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半池剑气,一山寒梅(1/2)

第436章 半池剑气,一山寒梅(12)

云英……

赵离定定看着那怀孕的女子渐渐隐没在了人群里,感觉到和那孩子的缘法,心里下意识地有就此翻过云台,直接大步追着过去的冲动,可他抬头看了一眼五宗的方向,还是遏制住了冲动。

徐福的身份会有麻烦,会给云英儿这一世的父母带来种种苦恼困扰。

不可。

赵离闭了闭眼睛,元神出窍,他的肉身还在这里,神色平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只随意洒落手中吃食,旁边的敖厉完全没有察觉,还在随口谈笑,赵离的元神已经去到白色空间,然后转眼出现在了街道上。

伸出右手,掌握三千因果,抓住那一缕天机缘法,大步追着过去,速度似缓极快,仿佛一道清风,无声无息掠过众人。

直到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女子进了一个院子里,赵离才放缓了脚步,定了定神,一步步走到了那个院子前面,院门是老木头做的,也不知道风吹雨打了多少个年头,早就一片陈旧,木头在雨水下又生长了,门缝有些歪歪扭扭的。

透过门板之间的缝隙,能够看到院子里面整理地很干净,地面上的一侧有种了些蔬菜,有石桌,古井,有老树的树枝横斜出来,树枝上绽出嫩绿色的芽儿,石板生青苔,有许多生趣。

赵离抬起手,想要敲门,手掌落下的时候却又迟疑,停顿,心里想着该要如何开口,见了面又能怎么办,岚洲的风气不好,自己要不要将云英儿的父母也带走?还是等到她出生之后,只带走她?

抬起,又落下,几次三番,最后沉默,呼出一口浊气,才没了那许多的迟疑,右手曲起,在老木门上面轻轻拍了拍。

当当当。

这儿是边城最边缘的地方了,周围都是低矮的屋子,和中心区域不逊色于天乾元朔的气度完全不同,倒像是寻常的村落和镇子,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屋顶像是起伏的鱼鳞,四面八方排开,炊烟升起来,像是天上的云坠在这儿。

赵离从周围的环境里收回了视线,听到蹬蹬蹬的脚步声,吱呀一声,木门被从里面拉开,后面站着个面目憨厚的男人,有些好奇有些戒备打量着赵离,道:

“……是客人?”

赵离看到男人腰间缠绕着粗麻布,叠成了三层,这是岚洲农家弟子的装扮,他的眼神温和了下来,心里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嗓音温和,微笑道:“在下白眉,路过这里,有些饥渴,所以想要向阁下讨一碗水喝。”

那面目有些憨厚的男子打量了下他,见他不是什么歹人,拉开门来,道:

“原来是这样,这儿不比城里,确实是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来,客人如果不嫌弃我这儿有些小的话,就请进来吧,家里正要做饭,也就添一双碗筷的事情。”

他这几个月来加入农家学派,和当初的自己已经不同,心境也是坦荡,知道自家也没有什么好给人惦念的,见来人的气度不凡,当即就将赵离邀请进来,院子不大,除去这一对夫妻还有他们的长辈同住着。

有白胡子的老头儿在拿着木头雕刻着小玩意儿,花树下一位年纪有些大的老妇人在做饭,那怀孕的女子则是在缝制一些孩子的衣服,刚刚是去买了材料,对着太阳一针一线地细细地缝,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赵离收回视线,明知故问,对着男人笑道:

“尊夫人这是有孕了?”

把客人迎进来,取出茶来的林节忍不住哈哈笑道:

“是啊,再过几个月,我孩子也就出生了,还不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呀,男孩子好,女孩儿也好,最近倒是常常因为这事情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乱想着,还因为起名字的事情吵过几回,都没个定论。”

“客人你是外人,倒不如你来给个说法?”

