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新衙门开张

北风呼啸,寒霜遍地。

蓟县郊外的一座庄园内,已经升起了一面大旗,上书“护鲜卑中郎将羊”七字。

不过羊忱却不在这里,而是住在蓟县城中的都督府内。

护鲜卑中郎将府、都督府各管一摊子事务,简单来说前者管鲜卑,后者管幽州军事,两者之间有一定业务重叠。

燕王邵裕只在护鲜卑中郎将府内有职,即“护鲜卑中郎将长史”,这个八个字就是一个正五品职官,非幕府僚佐,因为护鲜卑中郎将府是正儿八经的朝廷衙门,非高官大将开设的幕府。

十月底,接到圣旨及随之送来的官服、印信之后,邵裕就走马上任了。

然而,上直的第一天,门可罗雀……

“孤既是门令史,又是队率,还是从事、司马、掾史,妙哉,自己管自己。”邵裕在府前下马之后,装模作样拄着马槊,站在石狮前看大门,谓左右道。

燕王府中尉到华、左右常侍潘诞、崔景化皆自相笑——潘诞刚回家居丧年余,又被起复了。

远处响起了牛车声。

中尉司马吕罕带着大队车马赶至,远远见着燕王在看大门,立刻上前,苦笑道:“大王,何至于此!”

“孤着实无聊,与诸君相戏耳。”邵裕将马槊扔给吕罕。

吕罕后退半步,用力接住。

“罢了。”邵裕伸了个懒腰,道:“起了个大早,却见不到几个人。鲜卑府属官几时可至?”

“冬月应会陆续来齐。”左常侍潘诞说道:“羊督也不管管。”

“羊督老矣,这会定在睡梦中。”邵裕转身进了府中。

到华挥了挥手,王府护军立刻迈着整齐的脚步,列队至各处警戒,同时分出一部分人手,洒扫庭院,清理屋舍。

潘诞等人陆续跟上。

这庄园破败已久,但众人却很高兴,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独立做主的第一个衙门——呃,似乎忘了羊公。

在此之前,燕王只是领了个差遣,名字还是天子给取的,名曰“幽州采访使”,巡视幽州诸郡,权力固然不小,但事毕则罢,非经制之官。

现在不一样了。虽说这个护鲜卑府官还没到齐,兵也没有一个,钱粮更未见到半分,但有名义就好办事,慢慢来。

邵裕来到正厅前,看着斑驳的墙壁,笑道:“若是夏日,一场雨后墙上会不会长蕈?孤六妹素喜食蕈,见之定然雀跃。”

王府属吏们纷纷苦笑。

这个没正经的大王,真该把王师请来教训一番,免得被外人非议。

说话间,已有亲兵入内,仔细检查一番后,把破损的家具拉了出来,堆放在院中,又从马车上取下新的置于厅内,擦拭一番后,请众人入座。

中尉司马吕罕大声呼喝,指挥亲兵担水、劈柴、煮饭,自己则亲自拿来茶具,为众人烹煮。

众人坐下后,随意闲聊些各地见闻。

“慕容廆也是个没出息的,抢点丁口、牛羊就满足了。”燕王友裴满说道。

裴满是裴遐之子,而裴遐则是王衍的女婿,故入燕王府为官,还算得信任。

“不能这么说。”邵裕舒服地靠在胡床上,把玩着一把匕首,说道:“宇文十二部固然连吃败仗,但战至今日,你看有几个背主投靠慕容之人?不多的。孤闻晋太康之前,慕容氏据柳城,而太康之世,宇文氏大败慕容,夺柳城。后慕容氏重整旗鼓,再度夺回。自永嘉、神龟以来,慕容、宇文又连连攻伐。这两家乃世仇,我等外人不好妄加定论。”

“殿下,宇文十二部还有多少人?”中尉到华问道。

邵裕闻言,瞪了一眼到华,道:“卿是中尉,不好好查探宇文内情,反倒要孤来为你解惑,像话吗?莫不是——”

说到这里,邵裕脸上浮现出几丝玩味的笑容,道:“卿随孤北上之时,只记得和鲜卑妇人厮混了?”

