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简简单单,深感幸福

钱进这边没闲着,组织了一队人去居委会仓库把一些可以用来修补屋顶的材料全给搬了过来。

一摞摞的瓦片,一袋袋的石灰、水泥,还有以前修缮学习室剩下的砖头,如今都能派上用场。

这还不止。

钱进还得去商城大量采购防水防晒篷布用来盖在屋顶上。

仓库屋顶几乎处处透风。

马上就是中秋,中秋过去是深秋,冷冽的西北风要来了。

木工组拆门窗。

这活简单。

木头已经酥了,甚至徒手就能掰断。

钱进不时地在各个小组之间穿梭,查看工作进展情况。

当他看到苏昌顺标记出的问题时,眉头紧锁:

“这墙的问题可不小,必须得加固。怎么处理,瓦工和泥水匠有没有想法?”

有汉子站起来说道:“钱总队,我们打算在仓库内壁四角用木桩来加固四角,墙壁的话,可能需要用一些砖石进行修补加固了。”

钱进说道:“行,需要什么说一声,我来负责物资调配。”

墙壁和柱子不牢靠,那就不能上屋顶。

邱大勇、苏昌顺都带着人开始加固柱子、修补墙壁。

加固柱子就是土办法。

搬运工先将居委会以前留存的木桩运到仓库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木桩靠在摇摇晃晃的柱子上,用铁丝紧紧地绑住,确保木桩能够稳固地支撑住柱子。

苏昌顺带人确定仓库里那些已经损坏严重的墙壁部分,用砖石进行修补。

他吩咐道:“先把这些破的墙皮铲掉,看看里面的砖有没有大问题。”

队员们拿起工具铲除墙皮。

随着墙皮脱落,隐藏在下面的砖就全露了出来,破损不少。

“这几块砖得换了,不然肯定会影响墙的稳固性。”邱大勇闲暇之余回头一看,很专业的指着几块破损的砖说道。

这些砖头已然松动。

更换起来并不费劲。

有泥水匠对钱进说:“钱总队,水泥不够了,差不少呢。”

钱进态度淡然:“你们先忙活别的,我去调拨水泥。”

商场里有的是水泥。

散装砂浆水泥、CGM高强度无收缩水泥、速干水泥、高标525水泥。

价格不贵。

而且一袋袋的即使二十公斤装,包装袋长度也没超过一米,钱进在楼里买了一堆出来,又从突击队找了几个新兵过来搬运上推车给仓库推了过去。

砖块够用,这样水泥送到,修补工作便很好开展了。

松动砖块全部取出,新砖块抹了水泥调和的灰浆塞进去砌好,墙壁开始有点样子了。

保险起见,钱进咬咬牙索性搞个大工程:“我再找关系调配点砖头过来,咱这里水泥绰绰有余,到时候内外各加固一层砖墙!”

王东闻言眼睛一亮:“这个好,不过赶上再盖一个仓库了。”

钱进摇摇头:“那差远了,而且现在咱泰山路去哪里找这么大一块空地盖仓库啊?”

大工程启动。

已经是中午时分,魏清欢带人包了水饺,中午修缮队吃水饺。

终究是中秋时分了。

秋老虎开始退场。

今天没有太阳,风一吹众人便能感受到夏季和初秋不会有的寒意。

到了中午时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越来越低,看来又是一场秋雨不可避免。

这样一来,当一大盆一大盆的水饺用三轮车送过来的时候,那热气腾腾的样子便越发的引人垂涎。

正爬梯子贴在屋檐上研究屋顶情况的王东先看到了这一幕,赶紧吆喝:

“魏大姐来送饭了!”

“我看见了,热气腾腾的,准是好饭!”

魏清欢捋了捋散落在鬓角的发丝,笑道:“我怎么成魏大姐了?这可不行,把我喊老了。”

钱进也说:“别乱叫,泰山路有且只有一位魏大姐,就是咱们魏香米大姐。”

“行,那就是小魏老师来送好吃的了。”王东继续吆喝。

队员们早就饿肚子了,一听这话手里的活儿立刻停了,瓦刀、锯子、锤子叮叮当当地搁到一边,几十号人呼啦啦围了过来。

魏清欢摇晃大盆,白白胖胖的饺子跟坐过山车似的在里面摇摇晃晃。

钱进去洗手,说道:“小魏老师的水饺,泰山路一绝,今天让你们尝尝鲜。”

