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紧那罗王

“还要什么?”逍遥子随手应付,似有倦意。

任韶扬一笑,一边落子飞快,一边用食指在石头上随便写了几个小字。

逍遥子看去,见是“冯虚御风”四个字,不觉哈哈大笑。

“怎么,舍不得?”任韶扬抿嘴一笑,随手轻轻一抹,凹子恢复原样,平平整整,便是吃子。

逍遥子道:“任剑神太贪了吧。”袍袖一拂,凸子下陷,恢复无形。

二人落子如飞,下了再抹,抹了又下,专注之甚,静如磐石,同时彼此机锋不断。

“贪吗?”

“你觉得呢?”

“前辈不也想一探‘谐天律’奥妙?”

“有趣。”逍遥子抬眼看他,似笑非笑,“令妹已经得了我的传承。”他叹了口气,“只怕‘红颜一怒’,天地间无人可制了。”

“那是她的东西。”任韶扬笑道,“与我何干?”一阵风来,白袍猎猎,他的面目模糊难辨,双眼藏在暗影深处,仿若寒星,幽幽闪烁。

“我明白了。”逍遥子摇头一叹,“你要我的道?”

“这要问你。”任韶笑道,“你的道与你的沧海,哪个更珍贵?”

逍遥子哈哈一笑,随手一拂,说道:“棋局是我输了。”

任韶扬道:“败的这么快?”摇摇头,“不应该。”

“败?”逍遥子洒然一笑,“任剑神,你若观了吾的道,便是承了我的情,需要替我挡灾。”

“呃”任韶扬一呆,指着天上,瞪大双目道:“你要渡天劫?”

逍遥子道:“天劫我已经过了,如今要过得却是人劫。”

任韶扬放下心来,抻个懒腰道:“丁春秋都被我弄死了,你怕啥?”

逍遥子无奈道:“就是因为丁春秋死了,所以来了个更狠的。”

“谁啊?”任韶扬懒腰撑到一半,有些愣住,“这么吓人?”

逍遥子道:“在世菩萨——紧那罗王。”

“八部天龙之一?”

“没错。”逍遥子幽幽一叹,起身负手仰望明月,“年少时,我曾见过他与皇甫极在少室山大战。他身高数丈,头顶独角,随手一拳,长天晦暗,当真恐怖之极。”转头看去,“任剑神,你还要承我的情么?”

任韶扬笑道:“你这老杂毛,把俺架在这里了。”

逍遥子笑叹道:“这世上还有人比你能耐大么?人说十年出个状元,百年出个妖精。呵呵,那不就是说你么?”

任韶扬大笑道:“难得你高看我,可惜不是红颜知己。”

逍遥子面露悲意道:“沧海为我而死,我安能不救她?若全力施为,届时紧那罗王来袭,我和她只怕立时魂归冥冥,思来想去,唯有请任剑神插手了。”

任韶扬道:“所以,你方才便是引我上钩,顺势说出紧那罗王来袭之事?”

逍遥子叹息道:“我知道剑神傲绝天地,不说谎也不喜欢别人说谎。”

“闹了半晌,竟是阳谋。”任韶扬听了这话,起身嗤笑。

“剑神,你还要看我的道么?”逍遥子缓缓道。

任韶扬道:“当然!正需要‘冯虚御风’来完善任某的‘终曲诀’。”

逍遥子轻笑一声:“请。”话音未落,已到白袍面前。

“哇!”任韶扬冲口而出,“还要打的嘛。”周遭一震,狂风平地刮起,磅礴大力涌向前方。

逍遥子又笑一声:“过手便是过道理。”话音未落,目中倏射异光。

忽地一股神奇的力量罩定任韶扬,恍如地府洞开,猛觉一物向前额逼来。

任韶扬朗笑一声:“律止。”周身清辉一闪,袖角微微飘起。

逍遥子只觉细风袭来,竟震得周身气血翻滚如沸,他仰头一叹,忽露寂寞之意道:“好个‘谐天律’。”

嗡!

空气如水波泛起涟漪,周遭土石,在夜风中婆娑起舞,搅起无边的劲气。修竹、碎石、尘屑、残枝还有泥土,甚至是一旁的大石,一切有形之物都随之跳荡舞蹈。

气流一波波涌来。

任韶扬襟袖飘扬,俨然虚无幻影。

逍遥子眼中泛起奇光,只觉面前白袍明明站立,可竟毫无他的气息。整个人消失了,他的精神气魄,都如这广袤天际,包容着逍遥子的气机,逸散无踪。

任由逍遥子气势如何张扬,也不过是从他身边一一掠过。

石台起伏震动,到后面来回摇晃,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逍遥子细辨之下,禁不住笑道:“任剑神以道合真,道途通天,未来‘真人’在望,可喜可贺。”

任韶扬道:“天底下真人多不多?”

