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打算

佳人已去,房中空余幽香。

孟渊安坐片刻,身上的剧痛缓缓消弭,取而代之的是疲累之感。

也无暇多想,孟渊匆匆吃了些饭食,便安然睡下。

一觉醒来,八月的天还未亮。

枕头边放着个小包袱,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袜。

“这丫头从头到脚给我包圆了。”孟渊笑笑,耳听有呼呼声,抬头来看,便见床尾脚跟下有个棕皮身影,分明是香菱。

这孩子睡相差,经常睡着打滚,明明每晚都在孟渊身边睡,但有时候会爬到孟渊肩膀边,有时候爬到孟渊肚子上,这次分明跑到另一头了。

孟渊坐起身,捏起枕头边的小包袱,下面还有一朵布花。

如今香菱再不是乡下的土包子了,小包袱样式虽没换,可却不是随便偷的碎布条子缝的,而是姜棠给她挑的时兴样式,且还是姜棠一针一线缝制的。

好看了不少,也结实许多。

打开小包袱,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有一本小诗集,几两碎银,十来个铜板。

这银子是她辛苦攒的,不过她攒的多花的多,竟还大气的托姜棠买了针线和香料,而且还有跑腿费,姜棠不要还不行,因为香菱会搬出她干娘的大道理。

香菱没少跟孟渊显摆她的家底,顺便还说了些省吃俭用的道理。

孟渊细细看了诗集,大半都是自己和香菱一块儿作的,还有些是她诗兴大发,自己作的。

不过香菱私底下作好诗,也必然要让孟渊品鉴一番。

小包袱里还有不少杂物,一枚小小的崭新精致铜镜,镜子后刻了字,乃是“香菱宝镜,荧刻。”

想必这镜子是荧妹帮忙磨的。

另还有小木梳,上面有“明月来相照”五个字,必然是明月用剑雕刻而成。

除此之外,竟还有一个小小账本,字写的歪歪斜斜,既不婉约,又不豪放,什么某日上午给三奶奶梳头得三文钱,某夜给剑竹姐姐抄书得十文,给明月姑奶奶染指甲得一两,请明月姑奶奶照顾小骟匠用三十两,请荧奶奶磨镜三十文。

这账本有进有出,清晰明了,可见香菱确实精明能干,是个会持家过日子的。

小包袱最下面是一枚青石,上面刻着“花姑子”和“香菱”的名字,乃是孟渊和香菱合力擒拿青皮狐狸后,香菱想要读书认字作诗,央孟渊写下她和她傻狍子干娘的名字。

彼时香菱见了字,高兴的不得了,但连怎么看字都不会,都瞧错了方向。

如今香菱不仅识了字,还会作诗,行事做派也时兴了不少,俨然从老鳖坑的土包子变成城里的一朵花了。

把小包袱重新放好,孟渊盘膝坐下,细观自身之变。

一夜安歇,浑身的痛感已去,精气神已然恢复,只觉体内气力澎湃。

两处丹田,无论其广阔,还是其坚韧,乃至玉液之厚重凝练,都相差无几。

孟渊数次精火淬体,丹田本就比寻常同阶要宽阔的多,且玉液更比同阶强悍刚猛,本就在同阶之中难有敌手,如今又增一处丹田,自然实力更增。

若是再对上杨玉瓶,孟渊自思不借外助,也能拼一个胜局。

当然,要是再有强悍的天机神通为辅,两天机神通齐发,孟渊自思胜的不会太艰难。

孟渊如今已尽开中下三十三天,上三十三天只开了九个,刻画映照之处在两处丹田之上隐隐显现,好似星辰,彼此之间似有某种交联。

现今已修习的天机神通有五种,乃是镇妖司武学绽春雷和浮光洞天,自细腰奴处得来的涅槃回天,自了空大师处得来的烟雨飞虹,还有三小姐所传的静心之法焚心。

另还有未修习的,是和李唯真一块儿得的万物流光,以及玄真所赠送的不灭金身,还有明月送的逐影。

打开明月送的羊皮卷,孟渊细看,只见这天机神通全名为暗光逐影。

此天机法三十三天需开二十七处,一旦催发便玉液迸发,每每出刀便有刀光剑影相随。

那刀光剑影阴暗森森,好似月末月初的暗淡月光,是故得名暗光逐影。

其威势与催发之人的强弱有关,若是玉液又多又强悍,那刀光剑影可发三五步外,也可十步,乃至二十步外。

这法门和浮光洞天相类,不过浮光洞天是将玉液全数催发,乃是走的一力破万法的路子,好比以身化火;而暗光逐影也是玉液化刀罡剑气,但却随心而动,便如月光,虽不及一时的火光明亮,但胜在持久。

不过在孟渊看来,以自身玉液之广之坚韧,用浮光洞天有些浪费了,这暗光逐影其实更适合自己。而且催发之后,威势也不比寻常同阶的浮光洞天要差。

这暗光逐影暂时无法修习,孟渊把羊皮卷放好,然后开始琢磨以后的事。

如今两丹田并行,青光子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信王独孤盛对杨玉瓶之事也未追究,孟渊安全无虞。