水饺是魏清欢调馅儿,但不是她自己包的,是她组织队员们一些媳妇一起包了水饺。

这也是钱进的安排。

队员们有钱了,心野了。

要看住他们得从家里头下手。

于是钱进打算让魏清欢出面,把队员的媳妇们都给组织起来,以后经济形势好了,谁敢搞破鞋、嫖娼包小三什么的就让媳妇们找魏清欢出面解决问题。

这年头妇女们都有一手包水饺、蒸大饼、扯面条的绝活。

水饺样式不一样,可皮儿都薄得能隐约透出馅料的颜色。

两种馅料的水饺,一种是芹菜肉末的,翠绿的芹菜碎混着粉嫩的肉糜,另一筐是芸豆肉末的,芸豆先焯水煮得软烂,和肉馅儿搅在一起,泛着油光。

“嚯!这饺子确实鲜啊,光闻味儿把馋虫给勾出来了!”邱大勇擦干净手第一个凑上来。

不需要用碗,大家随身带着搪瓷缸,平时喝水,饭点装饭。

魏清欢给邱大勇舀了满满一缸子的水饺,他也不用筷子,伸手捻了一个塞进嘴里。

滚圆的水饺被咬破,滚烫的汁水一下子溢出来,又香又烫。

他哈了几口气,随后囫囵嚼了两下吞下去,眯着眼睛一脸的满足:“香!真香!芹菜脆生生的,肉肯定不少,太香了!”

魏清欢笑道:“肉还真是不少,你们是跟着人民流动食堂沾光了。”

人民流动食堂能赚回肉票来。

钱和粮票要交公,可肉票布票等其他票证不用,劳动突击队都自己给扣下了。

工人们哄笑着围上来,你一个我一个地抢着拿。

王东蹲在墙角,捧着搪瓷缸子,里头只盛了几个饺子。

他先小心地咬破一个角,吸溜一口鲜美的汤汁,再蘸点魏清欢带来的蒜泥醋,一口吞下慢慢咀嚼,吃的连连点头,眉开眼笑。

钱进诧异:“哟,东哥,改性子啦?今天不当饭桶啦?就吃这几个呢?”

王东嘿嘿笑:“饭桶永远是饭桶,这个改不了。”

“但我是聪明了,你看大勇跟个二傻子似的,妈的弄了一碗水饺满满当当,这几时才能凉下来啊?”

“你看我,我就这五个六个,嘿嘿,一会功夫凉了,等凉了我再去装,吃的多!”

钱进一听,低头看向自己那满满一搪瓷缸的水饺忍不住叹气。

失算了。

“谁告诉你老子吃的慢?”邱大勇烫得直跺脚,却笑得见牙不见眼,“烫怎么了?烫老子也吃的下去!”

钱进赶紧拦住他:“别吃滚烫食物,伤胃又伤食道。”

魏清欢也说:“慢慢吃,管饱!”

“嫂子你这芸豆馅儿调的真好,能不能教教我媳妇儿啊?”有青年过来套近乎。

魏清欢打了个响指:“没问题,以后咱劳动突击队的媳妇们组织起来搞个厨房课堂。”

“小魏老师不光教数理化,还教厨艺呢!”

“好!”众人全吆喝起来。

石振涛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着饺子汤,汤里飘着几片葱花和油星,热乎乎地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热乎。

他夹起一个饺子,对着光瞧了瞧:“小魏老师这手艺,皮擀得薄,馅儿包得多,我媳妇是没法学,她那个笨手笨脚的样子,学也学不会!”

魏清欢掏出本子说:“我把你的评价记下了,回头给小杏说一声。”

“别啊。”石振涛赶紧讨饶。

“快吃你的吧。”苏昌顺吃得满嘴油光,全程只说了这一句话。

他不爱说话,而且觉得说话多了容易说错话。

另一个吃饭时候说话不是傻吗?

看看大多数队员们,他们都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狼吞虎咽。

这些人一个个腮帮子鼓得老高,有人噎着了,赶紧灌一口饺子汤顺下去,又迫不及待地夹下一个。

钱进蹲在砖堆上,慢条斯理地吃着,却忍不住一个接一个。

冷风吹得饺子皮凉得快,可咬开里头还是滚烫的。

肉汁混着菜香在嘴里爆开,吃得他额头冒汗:“都中秋了,怎么还这么热呢?”

魏清欢看着大家吃得欢实,眼睛笑得弯弯的:“慢点儿,都说了管够!后头还有一大锅煮着呢!”

工地上呼哧呼哧的吃饺子声、吸溜喝汤声、满足的叹气声混成一片。

手上的老茧、衣服上的灰土、一上午的疲惫,全被这一顿饺子熨帖得舒舒服服。

几十号人围成一个大圈,蹲着的、坐砖头上的、靠墙站着的,吃得满头大汗,聊着家长里短,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邱大勇看的眼热,提议说:“钱总队、小魏老师,今年过年咱劳动突击队能不能集体过大年啊?”

“一起包饺子,一起吃年夜饭,到时候就在学习室,反正够大!”

