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耍赖

亮堂的赌坊内充满了诡异。

此刻。

人也好,鬼也罢,总之所有东西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不大的赌桌附近。

就在刚才,纸人抽到的扑克牌是梅花Q,点数为2。

而申天抽到的则是黑桃4。

但从第一轮的抽牌来看,申天的扑克牌点数自然是大过纸人的扑克牌点数。

可是,赌博最让人着迷的地方就在于此。

为什么明明有这么多人清楚赌博的危害,却还会患上赌瘾,痴迷其中无法自拔?

因为真的很刺激。

赌博二字必然涉及钱财的得失,而赢得钱财则是赌徒最渴望的事情。

而在此过程中,赌博最吸引人的地方便是它本身的刺激性。

一场赌局中,赌桌上的一切对于自己而言都是未知的,是不可控制的。

就像眼前这场赌局。

在第二轮结束之前,谁也不知道胜负会花落谁家。

双方都有一牌翻盘或是一牌坠入深渊的可能。

不知道输赢,就意味着在牌局彻底结束之前,自己永远有赢的机会。

也正是在这种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下,大脑分泌的激素会让人的精神进入到一种高度兴奋而又紧张的状态,进而迸发出一种疯狂般的喜悦。

亦如此刻的申天。

他咬紧牙关,呼吸沉重,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扑克牌,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上了赌桌的人就是这样。

在这场赌局没有真正分出胜负之前,每个人都会绷紧神经,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赌桌上的关键。

然而,申天的对手却不是人。

此刻。

纸人的脸部依然是那张僵硬的五官轮廓,它不懂得紧张,更没有神经给它紧绷。

很快,它就这样取走了第二张牌,并且将其压在纸做的手掌底下,没有第一时间开牌。

“该你了。”

这时,赌坊老板的催促声传来。

“真的是只能拼运气了。”

申天深深地吸了口气,紧接着,他像是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紧张,所以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某个隐藏在他衣服底下的红色东西就这样悄悄露出了那么一点点,毫不引人注意。

幸运红纸。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了。

既然正常手段无法出千,那就只能选择动用灵异手段了。

这是最为稳妥地,也是真正有可能实现的。

红纸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幸运程度,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收获好运。

将幸运红纸悄悄展露出来以后,申天才伸出手,再度取走了一张牌。

这张牌将决定赌局的走向。

两张牌,个位数之和如果越接近九点半,他就越可能赢下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局。

这一刻,寻常的赌术手法和技巧已经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能够依靠的唯有灵异手段。

“嘶……”

然而,申天在偷偷揭开扑克牌一角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变得无比难看。

小王。

扑克牌上,一个正在耍杂技的灰色小丑突然是如此显眼。

宛若遗照般的晦气颜色,仿佛是在暗指申天的扑克牌图案,再加上这个倒霉透顶的点数,申天的眸子陡然一缩,面庞更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面部表情无疑是在说明他有多么不想要这张牌。

如果是斗地主,申天当然恨不得自己手上的牌全是大小王,让自己能够跟轰炸机似的,把对手炸得连出牌的机会都没有。

但在九点半的玩法中,大小王却是一种既有用,却又很没用的矛盾牌。

因为不论你是在第一张抽到的大小王,还是在第二张抽到的大小王,总而言之,由于大小王只代表了半点,所以无论怎样,你的最终点数之和都不会是0。

最差的结果可以因此避开。

但也正是因为大小王代表的点数过小,所以在大部分情况下,这样一张牌的收益实在低得离谱。

毕竟,抽到9之后再抽到大小王的概率实在太过梦幻了。

而眼下,黑桃4加上小王,最后的点数就是四点半。

点数太低了。

不确定性太强了。

“该死的。”

申天看着这刺眼的灰色和点数,顿时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让他变得手脚冰凉,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觉得眼下这座赌坊里面恐怕不只有大小王这两个小丑了。

