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第555章 马政与小弟

第555章 马政与小弟

走出温室殿的时候,已经到了人定之时。(晚上9点至11点,亥时,古典中国更喜欢称之为人定)

夜色凄凉如水,黯淡的星光下,这个建章宫一片静悄悄,只有风在低低吟唱,室外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大约一摄氏度的样子。

确实有些冷了!

张越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提起被放在温室殿门口的骠姚剑,挂到腰间,就迈步向外走去。

“贤弟不需要一个灯笼吗?”上官桀提着一盏宫灯,出现在张越面前,将手里的宫灯递给张越,他就笑着问道:“听说贤弟所煮参汤,陛下饮之龙颜大悦啊!”

“多谢兄长……”张越接过宫灯,道了一声谢,答道:“服侍陛下,这是愚弟的职责,不敢说好,但求陛下喜欢!”

上官桀呵呵的笑了一声,道:“贤弟过谦了,过谦了!”

温室殿中方才发生的一切,他都已经知道了。

天子喝了这张子重的参汤后,据说几乎返老还童,于是龙颜大悦,要嘉其为关内侯,还要给赐给食邑两千七百户!

这个事情,差点没让上官桀嫉妒的发狂!

他辛辛苦苦,劳累这么多年,绞尽脑汁的逢迎这位陛下,十几年的辛苦,到头来还不如被人煮一碗参汤!

这真是让上官桀满心不是滋味。

还好,这个张贤弟婉拒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出来打招呼了。

但在嫉妒之余,上官桀无比清楚的知道了一个事情——这就是这位贤弟,这位张子重张蚩尤,恐怕会变成朝堂上举足轻重的重臣、权臣。

只要今天晚上的事情一传开,所有机灵的人,都该知道,自己必须去拍马了。

因为,从此这位侍中官,将在当今天子面前,拥有举足轻重,甚至称得上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说不定,人家一句话,就可以轻易而举的决定一个太守甚至三公九卿,乃至于国家大策的废立!

所以呢,赶紧抱大腿啊!

现成的大腿,还不抓紧抱住,难道要等大腿边上全是人,怎么挤都挤不进去再来抱吗?

到那个时候,恐怕想抱也不抱不上了。

靠着拍马逢迎,才有今天的上官桀,当然是聪明的。

所以,他笑着凑到张越身边,像下属一般,轻声问道:“贤弟啊,愚兄可能有幸将在年后出任太仆……”

“贤弟也知道的,太仆为贼臣公孙贺父子把持二十余年,上上下下,皆是彼辈之人,愚兄初初上任,恐怕力有未逮,且贤弟素来才智无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意见,可以为愚兄参考参考?”

这几乎就等同于,举起双手,请求张越指导太仆事务了。

对士大夫们来说,这种事情他们是死也做不出来的。

但,上官桀早就把脸皮和节草丢光光了,所以也就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了。

他现在只知道一个事情,这就是——太仆事务和太仆未来的改革、改进方向,没有这个‘贤弟’的参与,就可能随时有失败的风险。

万一,自己上任后,有个事情没做好,不对这个‘贤弟’的胃口,人家在给天子煮参汤的时候,随口提一句:“啊呀,上官桀这个人做事就是不靠谱啊,陛下您看,太仆的某某事情,就被搞成了这个样子……”

那他这个太仆,还坐得稳吗?

恐怕,得收拾包袱回家种田了。

虽然,这个事情在现在来看,上官桀感觉是不太可能的。

但万一呢?

再者,若能进一步取得对方支持,那他将来在太仆衙门,还不就是可以搞成一言堂,想做啥做啥。

谁敢和他做对,谁就准备回家种田!

张越听着,自是清楚上官桀的意思。

这宫廷和朝堂上,其实和民间一样。

大部分人都是捧高踩低。

谁得势,谁得宠,谁掌权,谁就是大佬!

旁的不说,就连民间一个家庭内部,能赚钱的兄弟就比穷光蛋兄弟相对要更受父母喜爱,更有话语权和地位!

所以,张越微微一笑,对上官桀道:“兄长言重了!”

太仆事务,关乎汉家骑兵的未来发展。

张越没有理由拒绝插手和施加影响的机会。

当然,不能太露骨,也不能太夸张。

分寸要把握好!