赵离视线落在那女子腹中,没有接这一句话,林节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有真的打算让这个进门喝水的外人来给自己的孩子起名字,动作利索地将茶碗放在石桌上倒茶,这茶不是什么灵茶,也就是寻常普通的凉茶,能够用来解渴。

好在茶碗干净,粗糙宽厚的质感也叫人安心。

客人来了,自然不能将人家直接晾着不管不问,林节和赵离闲聊,说了几句便自然而然地谈论起了修炼啊,修行,谈论起来他在稷下听到各家各派学说的所得,赵离也回应。

林节渐渐发现,眼前这个客人对于百家的学说,似乎都有一些理解。

倒也未必真比得上稷下那些夫子们,但是至少对于自己来说,所谈论的道理都是深入浅出,让他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不由得感觉到惊讶,态度也下意识变得恭敬许多,旁边的老人,老妇,还有正在编织孩子衣服的女子都听得入神,觉得讲述地很是简单,却又有很好的道理。

这一讲述,灶上的饭都已经蒸熟了,他们将这些饭菜摆在石桌上,邀请赵离一同落座,在这间隙里,仍旧随意谈论百家的道理,林节觉得自己先前不明白的地方,现在都渐渐清晰,心中慨叹,问道:

“这……客人也曾经在稷下听过讲道吗?”

赵离摇了摇头,嗓音温和道:

“去过稷下,但是并没有和那些夫子们论道。”

林节遗憾道:“那有些可惜了,客人的本事是可以和夫子们相提并论的,如果能够和他们一起论道,肯定能够有许多的领悟。”

他倒真的是觉得很可惜,觉得眼前客人这样有能耐和见解的人,应该去稷下,去和其他很有能耐和见解的人交流,必然会有更多的所得,旁边的女子悄悄拉了拉他的衣摆,林节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给拉了好几次没有反应。

直到女子稍稍用力夹了一下他肋下软肉,这性子够直的男人倒抽了口冷气,才反应过来自己妻子的意思,低下头去听,那女子悄悄说了几句话,林节脸上露出了迟疑和意动混合的神色,看了看赵离,张了张口,可还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开口,就只是劝着吃菜。

看到桌子上寻常的家常菜,一拍额头,蹬蹬蹬起身跑出去,一会儿就提着一份切好的肉,一壶酒赶了回来,连连劝酒,灌了几杯,满脸通红,壮了胆气,这才起身再度敬酒,道:

“这位客人,您这见识实在是不比稷下的那些夫子们差了,我虽然听了些讲法,但是其实也只是听听,没有多少的见识和本领,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家孩子起个名字?”

女子还有那一对老迈的夫妇都看向赵离,他们算是接触过诸子学派的了,所以希望能够有如同稷下夫子一样的人物给自己孩子起个名字,蕴意之类肯定比起自己一拍脑门儿想到的好得多,至于其他,他们并没有多想。

赵离接过男人敬的浊酒,酒味儿并不纯,还有些土腥气。

很少喝酒的赵离仰起脖子一口饮尽了酒,看着女子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嗓音温和,道:“云英。”

林节愣了下,琢磨着这两个字,迟疑了下,道:

“云英,英是花吧,我听说夫子们说过一个词,是落英缤纷。”

“是花落了满地,不是很吉利……”

赵离解释道:“是有这样一个词,但是还有云字,她该是天上的琼花,永不会坠落下来才对。”旁边的老头子喝了口酒咕哝着林云英三个字,觉得是林子里开了个花,却要飞到云端里去了,倒也没有多想,抬头看了看赵离,笑着问道:

“还不知道客人是在哪里修行。”

赵离放下筷子,答道:“蜀山。”

老人想了想,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周围几座城镇里面,除去五宗以外的,稍稍有些名字的修行地方里并没有蜀山这个名号。

他是上一辈的那种岚洲修士,就算是已经接触过了百家,心里面还是觉得修行上面,五宗最大,喝了些酒,有点醉意,就笑道:

“蜀山啊,我并没有听说过,这座山很大么?”

赵离神色温和,想了想,笑着回答道:“不大,只是一个很小的山谷,里面有一座茅草屋,还有用细竹子编出来的篱笆,一个院子,一池春水,一张石桌……蜀山其实也就这么点大。”

老人笑呵呵道:“那岂不是和我们家也差不多嘛。”

他又拍了拍石桌旁边的花树,随口问道:

“那么,蜀山,也有花树吗?”