除了大小王以外,这地方现在还多出了一个小丑。

那就是他自己。

这下,自己真的变成小丑了。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他猛地一低头,看似是在逃避,实则是在悄悄打量着那张附着在他胸前的红纸。

大多数情况下,幸运红纸能够给人带来好运。

但好运不可能永远眷顾自己,尤其是这样的好运还是由灵异带来的。

当一个人幸运太久以后,霉运就会接踵而至。

而且是那种山洪暴发般的一泻千里,就像是还债似的,伱之前从红纸那里得到了多少的好运,便要一次性用霉运还清。

换句话说,就是要用一次倒大霉来作为一直得到好运的代价。

就像眼下这般。

红纸有发挥作用吗?

应该是发挥作用了。

只是效果不是让申天获得好运,而是让他获得霉运。

一张小王,对于眼下的赌局来说,可以说是极坏的情况了。

仅次于抽到点数为5的扑克牌。

“看起来不太妙。”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李乐平却是在时刻关注这场与命相关的赌局。

他站在申天的身后,虽然一直没有出声,但也在这一刻看清了申天抽到的纸牌点数。

局势对他们很不利。

“怎么?还不开牌吗?”

而就是在这时,老板的声音响起,听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得意的意思,仿佛是在故意嘲讽、挖苦眼下满头大汗的申天。

这里是它的地盘,里面的一切情况都在它的视线之中。

即使申天刻意想要遮住手中的牌,不让别人窥伺到扑克牌的点数。

但是在这种由灵异打造的地方,普通人的一只手怎可能遮盖住真相?

“老板大概率已经知道申天手中的牌了。”

李乐平环顾四周,虽然看不到发出声音的人究竟在何处,但却感受到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窥视感。

申天心中也有相同的感受。

他也猜到了,自己手中的扑克牌点数大概率已经被这地方的老板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他却拿这种明显的偷窥作弊手段毫无办法。

因为这里是赌坊的地盘,在赌坊坐庄的情况下,赌局本身就充满了不公平。

除非他能用铁证明确指出对方出千了。

否则在别人的地盘上,无凭无据地说别人作弊,搞不好是要留下一只手的。

更不用说在这种闹鬼的地方了。

“输了么?”

虽然并未看清纸人手中的扑克牌点数,但是申天已经猜到了,既然老板敢这样信誓旦旦地让他先开牌,那就说明结局已经很明了了。

可就是在申天心中发颤,甚至眼神中都满是不甘,正在不断思索有没有挽回的耍赖方法之际。

蓦地。

一只苍白的手从他的肩上掠过,立刻抓住了他手中的扑克牌。

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听到“啪”的一声。

李乐平替他作出了选择。

这下,耍泼赖也好,反悔也罢,申天的所有想法都随着点数揭晓而烟消云散。

小王就此翻面,稳稳地落在桌子上。

那灰暗的颜色以及小到离谱的点数简直犹如火辣辣的阳光,让申天都不愿意多看上一眼。

牌已翻面,一切便成定局。

这下,望着那张被李乐平取走之后拍在桌面上的小王,申天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也随着纸牌落桌而被抽干了。

赌坊的袭击还没到来,他倒是率先身子一软,直接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宛若认命了似的,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了,脑海直接一片空白。

回想起之前说的豪言壮语,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夸下海口的小丑。

绕了半天,啥都没有保住。

果然,flag不能乱立。

打脸来的就是如此之快,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该你了。”

李乐平却是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纸人,宛若一个不懂规则的愣头青,连自己快死了都不知道。

“讷讷。”

老板在这时候却是咂了咂嘴,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说完,那个拿着扑克牌的纸人便立马将手中的牌拍在桌面上。

“啪!”

力道很大,甚至连赌桌都被震动了几下。

清晰的牌桌声回荡在幽静的赌坊之中,如同一巴掌抽在申天脸上的声音好似在说明赌局的胜负已定。

一直在摊在椅子上,犹如抑郁了的申天更是被这牌桌声惊得下意识一蹦,四肢猛地抽动了一下,满头的冷汗都落下了几滴。

“嗯?”