“大王莫要玩笑!”到华无奈道:“臣知错矣。然我等终究是外人,很难窥得宇文氏全貌。”

“孤有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邵裕拿着匕首鞘转了一圈,环视众人道:“卿等一起参详下。孤觉得宇文十二部大约还有七八万帐,但乞得龟能号令其中三一就不错了。即便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最多号令一半人。”

草原那个政治生态,比中原还吃威望。

领导人威望高,不但能号令整个部落联盟——比如宇文十二部——甚至还能吸引远方部落来投,加入部落联盟。

领导人威望低,啥也别说了,弄不好就被底下人杀了。

作为宇文十二部的共主,乞得龟那龟孙子大约是活不长了,邵裕怀疑他现在只敢躲在自家部落里,门都不出。问题是万一哪天自家部落的人也要杀你呢?到时候你往哪躲?

“殿下怎知有这么多人?”潘诞好奇道。

邵裕又晃了下手里的匕首,轻笑一声,道:“有人告诉孤的,但她也不甚清楚。”

潘诞恍然大悟,道:“可是射柳那次?”

“知道还问!”邵裕没好气道。

所谓“射柳”,即草原上一种流行的比试箭法的方式。大致是在柳枝上挂个东西,比如丝绦或马鞭,然后在远处射。

这并不简单,因为草原上经常有风,柳枝会动,射起来难度很高。

邵裕其实刚从草原上回来。

慕容氏退兵后,与宇文氏诸贵人子弟饮宴,酒至半酣之时,一起射柳。

邵勋的每个儿子都自小习练武艺,有名师教导,不过水平却参差不齐,邵裕算是最出众的,射柳直接赢了,将彩头全部笑纳——整整数百匹骏马,赌得相当不小。

不过,宇文乞得龟帐下东部大人逸豆归的儿子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马,于是把妹妹抵给他,说回去取了马再接回妹妹,结果这厮一去不回。

邵裕自己也溜了。

逸豆归之女追了百余里,没追到,这才恨恨而还。

邵裕自己也觉得这事很扯淡,提都不想提。对了,他手里的匕首还是人家小姑娘送的。

右常侍崔景化咳嗽了下,道:“大王,还是谈正事吧。”

说完这句,他看了看众人,道:“方才念诚说慕容氏掳掠了些丁口财货就走,没志气,其实不尽然。代国普骨闾、丘敦举率三万众过索头川,进入宇文氏牧地,慕容廆不想多事,这才罢兵而已。若拓跋兵马不来,我看慕容廆还要再抢一阵子才走。君等可记得数年前那次西略?慕容廆可是把宇文氏修筑的城池都拆得差不多了才走。”

邵裕听完突然站起身来,叹道:“孤只得千兵,若有万骑就好了,非得与慕容廆那老家伙比试一番。”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沉默。

是啊,在数万乃至上十万规模的大战中,一千人连水花都泛不起来,毕竟人家不是乌合之众,一万人被你一千人直接冲散。人家也征战多年,敢打敢拼。要想有所作为,一千人确实太少了。

“殿下。”中尉司马吕罕说道:“段部鲜卑可能调用?”

邵裕摆了摆手,道:“若其仍为部落,可征调。然段部多年前就已数分,头领皆为镇将,百姓皆为镇民,此为幽州都督辖内之事,孤不好越界。”

说完,又补充了句:“诚然,强要说的话,段氏亦是鲜卑,孤亦能管,但何必呢?孤又不想争什么,只想征战四方,一遂生平之志而已。”

