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觉醒(三)

“你们猜猜,在陛下征伐罗刹,我前往永宁寺拓取碑文之前,在伦敦,这最是寻常的武夷茶,多少钱一斤?”

商人们猜到既然刘钰这么说,这价格一定比现在要贵。

但贵多少,却很难想象。

武夷茶,不是什么好茶。倒不是说武夷没好茶,而是说专门往西方大宗买卖的、被特指称呼的“武夷茶”,并不是什么好茶。

论起武夷山的好茶,几十两、上百两一斤的也不是没有。

但若论特定的出口武夷茶,这些商人们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七嘴八舌地给出了最高的价格,是三两银子。

按现在的收购价来算,三两银子,这就是1000%的利润,这已经突破了这些商人的想象力极限了。

当然,这些商人并不知道,当年肉蔻和丁香,在欧洲最高有过5400%利润的。

现实的离奇,使得因为知识缺乏而妨碍的他们的想象力,难以想象出来。没见过鲸鱼只见过牛的人,最大的想象力也就是比牛大一圈的怪兽。

刘钰针对三两银子一斤这个数目,笑道:“数对了,但量不对。”

“三,没错。但不是两,而是英镑。”

“武夷茶卖国2磅18先令一斤。20先令就是一英镑,折合三两白银。”

“也就是说,武夷茶那时候卖到9两银子一斤!”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过骇人,这些做买卖的,心里很清楚出口的武夷茶都是些什么货色。

西洋人根本不懂喝茶,真正的好茶他们也不会买,这种特指的、专门出口的武夷茶,几乎是大顺市场上最低级的茶叶之一。

现在于松江府,不算关税的话,其实一钱多银子就能买一斤。就算上船税之类的,往多了算,2钱银子一斤,那这也是4500%的利润。

许是太过骇人,很多商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仔细体会这种翻几十倍利润的概念,难以想象。

然而也有一些商人,看着刘钰身后幕板上写的那两句诗,若有所思。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茶叶,尤其是武夷茶,若一直维系在9两银子一斤的价格,怕也没多少人买吧?

若能垄断,价格实际上就是自己在定了。

一些商人心道,国公说这个,怕是说关于该怎么定价的问题吧?

他是觉得,现在一些东西的定价有些过高了?

台上,刘钰缓缓道:“我猜诸位也想到了,这定价过高,未必是好事。当然也不是说定价过高一定是坏事,这得辩证地来看。”

“什么叫辩证的来看?这个我先不说,你们听我说完茶叶、香料的价格问题,自己想想。”

“大约也就是陛下征伐罗刹的那几年,茶叶价格在欧洲忽然暴跌。”

“暴跌,不是腰斩那么简单,而是从将近十两银子一斤,跌到了一两多点一斤。”

“如果咱们不去欧洲做生意,而是只做行商、坐商,这肯定是好事。”

“我想,这里面有些岁数大点的,应该有印象,大约也就是本朝征罗刹那几年,西洋人买的茶叶量忽然暴增。原先多的也就是买个六七十万斤,那几年之后,几乎每家东印度公司都要买上百万斤。”

“是这样吧?”

这些股东里面,成分复杂。

有之前搞对日贸易的、有之前当西洋买办的、也有一部分跟对了人鸡犬升天的。

一些之前专门做西洋买办生意的,对这件事可谓是印象非常深刻。

只不过之前都多想,现在被刘钰这么一提,顿时想到,可不是嘛。

恰恰就是天朝征伐罗刹,在黑龙江与罗刹开战的那几年,西洋人买茶叶的量暴增了数倍甚至十倍。

之前不理解是什么怎么回事。

现在看看幕板上写的那两句诗,似乎明白过来了。

若茶叶依旧七八两银子一斤,那真是没多少人喝得起。纵然欧洲有的是金山银山,淌了这些年尚且没淌干净,但想来十两银子一斤的最次的茶,那也不是寻常人喝得起的。

刘钰刚刚说,价格定的高低,到底是利还是弊,要辩证的去看。

这些商人当然不知道什么叫辩证的去看,但他们觉得,之所以忽然降价,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刘钰道:“你们也知道,现在欧罗巴正在打仗,因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崩了,家无男丁,只有个公主。”

“应该说,咱们的茶叶能够卖的多,得非常感谢神圣罗马帝国的这位先帝。”

“甚至说,咱们现在卖茶叶,能有四五倍的利润,也得‘感谢’这位神罗先帝。”

“大约是我去黑龙江的四五年前吧,这位哈布斯堡家族的神罗先帝,组建了奥斯坦德公司。你们一些之前做行商生意的,应该有印象。昙花一现,也就存在了七八年吧?”