然而,回过神来的他,看着那张被纸人拍在桌子上,展露真容的纸牌,神情顿时从惊恐化作惊愕。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他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

揪心的失落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蹬鼻子上脸的讥讽与嘲笑。

“你妈了个巴子的,拿个空牌糊弄老子?”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张被纸人拍在桌子上的扑克牌根本是空空如也,牌面上根本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花色,也没有点数。

这就是一张白纸。

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空白牌,又岂能被算作点数?

别说算点数了,这牌根本连点数都没有。

可就在申天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嘲讽一句之时。

“砰!”

瞬间,赌坊的大门猛然合上,门闩也自动落下。

与此同时,桌子上的蜡烛突然开始无风摇曳起来,赌坊内的光线随之变得忽明忽暗。

而那些分散各桌的纸人也在这一刻同时站起身。

包括那个一直站在前台当迎宾小姐的女纸人,赌坊里的所有纸人全部在这一瞬间僵硬地转过头,用着一双被画出来的眼睛盯着李乐平和申天。

显然,扑克牌变成一片空白的情况,引发了此间主人的不悦。

“你敢耍诈?”

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声音中却带着一种强烈的寒意,大有一种随时都会撕破脸皮动手的感觉。

一旦动手,这家刚刚还能进行赌博的赌坊一定会瞬间变成一处恐怖的灵异之地。

李乐平很清楚其中的风险。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因为申天真的如他所料,赌输了。

那么,相比起直接输掉赌局,然后任由对方宰割的无力,倒不如由自己破罐子破摔,直接动用遗忘鬼的灵异来创造一种特殊的情况。

“耍诈?你看到我耍诈了么?你要是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那我还得说你这地方怕是很不干净呢,只怕刚才有人的眼睛还喜欢乱瞟,一不小心就瞟到别人手中的扑克牌身上去了。”

李乐平却是神情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并且还隐晦表明了赌坊本身也不干净。

有没有耍手段,他当然清楚。

赌坊之中,除了他以外,还会有谁是既需要,又有能力影响那副灵异纸牌的?

老板也很清楚,扑克牌的变化必然跟李乐平脱不了干系。

但是,这就跟李乐平无法指征赌坊存在偷看牌的行为一样。

只要对方拿不出证据,李乐平当然会咬死不承认事情跟自己有关。

说我耍赖?

你有证据吗?

没证据就是诬陷!是诽谤!

实际上,就算对方拿得出证据,他也会想办法抹去证据存在的痕迹。

你掏出一个证据,我就让你遗忘一个证据。

反正原则只有一个。

那就是自己绝对不能被视作赌输的那一方。

同时,他也不能被赌坊明确存在作弊的行为。

破坏规则的人,一定会引发赌坊展露出真正恐怖的一面。

这是李乐平最不愿意看到的。

如果他取回了找人鬼,并且短棍也在他手里的话,这种情况他未必不能一拼。

只是眼下这两个条件全都无法满足。

找人鬼还在黄金容器里躺着,短棍更是被刺青馆的老人借去纹图案了。

也正是因为李乐平这死不承认的话语。

大门紧闭的赌坊内竟然刮起了阵阵阴寒的冷风。

忽明忽暗的赌坊之中,几根位于边缘地带的蜡烛在最后晃动了几下烛光以后,骤然熄灭。

一瞬间,赌坊之中再度出现了不少昏暗的区域。

可是,就在那片昏暗的区域之中,当烛光消失之际,李乐平隐约看到了数个诡异的身影在其中走动。

“沙沙……”

伴随着的,是一阵阵听起来十分奇怪的声音。

像是纸张摩擦地面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是那几个纸人?”李乐平立刻有所猜测。

“我糙,李队,这地方要发狂了。”

是个人都能觉察到这地方暴露出的凶险有多么可怕。

此时申天也是重新站在李乐平身前,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没有出现几秒便立刻被惊恐顶替。

“打算动手么?”