“殿下——”王友裴满有些无语。

作为今上血脉,燕王当然是有资格争继大统的。他们这些王府属吏也隐晦地提过,奈何燕王每次都拒绝了,搞得他们很难做、很难受。

燕王真的很不错。

豪迈勇武,却又不恃强凌弱。

身份尊贵,却又平易近人。

聪敏稳重,有时候又敢兵行险着。

他们这些王府属吏也有自己的志向,也想辅佐燕王登上帝位,奈何燕王自己不争。

有时候气得想离去,燕王又嬉皮笑脸拉着不让走,简直哭笑不得——当然,自己也有点舍不得离开。

“念诚,你有话不妨说明白些。”邵裕笑嘻嘻地看向裴满,道:“可是要把十万钱还给我了?还了好,以后别赌了,你一天掷百次都掷不出个卢,再多家业也输光了。”

裴满气乐了,只摇头,不想说话。

就在此时,军士们端来了饭食。菜色很简单,蒸饭上面铺了些打猎得到的猎物肉片。

大伙如同北上草原时那般,围坐在一起,端起碗就吃。

邵裕将蒸饭上的肉片夹到裴满碗里,道:“卿喜欢吃兔肉,特意为你打的。”

裴满一怔,没有拒绝,低头吃起饭来。

“殿下何厚此薄彼耶?”左常侍潘诞也不管食不语的规矩了,嚷嚷道。

邵裕哈哈一笑,道:“思愆,你与鲜卑妇人鬼混时,其夫提刀来捉,谁为你解的围?”

潘诞面红耳赤,讷讷道:“仆实不知其已嫁人。”

邵裕放下碗筷,端详了下潘诞,道:“潘家子弟都如此俊美么?几可比肩庾公少时了。怪不得为鲜卑妇人所围。”

“殿下!”潘诞面现哀求之色。

“哈哈,不说了。”邵裕又端起碗筷,道:“今日左右无事,下午一起博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邵裕无奈道:“好,好,孤知错矣。午后去食邑看看,如何?”

“殿下英明。”众人齐刷刷低下头,继续吃饭。

(本章完)

第1136章 有备而来

驿道之上,一批又一批的战马奔腾南下。

烟尘大作之时,直让人以为起了沙尘暴。

风吹了起来,烟尘慢慢散去,几个灰头土脸的人影钻了出来。

“这是征调的马匹。”潘诞说道:“定是为攻成所准备,却不知是调去汉中还是巴东了。”

“这是第二批了。”到华看了看,说道:“应是段部鲜卑,从北平那边过来的。听闻十月头上从静塞、居庸等镇调了数千匹。彼处人不能动,马却可以调集。去一下蜀中,不知道要死多少马,回不来几匹的。”

这里是范阳郡故安县西北部,一个夹在祖氏、卢氏、张氏、刘氏等世家大族之间的县。西边就是山,山那边则是代郡广昌县。

燕王封地主要就在故安,范阳、涿以及广昌也都带到部分土地。

封地内大部分是平原,另有约三分之一是山区牧场,食邑户口肯定达不到一万户,且胡汉都有。

邵裕来幽州前,他甚至只能收三千户百姓的租赋,十分可怜,而邵勋也不帮他,就在一旁看着他怎么处理。

最后还是王衍私下里派人去说项,几个大家族给了个面子。

邵裕自己上山,将故安西北那群杂胡给“说服”了,让他们交税——得亏这帮杂胡是大洪水时期迁移过来的,内部就很复杂,有高鼻深目的西丁零人,有代郡羯人,有幽州匈奴,还有乌桓、鲜卑,这帮人渐渐混居,有慢慢融合成一个部落的趋势。

到了现在,燕王食邑也只有七千多户,收了多少钱他也不管,大部分都赏赐下去了,身上也从来不带钱,出门买个胡饼还得王府属吏付钱。

一行人边走边看,很快到了一座寨子外。

寨中之人远远看到来了七八百全副武装的军士,立刻击鼓聚兵,片刻之后,两千余人已在寨外阵列完毕,数十骑策马上前,见到是邵裕后,立刻下马而拜。

“铁弗,你父呢?”邵裕亦下马,将一胡人少年搀扶而起,问道。

名字叫“铁弗”,这个少年显然是混血了,即父亲是匈奴人,母亲是鲜卑人。

“贩马去高阳了。”少年答道。

其他杂胡头人亦跟在一旁,毕恭毕敬。

今时不比往日了,建起寨子后,他们又挖了水渠,开始尝试着种粟麦,现在真的不好跑。更何况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互相抱团聚居在一起的,人心不是很齐,对大梁朝的贵人,还是尊敬一些好。

