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此乃我私心所致

GFB。

这是一间全封闭式的小屋,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略显破旧的桌子摆在屋子的中间,张安平则坐在桌子正对方向的椅子上,对面还有两张椅子,但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张安平的侧面是一面镜子,在镜子的世界里,同样能看到昏暗的灯光以及屋子里惟一的活人张安平——和现实世界一样,镜子世界的张安平,同样在椅子上埋头睡着了。

但在镜子的后面,两个人影却正暗暗的观察着熟睡中的张安平。

观察了好一阵后,两人在轻微的鼾声相互点头,缓慢离开了这一间镜子后面的密室。

出了密室后,两人之间发生了如下的对话。

“心,还真大。”

“可能是有恃无恐吧。”

“上面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大的把柄,怎么就不能好好审一审?再不济把这件事曝出去,到时候他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吧!”

“谁知道呢?可能是不想激起那位激烈的反扑吧!毕竟是储……”

“行了,别说了——不管咱们的事!”

两人不再言语,回到了他们的办公室中,等待着最上面的决策。

小屋中,睡着的张安平嘴角溢出一抹嘲弄。

GFB的这点小伎俩,在自己这个特务头子面前,纯粹就是关公面前舞大刀——磕碜谁呢?

【我这都送上门来了,这么一点点决策,你们难道就做不出来吗?】

张安平倍感失望,索性就真的悠哉的睡了过去——虽然姿势不怎么雅观。

……

代表着GFB最高权力的会议室中,多名真正的大佬正在发愁。

下面的人不管这山芋烫不烫手,认为他们对张安平不满,就可以趁这个机会将张安平给“摁”了——可真正做决策的他们,这时候却没有下面的人想象中的轻松。

这人,到底该怎么处置?

将监听门事件曝出去?

曝出去容易,真的很容易,可后果呢?

到时候各路人马肯定以此为由对保密局各种声讨,继而形成一股不受控制的浪潮,要求取缔保密局——保密局理论上是GFB下属的机构,但实际上就是那位的佩剑,真要是把这柄剑给折了,那位怎么想?

其次,一旦启动审讯程序,到时候就得将保密局各种的烂账翻出来,依然上个论点,保密局是那位的佩剑,他们在这里收拾那位的佩剑,这是要干啥?

最后一点,在座之人,跟张安平有旧怨的有,他们的关系网中,跟张安平敌对的也有,四大家族多少人恨不得将张安平给啃了?

可是,在剔除掉张安平的特务身份后,这位还有一重要命的身份:

财神爷!

对方还掌握着无数权贵的巨量投资!

让张安平低头可以,敲打张安平也可以,可是,真要是严惩张安平,那些权贵第一个不答应——哪怕是孔家、陈家这些跟张安平有无数摩擦的家族,也不答应。

利益才是永恒的嘛。

综上可以证明,这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诸位,难道就这么耗着?出去的话,GFB就成为笑柄了!”

“实在不行,请示一下侍从室吧!”

“请示?总得有相应的说法才能请示吧?就这么空口白牙的去请示?”

“那你倒是审审他!”

“你怎么不审?!”

对呛了几句话,会议室里又沉默了起来,这才是骑虎难下——审吧,怕侍从长误会,不审吧,又显得GFB就是吃干饭的。

终于有人做出决定:

“搁过去,谁敢把戴春风关起来?说到底,GFB这一次已经够强势了!所以,去侍从室汇报一下再定审讯方针吧!”

“谁敢把戴春风关起来”这句话让几位大佬眼前一亮,他们之前光权衡得失,既怕显不出GFB的权威、让侍从室的那位认为他们都是吃干饭,又怕开审导致侍从室的那位恼火、怀疑他们居心叵测,可换个思路后,他们猛然才发现,GFB这一次已经足够权威了,这种情况下,不尊重那位还等什么呢!

……

侍从室。

处长出现在了侍从长的办公室中,向侍从长汇报着GFB发生的大事。

在处长汇报完毕后,早已经按捺不住的侍从长,连连怒道:

“荒唐!荒唐!荒唐!”

“这个张安平,当真是胆大包天、为所欲为!真以为我不敢杀他吗?!”

侍从长气急,红线之所以是红线,是因为触之必死,张安平眼里还有没有自己了?

他是不是以为靠山了自己儿子,就能是自己如无物?!

想到这,侍从长的眼神更为冰冷,他望向了垂着头的处长,却用压抑怒火的口吻说:

“你怎么看这件事?”