所以,稍稍想了想,张越就道:“以在下的愚见,兄长若要掌握太仆,做一番事业,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肃清贼臣公孙贺父子的余毒!余毒不净,则祸患无穷,故孔子曰: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上官桀一听,马上夸张的拜道:“贤弟高见,贤弟高见!”

这个事情,张越不说,他也会做的。

但是……

细细回味了一番张越的话,他的心中真是感慨万千啊!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上官桀叹道:“肃清贼臣公孙贺父子余毒,好!好!好!”

这个说法,可比他曾经计划的要美妙和高端的多了。

而且,更是掌握大义名分,可以借机整合太仆上下的利器。

谁不听话,就可以将他打成‘贼臣余孽’,打入另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旗号一打出来,就算太仆的旧有势力,想要叽叽歪歪,也只能跪下来求饶了。

“看来,吾也要加强文化修养,不能不读书,更不能读书不求甚解了!”

想着这些,上官桀就再问道:“还请贤弟再指点一二……”

假如说之前,他只是为了抱大腿,加强关系,现在,上官桀是真的向张越求教了。

没办法,人家就是这么犀利!

一句‘庆父不死鲁难未已’的口号和一个‘肃清贼臣余毒’的政策,几乎完美的为他制定了掌握权力的基础。

“太仆三十六苑五监六厩,官吏牧民十有余万,又有官奴婢十余万,体系庞大,其中关节错综复杂,贼臣父子又长期把持太仆,造成种种弊端,愚弟听说,甚至有官奴婢衣食不足,困顿而死,兄长若任太仆,首要任务,在于革除旧弊,令上下各有所安,起码要令官奴婢衣食足,衣食足方能牛马肥!”张越轻声说着:“而欲要如此,非得精简机构,淘汰官吏,缩编部署!”

汉室九卿有司每一个都是一个庞大的独立机构!

像少府,雇工十几万,官吏数万,奴婢上百万,拥有自己的官署、庄园、工坊、监狱、军队和执法官。

太常卿和大鸿胪,甚至各自下辖了一支野战军,关键时刻可以征讨不臣!

而太仆也很威风!

全盛时期的汉太仆,三十六苑五监六厩,在栏战马四十万匹,其他牲畜数以百万计。

是汉家战争机器的发动机。

故而在九卿之中,太仆在战争方面的发言权,排序相当靠前。

而且,太仆还掌握着相当大一部分的军费分配权。

公孙敬声就死于贪污北军军费。

只是,曾经的辉煌,早已经是过往了。

这二十年来,太仆在公孙贺父子的胡乱指挥和中饱私囊之下,日渐衰退。

如今,太仆三十六苑五监六厩,连官吏带奴婢牧民二三十万人。

但在栏马匹数量,却不足二十万!

合格战马数量,低于十万匹!

人比马还多!

现在的太仆,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官僚机构。

就差一点点,就可以达到汉弗莱爵士引以为傲的皇家海军四艘主力舰,配备六十位海军上将的可怕地步!

而官吏的臃肿,导致了太仆效率日益下降,太仆效率下降又进一步恶化了太仆的财政。

于是,张越在兰台就看到了,太仆麾下的牧场之中,不仅仅牲畜日益凋零,牧场年年退化,就连负责牧养牲畜的奴婢、牧民,也是日益困顿。

独独是那些官僚,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脑,大腹便便。

上官桀听着,神色严肃起来。

这个弊病早在他还在给天子养马的时候就知道了。

公孙贺父子把持太仆衙门,将大量经费和资源挪用,为自己的个人享乐。

上有所行,下有所效。

于是,上上下下,一起瓜分太仆经费,可大家都去贪污了,没人做事怎么办?总得有人做事吧!?于是又大量扩编官吏,让新增加的官员去做事,可新增加的官员又不傻?你们吃香喝辣,劳资累死累活?不可能!于是也加入其中。

恶性循环,由之开始,在二十年间,太仆的百石以上官僚数量从不足三千,迅速番了十倍,如今几近三万人!

于是,就连天子马厩的御马,也得不得充足的给养。

据说,即使是放牧汗血马和大宛马的龙马监和大宛厩里放牧的汗血马和乌孙马,也有很多因为营养不良而大批死亡。

剩余的马群数量,已经不足三千。

要知道,当初李广利伐大宛,可是最终从大宛带回了一千五百匹最好的汗血宝马!

