廷重新禁海啊?”

大殿依旧一片沉默,朱由校冷笑道:“你们不说,朕替你们来说。他们之所以愿意上缴两百万两银子,那是因为他们担心朝廷也让他们象福建一样要开海,所以他们感到肉疼了,他们慌了,所以宁愿花钱消灾也要抢先堵住朝廷的嘴,是这样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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