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拉看着眼前的黑板，她的幕僚正在为她讲解这一次期货灾难有可能带来的毁灭与机遇。

对，是毁灭与机遇。

机遇是因为希德尼王室幕僚们敏锐的发现了这次巨大的期货对赌中的问题——以杜林为首的东部谷物托拉斯在期货市场上狙击希德尼谷物集团，后者利用他手中的海量小麦与玉米击溃了后者，并在市场上形成了碾压的态势。

克里格恩家族与贵族尿不到一块儿，正因为这个原因，这次谷物集团的灭顶之灾，对于他们家族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这么多反贼一起走向末路，要不是担心破产太多对于国家经济造成冲击，伽拉只怕要击节叫好。

而毁灭，自然就是破产的贵族太多，有不少贵族之前问银行有过借贷，如果他们倒了，说不定就会带来连带效果——越来越多的银行破产，存钱的市民与别的贵族血本无归，更多的人破产，最终造成海啸一样的金融灾难。

这是在普尔先生那边学业有成的年轻人带回来的一个新词。

正因为如此，伽拉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通哈克，让王室下场救市。

下场救市，能够避免金融海啸，但这样一来大量的贵族却能逃出生天，王室还得掏空国户给他们一条活路。

但如果不下场，对于财富女神教会与那些贵族到底会不会将整个国家带入深渊，伽拉心里没有数。

这时，一国的国王走了进来，穿着睡袍的哈克比以前看起来衰老了不少，虽然已经立起新的王储，但是长子的死还是给他造成了难以磨灭的痛。

这位老人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内容：“我们到底要怎么办，是现在就出手，还是再等一等。”

“我的建议是等一等，王室出手并为此掏空金库，财富女神教会与贵族们也不会认我们好。”年轻的幕僚低声回答道，他看着眼前的国王与王后：“当然，决定权在您与王后的手里。”

“如果是你的导师普尔，他会怎么办。”

“普尔先生想不出这样的办法，这样天马行空的手段，只有杜林大人才会想到，我的导师太善良了，善良到不忍伤害他人，哪怕是他的敌人，他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手段。”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哈克一脸平静的问道。

年轻的幕僚笑了笑：“我的几位学长正在为普尔导师服务，他们跟我说过，是杜林阁下监督着整个期货交易行动，每一步都仿佛像是书本中的谋杀案一样按步就班。”说到这里，年轻幕僚思考了一下：“又或者说，像是音乐一样，每一个节拍，都在杜林大人的掌握之手。”

“包括事到如今希德尼的金融海啸要吞噬整个国家，也在他的算计在内吗。”哈克面无表情的问道。

对此，年轻的幕僚摇了摇头：“陛下，在期货市场开启之前，包括我的普尔导师在内的不少国内外学者都警告过您，哪怕有财富女神背书，有那么多的贵族的肯定，期货市场也是远远超过我们这个时代的可承受能力，没有人相信我们的警告，那就不要怪杜林大人用自由经济的办法收割一切。”

“我们没有怪杜林，哪怕我们是敌人，但杜林在这件事情上做的没有问题，他是在自由市场中以自由方式击败了他的敌人，他的手段无可指摘。”伽拉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用这样的方式来攻击我们，直到期货市场的建立。”

“是的，王后殿下，杜林大人在普尔导师忙的时候，也会跟我们谈到过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的各种优劣，也提到了资本会变成何等恐怖的模样，在他的讲诉中，我们见到了比他的电影里更恐怖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名叫资本的集团生命分成不同的阶级，用不同的办法收割他们的未来，蹂躏他们的生命，他们所拥有的每一枚银币，最终都会成为资本的财富。”

年轻的幕僚说到这里叹了一声：“我以前觉得杜林大人应该是在吓唬我们，财富之间的战争怎么会死人呢，我的天真把我带进了死胡同，我错了，这一次他与他的敌人亲自表演了一遍，最顶尖的资本集团之间的火并不会造成直接死亡，但他们造成的死亡，也许会比一场惨烈的战争还要多，也许这样的死亡，还会持续很久。”

伽拉扭头看向哈克。

后者点了点头：“跟我们说说，你还从他们兄弟那儿听到过什么，他又是怎么评价他自己的。”

………………

“我自己？”杜林扭头看着普尔，自己的这位大哥今天依然在看报纸，希德尼的大小报纸上，越来越多的出现走投无路的小贵族跳楼的新闻。

还不上银行的借款，又或者是欠了高利贷，这个时代走投无路的小贵族带着家眷从钟楼顶或是别的足够高的地方一跃而下，成了最近两天希德尼最热门的街头活动。

杜林理所当然的受到了不少报纸的抨击。

不过杜林无所谓，又想出来混，又想不用还，这样的胡思乱想真的要不得。

何况如果不是杜林站出来，这个时候家里孩子饿的受不了的，就是市民与自由民了，到时候谁会来可怜他们，而又有谁来抨击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贵族呢。

怎么会有人来骂贵族呢，如今这个朝代，不少报纸的幕后老板就是贵族，报社与贵族只有相濡以沫，又怎么可能相辱以沫呢。

“对啊，你怎么看你自己。”普尔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皱着他的脸。

“我是一个坏人，一个看着孩子被他的父亲拖上天台却依旧可以无动于衷的人。”杜林一边说，一边靠到了椅背上。

他的哥哥将鞋子从脚下脱了下来，然后用力的丢了过来：“你怎么能这么坏！”

鞋子飞过来，最终被力场拦住，而看着自己哥哥气急败坏的模样，杜林哈哈大笑——现在正是课间的杜林教授看着台下的经济学学生们一边拍打着讲台一边指着他的哥哥。

台下的学生们不敢笑——一边是谁都打不过的杜林大人，一边是谁都不敢得罪的普尔导师，这两兄弟虽然看起来不对付，但谁都知道，柯里昂家族的两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别看现在杜林大人对自己哥哥一脸的嘲笑，但真要有谁伤到了普尔导师，别说明天的太阳，今天晚上的月亮都不一定见得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