钱进喝掉饺子汤,吃饱了。

他直接用袖子抹抹嘴说道:“没问题,到时候看看,愿意来集体过年的咱就集体过年。”

“今天就过年了。”王东抬头说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汤。

不少人点头。

这顿饺子简简单单。

却吃的人深感幸福。

吃了饭,修缮工作继续,这个仓库破败的厉害,要收拾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钱进不可能始终盯着,最后事情还是交给苏昌顺来负责。

邱大勇、王东、徐卫东他们始终还得去上班。

修缮工作里,屋顶是重点,也最麻烦。

苏昌顺特意挑了几个身手敏捷的小伙子来专门负责修屋顶。

不是专业队伍,不会搭建脚手架。

所以修缮工作的工具还得是梯子。

一条条长梯子靠在屋檐上,青年们手脚麻利的上去开始拆除残破的瓦片。

碎瓦片下雨般落下,被下面的人用帆布接住。

得节俭度日。

有些瓦片挑挑拣拣还能用的。

“椽子烂了一半。”爬上屋顶检查的青年喊道,“得换新的。”

木工组立刻行动起来,把预先加工好的椽子一根根递上去。

邱大勇给劳动突击队找到一个专业的瓦工师傅,由师傅亲自上屋顶指导安装:

“间距要均匀,承重才平衡。”

阳光越来越强,照在仓库的新白墙上,亮得刺眼。

地上摆放着积攒下来的瓦片。

瓦工下来用脚踢了踢,连连摇头:“这些瓦片都不行了,直接丢掉吧,换新的。”

苏昌顺舍不得:“现在瓦片不好找,不能凑活着用?”

瓦工还是摇头:“怎么凑活着用?你看这些瓦,估计年纪比咱俩加起来都要大!”

“靠它们遮风避雨?那还是算了吧。”

苏昌顺问道:“要是靠它们来压重呢?遮风避雨有这个。”

他招招手,两个青年搬来厚实沉重的防水篷布。

瓦工看到后擦擦眼:“这是篷布?怎么亮晶晶的?”

苏昌顺说道:“我不懂,反正是咱钱老大找人搞来的东西,说是国外用的防风避雨物资,用的是沥青和铝膜做成的,能隔水还能隔热,可厉害了。”

瓦工上去搓了搓,嘀咕说:“咱都是土工匠,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这怎么用?”

苏昌顺按照钱进的教导指示说:“很简单,这不是把瓦片揭下来了吗?把它铺上去,再用瓦片给压住。”

“反正就是给加了一层防水布,其他的还是看你老本行。”

瓦工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这就跟塑料布一样,要避免阳光照射,还是得靠瓦片来遮挡。”

“那没问题了,这些瓦片不要紧,还能再顶一些时日。”

苏昌顺用食指挠了挠鬓角。

他记得不是这样子。

钱进说这个篷布用的是一种什么先进材料,耐老化,防水防晒持久力很强,甚至越是阳光照射,它还产生粘性,上面加装瓦片,是靠它们来粘住瓦片,保护瓦片。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要干活。

苏昌顺和瓦工进行指挥,青年们一段段铺好篷布,然后用新调配好的灰浆在屋顶上涂抹均匀,再将瓦片一片一片地铺上去。

有专业师傅指点自然不一样。

每一片瓦片都摆放得整齐有序,瓦片之间的缝隙也被灰浆填满。

“这活儿可得细心,不然一下雨,屋顶就得漏水。”瓦工一边铺着瓦片,一边教导队友。

木工组则开始重新制作门窗。

这活相对简单,就是根据仓库原来的门窗样式,精心挑选木材,进行切割、打磨。

“这扇门要做得牢固些,多钉几根木条。”苏昌顺对负责做门的木工说道。

“以后咱这个仓库既是生产车间又是仓库,得注意防盗……”

钱进抽空过来查看工作进展,发现苏昌顺的手掌已经磨破了皮。

修缮老屋真是苦力活。

苏昌顺是最能干的汉子了,手掌上都是老茧,结果如今却给磨破了,由此可知这两天多辛苦。

钱进赶紧回家去商城买了双氧水清创,用纱布给包裹起来。

苏昌顺没吱声,用胶布把纱布随便缠了缠,又继续干活。

第三天,新椽子已经全部安装就位。

瓦片清洗后也灌浆全数安装上屋顶,灰黑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片片的鱼鳞。

居委会请来的电工在安装新电线。

电线是钱进自己提供的。

自然也是商城出品。

电工看到这些包着黑皮的电线起初不以为意,可是拿到切口一看咋舌:

“纯铜包铝电线啊?这是哪里搞来的?”

前来帮忙的王东问:“是好东西?”

电工说:“可不是嘛,绝对是好东西,市政府今年翻新电路,用的就是这个。”

“这种电线导电率高,电压稳定,电阻低,能节省用电而且寿命还更长。”

王东听的一愣一愣,什么也没听懂,只知道这是好东西。

他不了解很正常,连电工也不清楚这电线真正厉害的地方。

它们外皮绝缘层用的是当下没有的阻燃材料,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阻燃防火耐高温。

而且柔韧性很强,柔软耐折,耐寒耐热防水防油,基本上这仓库以后一直到拆除,都不需要再更换电线了。

在电工带领下,几个青年小心地在墙内预埋线管,然后把崭新的铜线穿进去。

“现在条件真是好了,能用上铜线。”电工还是感慨,“早些年连铝线都紧缺。”

