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偏心的父皇

第14章 偏心的父皇

这也怪后世史书上的故事写得太有意思,不论是徐慧还是武则天都是史书上难得出现的特别女子。

眼前就是徐孝德既不敢得罪东宫,又不将女儿带到东宫了。

当初冒昧与一个女娃娃这么说话,确实有些不合礼数了。

这也不怪徐孝德会有警惕,再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女儿。

深夜,李承乾还在给弟弟妹妹们批改作业,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起步还是晚了,百以内的加减法,错误百出。

宁儿坐在殿下身边,同样在批改作业,殿下很少亲自写字,所以识文解字这方面都是她在批改。

批改完作业,李承乾又将几片干茶叶放入碗中,倒入刚刚煮沸的水,看着干茶叶漂浮在开水上。

浅浅抿了一口茶水,这味道难喝得想骂人,怒道:“天杀的,竟然将茶叶与药材放在一起。”

宁儿与殿内三个宫女站在一起,看着殿下发脾气,而后将一小盆干茶叶全部倒入了暖炉中。

其实殿下也是有脾气的,只不过殿下的脾气很怪。

宁儿走到殿外,去准备拿晚饭的时候,小福低声道:“宁儿姐,殿下已很久没有发脾气了。”

宁儿苦恼道:“是呀,再难的事都不会让殿下生气,竟然会为了几片干叶子。”

小福又望了望殿内,道:“近来殿下走出东宫之后,似乎越来越忧心。”

这话倒是提醒得很及时,宁儿仔细一想,要说殿下从什么时候开始蹙眉的神情越来越多,应该是走出东宫之后,参与外面的事多了,苦恼也就越多了。

宁儿道:“殿下是储君,自然要为很多事苦恼的。”

小福懵懵懂懂地点头,被冷风一吹,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咧嘴笑着。

东宫的晚饭很简单,李承乾吃着一碗馄饨,馄饨用的是羊肉馅。

勺子舀起清冽的汤水,李承乾仔细尝了一口气,目光看着眼前的这卷书,如今东宫可以信任的人只有高士廉,还有两位东宫的属官。

高士廉既然会帮东宫将曹先生的事遮掩过去,那么他应该也是一位坚定嫡长子即位理念的人,又是舅爷。

他是一个支持东宫的人,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还有于志宁与徐孝德,他们两人是东宫的属官,从下旨意任命开始,他们的前程与身家性命都已经与东宫绑定了。

东宫的好坏与他们一损俱损。

等殿下吃好馄饨,宁儿伸手拿过桌上的碗筷,低声道:“殿下,听闻杜荷近来招收了许多工匠,已被京兆尹过问了。”

李承乾颔首道:“嗯,孤知道了。”

抬眼见宁儿还站在身边,李承乾道:“宁儿姐,你不用担心孤。”

宁儿蹙眉道:“不是奴婢担心殿下,是担心造纸术。”

“造纸术对孤来说不重要,就算杜荷保不住造纸术,孤也可以再寻一个得力的合作伙伴,况且……”话语顿了顿,李承乾端起一碗白开水,目光看着殿外的黑夜,低声道:“况且孤想要的是生意渠道,造纸不一定能够致富,但利用纸张的人一定可以富足。”

李承乾喝下一口水,低声道:“红楼不是还没写完嘛。”

宁儿点头道:“原来是殿下只是利用杜荷。”

李承乾摆了摆衣袖,揣着手坐好,回道:“他若是能够办好这件事也就罢了,要是办不好,对孤来说也没有损失,毕竟本钱都是他的。”

宁儿这才放心地点头。

李承乾笑道:“孤理解宁儿姐的担忧。”

宁儿已习惯了殿下一声声姐姐的称呼,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接受。

“孤是这大唐最大的富二代,俗话说得好,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创业,孤会谨慎的。”

宁儿不解道:“有这句俗话吗?”