李乐平微微眯起眼睛,警惕四周,做好了死磕的打算。

(本章完)

第461章 交手

此刻的李乐平脸色阴沉,显然是不打算再惯着这家黑赌坊了。

提出条件的是它,偷看牌的也是它。

就连他们手中的扑克牌也是由灵异打造的。

想要在这种由灵异打造的纸牌上面做手脚,并不困难。

换句话说,赌坊能够下绊子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想动手就试试。”

李乐平的脸色依然阴沉,他的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很冷静。

事实上,他也在赌。

赌这座赌坊还不足以展露出真正恐怖的一面。

因为说到底,现在的李乐平才是赢家。

四点半大于两点,三岁小孩都知道这种事情。

而且赌坊也没有抓到他出千的证据。

单凭老板的一句话,未必就足以定义他是破坏规矩的那个人。

没有犯下最大忌讳之前,即使爆发了对抗,他也不见得会输。

但无论老板是否能够完全发挥出此地的恐怖,眼前暴露出的诡异却是实打实的。

赌坊的第一轮袭击即将到来。

对此,李乐平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这次袭击的凶险如何,赌坊又是否会爆发出全部的恐怖。

总之,他都不可能当一只不会还手的绵羊。

不就是拼命吗?

他有的是命。

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的命。

甚至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过去也会越来越多。

想要彻底将他杀死,不是那么容易的。

此刻。

“嗖……”

伴随着赌坊中的最后一根蜡烛熄灭,阴森的幽蓝色鬼火也在这时骤然消失。

赌坊内重新变得黑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踏踏踏!”

然而,在什么也看不到的赌坊之中却响起了错杂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就像是一个没有多少体重的人正在走动着,每走一步,脚底都会跟地板摩擦一下,发出古怪的“沙沙”声。

许多诡异的身影在此刻脱离了束缚,开始在赌坊之中活动起来。

这些全都是原本坐在赌桌旁边的纸人。

与此同时。

赌坊里突然飘散出一股怪异的焦味。

这味道很刺鼻,像是焚尸炉烧尸体时才会散发出的焦臭味,是一种混杂了尸油的恶臭,并且这股焦臭味在出现的瞬间便快速蔓延,仅仅片刻便几乎覆盖了整个赌坊。

如果从外面看过来,就会发现一些稀薄的烟灰竟然已经穿透门缝,开始从里面溢散出来。

由内散发的焦臭味,使得赌坊好似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燃着大火的老楼。

而且这股诡异的焦臭味是赌坊之中的阴风如何刮动都无法驱散的。

“真要动手?”

一旁的申天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在听到周围靠近过来的脚步声,以及那扑面而来的阴冷浓烟,此刻不由得面露惊愕,似乎没有想到局面会闹到这般地步。

一言不合,刚刚还坐在一张赌桌上的双方就这样动手了。

现在,整座赌坊之中,到处都充斥着灵异力量。

“有人玩不起,明明是自己打出了一张什么点数都没有的空白扑克牌,却还气急败坏地偏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最好笑的还是那张牌既是他自己提供的,而且牌还一直在他手上,这种情况下,居然有脸说别人作弊?”

李乐平很坚定,仍旧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并且还阴阳怪气起来。

上了赌桌,出不出千就各凭本事了。

被抓到那就只能自认倒霉,运气好点就是把钱吐出来,然后被赌场拉黑。

运气差点的话,可能就是要留下几根手指,甚至是留下一只手了。

但这是被抓到的前提下。

如果没有被抓到,那即使是赌场坐庄也只能自认倒霉,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钱而大吵大闹吧?

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这家赌坊玩不起,输了便急了眼,只想着赖账。

口说无凭,便是污人清白!