安装上电灯,通电之后,灯光闪亮。

晚上可以加班了。

后面木工组的新门窗也制作完成了。

钱进亲自给门框刷上防腐油漆,自然也是商城出品。

崭新的木料先后三遍刷了防腐漆,逐渐呈现为动人的琥珀色。

窗户上已经安好了玻璃,用腻子固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内外墙壁新修之后,已经完成了粉刷。

钱进同样要求按照高标准来粉刷,要先后刷四遍。

等到门窗安装上,最后一遍的粉刷工作也开始了。

石灰水在大铁桶里搅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年轻队员们用长柄刷子蘸满白浆,在墙面上画出一道道弧线。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变成了“白人”,连睫毛上都挂着石灰点子。

“注意边角!”苏昌顺做事很仔细,一个劲提醒手下,“刷子要稳,不能滴浆。”

这一遍墙壁粉刷工作结束,仓库修缮工作算是完结了,已然是焕然一新。

钱进前来验收。

雪白的墙壁,灰黑的瓦顶,草绿色的门窗上浮着一层琥珀质地的漆色,阳光照耀,闪闪发光。

钱进提前准备好了招牌。

泰山路人民服装厂。

他让苏昌顺爬上梯子,把招牌钉在了仓库大门正上方。

下面队员玩命鼓掌,还有人吹口哨。

苏昌顺是个老实人,对此很不好意思:“钱总队这应该是你的活,我就是个干活的。”

钱进拍他肩膀笑道:“对,你是干活的,咱们同志都是能干活的劳动阶级。”

“这仓库是你带队干出来的,所以上招牌的事不是你来干谁来干?”

“是不是,同志们?”

队员们嗷嗷叫:“是!是!”

王东站在人群后面,望着这座新生的仓库,突然想起自己险些失去的工作、家庭和这个大集体。

此刻,在这集体的喜悦中,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

有些东西,比肉体欲望更重要、更有价值。

还好,自己没有铸成大错。

现在他犯下的错误还能补救。

就像这座仓库一样,虽然破败,可是只要骨架还在,那大不了推倒重来,总有办法焕然一新!

(本章完)

第226章 修理铺立功,缝纫机入场

有了车间,有了工作环境,接下来便是要解决人和机器、原材料的问题。

裁缝老师是魏香米带人去解决的。

其中张红梅是重点。

面对上门的魏香米,张老师傅原本有些犹豫,毕竟她退休后过上了清闲的日子。

但听魏香米说了钱进的计划和优厚的待遇后,张老师傅有些心动了。

她少女时代便在旧社会的裁缝店工作,解放后加入国棉六厂。

因为丰富的经验和优秀的技术,加上工作热情和为人民服务的坚定理念,一路干到车间主任的职位,在职期间拿下诸多荣誉。

如此一来,退休后在家的日子相对来说属实是过得平淡无奇。

魏香米还是很会做思想工作的。

她展示出城乡人民对于成品衣服的渴求姿态,又配合给出了120元的月薪。

从1956年至今,全社会党政军企厂采用的都是24级工资制。

120元的月薪级别很高,在部队来说对标的是正营级和副团级干部,在政府来说对标的则是副县长级的领导。

放在国棉六厂,这对标的也是副厂长和重要科室部门负责人。

张红梅是真正的领袖同志拥趸,她并不在乎待遇,她在乎的是自我人生价值。

实际上她工资很不错,家里不缺钱。

今年国家下发了《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连续工龄满10年的工人可领取退休费。

具体来说,是解放战争时期参加工作者,退休工资为退休前工资的80%。

建国后工龄满20年者,退休工资是退休前工资的75%,工龄10到15年者,则是工资的60%。

但实际执行中,像国棉六厂这些单位通常按国家标准的70%到85%发放。

张红梅条件好,她在国棉六厂刚成立的时候便入厂工作了。

这样工龄满20年了。

然而国棉六厂没给她按国家规定的标准发放,给她发放的是二次标准的顶格,也就是85%,另外15%是暂缓发放。

老太太丈夫有退休金,子女都在工厂国企上班,这样她的退休金便够用了。

魏香米一看她不看重钱,便从为人民服务这点来劝她出山,劝她能够将自己的技术传授给更多人,为社区、为集体再做贡献。

她为此拿出了一叠报纸,展示了上面关于钱进的先进工作报道。

她告诉张红梅。

即将成立的泰山路人民服装厂并非简单为了赚钱,更主要的是钱进同志接触了外国丰富的成品衣服市场后,想为海滨市人民引入各种款式,丰富国人的穿衣环境。

张老师傅被钱进的思想觉悟打动,最终答应了服装厂的邀请。

钱进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安排了办公室,专门接待张老师傅。

张红梅今年已经六十二岁。

在21世纪好些城里人的六十多岁根本不见老态,放在美利坚更不是事,多少七老八十的老头还在为公职打拼呢。

有个金毛老头七十多岁离开公职,快八十的时候又通过积极打拼再度回到了公职岗位,立志要继续为国家复兴和股市上涨服务。

然而在当下不行。

像张红梅这些老同志,她们年轻时候在旧社会吃的差、工作强度大。

建国后国家一穷二白,靠她们加班加点、不辞劳苦给慢慢的发展了起来。

缺营养加上工作劳累,她们很显老。

六十多岁的张红梅头发几乎全白了,挺直了半个多世纪的腰杆也有些弯。

魏香米把老同志请来居委会办公室,钱进连忙起身相迎:“张师傅,欢迎欢迎!您的到来,真是我们服装厂的福气啊!”