这个在历史上没泛起什么太大浪花的公司,在此时这些商人的记忆里还存在着。刘钰这么一说,很多人立刻想起来了这家公司。

二十多年前,忽然有几条船来到了广州。那时候,商人们见识到了法国旗、英国旗、荷兰旗,但新来的这家公司却打着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旗帜。

这些记忆的碎片被唤醒之后,很多事情便联系到了一起。

正是大顺对罗刹开战的前几年,这家新冒出来的公司,忽然出现在了广州。

然后,茶叶的销售量开始暴涨。

再然后,大约也就是大顺征讨准噶尔的那几年,这家公司忽然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

若不是刘钰提醒,他们都不知道,原来这家公司所属的国家,就是现在欧洲战争互相劫船导致西洋贸易公司第一次做买卖就大赚特赚的那个战争导火索的奥地利。

这些过去存在过的、似乎没有什么联系的事情,渐渐在这些商人的脑海中逐渐织连起来,隐隐似乎已经找到了茶叶为什么降价、以及为什么刘钰说要感谢这位神罗先帝的原因。

“咱们有句话讲,叫破鼓万人捶。”

“还有句话,若要去调戏尼姑,多半要说,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这哈布斯堡家族组建了奥斯坦德公司,第二年便赚了钱。瑞典、丹麦等国一看,便是这种心思:就连奥地利都能靠海上贸易赚钱,我如何赚不到?”

“那之前搞海上贸易的,都是英、法、荷、葡这些传统的海上大国。这就好比周边如朝鲜、安南等国,会觉得,有些事,天朝能做,我们可做不成;可要是琉球国竟也做成了什么事,只怕朝鲜、安南等国便想,琉球都能做,我自也能做。”

“大抵就是这样的情况,这奥地利陆战尚可,海上实不及丹麦、瑞典等国。之前英荷葡等国做这贸易,他们只能干看着,自知能力不足,英荷能做,自己未必能做。”

“及到这奥地利也做成了,丹麦等国心里便有数了。”

“于是乎,雨后春笋一般,各国都组建了自己的对华贸易公司。你们应该有印象,就是天朝征罗刹前后,大批的新公司的货船来到了广州。”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只说这奥斯坦德公司,来到广州就盯上了茶叶贸易。那时候茶叶可还是七八两银子一斤的暴利呢。”

“英荷一看,这还得了?”

“可问题也就随之出现:七八两银子一斤的茶,一年也就能卖个百十万斤。不可能那么多人买。”

“现在被这奥斯坦德公司横插了一杠子,按照七八两银子一斤的价,最多也就百十万斤的量,那年欧洲却一下子有了七八百万斤。你们说,咋办?”

都是做买卖的,这问题一问出来,所有人都瞬间就有了答案。

咋办?

降价呗。

茶叶不是金银,放个十年八年也没事。

新茶、旧茶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这玩意儿占着资本,不赶紧回笼资金,下次来广州靠什么买货?一旦断裂,只怕公司就要被其余的竞争对手打垮。

那自然是原本能卖七八两一斤,现在往死了降价,至少别砸手里,能回多少钱是多少钱了。

但还有些人想着,那奥斯坦德公司如昙花一现,等着那公司的商馆都没了之后,好像茶叶价也没涨回去。

这么一想,肯定是这些公司发现,降价之后,依旧有利可图,所以才都选择了降价才是。

那之前是没想到降价反而赚的更多?

还是说,想到了,但不敢做呢?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的吧?

台上,刘钰说完地对哈布斯堡家族的第一次“感谢”,又说道:“事后,大约是本朝征准噶尔那一年吧,这神罗皇帝因着生不出儿子,为求各国承认其女儿继承,不得不把奥斯坦德公司解散,以作为英、荷等国支持他女儿继承的筹码。”

“我说的第二个‘感谢’,就在于这个解散。”

“这么说吧,奥斯坦德这地方,距离英国伦敦,也就相当于从松江府到苏州府这么远,甚至可能还不如。”

“你们猜,如果他要是生的是儿子,要是不解散这个公司,英国会不会被逼的取消茶税?”

“你们要知道,今年英国的茶叶关税,是125%。荷兰之前是盟友,碍于情面,其国又弱,不能做的太过分;那瑞、丹等国又太远。”

“那你们想想,若是松江府的茶,收125%的税;而苏州府的茶,免税。你们猜,管得过来吗?”