花树树枝摇曳,赵离喝了口酒,抬起头。

脑海中,却突兀想到了第一次妙法谷的时候,接引弟子得意的声音……

“这里共有寒梅一万余株……”

“据传,是我派祖师手植,每年增添一株,祖师恐怕已经不在,但是年年五月初七,皆有一位前辈会来此种树,株株手植,其根深种,万年以来,方才成了这样的盛况。”

一万三千年前,寒梅树下。

赵离微微颔首,那其实已经很有几分锋芒的眉眼不自觉温和下来,嗓音安静:“嗯,有的啊……”

此花不谢,开一万三千年。

他看着西方,道一句:“云英。”

……………………

西定真洲·蜀山。

穿着青衣,满脸皱纹的老人在山路上走着。

他是当年祖师仅剩下的弟子之一,现在老师已经去了,师弟若木也离开了,若木常在蜀山的时候,总是不喜欢他不认真修行,其实他自己早就知道了,就自己这样的资质,再怎么样练下去也就这个模样了,成不得仙。

其实当年如果不是老师把自己带回来妙法谷,自己早早就死了。能够多活这么好几千年,还有什么不满意呢?早就满意了啊,现在蜀山比原本的妙法谷还要更好些了,山上山下无数弟子都练得剑术。

原本是观景处的云池,现在被弟子们练剑,洗剑,给剑气渐渐侵染,都带上了凛冽寒意,成了一口剑池,每日里剑气森森冲天,可见这蜀山何其地壮大。

现在他每日来这里给老师洒扫,白日看着蜀山弟子们练剑,看到一道道剑光在大日下轮转,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满意了,没有什么遗憾的了,他这样的修为境界,元神成就鬼修的难度很大了,只愿意兵解前能给老师扫几日的地。

他轻轻推开了院子木门,却有一层清风铺面而来,老者呆呆地怔住,看到熟悉的石桌,寒梅,莲花池,寒梅树下,石桌之上,横放那口长剑,现在本来不是寒梅开放的时节,可是他看到梅花树上寒梅次第地打开,莲花池里莲花怒放。

而石桌上那口剑铮铮鸣啸,然后挣脱剑鞘,如同有灵,冲天而起。

一剑自蜀山飞出。

牵引山下剑池,半数的池水化作剑气而起。

满山寒梅倏而花开,一里十里百里。

此剑往东方而去。

老人呆滞,突然大喊大叫,追逐那剑,已经泪流满面。

这一年分明还是盛夏,蜀山满山的寒梅却怒放了三天三夜,半池池水腾起,溢成了剑气。

那把祖师用了一万余年的佩剑飞离了蜀山。

岚洲边城,赵离手里多出了一柄像是剑的护符,轻轻送给那女子,说是给孩子出生之后带上,然后就如同是那些真正的客人一样,礼貌地告辞离去。

他现在不能呆在这里。

赵离出门,一步步在这小院落的周围走过,每一步都在地上踏足留下了气息。

最后他环绕了一遍,这里留下了一道完整的无形禁制,然后看着院子里的一幕,眼眸微敛,双眼染上金色,看到一家和美,看到那未曾出生的孩子沉睡,眉心有一枚落花一样的印痕,赵离的神色温和,轻轻地道:

“云英儿……”

他的声音微顿,微笑叹道:

“师父找到你了。”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字。

仍旧是尝试调整作息的一天,云英,蜀山派的真正开宗之主,赵离接下来的因果,出自第三卷的六十二章长生长孤苦之后那个故事段,最后转世离去……上一章本章说有书友说已经不大记得了。

感谢变得5000起点币,龍loong的500起点币,枉叹之之之的1600起点币,L忆冰的100起点币,世界随我而生亦随我而灭的500起点币,书友20180908021709793的200起点币,zhou0000的200起点币,孤魂夜影的100起点币,书友20180828115051738的200起点币,L忆冰的200起点币,相见时难追莫悔的100起点币,gzh大书荒三十六计的100起点币,书友20190129135632080的1000起点币,燃烧灬逝风的100起点币,孤魂夜影的100起点币,L忆冰的100起点币,林白仙的100起点币,火星燎平原的200起点币,我不小心走丢了的100起点币,haimodao1的100起点币,L忆冰的100起点币,书友150818210038758的1000起点币,还北的100起点币,无枉莲的100起点币,书友20200319191823228的100起点币,L忆冰的100起点币,一个路过的小人物而已的200起点币,T丶1104的100起点币,大鹏一日痛风起的500起点币,书友20180828115051738的100起点币,谢谢~

(本章完)

第437章 最后一子(2/2)

第437章 最后一子(22)

极西荒芜之地。

五宗飞舟之前,一名负剑僧者单手竖立胸前,昂然而立,众多修士都被镇住,而飞舟上的几尊神魔神色各异,注视着这突然出现的僧人,有的讶异,有的茫然,有的则是毫不在意。

阿修罗喧一声佛号,双目平和,从神魔身上收回视线,看着人族的修士,缓声问道:

“贫僧佛门阿修罗,不知道诸位从何而来,欲往何处而去?”