“把你胸前的玩意露出来,自己小心点,可别稀里糊涂地死了。”

交代完这句话后,他直接犹如幽灵一般消失在了申天周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宛如彻底融入到了眼前的黑暗之中。

黑暗,并不一定是赌坊的主场。

“李队?”申天隐约察觉到了一点李乐平立刻的迹象,试探性地悄声呼唤了一声。

“踏踏踏……”

周围,没有李乐平回应他的声音,只有无数错杂的脚步声徘徊,惊得申天赶忙解开衣服,露出了胸前的幸运红纸。

之前已经到了一次大霉了,现在应该不会再倒霉了。

眼前。

黑暗、压抑的氛围中。

赌坊的纸人在这种时候仿佛从陪玩转变成了保安,正在这座并不宽敞的赌坊之中巡逻,打算将室内的无关人士清理干净。

然而可怕的是,一个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同样在狭小的赌坊之中游荡。

他浑身上下明明散发出一种尤为悚然的气息,但却不被任何人留意,毫无存在感,被所有人遗忘。

包括鬼也遗忘了他的存在。

而这里已经被浓烟覆盖,即使这座赌坊本身也是一个鬼域,但却不足以完全束缚住鬼烟的溢散。

更何况,即使不发挥鬼烟的鬼域能力,但只要身处浓烟之中,任何活动都会引发鬼烟的源头,也就是李乐平的注意。

一点点轻微的移动,一丝丝浓烟的触动,都会被李乐平瞬间察觉到。

很快,李乐平游荡到了一个纸人的身边。

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但这个诡异的纸人却依然在往前走动着,巡逻搜查活人的过程之中,竟然根本没有觉察到身后靠近的凶险。

既然这家赌坊的老板想要翻脸,李乐平自然不会跟它客气什么。

毫无存在感的李乐平直接动手了。

遗忘鬼的恐怖也在此刻方才真正展露出来。

他无声无息地跟在纸人身后,在确认了目标以后,瞬间伸出了自己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苍白手掌,犹如抓捕猎物一般,顷刻间便抓住了纸人的脸颊两侧。

“撕啦——!”

一瞬间,他的偷袭就成功了。

看似可怕的纸人被他瞬间抓住了面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双手上的巨大力道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一具破损的纸人就这样被随手丢在了地上,如同扔垃圾似的。

纸人被撕成了两半,身上的灵异仿佛也骤然消失了,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第一个。”

身处鬼烟之中的李乐平在心中默默计数,随后面无表情地遁入黑暗之中,走向另外一个纸人。

他又一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撕啦——!”

很快,被遗忘的他再次出手了。

又一个纸人被他撕成了两半,丢在地上。

而他的游荡也没有停止。

仿佛在这一瞬间,赌坊和他的地位被颠倒了。

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又干掉一个?”

由于李乐平的突然离开,原本一脸提心吊胆模样的申天也在这时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撕纸声。

纸张被撕碎的“哗啦”声实在太好辨认了,以至于申天第一时间就能想到这是李乐平的杰作。

他正在黑暗之中反袭击搜寻他们的纸人。

局面,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

一想到这,申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先前的忐忑不安也逐渐褪去,甚至还有闲心擦拭一下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果然,躺着等大哥带飞就完事了。

也就是在此时。

“撕啦——!”

声音传来,第三个纸人被撕碎了。

“呼——!”

蓦地。

明明没有火源,更没有人点火,可是赌桌上的一根蜡烛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然而,这根蜡烛还没有亮堂超过一秒钟,便被弥漫在周围的浓烟覆盖过来,扑灭了。

火苗摇曳,光芒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再度消失了。

四周再度陷入了黑暗。

“撕啦——!”

第四个纸人被撕碎了。

“可恶的后生!你在哪!”