“他……”处长犹豫了一下:“他,其行可诛,但其心……可悯。”

“嗯?”侍从长的眼神中有杀机在流转:“为什么这么说?”

“此事……还要从戡乱总队说起。”处长缓慢的讲述起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随着他的讲述,侍从长先是眼神中的杀机消失,然后眼神中的冷色也渐渐在消失,当处长说完以后,他心中的怒意也已经消散了。

在此时的侍从长看来,张安平的行为虽然是越过了红线,但初衷确确实实为了党国。

但他却觉得这其中的事更有蹊跷。

于是,他问出了一个让处长错愕的问题:

“你觉得保密局三地四站上上下下,就真的会被共党彻底侵蚀?”

处长讶然的抬头望向侍从长,一脸的迷茫。

“身在你这个位置,最忌的就是偏听偏信——没有任何证据,光凭一个人的推测,你就敢说我党国的耳目机构烂透了?!”

侍从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处长闻言后不由思索起来——其实在王天风汇报之初,他也觉得这个结论过于玄幻了。

好歹是党国的保密局,三地四站,上千号的保密局特工,专门搞特务的特工,全投共了?!

大势在党国,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

喊张安平过来,让张安平去处理,他也是等着张安平给自己一个真正的答案。

可问题是为什么最后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对啊,明明是为了让张安平去查王天风的判断,可为什么结果却是张安平陷进去了?

眼见处长脸上的茫然之色越来越重,侍从长一边不满处长的茫然,一边又颇为自得——姜还是老的辣,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处长恭敬道:“请父亲解惑。”

侍从长摇了摇头,才说:

“你啊,搞错了一件事——有的人,听到了你说得这话,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想方设法把自己摘出来,嗯,这其实是大多数人的正常反应。”

“但有的人,听到了你说的事后,就会不遗余力的去解决问题——哪怕这个问题本身存疑,你明白了吗?”

处长脸上的神色逐渐从茫然转为清明,随后则变成了后悔。

他听懂了!

因为这件事是他告诉张安平的,且涉及到了张安平最最在乎的东西,所以,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会让张安平用十二万分的气力去应对。

张安平迫切的想要证明、迫切的想要给出一个答案。

毛仁凤可以是那个拦路虎,但保密局本身,在张安平的答卷中,是只能有瑕疵,而不是有大问题!

于是,他用力过猛了。

见后悔之色出现在处长脸上,侍从长微微点头后,又带着教育的口吻说道:

“你啊,也过去偏听了——你说的那个王天风,我想他本身就应该是那种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对不对?”

“是——您知道他?”

“我怎么可能知道?是我闭着眼睛能想到!”侍从长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果不是这种性子,又怎么可能敢说这种猜测——在这种人的眼中,不管是中饱私囊、贪污受贿,还是尸位素餐、玩忽职守、昏庸无道,个个都跟通敌一样!”

处长听着侍从长的教导,渐渐的无地自容起来。

其实侍从长早就教育过他要在纷乱芜杂的信息中辨别真假的重要,可他这一次却忽略了,或者说他在这一次的事情中,并没有太重视,以为告诉张安平,张安平就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结果越来越偏,不仅让一些人趁机攻讦自己,还让张安平做出了出格的事。

但对处长影响最深的一句话却是:

在这种人不管是中饱私囊、贪污受贿,还是尸位素餐、玩忽职守、昏庸无道,个个都跟通敌一样!

他回想王天风的性子,再想想三地都是处于战区前沿——王天风在三地暗访的时候,面对三地四站的保密局不作为、面对戡乱总队被算计,这种事在他眼中,不就跟通敌一样吗?

见处长如此受教,侍从长心情大悦,又过度的提点了一句:

“更何况有些人为了守好自己的蛋糕,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明白吗?”

处长惭愧的再度垂首,心中对王天风的信任,从80崩塌至20。

侍从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教育下去处长怕是要起逆反心理了,遂止住了这个话头,转而说起了张安平。

“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处置他?”

侍从长没有明指,但处长却明白说的是谁。

刚才侍从长说过这么一句话:

但有的人,听到了你说的事后,就会不遗余力的去解决问题!