张老师傅很客气,说道:“钱主任过奖了。”

“我啊,只是略懂点裁剪缝补工作上的皮毛,您先别着急期待我能干什么,实际上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钱进诚恳地说:“张师傅太谦虚了,您的手艺,那可是真正的老手艺,我们正需要您这样的师傅来带带我们这些新手。”

另外他们还需要张红梅来带头吸引其他退休老师傅加盟人民服装厂。

张红梅毕竟是老车间主任,是市三八红旗手、工厂内五一劳动奖章等诸多荣誉获得者。

在这个讲究榜样力量的时代,她就是一面旗帜。

她加入了泰山路的人民服装厂,那一些观望的老师傅就会跟着加入。

毕竟张红梅家里不缺钱,其他老师傅家里未必不缺。

即使不缺钱,可谁又会嫌钱多呢?

要知道现在是没有返聘一说的,退休了就得回家闲着,只有退休工资可以领,没有额外收入。

主要是各工厂企业单位没有多余的岗位安排给退休老工人,也没必要安排给他们。

计划市场经济体制确实有些僵硬。

钱进亲自陪同张红梅到刚改建的仓库去看了看。

老师傅对工作环境挺满意的。

毕竟墙壁雪白、门窗崭新,里面贴着大幅的宣传画、挂着领袖半身像。

这都是她非常熟悉的东西。

劳动突击队开始选女知青进入人民服装厂,钱进则又带队开始往仓库里搬运机器。

本来他认为这事不着急,毕竟马上是中秋节了。

既然准备工作都到位了,他便没必要进行拖延,9月17号是中秋节,15号当天,钱进组织队员们去搬运缝纫机。

自然,缝纫机也是他从商城买出来的。

缝纫机构造简单,从六十年代开始风靡,一直到九十年代都是城乡家庭妇女最为倚重的工具之一。

所以即使到了21世纪,市场上也存量了大批的老式缝纫机。

这种二手机器在商城里不值钱,并且从旧到新、各个牌子都能找到。

钱进一口气买了四十台缝纫机。

为了避免产生轰动效果,这些缝纫机里有些是部件严重生锈了、有些则是损毁了的。

上午,钱进招呼劳动突击队去搬缝纫机。

机器个头不大,它们的主体也就是机头是可以存放进机座里的,这样长宽高都不足八十公分,一个成年人就能搬动。

自然,也可以在大号金箱子里进出。

所有缝纫机被他照例摆在了工人新村房子里。

有了复式楼新房子,工人新村这边基本上被弃用了,过去半年他下乡时候就当作了大型仓库。

队员们浩浩荡荡跟着他进门,打眼一看。

排列整齐全是缝纫机!

石振涛当场慕了:“嘿哟,这么多机器?钱总队还是你厉害,要不说蛇无头不行吗?这有些事情只有蛇头能办,咱可办不了。”

苏昌顺挨个抚摸挨个看:“蝴蝶牌、燕牌、首都牌,还有工农牌——全是大牌子呀。”

“怎么还有生锈的?”他看到了后面几台品相很差的机器。

钱进解释说:“这些全是报废的缝纫机,是我托司机朋友从南方的工厂买回来的报废机,否则你们想想就行了,这年头除了国家,谁有能耐一次性搞到四五十台机器?”

队员们纷纷点头。

有青年叹气说:“别说四五十台,一台也能够难倒人。”

“我二月份结婚的时候,要不是钱总队帮忙,我家可凑不齐这三转一响。”

米刚蹲在一台机器前看,犹豫的问:“钱总队,这缝纫机毁坏的挺厉害,你说咱还能修好吗?”

钱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摆出了蛇头、火车头的架势:“米队长,别小看咱们的力量,领袖同志都说过,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

“告诉你吧,这里的机器曾经全都有问题,是我托人在当地找维修工师傅给修了一大批,剩下的来不及维修只能带回来由咱们自己负责。”

“但人家师傅检查过了,说这些机器没有大毛病,只要用心修,这些废铁都能变成宝贝。”

米刚蹲下身,随手翻动着一台缝纫机:“问题是,这机头都生锈了,还能用?”