“就苏州府到松江府的距离,只怕他要是生的儿子,怎么也不取缔奥斯坦德公司,怕是英国早在本朝伐日的时候就要降低茶税了。”

“英国降低茶税,对坐商、杭商来说,倒是好事。可对咱们这些做海上贸易的,那可不是好事啊。现如今,西洋贸易公司第一年的茶叶,就有450%的毛利润,而且一下子就是上百万斤的量……”

“往远了说,还真得说,得亏这送子观音给哈布斯堡家送去了个闺女。”

(本章完)

第932章 觉醒(四)

虽然这两声感谢,在刘钰嘴里,油腔滑调,很有些戏谑的滋味。

但对这些尝试着开拓对欧直接贸易的商人而言,这两声感谢倒是真心实意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就如同在大顺卖不出去咖啡一样。

若是从零开始,恐怕这茶叶也会经过百余年时间,才能在欧洲卖的这样好,普及开来。

如果说,这前人栽树,是葡萄牙人种下的种子。

那后续最重要的浇水,还真就是前些年昙花一现的奥斯坦德公司浇的。

不但因为恶行竞争,浇出来一个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使得茶叶在欧洲的销售量,由原本的几十万斤,上升到现在的一两千万斤。

更因为生闺女的事,使得英国至今还没有取消茶税。这是西洋贸易公司,甚至说,是大顺和瑞典合作迈出向欧洲贸易第一步的基石。

在场的人很清楚,瑞典人就是搞往北美走私茶叶捞金的,也因此才会被大顺轻易卡住不得不和大顺分股合作。蓝旗国多大、人口多少,这些人心里是有数的。那点人口却买那么多茶叶,除非蓝旗国的百姓把茶叶当白菜萝卜用。

其实与瑞典合作的价值,不只是赚钱。

更是让瑞典人死了上百人、沉了许多船探索出来的航线航路,大顺没花一分钱、没死一个人就拿到手了。

从种种这些来看,在场的商人觉得刘钰戏谑的这两个“感谢”,其实也真的应该“谢一谢”这哈布斯堡家族。

这种戏谑之后,刘钰又道:“如今前人栽的树,咱们乘着凉。别的不提,只说这茶叶一项,其实咱们的公司已经完全有能力垄断了。”

“垄断吗,大部分情况下,无非两种。”

“一种是自由竞争,砸钱,降价,砸到对方破产,然后垄断。”

“另一种嘛,叫行政干预。”

“咱们老祖宗有句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英国可以行政干预授予垄断权、荷兰可以、法国可以、瑞典可以、丹麦可以、普鲁士可以、葡萄牙西班牙都可以,为什么本朝不能行政干预授权垄断?”

“用不用,那另说。”

“就算不用行政干预的垄断,靠砸钱、靠资本比拼谁的血厚,咱们也一样赢。”

“那么,假设我们拿到了垄断权,你们觉得,这茶叶应该是继续降价?还是垄断之后涨价呢?”

降价?

涨价?

看起来,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然而,在场的人都清楚,这其实是一场考验。

刘钰作为监管者,实际上对将来董事会的成员任命,有绝对的建议权。虽然说,朝廷的监管不会持续太久,按照之前的说法,是步入正轨之后,依旧会有监管,但不会是如现在一样,爹味十足,以至于连进什么货、卖多少钱、怎么装船等等都要审核,都要管。

然而,一旦将来不监管的这么严了,谁来做这个头?

谁来当这个董事长?

理论上是董事会成员选出来,可若朝廷不点头,这就很难做。

看起来,涨价还是降价,只要回答涨还是跌即可。

可是,这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东西。

商人们想着刘钰刚才讲的茶叶往事,心想铺垫许多,这便是提醒我们:是涨,还是跌,必要抓住道理。

只有抓准了道理,找到了做这种大宗生意、宏观角度的道理,才能决定公司将来是发展的好还是不好。

在场的人不止一次听刘钰说过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事,是作为“反面教材”来讲的。

从香料定额、到瞎逼提价导致被巴西丁香木替代、再到无序扩张蔗糖业出现危机、再到公司不扩大股本而发债运营等等,都是反面教材。

这些反面教材的背锅者,就是VOC的十七人绅士团,也就是真正的董事会常务董事。

他们的决策,导致了公司经营困难。虽然有多重因素,但至少有几个问题是绝对躲不过去的责任。

茶叶涨价还是降价,一旦走错了步,可能就会严重影响西洋贸易公司的利润。

毕竟这是大几百万两的大宗生意。

桌上的人嗡嗡讨论了一阵,很快就各执一词。

也有人站出来陈诉自己的观点,刘钰面上看不出喜乐,只是让众人去评说。

有说应该涨的、有说应该跌的,还有说应该不涨不跌的。

涨还是跌,那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真正有意义的,还是“为什么”要涨?或者“为什么”要跌?

