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终点

拥抱在杜林看来,是一个很神圣的事情,因为这代表着两颗跳动的心愿意拉近彼此的距离。

只可惜,这只不过是杜林的一家之言,在那个时代,同床异梦的两颗心比比皆是,能够死生契阔的两个人少之又少。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我们会白头到老。”当那跳动的心退出杜林的怀抱,他看着她,用带着三分遗憾的语气说道。

“我其实连我们的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她笑着回答道。

杜林笑了笑,没有追问名字,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问了,她一定会笑着说骗他的。

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的尴尬与羞涩。

所以,这个问题,问出来,不如不问。

她牵着他的手,走在上京的夜间,也走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夜市里的一切是那么的喧闹,只可惜,他与她的周身,却没有一丝烟火气。

孩子们跑过来,会突然被路边的摊位吸引。

年轻的情侣,会因为来自友人的呼唤而回头。

年幼的孩子,会因为来自父母的焦急而转身离去。

每一个生命,都在接近这个角落的刹那,选择远离。

只因为这里站着身为神明的他与形似神明的她,不同维度间的生命,让他们本能的想要远离。

“只可惜,过去的都过去了,命运让我们在这里重逢,我也已经没有遗憾,你来到我的面前,证明你杀死了未来的我,我很高兴,因为这代表着你和以前一样,没有变过。”她再一次的这么说道。

杜林点了点头。

有少年与少女从他与她的面前一前一后的跑过,互相嘻笑追逐着。

就好像,他与她当年在新杭州时那样,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她是上京的望族之后,而她却知道他是来自新大陆的孤儿。

但她却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了他,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把她当成货物的人。

真诚的笑容,是她短暂的生命里,极少能见到的美景。

“你能陪我走出这段路,我也很高兴。”她看着杜林,眼中满是期许,脸上全是笑意:“让我想到了以前在新杭州的时候,明明那儿不是我的故乡,但我总是觉得,南方的雨水与闷热,总是比新京好太多,只因为有你。”

“我其实更喜欢新京,夏天的时候也没多少热意,一把蒲扇,一根冰棍,远比什么都要美好。”杜林回忆道。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那个时候是二年级,她回家,带了一批同学,杜林是其中唯一的男生。

在上京,杜林见过人情冷暖,见过她的父亲与祖父,前者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而后者,听说他是马尔斯领进高塔的学徒,是余贤者看好的学徒,于是他脸上的笑容,也从来没有缺少过。

那是杜林第一次感受到她所说的,打量货物的眼神。

很是唏嘘,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因为她的爷爷在两年后辞世,而她的父亲,在那一夜被马尔斯导师所杀。

眼前的少女伸出手,搂住了杜林的胳膊:“我真的挺后悔的,杜林,我离开你,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我是孤儿,那个时候我的确不理解你的选择,但现在我能理解你,家是非常珍贵的存在,你离开我,我的确生气但我必须理解你。”杜林实话实说。

“谢谢。”她开心的笑了,可她的眼中,又带着一丝明悟:“可如果再来这么一次,你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是的。”杜林点了点头。

是啊,如果能够重来,你一样会回到新京,我一样会来到新京,我们会再一次的以死相搏,以命相拼。

只是因为你有你的不容易,而我必须要为情昭日月的兄弟姐妹而战。

高塔的孩子在那一夜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死在那个夜里,要么活着见到黎明。

“是啊,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见证属于我们的遗憾,杜林。”感叹到了这里,她抬起头看向杜林。

“什么事。”杜林问道。

“如果有一天,你能见到一个与众不同的我,那个我如果最终决定留在你的身边……那你会来拯救那个因为失去了我而没能及时召唤来另一位无名氏的世界吗。”她问道。

“我会的,不用你的拜托,我也会试着救下一切。”说到这里,杜林松开了手:“我得走了,能够再见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

“陪着我再走走吧。”她这么乞求道。

杜林的心软了,他点了点头。

于是她牵着他的手,于沉默中穿行于人潮之中。

路边的乐者弹着琵琶,引来他与她的驻足,一曲毕了,她拍了拍掌,杜林在乐者的碗中留下了三五枚来自卢布林的银币。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提拎着着两个大行李箱。”她这么问道。

“记得,还是我帮你把行李拖到女生楼的,可真够重的,一个行李箱里放着你的行头,兵器,法宝。”杜林回答道。

“另一个箱子里放着我的日记。”她这么说道。

“对,都是空白的,那是你母亲给你留的,说是要等你长大了,一页页的读给你听。”杜林回忆起当初,那个时候他帮着她拎着行李进了她的宿舍,帮她将那些日记本放到了书架上。

他听了她所说的日记本的故事,也知道她的母亲因为意外早早离开,只留给她这些空白的日记与期许。

“那些日记本……”