钱进也蹲下身,拿起一把扳手,熟练地拆下一颗螺丝:

“别看它们现在这副模样很吓人,实际上都是小麻烦,该上润滑油的上润滑油,该打磨的打磨。”

“要是缺零件也好办,这个我找我们后勤主任帮忙,肯定能找到维修替换部件。”

这确实不是大麻烦,用不着进商城采购,社会上的缝纫机保有量大,很多维修站里就有换下来的部件。

人多力量大。

一人搬一台缝纫机,十多个小伙子几趟就把机器全搬上了找来的卡车上。

卡车十几分钟开到了泰山路,直接就往人民服装厂的新厂房里卸装。

魏香米抱着双臂用皮鞋鞋跟敲着石板路,饶有兴趣的盯着正在卸下的缝纫机看。

金属部件在阳光下中泛着黯淡的光泽,有几台机器的漆面剥落得厉害,活像得了皮肤病。

要修理缝纫机得需要专业人士,恰好,现在人民流动修理铺派上用场了。

经过大半年时间的发展,人民流动修理铺规模扩张,现在也有十个人了。

钱进把曲东方、赵建国等老根底叫了过来,他们现在是组长,维修经验更丰富。

队员们卸货,卸下一台他们检查一台,没有问题送入厂房摆好,有问题记录问题搁置到厂房前头:

“这台踏板断了。”

“这个梭芯套锈死了。”

“看这个,针杆都弯了!”

钱进在商城买的时候,便是买了一批中看不中用的架子货。

所以问题多多对他来说不算问题,他很淡定。

本来兴致勃勃的魏香米没兴致了。

她心急的蹲在一台最破旧的机器前,皱着眉头踩动踏板。

皮带轮艰辛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像是铁门的合页生锈了。

她翻开底板看,里面的梭床已经锈成了一坨,一团断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得到处都是。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啊。”曲东方过来跟着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掏出小本子开始记录。

他的字迹工整有力,把每台机器的问题都详细标注出来。

魏香米无奈的问他:“曲师傅,你看这机器还能修吗?”

曲东方咂嘴。

还没有仔细检查,他不敢下定论。

钱进见此就笑了起来。

来活了。

根据惯例,他这个带头大哥又要进行战前动员了:“来,修理铺的同志们往我这里看。”

“我们眼前的这些机器,看起来是废品,但只要修复好,就能成为生产的好帮手。”

“是,修理工作很艰难,很多机器损毁很严重,可你们见过这做仓库以前的样子吧?那时候有人跟我说,这就是一座危房,不能用了。”

“我说,不修缮它自然是危房,可是只要我们好好修缮,它还有大用场!”

说着他用拳头去敲击墙壁。

内外各加固了一层红砖的墙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石振涛带队参与了仓库的修缮工作,这活让他一直沾沾自喜。

因为太有成就感了。

于是钱进这边一动员,他立马精神抖擞:“你们修理铺要是干不了不要紧,我带队去干。”

“没事,我晚上不回家了,就待在这里研究维修机器,这机器是人造的又不是神仙变出来的,既然有人能造它,那我就能维修它!”

东北汉子赵建国甩手:“石队长,哪里凉快你去哪里吧。”

“钱总队招呼的是我们修理铺,又没招呼你们治安突击队,你着什么急?”

“是不是,同志们!”这话是他跟曲东方、宋守仁几个人说的。

几个人鼓掌:“你是哪里凉快去哪里吧,指望你修理这机器?我看还不如砸了它们回炉炼钢重造呢。”

钱进乐呵呵的笑:“不错,这精神面貌才对嘛。”

赵卫国对宋守仁说道:“老宋,咱也别搁这儿光吹牛逼,得能干出成绩来。”

“我看多数机器咱能修,有那么三两台机器不好收拾,你要不然去把你师傅找来?”

宋守仁说道:“不着急,咱们先修修看。”

一人一个修理箱,他们各自挑选一台有问题的缝纫机开始维修。

根据钱进的指点,修理铺这些师傅们各自选了方向进行重点学习。

曲东方这半年里专门修理精密机械,他修手表修收音机都是一把好手。

缝纫机不是他的强项,偏偏他选中的是一台无法调节针脚长度的机器。

宋守仁抽空过来看了两眼便找出问题:“这个压紧杆调节螺丝滑丝了。”

他打亮手电照进去,眯着眼睛观察螺纹:“得重新攻丝,或者找个匹配的替换。”

一通百通。

缝纫机不是什么精密机械,曲东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后便能修理了。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了丝锥和扳手,哼哧哼哧忙活起来。

魏香米看着师傅们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走过来对钱进点头:“钱总队,你是帅才,以劳动突击队为根底进行各方向人才培养,这点子很对。”

“我把你这工作思路上报给区里了,估计从第四季度或者明年开始,区里会号召各街道向咱们学习,要充分利用劳动突击队的劳动力了。”

钱进客气了两句没接话。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改革开放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了。

明年开始,恐怕劳动突击队就要濒临解散,队员们得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了。

魏香米对师傅们的维修工作挺满意,钱进不满意。

他看修理铺几个人打算埋头自己干,便摇摇头说道:“家庭作坊式的工作思路要不得,你们得进行流水线工作。”

“赵建国,你负责拆卸外壳,维修外壳上的问题。”

“老曲你之前搞精密机械是吧?那你拆卸损毁的零件,宋守仁你是专门学过缝纫机维修工作的,那你就带人负责维修问题。”

很快,仓库变成了一个修理厂。

拆卸下来的零件按类别摆放:

这边是一堆锈迹斑斑的梭床,那边是各种型号的压脚和针板。

苏昌顺做事仔细,他带着几个刚招进队里的女队员,用煤油浸泡小零件,然后用牙刷一点一点刷去锈迹。

“老赵,这个挑线簧断了,咱们有备件吗?”曲东方举着一个弯曲的金属片喊道。

赵卫国走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咱有备件,但这是什么机器上的?我怎么没见过?”