汉家又从乌孙引进和购买乌孙马,前后数千匹。

但现在,汉家牧场之中这两种马群的数量,不升反降!

情况可谓触目惊心。

但……

倘若要按照张越的意思来动手,那就恐怕要下狠手才行!

得罪的人,将是数以万计!

上官桀,可没有这个胆量和气魄!

“贤弟啊……”上官桀颤抖着对张越道:“如此一来,恐怕太仆上下,皆将以愚兄为敌!”

“怎么可能?”张越哂笑了一声,道:“兄长,不是可以肃清贼臣父子余毒吗?”

“多肃清几次,每年肃清一批,不就可以完成裁汰官吏的任务了吗?”

在张越看来,用三年时间,裁汰至少两万官吏以后,太仆衙门才能重新焕发生机,重新恢复活力。

上官桀听着,却是感觉毛骨悚然。

裁汰官吏,这个事情可不好做,哪怕有着‘肃清贼臣父子余毒’的旗号,也是难上加难。

因为,在过去二十年中,公孙贺父子在太仆衙门,私相授受,早就将上上下下都变成了近亲繁殖的怪物。

这些人,彼此盘根错节,互相联姻,砍了这家,就会牵出无数人。

更紧要的是,很多人都有关系,在朝中有人。

动他们,势必会引发太仆之外的其他人的议论。

他可能会hold不住!

甚至会被无数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张越看着上官桀的神色,知道他怕了。

连忙给上官桀打气:“兄长不要担忧,若兄长在太仆大刀阔斧,力行变革,愚弟愿始终与兄长并肩作战!”

历史上,霍光当政,为了革除这个弊端,于是大力鼓励私人养马。

这个办法,倒是可以,只是私人养马,只会注重经济效益,只能带来一时之利。

而且私人牧马,也无法集中资源和人力,培养和培育优良战马。

所以,西汉王朝后期,战马的质量不断下降,以至于中国始终诞生不了类似阿拉伯纯血马那样的本土优良马种。

这养马和重工业是相通的。

靠私人或者私企,是不可能搞成的,必须以国家的意志,集中资源,以极大的牺牲和极大的毅力来坚持,才能有希望成功!

毕竟,私人要利润,而国家追求的是国家利益。

上官桀听着张越的话,仔细想了想,然后道:“若是贤弟能支持愚兄,那愚兄愿意一试!”

反正,最开始,肃清贼臣父子余毒的时候,是不会有阻力的,也没有敢阻拦。

若情况好,他就继续乘胜追击。

若势头不对,他也可以保住现有成果,怎么算都不亏!

张越却是高兴起来,对上官桀拜道:“兄长若果真能如此,那未来,三公之中定有兄长一席之地!”

这话是真的。

马政搞好了,哪怕仅仅是恢复到元鼎年间的情况,上官桀也是功德无量!

拜为三公之一,甚至拜为丞相,一点也不为过!

而上官桀是有能力搞好马政的。

别看他是拍马上位的,但,这位未来的左将军,在马政上的本职专业能力,却是首屈一指的。

不然,昭宣之时,汉室的战马数量也不可能恢复的那么快!

上官桀立刻就笑了起来,对张越道:“那就多谢贤弟吉言了!”

在他看来,这其实是张越在向他许诺,未来助他成为三公。

他看了看张越,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若贤弟不嫌弃的话……愚兄愿与贤弟结为异姓兄弟,守望相助……”

张越听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异姓兄弟?

你当这是三国演义吗?

再说了,两个侍中官结为异姓兄弟,天子知道了会怎么想?

上官桀见状,立刻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愚兄失言了,失言了……”

(本章完)

565.第556章 涟漪

第556章 涟漪

当太阳升起之时,一个消息在长安城中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

“陛下今日一早,就派使者召见太常卿和宗正卿……”

“嗯?”听着立刻就竖起了耳朵,太常卿是掌管宗庙和礼仪的九卿,而宗正卿则是负责诸侯、列侯以及功臣的九卿。

一般来说,天子一旦同时召见这两者,那就意味着要封侯。

当然,也有可能是要问罪某位或者某几位倒霉的列侯、宗室、诸侯王。

“据说,陛下在召见宗正卿和太常卿时,特别向两位正卿询问了有关故将军李息的功绩问题……”一个素来以消息灵通著称的人士,立刻开始炫耀自己的情报来源:“听说陛下是亲自以诏书的形势,对两位正卿进行询问的!”

