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6章 2798【盐铁之议】

晚上时候,项南又歇在了承恩殿,而并没有去找赵瑟瑟。

一来,赵瑟瑟的心机让他不喜;二来,在他此次夺嫡的过程中,赵家虽然名义上是盟友,但其实一点忙都没帮。

也因此,项南才想冷落她几天,免得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剧中,李承鄞表面上装作无比宠爱她,就连大婚当日都是下榻她的青鸾殿。因此让她误以为,自己是李承鄞唯一爱的女人。

她也因此对李承鄞产生独占欲,先后算计曲小枫、绪宝林。

项南不希望她有那样的妄念。毕竟他将来,肯定是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如果赵瑟瑟太好斗,对後宫的稳定可是大大不利。

“李承鄞,你快说,孙悟空怎么才能从五指山下出来?”曲小枫问项南道。

“不赶我走了?”项南笑问道。

曲小枫脸一红,“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嘛。这是你的东宫,我还能赶你不成?”

项南笑了笑,“好了,那我就讲了。话说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饥餐铁丸,渴饮铜汁,可谓是苦之极矣。不知过了多少寒暑,这一日,忽然听到山上有人喊道……”

……

靠着给曲小枫讲故事,项南再次成功缓和了她的关系。

两天之后,他还带曲小枫、阿渡出宫,到铁达尔王墓前拜祭。

铁达尔王虽然是手下败将、自缢而亡,但豊朝并未糟践他的屍体,而是予以了厚葬。规格完全是按照王公一级的标准。

而且还将随铁达尔王一同进京的丹蚩贵族,通通设为守墓人。在铁达尔王墓周围修建守陵村,并划良田五千亩,供他们生活、祭奠所用。

见到铁达尔王的坟茔,曲小枫、阿渡都哭得泪不自胜。

而那些丹蚩故人,见到曲小枫、阿渡后也是泪流千行。

“九公主,豊朝对我们也算是宽大为怀,没有难为我们。还给我们盖了房子、划分了田地,我们都很知足了。”

“想当初,我们把豊朝百姓掳去当奴隶,可是如今豊朝却如此厚待我们,我们真的是自愧无地,悔不当初!”

“九公主切记,你一人身系西境、中原两地之安危,还请务必谨慎从事。我们都经历过战争之苦,我们再也不想有战争了。”

那些丹蚩人向曲小枫、阿渡两人嘱咐道。

曲小枫、阿渡听得连连点头。

项南则偷偷向裴照打了个眼色。

这些丹蚩人倒还算乖觉,果然没有乱说话。

原来项南带曲小枫来拜祭之前,就先命裴照跟这些丹蚩人打过招呼。提醒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丹蚩人虽然民风彪悍,但如今已是亡国之民,已经彻底失去了底气。而且,他们现在还是罪籍,只能呆在守陵村,其他地方都不能去,形同软禁一般。