他的嗓音温和,并无杀意敌意,让众人心里稍安,当即就有五宗修士回答道:

“我等是来自岚洲的修士。我们岚洲的地脉被人封印,希望能够来这里求取大乘佛法三藏,破去封印,能够让地脉恢复如常。”

“哦?原来如此……”

“佛法大开方便之门,诸位有所求取,可以前往灵山。”

阿修罗沉吟了下,微微颔首,单手竖立胸前,往旁边跨出一步,不再挡住前路,这些给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的修士们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越过这僧人往前面走去,当发现这名负剑的僧人真的没有突然出手的时候,才真正放下心来。

看来这是佛门在外的弟子,察觉到来人,来到这里迎接。

鬓角有蓝发的韩兴怀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也下了飞舟,跟在了诸多弟子之后,往前走去,在他路过阿修罗的时候,剑僧眸子落在他身上,缓声开口,道:

“施主,放下即是解脱。”

这一句话平淡无常,却有以心印心的法门,直接印入了韩兴怀的心里,让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忆起夹在同族同道和自己的本心之间那种挣扎痛苦的感觉,面色微变,定定看着垂眸的剑僧,问道:

“……如何放下?”

阿修罗摇头,道:“这要问施主你,你若放下,处处可见灵山,不肯放下,千般妙法也是无用。”

韩兴怀张了张嘴,面容挣扎,却只叹息一声。

冲着阿修罗微微颔首,一步步往前走去,心中倒是收起了对于佛门的些许轻蔑之心,感觉就连随意一名僧众都能够一眼看出自己的心魔,这佛门除去封印之术果然还有其他的非凡之处,看来自己来到这里或许是对的。

或许能够得到超过原本预料的东西。

心念至此,就稍微振奋起来精神,可才又走了数步,突然感觉到背后气机骤然凝练凛冽,如同长剑出鞘一样,然后就是轰然暴响,脚下大地都震动嗡鸣,方才嗓音平静宽厚的剑僧此刻声音低沉,道:

“施主,不可入内。”

韩兴怀愕然转神,看到肩膀宽阔的男子站在飞舟前面,面容惊怒交加,认出这也是执掌权柄的一员,名为焱天华,和自己不同,是五宗的核心成员,而阿修罗则是踏前一步,恰恰好挡在了焱天华的前路。

两者脚下的地面震裂出一道道沟壑,显然是刚刚已经直接动手。

焱天华感觉到手掌发麻,连退三步,惊怒喝道: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阻拦本座!”

阿修罗敛目,平淡道:“其余施主心中或者怀有名利心,或者怀有避世心,罕有怀求法之心,都可以入我灵山,施主则不同,贫僧不得不将施主阻拦在此地……”

焱天华道:“我亦是来求法,他们可以进去,本座就不可以进去?”

“不是说佛门慈悲度世吗?难道都是假的?”

阿修罗道:“因为施主所怀的,和旁人不同。”

焱天华惊怒交加,喝问道:“哦?那你说,我怀着什么心?!”

阿修罗抬眸:“祸心,贼心,杀心!”

“真要度你,唯独一字。”

“斩!”

一瞬间,凛冽森寒,却又浩大光明之气瞬间爆发。

焱天华神色骤然变化,受到这样的折辱,他心中恶念暴起,抬手执掌权柄,就打算要将这僧人直接打杀了,剑僧踏前一步,单手竖立胸前,口中低喝佛号,阿修罗本是外魔,天生就擅长勾动人心的诸多欲望,踏入佛门之后,以心印心的手段甚至于比僧人还要熟练,专克道心不稳。