李承乾笑着道:“多半是有的,总结生活经验的俗语罢了。”

东宫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拿出任何本钱,宁儿想了想这才放心不少。

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感觉到困倦,李承乾这才睡下,而后一觉睡到天亮,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看看日头大概是晌午了。

这些天便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寒冬刚过去不久,关中又迎来了一阵倒春寒。

近来朝中开始准备大朝会了,倒是还没人去太极殿上朝,皇城中已不少文臣开始忙碌了。

宁儿与小福将东宫的书都拿出来嗮一嗮。

公主与皇子们还在休假,她们的下一次上课还要等到大朝会之后。

今天的殿下很忙碌,在宁儿疑惑的目光下殿下将草木灰收集了起来,而后煮了煮,又过滤后将草木灰的水浆倒入一个木盆中。

小福从外面买了不少猪油。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究竟要做什么,只是将猪油熬制之后,又将油脂放在一个大碗中,静置,便再也不管了。

到了傍晚时分,殿下又将草木灰的水浆倒入油脂中,而后搅拌好一会儿,便搁置起来,去休息了。

宁儿如往常一样记录着东宫的起居,只不过今日殿下收集草木灰的事没有写在起居注上。

为殿下隐瞒一次就有第二次,就连宁儿自己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为殿下已经隐瞒了不少事。

翌日,殿下的那一大碗怪东西已开始凝固了,在东宫的众多宫女眼中这就是一碗怪东西。

一觉睡到晌午,李承乾才睡醒,睡眼惺忪洗漱着。

本来弟弟妹妹这个时候应该在立政殿的,今天她们提前来东宫了。

说是来东宫学习,其实就是来东宫玩的,她们抢着跷跷板,抢着秋千与毽子玩,还有三两个玩着五子棋。

随着而来的还有三两个立政殿的宫女。

宁儿跟着殿下的脚步,一边帮殿下披上保暖的大氅,一边脚步不停的她又道:“皇后担心东宫照顾不过来,这才多安排了几个。”

正说着话,李治快步跑来,他刚换了牙,讲话有些漏风,拿出一块镇纸道:“这是父皇平时用的。”

这镇纸是用金子做的,分量不轻,大概有巴掌大小。

也不知道父皇知道这群小没良心的,天天顺他的东西,他会怎么想。

小福快步走来,行礼道:“蜀王来了,说是陛下请殿下用饭。”

李承乾颔首道:“孤这就去一趟,照顾好弟弟妹妹。”

宁儿笑着点头。

走出闹哄哄的东宫,李承乾这才感觉舒服不少,耳边清净了。

李恪带着一脸憨憨的笑容,就杵在东宫的门口。

见他一直瞧着自己,李承乾揣着手不耐道:“走吧,我们去哪里用饭?”

李恪这才道:“就在兴庆殿。”

脚步稍停,李恪接着道:“皇兄,你走前面吧。”

李承乾温和一笑,“不用,你走前面,往后孤还要伱们这些兄弟姐妹们照应。”

闻言,李恪的神色一振作,大步走在前头,好似一个将军开路。

宫里依旧是寒风阵阵,今日虽是晴朗天,却也感觉到阳光的暖意。

兴庆殿前站着不少侍卫,李恪快步到了殿前,“告诉父皇就说本王与皇兄到了。”

侍卫回道:“两位殿下入殿便好。”

见李恪目光看来,还有些进退两难的意思,李承乾先迈步入殿。

殿内,李泰正在父皇面前大声念着文章。

李承乾先是带着李恪作揖行礼,而后自己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李泰念得尚书的咸有一德,念得声音还显稚嫩,倒是这气度与作派十分端正。

坐在身侧的李恪先不说,打量着李泰也就十四岁的年纪,长得挺胖,朗声念完又向父皇行礼。

还未等李世民开口,李承乾笑道:“青雀饱读诗书,孤却耽误了学业。”

在李世民的目光下,李泰回道:“皇兄见笑了。”

李恪道:“皇兄会耽误学业,还不是因为……”

话语说到一半,意识到身侧的皇兄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李恪这才住口不说了,感受到皇兄的信任与照顾,李恪心中还是很暖的。

其实太子为何会耽误学业,他青雀自己不清楚吗?