逍遥子失笑道:“自陈抟老祖证了真人,便是耗尽了中原的灵韵,未来三百年,无人可证真人。”

任韶扬道:“你的意思,三百年后会再出真人?”

逍遥子点头道:“没错,要不紧那罗王为何留在人间?”

任韶扬皱眉:“嗯?”

逍遥子笑指北方:“索龙镇下压着一条龙,来世必成‘真人’,紧那罗王便为点拨此龙转世身的先祖,故而守在人间。”

“明白了。”任韶扬笑道,“一切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二人机锋来去,奇力充斥天地,石台摇晃更甚。

任韶扬破开周遭的劲力,走到石台边缘,负手望月,轻声道:“到了咱们这般境界,或多或少都有遭重。无论是我的功力被压制,金台元帅体力不足,小叫花一饿就萎靡。”

回身看他,笑道,“当然,还有前辈不生不死的状态。”摇头一叹,“原以为天地排斥,没想到是被人动了手脚。”

逍遥子讶然道:“只言片语,剑神便已明了?”

“很简单的推理啊。”任韶扬笑道,“前辈说紧那罗王护龙转世成‘真人’,那这几百年,祂便不许别人成道。”转身向他走来,“毕竟,陈抟老祖当年一下子消耗了太多的灵韵不是?”

其时皓月将圆,清辉如水。

逍遥子叹息道:“是啊,当我救活沧海,便是突破‘真人’之时。”

任韶扬在他身前站定,轻声道:“也是祂来打杀你的时候。”

此刻,夜晚极是静谧,虫鸣鸟啾俱是无声。

逍遥子坦然笑道:“正是如此。剑神,你仍要对上紧那罗王么?”

任韶扬笑道:“不是我对上祂。”

逍遥子皱眉:“哦,何意?”

“祂惹到我头上。”任韶扬一拳劈来,“任某能被他欺负了?”

逍遥子见来拳如山如城,碾压推挤,冲击躯体,动摇下盘,笑道:“你还真是凶啊。”袍袖一拂。

笃!

拳风俱消,奇力袭来。

“嗯?”任韶扬只觉脑海中波澜顿起,妙感齐来,却又抓之不住。下一刻,迷团越滚越大,竟起心魔,忙收住心思道,“好招法!”话音未落,凔,赤色剑光乍起。

啵地一声,奇力如泡沫般消散,剑光如夜色孤灯一点,骤亮眼前。

逍遥子呼吸一紧,只觉有事发生。

“遁幽!”任韶扬手臂一震,虚空中犹有万千剑气迸射而出,“哧哧哧”穿透了逍遥子的劲气,活龙活现,批亢捣虚,在其中不住穿梭。

“昆仑三元剑!”逍遥子一挺身,气势怒张。

可已迟了,剑气一发不可收拾,如夏夜流萤,无隙不趁,生生不息。

百年来,逍遥子遇敌无数,无论是赵匡胤,慕容龙城还是段思平,他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此番却是他第一次陷入了守势,“冯虚御风”是逍遥派第一神功,遇强越强,因应剑气袭击,勃然冲发。

轰!

剑掌交轰,石台崩解。

二人下坠,剑光掌影却未停歇,将袭来的碎石尘沙尽数绞碎,激斗不止。

任韶扬通洞悉天机,“谐天律”已入化境,远胜风云世界。神剑擒龙随机变化,如缎带、如长缨、如箭矢,连缠带绕,连守带刺,配合他的拳脚,将整个石台打成齑粉。

逍遥子尽管神通无穷,此刻却仿佛进入了“禁魔领域”,用啥啥被破,只能以拳脚功夫对敌。

嘭!

二人坠地,山摇地裂。

一道巨隙自脚下炸开,蜿蜒上山,轰隆,数道崖台坍塌坠地,尘土冲天,恍如末日。

“任剑神,请看。”

就在这时,逍遥子忽然出现在任韶扬面前,二目陡射异光,盯在他脸上。

任韶扬与他目光相接,只觉灵觉一跳,心湖中一点灵机炸开,冲破所有滞碍,拔升至不可思议之境。霎时间万法贯通,心之所向,神通自生。

转而更生妙觉,豁然发现原来万法在下,百途俱通,但教心之所慕,无不自生神通。

逍遥子上前握住他的双手,笑道:“任剑神,老道和沧海的命,拜托了。”

任韶扬没有马上答话,细细回味许久方才平静。

白袍微微一笑,轻声道:“好。”

(本章完)

第564章 好可怕的

“定安师傅,等等俺啊!”