这句话中的“有的人”,自然是张安平,甚至从这句话中,处长能听到侍从长对张安平的信任。

所以面对侍从长的“考核”,他本能的想说:

高举轻放。

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想起了侍从长教导自己的用人之道、驭下之道——驭下不能一味的纵容,威罚并举才是王道。

想到这,处长立刻有了答案,他缓慢说道:

“此事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但他终究是踩了红线!踩了红线就得让他接受处罚,而不是一味的姑息——”

“我觉得可以拿掉他的职务,让他好好反省一段时间。”

其实处长这么说也是有私心的——这期间,他可以显示出为张安平而奔走,如此也可以让张安平对自己更加忠诚!

听完了处长给出的回答,侍从长露出赞赏之色:

“你说得对,不能一味的姑息,威和恩是要并举的!”

处长老脸一红,他听得出侍从长是在点他的小心思。

父慈子孝中,有侍从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进来禀告:

“GFB两位大员联袂求见,要不要安排一下?”

处长和侍从长对视一眼,心知这是因为张安平的事来请示的,处长没有多想,倒是侍从长,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满意之色——GFB的这些人还算是守规矩,没有仗着保密局隶属GFB就敢先斩后奏!

张安平虽然只是个副局长,可俗话说打狗得看主人,GFB要是真敢不征求自己的意见而直接处置,那就真正是其心可诛了!

“让他们进来!”

两大员进入,看到父慈子孝的一幕后,心说处长对张安平这厮的力挺力度超乎想象啊!

两人恭敬的问候了侍从长,和处长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汇报起了保密局的监听门事件。

侍从长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情绪,以此彰显自己已然知情,见侍从长如此表态,两名大员便已经明白了侍从长的态度。

果然,在他们汇报完毕后,其中一人请示该怎么处理,侍从长便说:

“此事定要查清楚缘由,最后再交我决断。”

死保态度一览无余!

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侍从长竟然没让处长直接掺和,正思索为何的时候,侍从长又说:

“我看GFB最近做事拖拖拉拉的,但这件事一定不能拖,明白吗?”

两名大员心中一震,这是敲打啊!

为什么敲打?

两人转瞬间明白了缘由——合着是为儿子站台啊!

也是,最近一些人蹦跶的厉害,看样子是惹恼了侍从长了。

……

GFB。

轻鼾的张安平耳朵一动,但依然保持着睡觉的动作——单向的镜子后面,有人在“打补丁”,这意味着应该要开亮灯了。

果不其然,“补丁”打完没多久,小屋中昏暗的灯光就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张安平被刺眼的灯光“惊醒”,正揉着惺忪的眼睛之际,房门被拉开,两名大员跨步进来。

“长官好!”

张安平立刻起身问好。

其中一名大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张安平:

“你啊,你啊!是不是被春风护习惯了?什么篓子都敢捅?!”

恨铁不成钢的话语中,却带着亲昵——但谁又能想到,一个小时前,这位大员其实在撺掇着要将张安平一棒子敲死呢?

张安平垂首,以示自己知错。

两名大员顺势坐下后,负责现场速记的文书进入,另一名大员才开口:

“张安平,GFB调查组已经深入保密局总部进行了取证,已经确认对毛仁凤局长的监听已经持续了三日时间——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算是正式开始了口供的录取。

张安平神色一凛,随后缓慢说道:

“三天前,是我亲自下令对毛仁凤采取监听行动,在我办公室的保险箱中,有我亲笔签发的命令——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任何干系。”

张安平的回答不出意料,毕竟之前已经亲口承认了。

大员便问:“你为什么监听他?”

张安平稍沉默一下后,缓慢开口:

“此乃我私心所致,安平……无话可说!”

话落的瞬间,两名大员呆愣住了。

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直白一些:

张安平监听毛仁凤的缘由,该知道的人其实都已经知道了!

虽然在其他人看来,这其中有争斗的成份,可这件事说出来毕竟是一个理由——事实上GFB这边也做好了准备,一旦张安平将缘由说出来,他们便顺坡下驴,在交予侍从长的报告中为张安平美言一通。

当然,美言的原因不是看张安平的面子,而是顺着侍从长的意志。

但现在,张安平竟然用“此乃我私心所致”作为了回答!!

打个比方:同样是杀人,一种情况是蓄谋、一种是过失,二者在审判的时候是生和死的区别!

张安平明明可以成为“过失杀人”,但他却用一句“此乃我私心所致”,硬生生将其变成了“蓄谋杀人”!

这个回答,让两名已经做好了顺坡下驴的大员目瞪口呆——他们不相信张安平听不出他们话里的意思!