还不都是因为父皇的压力,与对他青雀的偏心。

当然了,这些话要是真说出来,可就真的当场翻脸了。

李承乾对李泰报以笑容。

这让原本要还嘴的李泰,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想发作又发作不起来。

兄弟三人一见面就火气这么大,李世民沉声道:“恪儿,你近来在军中如何?”

李恪回道:“儿臣跟随李大亮将军,在军中学军令。”

李世民点头道:“今日有些事情,朕要与你们说。”

言罢,让一旁的内侍太监拿出旨意。

旨意念诵着,无非就是改封号,改封李泰为魏王,改封蜀王李恪为吴王,并且旨意上让李泰与李恪也可以上朝听政。

这道旨意唯独没有提及太子。

李恪的目光替皇兄觉得委屈。

李泰也是一脸的狐疑。

即便是太子殿下表现得再好,陛下总是厚待李泰,这种偏心几乎是满朝皆知。

本是提高位分的旨意,却没有提到太子,殿内的气氛顿时怪异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乐公主的婚事被推迟,才会导致陛下对太子有偏见了?

三兄弟还没走出兴庆殿,这件事就经由殿内走出的太监,传了出去。

李世民沉声道:“朕本来打算等你们三人都戴冠赐字之后再改封号,如今正要大朝会,朕就想着不如早一年给你们。”

李泰与李恪齐齐行礼,“多谢父皇。”

侍卫快步而来,先是行礼,而后在陛下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世民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便离开了。

留三兄弟在殿内互相看着彼此。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饭菜,大唐的吃食总是这么单调,一碗羊肉一碗豆芽菜,要换作以往可能连豆芽菜都没有了。

李恪不满道:“怎么没有给皇兄的封赏。”

“无妨,孤已经是太子了,还需要什么奖励?”

“可是……”

李承乾又道:“再说了,孤本就可以上朝听政与你们一样,孤有的已足够。”

坐在对面的李泰自顾自喝着酒水,吃着豆芽菜,一副享受的模样。

李恪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声道:“皇兄你实在是……”

李承乾又道:“孤是做大哥的,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向父皇计较,我们兄弟姐妹都不容易,往后应该互帮互助。”

李恪重重点头,“皇兄说的是。”

就这么在兴庆殿内坐了一个时辰,也不见父皇回来。

兴庆殿后,李世民正在看着凉州送来的军报,边关情况紧急,这种急报必须第一时间看,朝中要尽快作出反应。

一个年迈的内侍太监,快步走到陛下的身边,低声说着话。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军报,道:“承乾真是这么说的?”

太子殿下的话语显得很有做大哥的样子,就连内侍的老太监感到欣慰,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太子,实在是大唐的福分。

又有一个侍卫快步而来,道:“陛下,房相与尉迟将军已在殿外等候。”

李世民叹道:“让他们三兄弟先回去吧,召玄龄与敬德入殿商议。”

“喏。”

三兄弟还坐在殿内,李恪已经将桌前的羊肉与豆芽吃完了,见皇兄不吃,他也将皇兄的这一份也吃完了。

刚刚宣旨的太监笑着走来道:“三位殿下就请回去吧。”

闻言,李泰起身先行离开。

李承乾站起身与李恪刚走到殿外,就见到了房玄龄与尉迟恭。

面对朝中的两位文武中枢,李承乾躬身行礼道:“见过房相,见过尉迟将军。”

两人也是向太子殿下,正要说什么。

李承乾揣着手道:“国事重要,孤就先回去,两位快快入殿吧。”

房玄龄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才与尉迟恭一起入殿。

回去的路上,李恪还在抱怨着道:“父皇太偏心了,至少也该给东宫多赐丝绢,皇兄这件大氅去年就穿着了。”

李承乾依旧揣着手,仰头看着天色道:“我们有这么多的弟弟妹妹,父皇偏心谁都不奇怪,孤又有什么好计较的,都这么大的人,还需要被父皇偏心着?”

李恪听之任之,也揣起了手,他点头道:“皇兄说得是。”

“如果我们还要与李泰计较,反倒是我们像个小人了。”

(本章完)

15.第15章 你猜我猜?

第15章 你猜我猜?