“啊……”吃瓜群众纷纷震惊。

作为合格的键盘政治局成员,他们当然对汉家的政治和表象有着足够深刻的认知。

人人皆知,天子的意思,已经是昭然若揭了——他有意要追封李息。

但李息是谁?

无数人挠头搔首,不明所以。

对于先帝时期的大将们,世人已经所知不多了。

也就李广,因为拥泵众多,而被人广而知之。

这个时候,自然有着清楚国朝典故的人物,出来做介绍:“将军李息,先帝时大将也,曾四出塞击匈奴,功勋昭著,元朔二年拜为关内侯……”

“关内侯?”吃瓜群众们更加不解了。

一个关内侯何德何能,能让天子忽然提起呢?

于是,素来自称有着宫廷消息来源的人,轻声道:“听说啊,此事是张蚩尤提议的……”

“张蚩尤???”人们立刻肃然起敬,甚至还有人马上就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长安除疫大使、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

“然也!”

“既然是张子重提议,那就应该是没错了!”很多人都说道:“张子重,真丈夫也!当初伤寒肆虐,满朝文武畏之如虎,不敢近之,独其敢于临危请缨,取高帝之书而救之!”

“今其建议追封将军李息,那么李息肯定功勋昭著!”

不久前,长安城忽然爆发的疫情,可是让很多人都依然记忆深刻。

满朝文武,列侯公卿,数以百计,人人在疫情爆发后,避之如虎,没有一个人敢于承担责任。

那个侍中官挺身而出,拿着高帝赐给当今的药方和策略,果断进入疫区,将疫情根除,仅此一事,就让张越在整个长安市井,都获得很高的声望,拥有了极大的人气。

于是,在此刻,当人们听说此事是他提议的之后,立刻就无条件相信了。

人民有时候就这样的可爱。

而在坊间的议论纷纷之中,公卿大臣们,自然也知道了。

而且,他们知道的内情显然更多。

“据说,那张子重所献养生之法,令陛下龙体日安,真是神乎其神啊!”有列侯叹道:“可惜,此子一直低调,不肯与我见面,不然,纵使千金,吾也是肯出的!”

谁不希望自己可以活的更久、更长寿呢?

列侯贵族们,对养生之术的追求,在汉季,几乎已经臻于狂热之中。

黄老学派之所以能一直有口气吊着,没有直接和墨家、名家一样彻底没落,就是靠着这些列侯贵族们的支持和奉养。

在汉季,一个懂养生之法的人,哪怕是布衣也可以堂而皇之的被列侯贵族甚至皇室奉为座上宾。

当初,长安人杨王孙善养生,于是,无数人登门求教,年年送礼,希望可以得到对方的养生之法,靠着这个杨王孙訾产千万,成为知名的养生专家。

如今,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张越,自然成为了无数列侯贵族富商们眼中的香饽饽。

不知道多少贵族富商们,愿意拿出大量财富,只求能得到张越指导养生。

可惜,这个侍中官自从幸贵之后,就很少参与贵族之间的聚会。

唯一一次有据可查的记录,还是奉车都尉霍光续弦的时候。

而其他时候,送去张府的拜帖,从来都是有去无回。

这可真的是让人扼腕叹息啊!

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这个事情,就未必是什么好消息了。

“听说陛下欲拜张子重为临潼候,爵在关内侯,食邑两千七百户……”

“然被其婉拒,陛下固强封之,由是其便上奏,愿以其所封爵位、食邑,换取陛下加恩李息……”

“陛下答允,便诏太常与宗正入宫……”

听着此事,赵昌乐只觉得背脊凉梭梭的,全身冷汗直冒,庆幸万分!

他拍了拍猛烈跳动的心脏,立刻对家臣吩咐:“马上去将那个不孝子送去新丰!”

“不!吾亲自送去张府,请张公训诫!”