“卖给府兵?”邵裕问道。

“听说是的。”少年说道:“我父说右飞龙卫的府兵打的仗太少,这两年肯定会被征发,果然让他说中了。九月底就走了,当时恨不得把全郡的驴马骡都带走,消息传过来后,我父说贩马过去定能卖得好价钱。”

“你父可真精明。”邵裕笑道。

据他所知,右飞龙卫府兵被征调了三千六百人,作为一支以狂飙突进为特征的部队,府兵和部曲两个人就得带至少三匹役畜上路,宽裕点的话需要四匹。

真不知道打着打着,右飞龙卫最后会不会变成步兵,养役畜太花钱了。

除了府兵之外,冀州的武强、易京、蒲阳山等军镇也被征发了约一万五千步骑,他们走得更早,九月中旬就出发了,而今却不知在何处。

大梁朝的动员动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强。

这边征发一下,那边调集一下,轻轻松松数万人齐集,还都有不俗的战阵经验,武器装备也还凑合,并非乌合之众。

不过,这同时也说明一个问题:除了朝廷掌握军力之外,私人武装的力量也十分雄厚,在打天下的时候他们是助力,天下平定之后朝廷就会愈发看他们不顺眼了。

河北那么多军镇,当初父亲设立的时候可不是那么情愿的啊,带有点妥协的意味。

九州一统之后,邵裕总觉得父亲要拿河北的军镇开刀。未必全部裁撤,但至少一半以上的军镇保留不下来。

“最近读书了吗?”邵裕指了指寨子,说道:“听闻邺城书局给你们送了蒙养书和韵书,如何了?”

少年听到读书,竟有些畏惧之色,道:“县里派了一个武学生过来。教读书时有三五个人听,教武艺时有几十个人学。”

邵裕听得目瞪口呆,骂道:“都不识好歹么?据我所知,那个武学生也就教你们一年,一年后就回县里当小吏了,以后你们再想读书,要么想办法进县学,要么就慢慢等吧。兴许哪天运气好,再来一个武学生。”

少年听得一惊,嗫嚅道:“我以为一直有呢。”

邵裕摆了摆手,让他滚蛋,不想多说了。

父亲一直想对这些胡人部落“训以华风”,推行这么多年,看样子也就并州诸郡效果好一些,至少平阳、上党、西河、太原四郡的胡人是慢慢被拴住了,县学、郡学里也满是酋豪子弟。

他们慢慢改变之后,部落百姓又农牧并举,渐渐地开始半胡半汉,再过几十年,这些郡县都会慢慢稳定下来。

奈何幽州依然胡风浓郁,没有太多改变。

想到自己头上“幽州采访使”的头衔依然没有摘掉,看样子可多花些时日采访些幽州的文教之事。

听闻大兄已亲自押着一批书籍自邺城北上,往冀州、幽州而来,沿途分发,督促诸郡县办学,想必这事十分紧要。

想着想着,邵裕耍了一个枪花,然后把器械扔给护兵,感觉该给老父亲写封奏疏了。

******

冬月初三,邵裕回到了蓟县,听闻都督羊忱有召,立刻换上了官服,入都督府拜谒。

羊忱的眼睛半眯着,好像怎么也睡不醒似的。

遥想当年征青州曹嶷时,羊忱还是一路大军统率,指挥若定,号令严明,没想到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岁月不饶人啊。

“殿下来了。”羊忱睁开了眼睛,对邵裕笑了笑,道:“坐吧。”

邵裕行了一礼,然后坐了下来。

羊忱也坐直了身子,道:“老夫镇幽州也有些时日了,说起来有些惭愧,很多事情是帐下僚佐、诸郡耆老帮着完成的,老夫却管得少了。”

“陛下让老夫来幽州,其实也是想镇之以静,守紧门户,没想着有什么进取。殿下在老夫帐下,一身本事无从施展,想必憋屈得紧吧?”