走到东宫前,李恪停下脚步行礼道:“皇兄一番话,让弟弟大有受益。”

李承乾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往后不要再因父皇的几次偏心而动怒,你我都还有更远大的事要做,人生没了梦想就没了精彩的画卷,其实这个世上能够为梦想去拼搏的人很少,你我还有选择的余地,这已经很幸运了。”

李恪呆在原地,目光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皇兄。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承乾就走回了东宫,见李治与东阳也迎了上来,便与她们说笑着。

李恪站在原地良久,在冷风中凌乱了好久,等离开的时候,眼中还满是崇拜。

吐谷浑的急报送入长安之后,越来越多的使者急着要见天可汗。

可大唐的大朝会依旧没有开,已有一波又一波的文臣与将军去见皇帝了,兴庆殿内的议事每天都要进行到傍晚。

一月已过去半旬,过了一月二十,大唐朝野依旧是休沐的状态。

李泰被封为了魏王,父皇对他的溺爱依旧没有减弱,不仅赐予洛阳封地,又是赐予八骏图,以及种种比现在自己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储君还要优渥的待遇。

许多人都进谏,陛下对魏王的待遇不合适。

李恪看起来是个老实憨厚的孩子,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的。

李丽质是个懂事的妹妹,她能够照顾眼下更年幼的弟弟妹妹。

还有一个恃宠而骄的李泰。

这个家也没有想象得这么糟,听说母后的病情得以缓解了。

这个家还没这么糟。

小福带着一卷纸快步走来,“殿下,这是于詹事让人送来的奏章。”

李承乾拿过奏章,皱眉看着,奏章上的内容无非就是现在父皇对李泰的溺爱太甚,不仅仅是魏王这个位分,更甚者给了李泰遥领七州兵权的虚衔。

作为太子不能在这个时候向父皇提意见。

看完之后,李承乾叹道:“于詹事因中书省的事还脱不开身,又要为孤考虑,还真是难为他了。”

小福安静站在一旁,如果殿下现在需要,她随时准备笔墨。

李承乾放下了奏章就没有搭理了。

宁儿也问道:“殿下,需要现在给回复吗?”

“孤看过就好了,就不给他回话了。”

于志宁是好心的,他担忧东宫会因此做出不该有的举动

其实于詹事的担忧是多余的,李承乾本就不喜欢将简单的事搞得太复杂。

难道整天与皇帝之间,你猜我猜,你再猜?

有病……

一月二十五日,大朝依旧没有召开,本来定在二十日就要开始的大朝会,因边关军情又延后了许多日。

东宫还是老样子,李承乾今日没有与往常一样给弟弟妹妹讲课,而是带着她们来到东宫的井边,拿起一个木制的盖子,盖在了水井上方。

这个盖子有些特殊,盖子上方还有一根杆子。

此刻,李承乾便一直摇着,按说摇动杆子井水就会从管道中自下而上出来。

在弟弟妹妹的注视下,李承乾摇了许久一时间手臂发酸,总不能在她们出丑,话都说出来了。

多半是木塞子的气密性不够,李承乾再往杆子的管道中倒入水,再一次摇动杆子,随着每一次摇动,力道变沉。

终于,井水流出来了。

众所周知,不论海水,河水,井水都是往低处流的。

但在东宫这种器械的作用下,水违背常理般地自下而上,从井中流出来。

不仅仅是弟弟妹妹,就连宁儿与一众宫女都十分不解,毕竟违背常理的事,一辈子见过一次,就足够震撼人心了。

将打水泵交给弟弟妹妹们玩,李承乾就自顾自离开了。

来到前殿,将之前做好的肥皂用细线切割,成一个个小方块。

这肥皂做起来也简单,无非就是草木灰水浆与猪油的混合,材料有限,眼前也只能做成这样。

李承乾将其中两块肥皂装入一个木匣子中,吩咐道:“这两块肥皂送给母后,用来洗衣服和洗浴都可以。”

殿下肥皂加了薄荷,薄荷是从太医署要来的。

“对了。”李承乾又叮嘱道:“告诉母后,平时用完之后就放在外面晾晒。”

“喏。”

小福刚离开脚步又匆匆而来,“殿下,薛延陀使者来见。”

李承乾颔首道:“是来问和亲之事吗?”