如今首要之事,还是尽量多开上三十三天,好能多参习天机神通。

同时还需要为进阶武道六品做准备,这件事需得问一问聂师,再问一问明月大姐。

现今开一处窍穴需得两天左右,上三十三天已开九处,其余的想要全数开启,还得两个月上下。

当然,经历葫芦山一事后,孟渊已经晋百户职,还有别的杂事,必然是要分心的。

是故,孟渊合计着,今年过年的时候,能全开上中下三天,便算圆满。

另外就是蕴养精火。

如今精火已经淬体四次,自身筋骨之壮,丹田玉液之强已然远胜同阶,但蕴养精火更为艰难。

寻常八品、九品的小妖和人已经不够看了,只有靠六品的人才能好生蕴养。

孟渊估摸着,这一次想要精火圆满,大概要六七了六品境的人,甚至更多一些。

仔细捋了捋日后打算,天已大亮。

孟渊盘膝闭目静坐,姜棠就走了进来,她丝毫不客气,给香菱盖上薄被,然后就摸孟渊额头。

姜棠不知避嫌,待摸过孟渊额头,而后竟要进孟渊衣领里摸。

“我正在练功。”孟渊万分无奈的睁眼,“再说了,你不知避嫌么?”

“哥。”姜棠丝毫不急,“都老夫老妻了,我不害臊,你害臊什么?”

“……”孟渊睁大眼睛,竟无言以对。

“对了,”姜棠坐在床边,“这几天来了好些人,我都劝回去了,他们都留了话,你要不要听?”

(本章完)

第185章 别离

孟渊耳听姜棠这般说,便耐下性子,听她细讲。

这几天差不多相当于闭关,明月和荧妹此番襄助,只为帮自己开拓丹田,固然美人恩重,但时间也耗费了不少。

从葫芦山回归时已经七月下旬,如今已经来到八月初。

三番开拓丹田,两女固然累的不轻,但孟渊其实也不好受。

而且孟渊一次门没出,只好生待在家中,开拓一次就安心歇息,连卫所都没去。

三次开拓,两女累的疲敝,孟渊也受苦甚多,但依然耗去了六七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以来,孟渊闭门不出,半个外客都没见。

“聂叔叔天天来,他知道是贵人在内,就喊来了铁牛和倩姐,还有吴长生为你守门。”

姜棠开始细数人情,“聂叔叔真是操心呀。”

“他不是外人,不用说他。”孟渊道。

“是。”姜棠张了张嘴,“还有青青姐,你每天吃的饭,大都是我和青青姐做的。”

说到这儿,姜棠猛的往前一凑,道:“哥,你今天要是没事,就去青青姐家里住一晚吧,她可没少关心你。”

“我知道。”孟渊其实也想青青姐了,此番劳累太过,着实需要静心净面。

“还有,”姜棠丝毫不停,“青青姐说了,你要是想纳妾,她出钱。”

“这都什么跟什么?”孟渊无奈的挠头,道:“你俩不分大小,再没别的了。”

“我跟她说了!”姜棠听了这话,放心了不少,但还是道:“哥,真的假的?”

她往前凑了凑,一边挠香菱肚子,一边道:“明月姑娘是贵人,人又白又好看,你要是想讨人家,我攒钱就是。”

“你想什么呢?”孟渊使劲戳了下姜棠额头,道:“她是贵人,怎么可能做小?”

“啊?”姜棠惊了,道:“我和青青姐要做小?”

“你俩是大的!”孟渊叹了口气,道:“我是忠诚于三小姐,对明月姑娘也是忠诚!你懂吧?”

“哥,”姜棠却不信,“咱自家人就别说这些虚的了。”

“……”孟渊无比喜欢铁牛,愈发觉得铁牛才是世上最好的人,聪明人太难伺候了。

“我觉得明月姑娘的身份太高。”姜棠显然有忧虑,但也有成算,“我和青青姐商量过了,我俩出身低,帮不了你太多,但是如果明月姐姐能出力,我俩当小也行!”

她说到这儿,竟还保证道:“我和青青姐问过聂叔叔了。”

“什么乱七八糟!”孟渊使劲儿弹了下姜棠额头,道:“你俩是最最重要的!”

姜棠信服了,道:“哥,那你其实是没看上明月姑娘,其实想的是荧姑娘?”

孟渊见她面露好奇,就怒其不争,道:“咱俩从逃荒开始,我不就认你当媳妇了么?”

“对呀!”香菱终于被吵醒了,“小骟匠等你长大了,就要配种呢!”

香菱揉着眼睛,却分外郑重,道:“你要是不想生,我给你介绍几个干女儿,到时候认小骟匠当干爷爷!”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孟渊弹了下香菱额头,道:“你别说话!”

孟渊又看姜棠,问道:“还有谁来过?”