更不相信张安平连这么简单明了的道理都不明白。

可偏偏,张安平偏偏用了“此乃我私心所致”作为了回答!(本章完)

第967章 各打五十大板的结局

审讯的两名大员都是人精,虽然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们心里就有了相关的猜测——张安平这是不愿意将保密局的烂事捅出来!

因为不愿意将这件烂事(三站四地之事)捅出来,所以他就只能用“私心所致”作为回答。

至于不愿意捅出来的原由,只要稍一动脑就能想明白:

这种事曝出来,那些对保密局本就不满的人,肯定借机兴风作浪,再加上一个监听门事件,万一到时候保密局因此而被取缔呢?

进门时候跟张安平率先说话的大员在想清楚以后,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诚然,张安平监听毛仁凤的举动,确确实实是过火了,可就冲现在毫不犹豫揽责之举,完全可以确定张安平监听毛仁凤,纯粹是出于公心,而不是政斗。

若是换个人,这时候为了减轻责任,估计什么话都敢说!

只要能减轻自己的责任!

作为对比,张安平这种揽责的行为,着实是……鹤立鸡群啊。

两名大员对视一眼后,另一人慢吞吞的道:

“张安平,你可要想清楚了!”

张安平羞愧道:

“安平愧对党国栽培,愿承担所有罪责。”

既然张安平这般说,两位大员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朝速记员招了招手,让其将速记的笔录拿过来,二人审视一番后一齐起身,拿着速记的笔录走到张安平面前,第二位大员慢吞吞道:

“你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签字吧。”

张安平只是扫了一眼后,便接过大员递来的笔,刷刷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审讯工作就此结束,两位大员也没想到最终的结果会这么的顺利和高效,将张安平签字的笔录收起后,第一位大员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对门口的两名校官说道:

“去给张副局长订顿晚餐——就订中央饭店的餐。”

顿了顿后又说:“上面没有结果之前,张副局长的伙食,全都从中央饭店订,明白吗?”

门口的两名校官错愕的应是,这规格有些……离谱吧!

那可是南京最有名的中央饭店。

另一名大员则慢吞吞的补充:

“给张副局长换个房间。”

说罢,两位大员离开了这间“小黑屋”,而门口的两名校官此时则摆出了讨好的神色后齐齐进来:

“张长官,今天委屈您了——您跟我们去总务处一趟,我们换个房间?”

张安平微微点头,心里却笑开花了——一切,不出所料!

他之前就肯定一件事:保密局的“烂事”,绝对不会捅出去!

所有人都可以知道,但这件事绝对不会出现在官方正儿八经的文件中!

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要“舍身成仁”——用自己为代价,来捂这个盖子。

他笃定自己这么做,可以获取很多人的好感,更可以让侍从长和处长打心底里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目前,两位大员已经用他们的“吩咐”,表达了对自己真正的善意。

接下来,就得看那两位了。

……

侍从室。

父子俩各自拿着一份GFB出具的报告缓慢的审视。

随着审视的推进,处长自然是最先沉不住气的:

“他、他傻啊!”

处长的语气中带着恼火:“私心所致?他怎么敢说是私心所致?!他真以为党国离不开他吗?!”

处长发怒,是因为觉得张安平的这口供,分明有股“恃功自傲”的味道——我就是因为私心所致,你们敢杀我吗?

我想办法捞你,你起码得配合下对不对?结果你用一句“私心所致”来回应我?

真以为我舍不得你就必须保你?

可侍从长这时候却忍不住击节,然后用奉化乡音说道:

“好一个私心索自!(好一个私心所致!)”

处长以为侍从长在发怒,可看了眼侍从长的表情,却发现他没有一丁点怒气。

是我想错了?

侍从长瞥了眼处长,没有吭气——你还不再看一遍再想一想?

处长重新审视这份口供,慢慢的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这么说……是为了保密局!

一个监听门本就踩了红线,若是再曝出三地四站之事,哪怕这事本身是子虚乌有,可为了对付保密局,为了瓦解侍从长手上的特务体系,恐怕会有人想方设法的坐实这件事——到时候这两件事双管齐下,侍从长要保保密局就又得焦头烂额!

而一句“私心所致”,就可以将监听门事件的影响独自承担,惩处之后,其他人就是想做文章,那也没有笔墨纸张!

侍从长看处长露出恍然、复杂的神色后,才悠悠说:“毛仁凤跟小家伙比起来,差太多太多了!”

“可惜小家伙还是太气盛啊,还得多加打磨,多加打磨啊!”