“这台机器。”曲东方指向身边。

宋守仁凑过来瞅了瞅:“嗨,这是老式飞人牌的专用簧片,现在怕是难找。”

他转向钱进,“钱总队,你们单位后勤上有办法找找这种型号的配件吗?”

钱进立刻在小本子上记下:“需要几个?”

“五个全得更换。”宋守仁说道。

钱进骑上摩托车:“还有什么需要的?我马上就去市五金厂那边跑一趟……”

“还不如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报废的同款机器呢。”赵建国出了个主意。

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钱进让石振涛带人去附近街道的回收站,碰到有坏掉的缝纫机就拆开卸零件带回来。

泰山路劳动突击队全区闻名,在附近街道上都是名人,他们去卸下几个小零件不算事。

反正他们不是免费拿走,而是以劳动突击队的集体名义买下来。

钱进从五金厂回来,一行人还在紧锣密鼓的忙活。

有一台工农牌缝纫机的传动机构卡死了,赵建国不得不拆开整个机头。

“看,这个主轴轴承已经碎了。”赵卫国指着几块金属碎片说,“得找个直径12毫米的滚珠轴承替换。”

他的手上沾满了黑色机油,连皱纹里都嵌着油泥。

看到钱进拎着箱子回来,有人热情招呼他:“嘿,钱总队回来了,是带了零件回来了?”

钱进举起箱子示意,宋守仁赶紧迎上去。

他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整齐地放着各种型号的零件,有些还泛着新加工的光泽。

钱进是动用关系买来的新零件。

这年头还是名声和关系好用,一个电话打过去,似乎能解决所有事。

“太好了!”宋守仁如获至宝,他立刻找出需要的轴承递给赵建国。

赵建国火速开动,他清洗了轴承座,然后抹上黄油,小心翼翼地将新轴承压进去:

“这个要慢慢来,偏了就会影响整台机器的精度。”

曲东方正在拆卸一根弯曲的针杆,他拆下来后将问题交给宋守仁。

宋守仁在工具箱里翻了翻,没有合适的针杆。

钱进便说:“我再去找找。”

宋守仁摆摆手:“用不着,这针杆还能用,我修理一下即可。”

他把针杆固定在台钳上,用铜锤一点一点敲直,然后用砂纸打磨。

钱进问道:“能行吗?”

“我试试,硬广告没问题,只要这个针杆垂直度误差不超过0.1毫米就能用,”宋守仁漫不经心的说道,“否则会影响针脚均匀度。”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放在缝纫机上说的就是这玩意儿。”

苏昌顺协助赵建国组装已经修好的机器,他们给每个活动部件上油,调整螺丝的松紧度。

“试试这台。”赵卫国直起酸痛的腰,指着刚修好的一台缝纫机。

有个女队员坐上去,踩动踏板,机器发出均匀的“哒哒”声,针头上下飞舞,在试缝的布片上留下一行整齐的线迹。

钱进见此露出笑容:“很好,修理的不错。”

赵建国用抹布擦手上的机油,也嘿嘿的笑了起来。

领导的表扬就是动力!

“修这台机器吧?”苏昌顺将锈蚀最严重的一台缝纫机搬过来。

“这外壳锈得厉害,拆卸的时候得小心点,别弄坏了内部的零件。”赵卫国迅速上手,然后缓慢而谨慎地拧着螺丝。

钱进看了看,说道:“不行的话,这台机器算了,我看它够呛了。”

四十台机器并非都得修好。

实际上第一波就是五六个师傅带二十来个徒弟,这样他们都用不上三十台缝纫机。

钱进之所以会买上这么多问题机,只是为了打消众人怀疑而已。

但修理铺的几个人骄傲的很。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机器都修的差不多了,那不差最后一台两台,一定要全修好。

这台缝纫机最难维修,螺丝在铁锈的侵蚀下,几乎锈死在螺帽里,而且它又变得十分脆弱,一个不小心就会掰断。

没办法,赵建国只好往上加润滑油,每拧一下,都需要花费不少的力气。

曲东方将小板凳放过来坐下,他指了指皮带轮说道:“还要修吗?你们看,这传送带已经老化得不成样子了,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然后随着赵建国拆开外罩,更多问题出现。

曲东方指着缝纫机的针杆说道:“针杆磨损太厉害了,得换针杆吧?这次敲可就没用了,肯定会影响缝纫的效果。”

赵卫国不甘心:“试试,反正进入最后的攻坚战斗了,怎么也得打它个完全胜利!”