太可怕了,赵家距离灭门,只有一步之遥!

若当初他不机灵点,现在恐怕他就得想好自己该怎么死,才能让对方息怒,不再追究赵家了。

要知道,对方的名号,可不是说着玩的。

张蚩尤这三个字,可是建立在一个丞相,一个太仆,一个婕妤以及整个左传学派、谷梁学派的脸皮上。

甚至传说,广陵王刘胥都因其之故,而被天子训诫,几乎就要被圈禁!

如今,这个侍中官,居然牛逼到能影响天子意志的地步!

此子的能量,恐怕已经是臻于一种无敌的境界了!

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一旦碰上这样的大人物,几乎就是立刻粉身碎骨。

与赵昌乐一般,其他提前去求饶和讨好的家族,都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识时务者为俊杰!古人诚不欺我也!”无数人拍着胸脯,赶紧派人准备礼物,送去张府,谢这位张蚩尤‘高抬贵手’‘不与蝼蚁计较之恩’。

但那些不能识时务者,统统陷入了恐慌之中!

很多人,甚至在听说这个事情后,就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恐慌。

开罪这样一个大人物,而且还是一个素来‘睚眦必报’的天子亲贵,这些人知道,不赶紧想个办法,大家就都准备洗干净脖子去死吧。

于是,在慌乱之中,很多人都开始向王家和赵家聚集,打算抱团取暖。

这也是他们在此时,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大家抱团,这张蚩尤还能全部干掉不成?

再说了,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

赵家和王家不倒,那张蚩尤有脸来找自己这样的小虾米麻烦?

当然,恐慌之中,也有着愤懑和不满。

“这张子重也未免太霸道了一些吧……”许多人都说:“吾等又没有去他的新丰捣乱,只是在关中行事而已,且夫,吾等也是为了百姓,为了黎庶啊!”

“是啊!”这样的议论,自然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吾等乃是眼见百姓因为苦于灾害,田地不得灌溉,才想出的这个办法!”

“新丰能用,为何其他地方就不能用?”

“难道只准你张子重放火,吾等点个灯都不行?”

“猖狂!太猖狂了!”

对这些人来说,他们在长安,每日开销,都是天文字数。

自身封国产出和收益,却只有那么一点。

日子过的那是紧巴巴的啊,连买个好点的僰奴或者邯郸歌姬,都要思虑再三。

而如今,长安城政局大洗牌,丞相公孙贺父子倒下,太子属官也大批被罢免。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

为汉家社稷,继续发挥余热的契机已经出现。

谁不是跃跃欲试?哪个不是摩拳擦掌?

可,若要为官,乃至于担任一些为社稷宗庙出力的关键位置,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毕竟,哪怕是一个千石有司的职位,也需要打点上下,那黄金就像水一样的花出去。

好不容易,大家才发现了一个这么好的捞钱的门道。

但结果,却被一个家伙,一巴掌拍下来——不准!

岂有此理!?

你说不准就不准,我们的面子往哪里搁?

再说,你张子重再牛逼,手还能伸到关中地方?隔着京兆伊和左冯翊、右扶风来打我们?

太夸张了吧?

但现在,李息之事,让他们如梦初醒。

对方真的是可以隔着京兆伊、左冯翊、右扶风来揍人的!

道理是很简单的。

他只需要在下次给天子煮参汤时,随便说一句关中地方贪官污吏如何如何。

大家就全部等死吧!

当今天子生平最喜欢的就是杀人了。

别说是现在了!

就是当初,军功贵族们声望最盛之时,他也能一巴掌拍下来,将一百五十位列侯的爵位与封国剥夺!

根本就没有人敢反抗,所有的列侯们,都只能脱帽谢罪,鞠躬下台,完了还要高呼:“圣明无过陛下,臣等诚惶诚恐,谨谢隆恩!”

所以,尽管愤懑,尽管不满,但他们只能是战战兢兢的,向着王氏和赵氏的府邸而去。

为了让这两位大哥出面,保护自己,让自己能够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他们不得不提着大包小包的黄金珠玉,带着美女奴婢,将这些当成保护费,送到王赵两家。

于是,赵家和王家,愕然发现,似乎好像大概,只是收这些家伙的保护费,自己就已经赚得盘满钵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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