“我将它们当成我的东西,存入了高塔的图书馆。”

杜林给了她这样的答案。

他不想告诉她,他甚至偷偷看过日记的最后一页,那一页里,她写满了他的名字。

却没有写下再见。

“谢谢。”她第一次在杜林面前露出笑容以外的遗憾。

看了一眼天穹顶上的星尘,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时间到了,看起来是到了永别的时候,杜林。”

说完,她微笑着放开了手,然后看着杜林。

“在离别之前,我们之间,还能有一个吻来做为结局吗。”

杜林点了点头。

于是,她与他轻轻的拥抱,吻别。

在夜市中,不再有遗憾的她转身走向来时的路,那一路上的灯火阑珊。

而他轻轻顿了一下手中的短杖,目送她消失在人海中,再无牵挂的走向了前方。

有些人,有些事,如花开绽放,却不会结果。

(本章完)

后记

写马林之诗的时候,在后期,我已经有些抑郁,因为很多方面的原因,最重要的就是工作方面的压力,每天见一两百号人,每一个人都要笑脸相迎,于是等到回家的时候,人已经是笑不出来的状态。

然后家里人就会问,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我没有不开心,我就是笑不出来,我有绝症,这个绝症的学名叫累了。

到了高塔之子阶段,症状愈发明显,那段时间恰好又是家人病重,压力大,一天只睡三至四个小时,心态崩溃,那段时间,每天三四点睡,七点准时起。

这份工作真的值得我为它而死吗。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知道我和这个答案,总得死上一个,要不然这一切没完没了。

然后时间到了22年的年末,这个四十年里,三方都在努力维系的家不完整了。

当免疫缺陷综合症碰上炎症风暴,生命脆弱的就像是一层纸碰上沾着水的指,一捅就破。

我的心态完全的崩溃,恰好一阳,症状非常严重,休养了半年。

草草完结了高塔之子,这半年里,我的人生很迷茫,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最终下定了决心,辞了工作,开始为自己而活,于是天天打游戏,打的昏天暗地,吃了睡,睡了吃。

最终活了过来,开始在在睡前思考,哥们,该动笔写点什么了,就当是复健,就当是为自己而活。

于是新书杜林日记也渐渐了写了出来,只不过阳了两三次,状态不如以前了,而且现在压力一大,睡觉还是分两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或者晚饭后一次,后半夜再补一次。

这几年里,我无数次在睡前问自己,人活着为什么。

求一个流芳百年或者遗臭万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却又不重要。

就像是天国王朝中萨拉丁所说的Nothing与Everything那样。

这一切,都不过是欲望不息,斗争不止的一种体现。

与文明一比,个体的存在微不足道,但我终究是我,不一样的活。

所以我构思了杜林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重活一生的故事。

说了这么多,也许有人会觉得你这个老东西是不是准备退休了。

怎么会呢,我很早以前就说过,想做一个写到死的人,留下一个著作多数,完结少数的恶名,让后来人一提到我就会气的牙痒。

对了,故事的最后,我做了修改,本来是准备和姑娘们好好道别的,但最终却写出了一个与过去告别的结局。

孙主任也是穿越的,这一直都符合我的双穿路,马林之诗如此,喵客信条如此,杜林日记也是如此。

我是一个老保,一个铁保守主义者,活在母亲像母亲,父亲像父亲,红旗的红是因为用血染红的迷梦里,也许不怎么符合下当的理念,但考虑到我的年岁——再过些日子,我就足岁四十五,已经不止半个身子在土里的寿数,为什么叫半步炼狱也是因为如此。

所以,请多见谅。

有人说,你懂什么百岁老人,我其实懂的,我都年近半百,还活成这般模样,我觉得我真要能活到百年,也就是这么一个模样。

她的名字我没有想,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名叫过去的姑娘,那个姑娘啊,也许不怎么好看,也许有些蠢,但那毕竟是名叫过去的姑娘,是人心里最为美好的具现。

所以她没有一个具体的名字,但她会是每一个人心里最好的那个。

最后推荐一曲,Eclipse。

明日方舟印象曲,随便都能找到,就不给地址了。

看到这里,相信会有人觉得我是博普派,但很可惜,其实我是博特派。

你问为什么,我都这么喜欢小动物了你还问我什么啊。

新书我想写一点以前没写过的东西,先保个密吧。

谢谢大家能看完我的这些胡言乱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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