他拿起一把钢丝刷,对生锈严重的零件进行除锈。

钢丝刷在他的手中飞舞,外层疏松的铁锈在刷子的摩擦下,纷纷掉落。

钱进抄着裤兜在旁边看的连连点头。

赵卫国干活很仔细。

这方面他比不了。

生锈这么严重的缝纫机,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后变得像样起来。

他清理锈迹的时候不放过缝纫机任何一个角落,哪怕是那些难以触及的缝隙,也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钱进觉得要是在21世纪,赵建国可以去酒店当卫生检查员,太能钻细节了。

清理了锈迹,还要添加润滑油。

赵卫国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箱盖,用滴管吸取润滑油,然后沿着缝纫机的齿轮、轴承等部位,缓慢的往里滴,滴两下转一转。

润滑油的滴入,让原本干涩的部件逐渐变得顺滑,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等他干完活,钱进递给他一支烟:“行,老赵,你是干这行的好料子,以后修理铺在你们哥几个手里肯定能大放光彩!”

没人不爱听好话。

赵爱国美滋滋的吸了一口烟说:“这没啥,干一行爱一行呗。”

“钱总队你把这摊子交给俺哥们,那俺们肯定得干出点名堂来,要不然不得叫人民流动食堂那帮人给笑掉大牙?”

“还有人民服装厂的女同志。”曲东方抬头看了一眼补充道。

他研究这台缝纫机的零件,基本上研究一个报废一个,几乎都要更换,所有的都得维修。

尤其是这台缝纫机的主轴和送料连杆,完全报废。

宋守仁琢磨之后还是没办法,说:“这轴损坏得太厉害了,只能卖给回收站了。”

“那就不修了。”钱进决定报废这台破烂机器。

结果宋守仁、赵建国几个人还上来那股子倔劲了:“这机器能修好,现在就差主轴,送料连杆、旋梭、所轴、抬牙轴和油泵都有现成的。”

“对,换个主轴就修好了,别看外壳带着锈,其实我们修好了它跟新机器差不多。”

“想办法搞它一根主轴,否则这么多零件闲着也是闲着,基本上就浪费了……”

宋守仁点点头,说道:“是啊,这机器少了关键零件,就像人没了胳膊腿,没法正常工作。”

钱进一时无语。

他懒得再去单独找一根主轴,因为五金店没有卖的,那他索性记下了缝纫机的牌子和款式,又去商城买了一台同款机器,愣是自己动手卸了根主轴下来……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主轴带回来,欢呼声嗷嗷响。

“钱总队真牛逼!”

此类赞叹声连绵不绝。

钱进听后乐了。

挺好,这波还是赚了。

一百多块钱买了个破缝纫机,然后赚足了情绪价值,这笔买卖还可以。

情绪价值很有价值!

换上主轴,宋守仁高兴的一个劲拍大腿:“正好,钱总队你真是神了,你找来的这根主轴完全匹配!”

钱进暗道肯定匹配,现在有一台同款缝纫机失去了它的主轴呢。

赵卫国将外壳安装好后,拿着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地擦拭起来。

他擦得很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污渍,对待这台最破缝纫机的态度最好,最后擦拭得那叫一个一尘不染。

擦完后,他又对缝纫机做了个检查。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笑:“应该没问题。”

宋守仁立马上去启用缝纫机,进行试运行。

照例是将一块布料放到缝纫机上,然后轻轻踩下踏板,缝纫机立马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

“多好听!”赵建国狠狠一拍宋守仁肩膀。

宋守仁呲牙咧嘴。

针尖快速地在布料上穿梭,线迹没问题,针脚均匀紧密。

旁观的女队员看着布料上的针脚点头:“这台缝纫机修得很好,运转得很顺畅。”

宋守仁几人满脸的得意洋洋。

成就感极强。

跟劳动突击队修好了这仓库似的。

曲东方抓住机会装逼。

他拿起布给身边的人看:“这缝纫机的线迹不大对,你们看,我发现这里稍稍有些松散。”

“怎么回事?”

“估计是挑线簧松紧度有问题。”

三个人一起忙活又进行微调。

挑线簧有调节旋钮,曲东方一点点地增加挑线簧的弹性。

再次启动缝纫机,线迹确实变得更紧密更整齐。

钱进鼓掌赞叹:“牛逼!霸道!无敌了!”

真是一群戏精!

但这种工作着实可以增加团队凝聚力和士气。

大半天忙活下来,四十台缝纫机井然有序的摆放了起来。

整个仓库里弥漫着一种充满朝气的气息。

钱进喜欢这种感觉。

大家虽然忙虽然累,可是对未来充满期待。

这点跟新世纪的打工人不一样。

主要就是希望不一样。

打工人知道,自己干的再努力也是给老板干的,自己就是牛马。

现在有个好处,老百姓真切的认为自己是主人。

所以哪怕现在日子过的艰难,哪怕知道以后还有更多的困难等待着自己,但不管是流动修理铺的师傅还是劳动突击队的队员,他们都毫不畏惧。

钱进喜欢这种环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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