少室山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年少和尚,背着个偌大的包裹,边跑边叫嚷。

这和尚个头中等,肩宽背阔,脸圆嘴大,蒜头鼻招风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是丑兮兮的,可看久了却又意外丑萌丑萌的。

定安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也忒慢啦。”

虚竹咕哝道:“定安师傅,包裹可都在我身上呢!”

“那咋啦?”定安叉起腰,学着小叫花的样子,蛮不讲理,“年轻人多加些担子,对自己好。”

虚竹摸了摸光头,憨憨道:“真的?”

定安点头道:“真的,以前俺就这样。”

虚竹笑道:“怪不得定安师傅这么厉害!”

定安从虚竹身后包裹里掏出两个菜窝头,递他一个,自己大嚼起来,嘟嘟囔囔道:“哈哈,吃亏多了,自然有好处。”

虚竹也三口两口塞到嘴里,噎得直翻白眼,拼命咽下去后,才问道:“有啥好处啊?”

定安泰然自若地从包裹里掏出水囊,就着水吃下窝头,笑道:“这就是好处。”

小和尚双眼发直地盯着水囊,咕嘟嘟吞了口唾沫,道:“啊,有水啊?”

定安点头,嘿嘿直笑。

虚竹又吞一口唾沫道:“我快噎死了!”

定安把水囊递给他,虚竹接过“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这才舒爽地叹了口气。

“小虚竹,你知道我被小叫花欺负了这么多年,学到了啥嘛?”

“定安师傅跟大姐头学到什么?”

定安笑眯眯道:“栽了跟头,就在原地等会儿,自有破解之法。”

“为啥啊?”虚竹呆了呆,道,“不应该赶紧跑嘛?”

定安道:“你是聪明的小和尚吗?”

“俺不聪明。”虚竹沮丧道。

“俺也不聪明啊!”定安理直气壮,“比起小叫花和瘸子可笨多了!所以咱们咋跑也跑不过聪明人,缓一缓,让他们为咱趟路不就好了?”

虚竹迷糊道:“还能这么干?”

定安哈哈一笑,掉头便走:“瘸子说这叫‘事缓则圆’,小虚竹,多学着吧!”

虚竹呆了片刻,连忙跟上。

二人在夕阳下走了一程,虚竹问道:“定安师傅,咱们又不会下棋,玄慈方丈为啥要咱去擂鼓山,参加什么‘珍珑棋会’啊?”

定安摇头道:“俺又不是他肚子的蛔虫,咋知道?”

虚竹有些发愣,嗫嚅道:“啊,会不会有危险啊。”

“当!”

“哎呀!”虚竹双手抱头,痛叫一声。

定安道:“瞎想那么多干嘛,俺又不是死了!”

小和尚挠头憨笑,道:“也是嗷,有定安师傅在,没在怕的。”

定安皱眉道:“你以后要是打不过人,那就赶紧跑。”

小和尚两眼放光,喜道:“对啊,俺怎么就没想到?”

定安笑道:“别总是死脑筋嘛。”

虚竹心领神会,频频点头。

夕阳西下,此时雾气渐淡,月光如水,依稀照见前路。二人顺着官道前行,渐渐消失在山坳里。

定安的声音缓缓传来:“唉,不知道驴哥它们在哪,好想它们。”

虚竹笑道:“定安师傅是不是想偷懒?”

“闭嘴!”

——

江西婺源城内,清晨起雾,人影寥落。

沿街而去,一路见酒旗斜矗,全是摊贩的叫卖声。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街上,驾车的白袍笑意溶溶,丰神俊秀,星眸扫去。

就见道旁树下支起的青布棚内,桐木案板上堆着雪团似的面团,铜锅咕嘟咕嘟吐着泡,正是一个汤饼摊。

白袍鼻子嗅了嗅,不由叹了口气:“羊骨头汤,美滴很!”转头笑问:“要吃汤饼不?”

“汤饼?”

两道娇俏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便见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两张宜嗔宜喜,素白的仿佛两朵小白花的俏脸,向外张望。

清晨的雾气立时如烟一般涌了进来,与车内温暖的空气一触,飞快消融不见。

阿紫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手就在嘴边连连哈气。

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都似乎躲在浓重的雾气后面。这个时候,太阳应该升起了,却依然被雾幕遮掩,看不见踪影。

但是不要紧。

阿紫知道,无论雾气多浓、多厚,总有那么一刻,会被太阳万丈如火的光芒,将眼前虚幻的白幕,撕得粉碎。

“雾终究是雾。”小姑娘自言自语道,“再看远一点,仍然是天啊。”

“你瞎嘀咕啥呢?”红袖斜眼看她。

“啊,没有!”阿紫连忙堆起狗腿子般的笑容,“红袖姊姊应该也饿了吧?”

“哼!”红袖傲慢地哼一声,转头对韶扬一笑,“瘸子,俺饿啦!”