处长老脸一红,他总觉得侍从长又在点自己——多加打磨的怕不仅是张安平,恐怕还有自己吧!

侍从长没有继续“打磨”处长,而是出尔反尔的说道:

“这件事先压一压,看一看情况,要是没有人作妖,停他一段时间的工作,给他一个警告了事,要是有人作妖的话,就先把他的职务拿掉,过段时间让小家伙低调的重新做事——小家伙对党国的忠诚,日月可鉴呐!”

之前,他说的是让处长看着处理这件事。

但张安平的一句“私心所致”,却让侍从长欣喜不已,直接无视了之前的话语,亲自为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处长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

因为侍从长的压一压,张安平就成为了GFB的座上宾——住着一间为大员准备的办公室,除了不能轻易出去外,日子潇洒的让人目瞪口呆。

顿顿中央饭店的“外卖”,估计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监听门事件现在处在压一压的状态中,但关于戡乱总队的事,却必须要给一个说法——之前,大员们都在暗中推波助澜,等着事情闹大了闹处长一个灰头土脸。

可现在侍从长已经明明白白的表达了对他们的不满,他们这时候又怎么敢再酝酿?

所以,在张安平蹲GFB的次日,调查组的特派员人选就决定出来了:

荣将军!

荣将军成为了特派员,带领调查组前往三地就戡乱总队之事进行调查。

此事倒也没有瞒过蹲GFB的张安平。

听到荣将军成为了特派员后,张安平只是略有些讶异,但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经这么一番的折腾,这个特派员不管是谁,哪怕是跟处长极不对付的人,调查的结果也都是注定的!

只能是各打五十大板!

……

市政府。

下班时间到了以后,曾墨怡和柴莹两人结伴而行——之前张安平来市政府接曾墨怡后,令曾墨怡的身边围满了各种各样的“闺蜜”。

但在张安平被GFB缉捕以后,她那些闺蜜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柴莹这个铁杆的闺蜜始终伴在曾墨怡的周围。

两人从市政府出来后,柴莹悄悄的对曾墨怡说:

“这两天到处都是对你指指点点的,受得了吗?”

曾墨怡摇摇头说:

“我早有准备的。”

“辛苦你了。”

“我这算什么辛苦?”曾墨怡看四下无人,便轻声说:“昨天我去看安平了,他让我转告你,现在的局势依然在他的谋算中,调查组那边,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柴莹愣了愣,GFB派出的这个调查组的组长是自己的同志,这时候不应该让徐天和明台他们跟其沟通么?

间柴莹疑惑,曾墨怡轻语:“安平说,调查组只会各打五十大板,到时候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柴莹似懂非懂,政治上的算计她从来都是盲人摸象,但既然张安平这般的笃定,那她自然不会多生事端。

略过这茬,柴莹问:“安平……他到底会被怎么处置?”

张安平的计划她是知情的,但还是那句话,涉及到政治方面的算计的时候,她完全就是盲人摸象,虽然张安平一直笃定说自己不会有事,可眼见张安平还被控制在GFB中,她总归是担心的。

曾墨怡神色变得古怪起来,想了想后,说:

“就这几天,安平胖了起码三四斤……”

柴莹错愕,胖了?!

“顿顿都是中央饭店专送的伙食。”

柴莹听后彻底明白了张安平的处境,心说:

这些反动派,怎么都跟安平手中的棋子似的?

……

柴莹这边不动,就意味着整个二号情报组不动。

二号情报组不动,可身处“前线”的明台就有些慌了。

GFB的调查组,会不会按照老师的剧本行事?

上级这时候让自己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可要是调查组顺着线索查下去……

这样度日如年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天就到头了——因为接下来明台被审查了。

没错,身为保密局调查组副组长、代表张安平意志的明台,被来自GFB的调查组给审查了。

明面上明台气急败坏,可暗地里却差点高兴死了。

嘿,这意味风向是对自己这边有利的!

果不其然,在GFB的调查组插足以后,保密局调查组这边的前期工作被全部否定了不说,还开始在三地四站搜集保密局调查组的黑料——仅仅几天功夫,就搜罗到了一堆的黑料。

面对这些黑料,明台面上愤怒,可心里却哭笑不得:

我的同志啊,你们下手别太黑行不行?

我……我没这么坏吧?你们怎么就把这些事全扣到我脑袋上的?

虽然心里郁闷,可明台却明白:这事,妥了!