被关了长达一年,就算再有脾气,如今也都磨没了。因此让怎么说,就怎么说,甚至比项南教得还好。

而见到豊朝果然厚葬铁达尔王,善待丹蚩遗民,曲小枫心里仅有的那点怨气,随之一笔勾销,跟项南的关系也是大为改善。

就连阿渡,看项南的眼神,都不再那么冰冷。

……

搞定曲小枫之后,项南又陪赵瑟瑟待了两天。

他不会独宠曲小枫,也不会一碗水端平,总之是雨露均沾,偏袒曲小枫多一些。

除了後宫事之外,项南更多精力是放在前朝。

剧中,李承鄞扮猪吃老虎,故意装出一副不学无术、吊儿郎当、懒懒散散的模样,以此来麻痹张玫娘和高于明。以为他好操控,因此对他失去信心。

但项南完全不想那么麻烦。

因为,他知道李赜的实力深不可测。

而剧中,李承鄞一直低估了父亲的实力,以为他就是一个被奸臣左右的昏君而已。

所以他才害怕高于明、害怕张玫娘,一直不敢展现自己的才能,唯恐被两人联手做掉。

但其实李赜老谋深算、乾纲独断。高相、皇后,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

如今,李赜还剩三个儿子,李承汶、李承沅已经早早出局,根本不具备当人皇的资格。因此项南是唯一的继承人,李赜对他自然寄予厚望,

为了皇位能够顺利传承,他不会让项南受到伤害。

如果张玫娘、高于明敢对他动手,那么先死的肯定是他们。

剧中,张玫娘派容霜刺殺李承鄞后,李赜立刻就废了她的皇后之位;高于明刚察觉李承鄞的异动,正要对他采取行动时,李赜就先一步将他捉拿下狱。

因此项南完全不必扮猪吃虎。

恰恰相反,他越是能干,李赜对他,反而越满意。

只要他不像李承邺那么作死,起兵谋反就行。

……

“殿下,今日我等与殿下议定的题目是——盐铁之议。”太子少师李少卿躬身道,“目前,我朝盐与铁器为官营。

且拿铁器来说,包给官府指定的铁器坊,只注重产量。质量差,价格高,生产的农具多数大而不实用。

还有盐,一些地方官并不按照朝廷法度行事,产生了很多的流弊,并导致民风的败化。臣认为应当体谅民间之疾苦,开放制铁和制盐。”

项南一听,笑了起来。

盐铁专营,是从春秋时期就开始延续的制度。哪怕到了现代社会,盐都是极重要的战略物资,同样是不允许跨地区销售的。

之所以如此,一是盐铁都是战略物资。人不能不吃盐,不吃盐就会没有力气,十天不吃盐就会休克、猝死。

而牛马羊等牲畜同样需要盐,没有盐,农活无以为继,打仗无马可骑。

而且,盐除了食用之外,还被当做防腐剂使用。古代没有冰箱,用盐腌渍,是保存食物最好的方法之一。像咸菜、腌肉、火腿、咸鱼、咸蛋等皆是如此。

人的生产生活同样离不开铁。不仅要用铁打造农具、打造生活用品,而且战争更离不开铁。刀枪剑戟等兵器,都是由铁器打造的。

明代一度禁止铁器流入蒙古,导致蒙人只能用木头、石头做箭簇,殺伤力极其有限,连盔甲都射不穿。

也莫说是古代,就算是现代,钢铁产量依然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经济实力。

二是盐铁之税,历来就是朝廷税赋的大头。唐朝中期,盐税占了天下赋税的一半。南宋时期,盐税对财政的贡献,也达到了三成以上。

因此李少卿所说,开放制盐、制铁绝不可取。

(本章完)