阿紫在身后偷偷撇嘴,学着她的样子,茶里茶气。

任韶扬一挥手,朗笑道:“下车,吃饭!”

红袖和阿紫欢呼一声,蹿出了车厢,跟着白袍坐到桌子旁,待点好了吃食,就眼巴巴地看着。

那大锅里,是咕嘟冒泡、滚着金黄油花的汤头,羊骨头在里面起伏,面案上的碗里切得飞薄的羊肉片,还有几簇雪白细葱。

店主手法极其娴熟,左手揪剂子,右手扯面片,“啪啪啪”如雨落般滚进汤里。

“这汤饼一看就好吃!”阿紫狠狠盯着汤锅,咕嘟嘟吞了口唾沫,道,“俺能吃两大碗!”

红袖嗤笑一声:“就这么点儿?”

阿紫看她,撅起嘴:“红袖姊姊能吃多少?”

红袖哼了声,竖起一根洁白的食指。

“啊,只是一碗?”阿紫失望道,“真是淑女呢。”

任韶扬哈哈一笑:“你这可错了,小叫花说得不是一碗,而是一锅!”

“啥玩意儿?!”阿紫眼睛睁得老大,“这么能吃?”心中则暗暗骂道:“大肥猪!”

“这算啥。”

任韶扬嘿然一笑,看向红袖,“你是不是有心事,咋吃得这么少?”

红袖耸耸肩,说道:“最近看《庄子》有感,在悟‘餐风饮露’,也就不用吃那么多啦。”

“你喝西北风就饱了?”

“西北风不好喝的!”红袖认真道,“沙子多。”她顿了顿,“东南风也不好喝,鱼腥味儿重。”

任韶扬哑然失笑,道:“哪里的风好喝?”

“东北的。”红袖道,“凉丝丝的,甜甜的,像棒冰嘞!”

阿紫听了他们的话,看着桌子发呆,良久,突然叹一口气,低声道:“还能喝风嘛?!”

红袖两眼骨碌碌一转,看向阿紫,突然笑道:“阿紫妹妹,你应该没去过北境吧?”

“没有啊。”

“那你可就少了很多乐趣。”红袖道,“什么雾凇,大鲤鱼,狍子,大人参之类的,可好玩了。”

“真,真的吗?”

阿紫性子再劣,终究是个小姑娘,顿时被“好玩”勾走了魂。

“当然!”红袖嘴角一勾,“最有意思的,莫过于舔户外的铁器了。”

阿紫一愣:“为何舔铁器?”

“这你就不懂了!”红袖微微一笑,图穷匕见,“铁器在极寒之地冻了一天后,会有花蕊蜜甜之味,以舌舔舐,堪称人间绝品!”她闭目一笑,似犹回味不绝,“俺‘餐风饮露’东北凉气,便已如此美妙,你若直接去舔,那岂不是直接上天,美滴很?!”

“哇!”阿紫惊呼一声,看向韶扬,“公子,真假的?”

任韶扬没回答,而是接过店主递来的汤饼,道了声谢,随口说道:“先吃饭!”

“嗷!”“嗷!”

红袖和阿紫都被汤饼吸引注意力,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任韶扬将自己碗里的羊肉片夹入红袖碗中,问道:“我跟逍遥子放对的时候,你又跟慕容博他们打起来了?”

“是啊。”

红袖眉开眼笑,炫耀似的夹起羊肉展示,然后“啊呜”一口塞到嘴里,边嚼边说,“乔峰可太猛了,一人追着慕容博、慕容复他们狗爷俩打。”

“巫行云和李秋水要去围攻,我看不过眼,出手帮他咯。”

任韶扬喝了口汤,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呵,这一战可把燕子坞都给毁了。”

“那是!”红袖呼噜呼噜喝干一碗,又要了一碗,叫道,“就是可惜没能留下他们。”

任韶扬哑然失笑,说道:“应该是逍遥子暗中下手了,不是你的问题。”

“嗯呢!”红袖又开始呼噜呼噜吃上了。

任韶扬转头,就见阿紫眼巴巴的、撅着小嘴看着自己,摇头一笑,也给她添一片肉,接着道:“咱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是一般人了嗷。”

“很强吗?”红袖瞥了嘎嘎傻笑的阿紫,冷不丁一筷子抢走碗里的那片羊肉。

阿紫一呆,看着碗,眼圈瞬间红了,嘴一瘪,大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死死瞪着红袖筷尖上的肉。

红袖则目不斜视,慢条斯理地将肉塞到嘴里。

任韶扬叹了口气,说道:“菩萨化身,好可怕的。”

红袖唆筷的动作微微一顿,说道:“先把滚滚它们找回来吧。”

“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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