一直讨论了许久,终于有个二十七八岁、在这群人里算是年轻的商二代站出来,冲着刘钰行礼后道:“国公,恕在下愚钝之言,国公这个问题,无法回答。我猜,国公是故意为之。”

“在下亦学过几何学问,国公这个问题,就像是说一三角形,一条边是1,另一条边也是1,那么第三条边有多长?”

“国公给的条件不足,在下觉得,无法回答。”

旁边的商人一怔,远处的则纷纷将头扭过去看这个年轻人。这年轻人姓徐,名亨,字介生,是家中幼子。

其父早些年是跑日本生意的,他大哥当年去小仓走私,被日本人用炮轰死了,当初大顺伐日的时候,其老父还跟着前往日本,为儿子办了法事,战争期间更是负责军中后勤事。

如今年事已高,遍观其诸子,选了接受了新学教育的小儿子接班,怕其余儿子不服、兄弟不睦,是以老人归于幕后,台前只让这个儿子来做。

在这群商人集团里,徐亨属于是“日本贸易系”的,年纪虽小,但凭着家里之前积攒下的基业、以及提早抱上了刘钰的大腿,并且在对日战争中靠着辅助军需辎重发了财,亦算是商人中和朝廷走的最近的一批人了。

众人也知道刘钰的性子,不是很在意繁文缛节,故而见徐亨说刘钰给的条件不足无法回答,倒是不担心他,只是不知道他语出惊人,竟要怎么说?

这有几分像是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下面有学生却说老师出的题有问题,自然而然会吸引“全班”的目光。

很快,这些人都转过头,看着刘钰,心说国公怎么说?

刘钰也只笑笑,说道:“你说说看,什么叫条件足?”

徐亨虽年纪不大,却能被老父顶着其余兄弟的压力选中做继承人,自有胆魄。此时挥洒泰然,说道:“在下读过国公当年在文登时候的一篇文章。是讲关于永佃和亩税问题的。”

“当时文登州州牧白大人要搞人头税改革,大人便派人去做了考察,写了那篇《文登州地亩税赋考察报告》。”

“里面用详实的数字写了文登州的总亩数、总赋税、人头税轻重、亩税轻重。百姓的人均亩数、徭役繁寡、粮价几何、平均负债等等。”

“由此,才能算出来,亩税人头税改革,哪些人支持、哪些人反对、哪些人得利、哪些人受损。”

“在下读过之后,方知道理只在这些数字之中。是以,这茶叶价格,是涨、是跌,不是靠这里张张嘴。”

“而是要拿到欧洲百姓的种种数字。”

“现在喝茶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月赚钱几何?茶叶消费在他们赚的钱里占多少?”

“欧洲做工的,一个月赚多少钱?种地的,一个月赚多少钱?”

“做工的有多少人?种地的有多少人?经商的有多少人?做官的有多少人?”

“做工的是否喝茶?”

“如果不喝,价格降到什么程度,他们可以喝?”

“种地的是否喝茶?”

“如果不喝,价格降到什么程度,他们中的富裕者会喝?又降到什么程度,不富裕的也会逢年过节的买上一些?”

“降价降到什么程度,能卖出多少货?”

“降价多卖出的这些货,所得的利润,是否比之前更高?”

“这些东西,一概不知。”

“这与一些人坐而论道,连望远镜都不会用,却谈什么道法、宇宙、太极之类,有什么区别呢?”

徐亨说到这里,刘钰已经频频点头。

旁边的商人见刘钰频频点头面露喜色,心里忍不住道一声哎呀!

尤其是一些专门琢磨“上有所好”的,更是茅塞顿开——顿开的,不是这等道理。

而是他们专门买了蒸汽机,像石狮子一样用,不伦不类的放在自家园林里当摆件。

有时候宴请刘钰吃饭的时候,便会烧开蒸汽机,让蒸汽机提水。有人甚至传言,说国公久经沙场,所以喜欢硝烟味,这烧煤的烟味国公喜欢云云。

除了这等此时全世界最奇葩的景致——唯美的江南园林的佼佼者,往往在假山竹林碧波菡萏间,挺立着冒着浓烟的烟囱——还有诸如改家中的仆从为雇工制复其本名;昂贵的园林花园里留出土地不种花草而是故意种粮食或者奇葩植物;出门不乘轿子坐马车……甚至还有奇葩的好好的园林青石路非要铺上铁轨,任其生锈。

暗地里,刘钰对这种怪现状,讽刺为“楚王细腰奇葩版的【洋务运动】”。

这些“上有所好的【洋务运动】”爱好者,此时听到徐亨说读刘钰写的小册子,竟能让刘钰频频点头,心下如何不懊悔?

心道,原来不但要在圆子林间摆上蒸汽机冒烟玩儿,还要多读读那些新学的书哩……而且,看似读书比买机器还重要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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