第2797章 2799【盐政改革】

“李少师,我之前看过户部资料,知道盐铁历来占朝廷赋税的大头,而且与民生息息相关,更是军备物资,至关重要。

若是开放制盐、制铁,如何收取赋税?如何控制价格?如何限制外流?”项南问道。

盐铁专卖,生产、销售都由官府控制,才能顺利收上税来。若是开放经营,不说会影响國家战略,光是偷税漏税就难以制止。

现代管控如此严密,科学技术如此先进,尚且杜绝不了走私。而古代皇权不下乡,对基层的管控相当无力,况且侦查技术也相当落后,更拿走私没有办法了。

而且一旦开放经营,那么造成的后果就是,盐铁价格将被商家控制,被抬到一个极高的程度。

现代社会,就曾发生“蒜你狠”、“豆你玩”、“姜你军”、“葱击波”、、“苹什么”、“辣翻天”等物价暴涨的现象。

而这些食物都还不算生活必需品,有可以没有也可以克服一下。但是盐铁直接关系民生问题,一天都不可或缺。

如果开放经营的话,那百姓真的要惨了,必须花极高的价钱购买盐铁。到时候,那些商人赚得盆满钵满,而百姓则会被盘剥一空。

最惨的是朝廷,不仅失去盐铁税收,而且还将丧失民心,离垮台也就不远了。

同时,开放经营的话,一旦盐铁外流,对國家安全都是个重大威胁。

西境诸國虽然也会冶铁,但是论规模、质量相比豊朝,却是大为不如。因此西境诸國袭扰边境,往往连铁锅、农具都一并掳走。

如果对西境诸國不限量供应铁器,以他们全民皆兵的制度,分分钟拉起数以十万计,盔明甲亮、装备精良的大军,对豊朝自然是极其严重的威胁。

因此有此三大难题难以克服,太子少师李少卿的开放盐铁之议,就是一个空谈而已。

……

在场众人见项南刚听完李少卿的建议,便迅速列出最为关键的三大难题,不禁都对他肃然起敬。

项南才思之敏捷,目光之精光,心思之缜密,可见一斑。

好在李少卿也非泛泛之辈,他敢提出盐铁开放,自然也有他的道理,于是同样侃侃而谈。

当下,项南就跟他们讨论起来。

而讨论之后,项南也不禁有几分感慨。

他敢肯定,李少卿虽然并非贪官,也并非庸臣,但他和皇室并非一条心。

就像明末的东林党,口口声声为國,要求廉正奉公,振兴吏治,开放言路,革除朝野积弊,反对权贵贪赃枉法。

但也正是这些一身正气,清廉正直,铮铮铁骨,堪称道德楷模的东林党人,主张轻徭薄税,害得國家税收艰难,想打仗都没有钱,最终清兵入关,国破家亡。

李少卿就是类似的人。

他有学问、有本事,不贪不抢,清廉刚正,众口皆碑,但是真要用他的话,可就真虾米了。

他就像现在那些打着政治正确旗号的政客一样,表面上无懈可击,说得话全都正确,谁也挑不出错来,但就是不切实际。

由此也让项南长了见识。

他原本以为,治国只要用那些清廉刚正、铁面无私的清官就可以了。如今看来,清官未必清,清官也未必能用。

……

项南随后就盐铁之议,给李赜写了个条陈,提出了自己的改革意见。

如今豊朝的盐政推行的是“民制、官收、官运、官销”的制度。

因为官府插手太多,所以盐利多被官员侵吞。而且官府做事效率低下,收、运、销三个环节都节节受阻。

不仅盐价居高不下,而且常常无盐可用。同时因为官府盘剥过甚,也导致盐户制盐的积极性不高。产量逐年下跌。

而项南建议食盐实行民制、商收、商运、商销。如此一来,收买、运销之权悉归于商人,又称“商专卖制”。

官府督管,商人经销,既可杜绝官员侵占盐利,也可避免官盐壅塞,私盐盛行。

这种商专卖制,是明朝中后期开始推行,一直延续到清朝末年,长达近三百年的时间,可以说是相当成熟了。

当然商专卖制,也不是没有缺点,比如会造就一批垄断商人。如清朝时期,两淮盐商可是富甲天下,无人不知。

不过古代商人没有地位,就是待宰的肥猪而已,养肥了直接殺。

清朝时,自康乾以来,每当清政府举行重大事宜之时,盐商往往踊跃捐赠巨额银两,百万至十万不等。

因此让商人有钱,其实比让官员有钱好。

……

李赜看了项南足足三万字的条陈,从当前盐政的弊端,到“商专卖制”的优势,再到具体的推行,以及监督、调整的办法后,都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项南的盐政,的确比现在的法子要完善得多,先进得多,看来他的确是用了心。自己选他做太子,也的确没用错人。

不过,李赜却并没有立刻实施,而是把这个折子压了下来。

项南知道后,略有些奇怪,但并未声张,他相信李赜有自己的理由。

之后几天,项南依旧忙于修书、学习和参与朝政。

虽然他之前没有当过太子,没有管理一个國家的经验。但他做过国师、当过武林盟主,管理过数万人的大公司,执政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而且太阳底下无新鲜事,豊朝所发生的事情,很多都在史书上有对照。项南熟读二十四史、稗官野史等史料,两相参照之下,行事自然有章有法。

不敢说圣明烛照,算无遗策。但也是才思敏捷,精明干练。让李赜都很满意,让朝臣也都明白,将来项南继位,肯定是位明君。

而这也让高于明隐隐感到不安。

因为项南表现得越出色,将来越不可能被他控制。毕竟明君圣主,哪有甘于做他人傀儡的。

只是如今,项南已经登上太子之位。他们想把他再赶下去,可没那么容易。

先不说能不能把他赶下去,就算把他赶下去了,谁敢保证下一个太子,就会被他们操控呢。

要知道,项南若是被废,剩下就只有李承沅、李承汶两人了。高家跟他们两人,可素来没有交情。甚至在夺嫡的过程中,还发生过过节。

就算高家反过来推他们上位,先不说要付出多大代价,就算他们真的上位,也未必会重用高家的。

“不行的话,就扶植我们自己人。”高于明忍不住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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