幽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赌坊的老板声音听起来格外阴森,犹如厉鬼的低语,像是被逼急了,发了疯地想要找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家伙。

赌坊之中,阴风不断吹动,而且幅度变得越来越大,仿佛是在明示此刻赌坊的老板有多么急躁。

这个不人不鬼的老板发了疯地想要用这阵阴风吹散鬼烟,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因为浓烟的源头并没有被解决。

只要源头尚在,这地方的浓烟就只会积累得越来越厚,鬼烟的灵异侵蚀迹象也会越来越明显。

而为了限制住赌坊之中的李乐平和申天,老板又不能将赌坊的大门打开,将室内的浓烟用阴风吹出去。

结果这就形成了一个赌坊骑虎难下的局面。

有一个可怕的家伙正在浓烟之中游荡,可赌坊既不能驱散浓烟,又不能驱散黑暗。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家伙在赌坊之中行动自如,一个接一个地撕碎赌坊的纸人。

最让人难受的是,谁都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在哪。

这不是因为鬼烟掩盖住了他的行踪,而是因为这个家伙本身就很诡异。

他仿佛根本就不存在这个地方似的,就连灵异都无法嗅到他的踪迹,更不用说确定他的位置了。

“伱还有几个纸人可以给我撕?或者你可以派出一些鬼来对付我?”

黑暗之中的李乐平出声了,作出了回应。

“撕啦——!”

为了表明态度,又一个纸人被他撕碎了。

“停手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跟你们计较了。”

老板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给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足以表明它是有多么地不情愿。

“你说翻脸就翻脸,说停手就停手?你当这是菜市场砍价,讲不下来就可以说走就走了?”

李乐平冷漠的声音传来。

“撕啦——!”

伴随着的,是又一个纸人被撕碎的事实。

李乐平现在撕纸人的手艺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如果大川市举办撕纸人大赛的话,他一定可以拿下冠军。

除非是跟DQ市一起联合举办,那他可能才会堪堪取得第二的名次,惜败于一个本就是纸人的家伙。

“后生,不要太过分了!”

忽的,随着老板冷到极点的声音响起,赌坊的天花板上竟然传来了阵阵响声。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屋顶砖瓦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这意味着有不少东西一直被固定在赌坊的天花板,只是一直受到限制,所以才没有发出声音。

毫无疑问,这是老板的一次警告。

天花板上有鬼。

如果真放下那么几只厉鬼下来,那么李乐平要面临的就不是这些由灵异打造出来的纸人了。

真正的鬼,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哦。”

说完,李乐平又随手撕掉了一个纸人。

威胁?

他这个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

你好言好语地求他一下,他自然不会伸手去打笑脸人。

除非是童倩对他笑一下。

可若是你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来警告他,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跟你闹到底。

“扑通!”

“扑通!”

老板没有再说话。

代表它态度的,则是一个个东西猛然坠地时发出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非常沉闷,宛若一具具死了很久的尸体。

但让人感到惊悚的是,这些尸体在坠落到地上之后,竟然没有流出一点血液,只是呈现出各种怪异扭曲的姿势,身体僵硬得非常不正常。

紧接着,这些尸体犹如活过来似的,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体各处猛然撞击着地板,仿佛随时都有挣扎起来的可能。

听到这些动静的申天顿时冷汗直冒,只觉得天灵盖都被掀开了,然后有人在不断往他脑袋里灌注冷气。

毫无疑问,赌坊这是动真格的了。

可是。

下一刻。

“轰隆!”

伴随着一声纸糊的窗户破碎的声音,一个毫无动静的尸体就这样被丢出了窗外,直接来到了鬼巷之中。

李乐平出手了。

他根本不给鬼苏醒的时间,梦游鬼的灵异在此刻爆发,进入梦游状态下的他当即就搜寻到了一只掉落下来的鬼,在其复苏之前便将其清理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即刻将这只鬼甩飞了出去。

反正鬼巷之中游荡的厉鬼已经足够多了,再多几只也无妨。

很快,又一只鬼被他在黑暗之中找到了。

“砰!”

巨大的力道之下,又一扇窗户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借着挂在赌坊门上的灯笼光芒可以看到又一只鬼被甩出了赌坊,和地面亲密接触着滚动几下之后便躺在小巷之中毫无动静了,宛若一个喝醉酒就随便找个地方躺下睡着的醉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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