“嗯。”小福点头道:“现在宫里都在传言,说是这一次真珠夷男可汗带了十足的诚意要来和亲。”

李承乾无奈道:“传言而已。”

说来小福以及东宫的宫女们对弟弟妹妹都已有感情了,现在大家的共识都是和亲就要嫁公主,嫁公主出去就是分离。

多多少少对这种事还是很抵触的。

古往今来多少次前例都证明了,所谓的盟约在建立之前,是大家心中的希望。

可是在盟约建立之后,这种盟约往往就是用来撕毁的。

所以可以得出,所谓盟约就是用来毁约的,和亲有必要吗?

这一点可以从李世民与突厥可汗的渭水之盟说起。

李承乾手中拿着一卷书,一手撑着下巴,斜靠着扶手思索着。

宁儿安静地走来,适时给殿下倒上一碗热水。

李承乾从书卷上收回目光,道:“宁儿姐?”

宁儿应声道:“嗯?”

“再过两月,秦岭南路与两淮的茶叶也该采摘了。”

李承乾低声嘀咕了一句。

眼下,满朝文武都在打探,关于陛下对吐谷浑的态度。

而东宫此刻还在为生活发愁,宁儿拨动着小算盘,盘算许久道:“东宫现在的盈余还剩下一个月。”

至于国事?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作为太子安分守己也是要素之一。

期间倒是发生了一件事,因东宫反悔了对赵节任命,对于储君这等出尔反尔的行为,有言官向陛下进谏了。

进谏目的无非就是诉说长广公主这些天以来的苦楚,还请求陛下将赵节从凉州调回来,斥责东宫储君言而无信的行为。

赵节的事确实给东宫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可李承乾也不想在自己的身边埋着一颗会谋反的种子。

宁儿低声道:“不过事后,许国公与河间郡王一起去见了一趟长广公主,第二天那位向陛下进谏的人,跳入曲江池自尽了。”

“自尽了?”

李承乾搁下手中的书卷皱眉道。

宁儿低声道:“第二天他的尸首就浮在了曲江池的水上,大理寺收了尸之后,断定此人是自尽的。”

李承乾颔首道:“舅爷这是又帮了孤一次。”

宁儿笑着点头,“东宫储君岂是这些人可以轻易议论的。”

这让李承乾感觉无所适从,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就有人提前将事情摆平了。

而且东宫还不能表达任何的看法,只能任由事态发展。

那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孤自己再去向父皇求情让赵节从凉州调回来?长广公主与东宫各自退让一步?

这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承乾道:“有些事情东宫无须解释,越是解释越对东宫不利。”

宁儿又一次有了欣慰的笑容,道:“殿下说得是。”

“还有一事。”宁儿接着道:“李淳风道长将孙思邈道长的下落告知了陛下,陛下派人去寻,确实也找到了孙神医,只不过孙神医拒绝了陛下的封赏好意。”

“孙神医在关中?”

“听闻是在灞上一带闹了疟疾,疟疾不除孙神医是不会离开的。”

两人正说着话,有宫女小步而来,“殿下,热水好了。”

“嗯,孤洗个澡。”

太子是个爱干净的人,每日都要洗澡。

刚走入后殿,李承乾看着木桶中的水还在冒着热气,见宁儿已将要换的衣服放在了一旁。

“宁儿姐,你去殿外等着吧,往后孤洗澡的时候,你不用陪在左右了。”

“嗯?”宁儿有些讶异,可看殿下的神情,她又释然一笑,“喏。”

走到殿外,宁儿关好了殿门,就守在门口,也不让其他宫女走入。

殿下已不是当初了,那时候的殿下还是个孩子,或许不用避讳这么多。

如今殿下已经十五岁了,说明殿下已知人事,也懂得男女之别了。

或许殿下很早就知道了,只不过现在才表现出来。

“咦?宁儿姐,你的脸怎么红了?”李丽质拎着一篮子的干枣而来。

“啊?”宁儿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些慌乱,又道:“殿下是来见太子的。”