……

果不其然,仅仅十天的时间,调查组就完成了调查,从三地返回了南京,并且出具了一份极其权威的报告。

在这份报告中,戡乱总队的内部的一些乱象被揪了出来,比方说涉及到职务的权钱交易、涉及到的索贿受贿,同时还指出戡乱总队在抓捕地下党的过程中,存在刻意扩大化的现象——一些跟地下党有交集的无辜者,被戡乱总队冠以了地下党之名而抓捕。

但同时也否决了传言中对戡乱总队的大部分指控,如大规模抓良冒共等等之事。

另外,报告中也有对三地保密局站点、党通局党部的调查结果。

在这相关的调查结果中,调查组严肃批评了相关站点和党部内部的问题,如懈怠、如渎职等现象,并指出保密局站点和党通局党部,存在刻意打压戡乱总队的现象。

甚至在报告中建议,要对涉事地的站点和党部负责人进行警告处分。

除了以上内容外,报告中还有一段相当“有意思”的内容:

保密局局本部派出的调查组,在对三地的保密局站点进行调查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刑讯逼供现象——多名保密局站内的中层干部,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刑讯逼供。

总结这份报告,就一句话:

各打五十大板!

三方势力,即:保密局局本部的调查组(张安平主导的调查组)、保密局在三地的站点、党通局在三地的党部以及戡乱总队,各自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且问题都不小。

可“问题不小”,却基本都在渎职、失职、贪污、不作为等方面。

经过调查组这么一“认证”,这件事最核心问题,却等于被彻底的否决了。

就在调查组回京的次日,调查报告被悉数下发,戡乱总队、保密局以及党通局,都遭到了侍从室的训斥。

尽管是挨了训斥,可毛仁凤差点乐坏了!

好嘛,你个姓张的王八蛋,之前磨刀霍霍的想整死我对吧?

关键时候老子放了你一马,是你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这不怪我——现在,轮到我毛某人反击了!

此时的毛仁凤,笃定自己对张安平出手,不会牵扯到处长——之前举报被监听,他为了给处长留一定的余地,没有直接剑指张安平,可现在,尘埃落定,他要对张安平穷追猛打了!

这一次,不把张安平的副局长拿掉,他毛某人还有什么威严可讲?

……

毛仁凤闹腾起来了!

而他闹腾的借口,是张安平污蔑三地四站的党国栋梁通共、张安平监听党国要员以及官方认证中的刑讯逼供。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毛仁凤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姿势——要是不重惩在GFB“养尊处优”的张安平,国将不国!

话说毛仁凤不傻,自然明白张安平一力承担、并用“私心所致”来掩盖的目的。

可正是因为张安平如此,他就必须要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张安平逐出保密局——要不然等风头过后,他毛某人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只能硬着头皮来波趁你病要你命的操作。

可他这一闹腾,处长的鼻子却差点气歪了。

调查组下三地的这段时间,之前蹦跶的人一个个都在偃旗息鼓,他都做好了对张安平进行警告随后官复原职的操作了,结果关键时候,姓毛的竟然闹腾起来。

不仅闹腾起来了,还把张安平拿前途来捂的盖子,满世界宣扬起来!

好你个毛仁凤,好你个毛齐五,你给我等着!

处长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却只能认命的更改对张安平的处置结果。

被动!

毛仁凤闹腾的举动,得到了很多对保密局不满之人的策应,导致他非常的被动,现在要是给张安平一个警告了事,估计吐沫星子就能淹死自己。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更改后的结果甩出来:

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面去保密局副局长职务!

……

随着最终结果的出炉,张安平终于结束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一群校官的护送下,离开了住了好一阵子的GFB。

站在GFB大楼外面,感受着阳光的照耀,无职的张安平客客气气的对相送的一帮校官招呼后,转身走向了不远处。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前,曾墨怡和郑翊两人正巧笑倩兮的望着他。

超……意外的组合。

胖了至少八斤的张安平神色不变,向两人微微点头后走进了明台拉开的车门,酷酷的说了句:

“上车,回家。”

汽车在张安平一脸酷酷中启动、离开,张安平“不经意”间回望GFB大楼,心说:

莫急!

下次,我将以“力挽狂澜”之势,“王者归来”!

一抹笑意在张安平的脸上一闪而过——这个结局,看似他输了,可他真的输了吗?

接下来,整个国民政府会哀鸿不断!

保密局自然也不会独善其身——甚至会更惨。

而此时的自己,却成功的置身事外!

老毛,你就……自求多福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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