“羊公言重了。”邵裕连忙起身行礼,道:“陛下欲用事于西蜀,自然不想东陲生事。羊公以静制动,实乃良策。”

“以静制动说得好。”羊忱轻声笑了一下,问道:“听闻你去范阳几个县转了一圈,如何?”

“据百姓、耆老所言,比起幽州举义归正那会日子好过了不少。”邵裕说道:“胡人半牧半耕,粮产日丰,已然慢慢安定下来了。”

“诸军镇镇将以下官员,多有流入外郡外县者。初时镇将多有挽留乃至留难,最近十年多有改善。军镇长史、司马、掾、史、录事等僚佐与镇将非一氏族,慢慢知道自己当的是大梁朝的官了,如此持之以恒下去,亦可慢慢尝试更换镇将。”

“唯文教有所不利,却不知朝廷有无良策。”

羊忱听得连连点头,赞道:“老夫过往知你勇武,却不知你还如此细心。再历练历练,早晚出镇一方,老夫这个位置却是为你留的。”

“羊公过誉了。”邵裕笑道。

宗室出镇是必然之路,因为外人出镇更危险。但天子会让他出镇幽州吗?这可不一定。

其实他也很好奇。现在诸王的年纪、资历都还没达到出镇一方的程度,所谓王府属吏说实话有点小打小闹的意味,都谈不上经营势力,起码也得是幽州都督、并州都督、荆州都督这种实权剧任才能摸到一点边。

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想在幽州长期干下去,因为他真的很想跃马柳城,兵临高句丽。

这才是男儿该做的事情。

羊忱扯了一会闲篇,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只听他说道:“而今却有一桩棘手之事。宇文氏刚刚来报,其部于国中捕获慕容氏使者。这本不算什么,但慕容氏并非只派出了一批使者,而是足足三批,据宇文氏拷讯所得,第一批使者已进入代国,且有人接应,他们是第二批。”

“使者为何而来?”邵裕问道。

“慕容氏欲嫁女予代公为正妻。”羊忱说道。

“这是想策反代国!”邵裕惊讶道:“真真是好算计。”

“确实是好算计。”羊忱点头道:“代公今年十二岁了吧?”

“正是。”

“明年就十三了。按草原风俗,稍稍有些早,却也未尝不可,有先例可循。”羊忱说道:“这些草原部落,虽然互相厮杀,形同仇雠,有时候为了缓和局势,却也互相嫁女。拓跋郁律就嫁女给宇文丘不勤,慕容廆欲嫁女给拓跋什翼犍,属实寻常。”

“老夫担心的是,慕容使者已经到了平城,或许尚未公开露面,但已和诸多部落有了联系。此事一旦传扬开来,代国必然动荡。代公可不是没有支持者啊,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单于。”

“慕容氏这一招,可谓有备而来,意在搅乱代国人心,乃至互相攻伐。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专力攻打宇文十二部,再也不用担心拓跋氏遣兵相助。殿下和宇文氏多有接触,想必知道其中轻重。”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羊忱似乎有些乏了,又半眯上了眼睛。

邵裕倒没有轻视他。

羊忱本来年纪就很大了,精力不济,所以他把日常庶务都交了出去,放手让底下人办理,但在重要关头,他还是很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出面干涉。

这就够了。

“陛下征蜀在即,大军或已齐集,北边不能有事。”邵裕说道。

羊忱轻轻点了点头,道:“备战吧,这个冬天注定不得安宁,老夫也不得安稳,唉。”

说完这番话,羊忱唤来一名僚佐,让他动笔拟写奏疏。

写完后,羊忱检查了一番,又给邵裕看了看,确定无误后,着人发往了洛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