李丽质双手提着篮子道:“这是西域人进贡给父皇的,母后收了皇兄的肥皂,就让我带枣给皇兄,太医署的人说很是滋补。”

宁儿接过篮子道:“奴婢会给殿下的。”

“嗯。”李丽质又道:“宁儿姐长得真好看。”

闻言,宁儿又是脸颊一红,连忙低着头道:“公主殿下万不可这么说。”

李丽质又是俏皮一笑,“难怪皇兄与宁儿姐这般亲近。”

宁儿将头放得更低了,脸上的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稚奴是不是又去偷吃拉面了?”李丽质左看右看,寻不到李治身影,就一边呼唤着朝着厨房走去。

果然,李治站在胡凳上,准备往锅里倒面条。

还未等面条下锅,李丽质就将他揪了出来,拉到一旁数落着。

看着东宫一群公主与皇子,宁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番心绪,这才不觉得脸颊烫了,而后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宁儿姐!”

殿内又传来了殿下的呼唤声,宁儿如本能一般地推门而入。

此刻李承乾穿着宽松的单衣,头发湿漉漉的,就坐在暖炉边上。

她重新将门关上,以免外面的冷风吹进来,而后拿起一旁的梳子,给殿下梳理着头发。

李承乾颔首道:“有件事孤想问你。”

一边给殿下梳理着头发,宁儿正要开口,却听殿下说了下去。

“现在孤手上什么都没有,但孤有造纸的手段,你觉得孤该怎么办?”

“嗯……”宁儿思量半晌,“那还是先要将纸张造出来。”

“宁儿姐也清楚的,东宫的用度只够一个月的,难道要找父皇要吗?”

“照理说是要寻立政殿的。”

“那也不行呀,孤要是拿了父皇的,往后还如何在父皇面前立足。”

言至此处,李承乾又是释然一笑,“或许你觉得孤多虑了,可孤已习惯了自给自足的生活。”

“殿下想要做什么,吩咐奴婢就好。”

殿内又安静了良久,李承乾颔首道:“孤洗了一个澡就想明白,让杜荷先将纸张做出来,而后去找长安城的几家权贵,让他们投资,当然投资以纸张分润的形式给予他们回报。”

宁儿纤细如玉般的手指还在给殿下梳理着长发,蹙眉道:“如此一来可以在短时间得到许多银钱。”

李承乾又道:“这样一来买卖的本钱与东宫的燃眉之急都可以得以缓解。”

在如今商业模式简单又原始的世道中,李承乾有很多手段可以得到钱,只不过这些事都不能由这个储君做,需要在外面寻手脚。

宁儿给殿下梳理好头发,拿起一旁的外衣给殿下披上,再披上大氅。

洗澡之后,殿下的精气神更好了。

宁儿又拿来了一篮子的干枣,道:“这是长乐公主从立政殿带来的,说是西域人进贡给陛下,皇后便让公主殿下送来了。”

李承乾拿起一棵干枣,放在嘴里嚼着,道:“事情就让杜荷去办,若能办好往后孤还有更多的事交给他去做,若做不好,孤也不会为难他,可以再另寻他人。”

宁儿也只好听之任之。

“对了,这些事都不能让父皇知晓。”

“喏。”

“备好笔墨,孤写信给他。”

在杜公子收到信的三天后,杜荷造出了第一卷纸,他也拉到了第一笔投资,一共一千贯钱,这笔银钱是赵国公长孙无忌出的。

又过了两天,杜荷拉到了第二笔投资,是许国公高士廉给的,一共两千贯钱。

两位投资人一共三千贯钱。

崇文殿内,杜荷禀报着事情的经过,“起初赵国公还不答应,后来在下按照殿下话语陈述,纸张不愁卖,而且纸张秘方一直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若能将纸张献给陛下,对赵国公来说是大功一件。”

“也正如殿下所料,赵国公没有将秘方告知陛下,只等在下造纸出来交给他。”

杜荷不解道:“殿下为何一定要这两位的投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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