当即一言喝出,焱天华本心出现缝隙,只觉得头晕目眩,耳畔僧人的爆喝仿佛雷霆震怒,层层叠叠,不肯散去,心境一散,手中的力量一下溃散。

阿修罗踏前一步,抬手一掌打出,没有用出六臂法相,但是那股力量却分毫不减,稳稳印在了焱天华的心口,神色平和,力量喷吐,焱天华口喷鲜血,直接撞击在了飞舟之上,五宗的飞舟法宝一瞬间被打成齑粉。

一者狼狈不堪,而一者从容不迫,高下立判。

焱天华才起身,恰好赶上了阿修罗出现在面前,不过三步距离。

阿修罗右手抬起,轻轻按在了焱天华的头顶,下意识学了老师对待自己的方式,轻声喝一句下去,佛光和掌法瞬间融合,发挥出更为浩大磅礴的力量,焱天华才冒头,直接被打坠海底,轰然飞退一百三十里。

不过是数息时间,焱天华双目满是血丝,破水而出。

这就是所谓慈悲普渡?!这就是所谓不擅战斗,只通晓封印之术?!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他才怒喝着冲天而起,浩大元气操控,却被阿修罗再度欺身近前。

又是平平无奇抬手一掌印在额头。

轰地暴响,焱天华再度被打坠海底,惊动无边骇浪。

“执迷不悟!”

阿修罗沉喝一句,左手竖立胸前,抬手一扯,背后佛剑连鞘而出,佛剑落手,直接抬手一剑劈落,此地距离菩提树不远,佛剑之上绽放无尽浩大佛光,重重落在焱天华肩头,轰然一声,直接将他打得半跪在海面,让他面容浮现挣扎痛苦之色。

而佛剑并不曾出鞘。

阿修罗敛目,没有仗着一瞬间厮杀之力将焱天华重创,知道自己仍旧未曾见诸善恶,未曾大成,是以借助佛剑,沟通菩提树的佛力,撬动超过自己的元气,佛剑剑鞘在焱天华的眉心一点。

一层层的佛光直接将焱天华的权柄封闭起来,将他打落凡尘。

焱天华失了力量,直接陷入昏迷,他最后的灵思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擅长封印,原来是擅长这样的封印术……

这一番交手速度极快,他们两个的实力水准并没有这么巨大的差距,但是儒释道三家几乎都是天克这种道心不稳,偏偏又有强大力量的生灵,导致焱天华在阿修罗面前几乎是几个呼吸就败下阵来,巨大的反差让五宗弟子尽数骇然失色。

阿修罗看一眼焱天华,嗓音平淡,道一句且留你性命,抬手一抹,手掌如刀,已经拂去焱天华满头黑发,然后抬手提着焱天华的衣领,单手竖立胸前,对着其余诸人微微一礼,嗓音平和道:

“此人与我有一桩缘法,他的法不在如来,不在世尊,在我处,当随我修行。”

其余人都被这骇地说不出话。

然后见到这剑僧微微颔首,一手提了昏迷不醒的焱天华,大步而行,转眼踏步成空,化作一道白虹,带着大无畏之气直接朝着九洲方向奔去,而灵山众僧则是仿佛看到白虹一道自菩提树出,眨眼消失不见。

在五宗抵达佛门的第一日。

被安插在这些弟子当中,身份最高的核心成员已经被被阿修罗直接带去行走九洲以悟道。

韩兴怀给惊地目瞪口呆,他本应该将此事上报给五宗,但是脑海中突然想到方才阿修罗的劝诫,想到了焱天华之所以在此处的目的和缘由,张了张嘴,竟然鬼使神差未曾开口,沉默了下,道:

“焱长老已经遇到了佛缘,他日应该能够领悟大乘佛法……”

“我等也继续往前吧。”

众人心中狐疑,又不敢违逆长老的命令,都一齐往前行去,为了表示诚意,只用步行,苦苦行走一日夜,总算走过了那些荒芜的大地,远远看到群山峻林,而山下一名穿着灰色僧衣的憨厚青年,双手染了黄色的污泥,一手调和大地流水,捏成一尊尊佛像,神色温和宁静。

直到韩兴怀等人近前,这个青年才发现了这些客人,连忙双手合十见礼,询问来意,听到韩兴怀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青年微怔,然后恍然笑道:

“那应当是阿修罗师兄,他今日下山去了,几位度过星海来此,现在没有了回去的法子,苦海无涯,前面即是灵山,身后已无扁舟,几位既然来此,不如随我去里面见一见老师……”

韩兴怀听到这正在捏泥的憨厚青年所说的话颇有些妙意,点了点头。却又迟疑道:“我们这些人一路来此,都有些疲惫了,不知道灵山还在哪里?要往前走多远?”