“除了聂叔叔和青青姐外,”姜棠竟翻出个小本,也不知跟谁学的,“还有张叔叔,带着龚自华和张凌风来过。另还有张花和张蛟姐弟俩,送了几斤豆腐,磕了几个头才走的。别的都是卫所的人,也都报了名,送了礼物,我都退回去了。”

孟渊揉了揉眉心,道:“张叔说什么了?”

“张叔说箫指挥和柯道长要走了,想带你去送行。”姜棠随手翻了翻笔记,但显然她早就记在脑袋里了,“他说你修行要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没有了?”孟渊只觉得一觉睡醒后,大小事情一大堆。

姜棠想了想,道:“还有龚大哥,就是龚自华,他说你百户的委任状已经下来了,要摆酒庆贺。”

“这不必着急。”孟渊摆摆手,“还有么?”

姜棠显然知晓孟渊心中所想,道:“王妃只问了一句,也没说别的。”

“这才对。”孟渊握住姜棠的手,道:“咱们是因为有王妃才有了命,三小姐的话比什么都重要。”

“哥,你说三小姐的时候,能不能郑重些?”姜棠皱眉。

孟渊最不喜欢的就是家里人太聪明,但姜棠这丫头聪明归聪明,但是好歹不添乱。

“哥,今晚去青青姐家里睡吧。”姜棠掰起指头,“按着我俩约定,你也该去了。”

你俩也连这也约定?都还没成亲吧?

孟渊没法子,但还是道:“好。”

数日艰辛劳累,孟渊确实需要静心静神,这唯有青青姐能宽慰。

起身穿衣,姜棠也不避,她还很有道理,“老夫老妻的了,什么没见过!”

“您俩都没睡过!”香菱是个直人,她都忍不住替孟渊抱不平了。

姜棠瞪了眼香菱,香菱立即就道:“小媳妇说的对的很呢!”

显然,香菱已经被姜棠每日的好吃好喝收服了。

孟渊穿好衣裳,吃了早饭,便往卫所去。

箫滔滔等人已经离去,卫所经孟渊肃清,张龟年无有掣肘,又独大了起来。

孟渊也晋升百户,身居百户所副职,又跟张龟年穿一条裤子,这松河府卫所当真是一言堂了。

“我真有个侄女,愿意当小……”张龟年提议。

“张叔莫要再提。”孟渊当即拒绝,他见过的美色太多。

且不说三小姐之风华绝代,姜丫头还小也不必多说,单单青青姐,就让孟渊吃了个饱。

另还有明月姐,这又白又能干,孟渊早已确定目标。

寻常美色根本入不得眼了!

“张叔莫要多言。”孟渊一口推拒,道:“我家中有两妻,已经够了。”

“我家那侄女当小也行啊!”张龟年一直让步,他先前还想让他侄女当平妻,如今已只需个妾室的名分。

孟渊劝了好久也没用,只能假装答应,只等回去跟聂师提一嘴,让聂师来摆平。

“箫指挥和柯道长已经走了,向先生也回去了。”张龟年很有感叹,“领头的人都去了,我倒是发觉咱松河府卫所没人跟我争权了!”

“张叔快活就是!”孟渊对官职没多少心思,只想好好修习,便问道:“镇妖司的武学中,我还有什么可以修习的?”

“莫急。”张龟年显然早有打算,“这都需要跟神京去信,向先生说帮你办。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

两人扯了半晌,待午后下了值,孟渊又在醉月楼摆了酒,这才散会。

夜深回到家中,孟渊与青青姐几番欢喜,那也不必多言。

清晨松了筋骨,聂青青愈发迷醉,孟渊便往卫所去点了卯。

枯待一日回到家中,香菱很是郑重出声,道:“三奶奶放了话,让你明天不必去卫所,要陪她老人家去冲虚观呢!”

这事是应有之义,孟渊自葫芦山回来时,三小姐就提过。

“还有什么?”孟渊问。

“你跟聂大姐睡出孩子了没……”

“还有,”姜棠捏住香菱那好奇的嘴,道:“明月姑娘和荧姑娘已经离开了。”

“是呀!”香菱叹气不止,张开俩手臂,瞪着大眼睛,道:“俩出手大方的走了,以后想赚钱可就难了!”

说了这话,香菱又道:“其实不赚钱也行。”

明月和荧妹走了么?孟渊怀思,彼时明月说走,本以为是回静园,没想到是回老家。

“我们总会去找她们的。”孟渊道。

“小骟匠!”香菱很是正经,“我知道你想找她俩当媳妇!现今她俩走了,你只能找聂大姐睡觉,你心里不高兴!”

香菱叉腰,一副排忧解难的模样,“可是人家住的远,回娘家不方便!不成就不成了,这次咱们去冲虚观,再拐一趟我家,我给你说几个离家近的!知书达礼,一生生一窝呢!”

这般说着话,香菱瞪大眼睛,着实信誓旦旦,不似大头山老鳖坑诗仙,反而有了几分媒婆的模样,当真不伦不类。

“比你还知书达礼?”孟渊问。

“那可不是!”香菱皱眉,一本正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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