古鳌双手合十,笑道:

“不远不远,不过前面确实是有些荆棘。”

“阿修罗师兄毁去你们的退路,前方合该由小僧来度,且稍等,且稍等。”

他一抬手,身躯一下变得巨大,然后直直抓起一片大地。

大地托举住五宗前来的所有弟子,众人心中骇然,见到这方才貌不惊人的青年竟是扛着两座山,一座山上放着五宗弟子,一座山上放着他刚刚用泥土捏出来的罗汉金刚,两座山玄奇地达成等重。古鳌挑着着佛像众生,朗朗地笑一声,口中诵唱金刚经,甩开臂膀,健步如飞,顷刻间越过诸多的阻碍,却又没有伤着了什么生灵。

韩兴怀在其中一座山上,此刻再想想先前从五宗得到的情报,佛门慈悲为怀,擅长封印之术,终于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诧异,慈悲为怀未必是不杀生,而是我可以打杀,但是因为慈悲,选择了度化。

而为了能不伤生灵,才需要封印之术封住,往后慢慢来度。

他心里莫名想到被阿修罗抓走的焱天华,失笑出声。

抬头只觉得眼前和风扑面,祥云缭绕。

他们在这里行走一日,天色早早黑了,奔了一阵,撞破了瘴气雾气,一轮明月在空,星辰万里,恰好那古鳌把金刚经已念了一遍,读到最后一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声音宽和,四下袅袅而去。

韩兴怀不由失神。

……………………

海外岚洲·边城之处。

赵离的元神走出了林家,看了一阵,重新回到了肉身当中。

龙族的飞舟也已经抵达,片刻之后,赵离和敖厉一同登上了这足以匹敌巨型法宝的载具,脚下的甲板上有着玄妙的纹路,组合在一起,是威能巨大的一种远古阵法,光只这一条飞舟,就能够换得来一座繁华的大城,可见龙族在其上花费的心血和功夫。

赵离回到了龙族给他准备的屋子里,盘坐在蒲团上。

方才寻找到弟子的温和感觉一点一点从他的身上散去,被放到了心底里面,双目闭住,目前的岚洲局势在他的心底里面慢慢流过,最终锁定在了飞廉的动向上,这是目前最大的危险和隐患,龙族要离开,他想要确认徐福的威胁,证明自己的观点,只能够靠现在了。

龙族飞舟从云台离开的轨迹。

以及五宗宗门驻地所在之处。

一个个消息从他心里流过,赵离抬起手指轻轻点在眉心,然后甩手,轻呵一声且来,一道流光从眉心飞出,落在地上,化作第二个赵离,黑发垂落至腰间,身穿衣服以黑色金色为主,眉心一道火焰痕迹,面容和赵离相同,但是气度却霸道非常,正是远古妖皇身外化身。

当时对酆都一战过去到现在已经足足大半年。

这一具身外化身在白色空间的小世界里面温养,虽然距离抵达妖皇的巅峰修为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是至少已经恢复了一战之力,赵离沉吟了下,拂袖一扫,身外化身的容貌变化,重新化作了赵离,或者说徐福的模样。

在领悟了八九玄功变化之奇的此刻,他已经能够做到这一点。

赵离本体坐在屋中,一道分魂控制身外化身步步走出。

敖厉还有些诧异徐福前辈怎么才进去马上就出来了,赵离对着他微微颔首,然后步步走到飞舟的船首上,龙族飞舟即将驶出云台,在云台高处有一座三十三重楼,越往上的楼层,每一层之间的间隔越大。

最高一层据说能够一览千里的汪洋。

现在最高处的诸多奢侈装饰尽数被扫空,只剩下一方平台,上面端坐着少年,膝盖上面横放着一把连鞘长刀,少年抬眸,和飞舟上负手而立的徐福视线交错。

一瞬之间,星海骤然暴起千层浪,浪潮层层叠叠,如被长刀横斩而过。

直取赵离。

PS:今日第二更,今天要早点休息,把调整过来的作息维持住。

不能再因为个什么事儿就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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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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