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如意郎君

就在那一刹那间,楚君寅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满是惊愕之色,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或者看错了。

他望着眼前的婉玉,嘴唇微微颤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婉玉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她那双清彻的眼眸此刻不由得也有些泛红。

在那眼眸深处,楚君寅也看到了婉玉的哀求之意。

面对如此决然的婉玉,楚君寅只觉得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他实在猜不透,婉玉到底心里在想着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自己饶是会保护婉玉,但其如此直截了当地以自己为挡箭牌,也是有些大不敬。

尽管满心疑惑,但楚君寅心里其实非常清楚,

面对天叶神君,只有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婉玉的安全。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别说是与天叶神君正面抗衡了,

恐怕就连站在对方面前都会双腿发软,瑟瑟发抖。

想到这里,楚君寅不禁在心底长叹一声。

不得不承认,婉玉此时此刻所做的选择,

虽然让他倍感无奈,但确实是当下最明智之举。

毕竟以婉玉一介女流之身,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来保护自己,已经实属不易了。

楚君寅暗自思忖着,如果自己保持沉默,表示默认的态度,

那么天叶神君就算再怎么强横霸道,想要强行带走婉玉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叶神君见到这般情景之后,勾勒出了一抹充满玩味意味的笑容。

只见他慢慢地眯起了犀利的眼眸,

先是将目光停留在楚君寅的身躯之上稍作停留后,便悠然地转向了一旁的婉玉。

此刻的婉玉,正低垂着头颅。

天叶神君静静地凝视着她,

突然间,他竟然出人意料地抬起双手,轻轻地拍动起来。

那掌声清脆悦耳,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戏谑之意。

“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么?”

天叶神君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他的语速缓慢而沉稳,

仿佛对于婉玉之前所说的话毫不在意一般,就如同听到一个幼稚孩童的天真言语一样。

接着,他又继续言道:“不得不说,你确实挑选得极好,他无疑也是你最为合适的良配。”

话音刚落,天叶神君的视线再一次转移到了楚君寅的身上,

然而这次,他的语气之中却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觉察的试探:

“只是不知道,你这位身为一介神君的师尊,对此事究竟能否应允呢?”

就在天叶神君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婉玉只觉得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原本喧闹嘈杂的周遭,仿佛在刹那间被时间所冻结。

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够清晰感受到的,便是自己那颗正在不断加速跳动的心。

婉玉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和黯然,

她心里很清楚,搬出师尊作为挡箭牌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但此刻的她实在是别无选择。

因为如果师尊不肯应允,那么她就只能乖乖地返回叶家,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命运安排。

一旁的楚君寅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宛如一座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究竟在思索些什么。就

在这时,天叶神君再次开口道:“婉玉,把头抬起来,直视你的师尊。”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问问他,是否愿意。”

听到这话,婉玉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然后慢慢地转过脑袋。

她那双犹如秋水般清澈纯净的眼眸,此刻正牢牢地锁定在了楚君寅的面庞之上。

楚君寅感受到了婉玉投过来的目光,也缓缓地低下了头。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交汇在一起,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楚君寅深深地凝视着婉玉那对美目,让他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涟漪。

自从他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之后,关于婉玉的内容,可以说占据了他大部分清晰记忆的九成以上。

然此时师尊的沉默却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巨石,越来越重地压在了婉玉那颗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心头上。

要不就算了吧……

婉玉轻启朱唇,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承载了她多年来的心事。

其中蕴含着释然,似乎终于放下了沉重的包袱,

然又夹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遗憾。

她那双美丽眼眸凝视着眼前的楚君寅,嘴唇微微颤抖着,

那句“对不起”就像被压在了喉咙深处,即将冲口而出。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楚君寅竟然慢慢地抬起手臂,伸出一只修长而有力的大手,轻柔地握住了婉玉。

紧接着,楚君寅毫不犹豫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天叶神君。

楚君寅的声音并不高昂,但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然:

“我愿意。”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意味着他要帮助婉玉挣脱束缚她已久的命运枷锁,

让她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导者。

啪啪……

刹那间,寂静的剑锋之顶上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原来是天叶神君面带微笑,正轻轻地拍动着双手。

他的脸上看不到半分恼怒之意,反倒是那抹淡淡的笑容显得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毕竟身为一名历经无数岁月沧桑、见证过世间万象变迁的古老存在,他的心性早已如深潭静水般波澜不惊。

不论是人心狡诈阴险,还是天道的幻无常,都难以在他的心中掀起丝毫涟漪。

在他众多的后辈子女之中,确实存在着一些比起婉玉还要更加顽劣不堪、更加难以驯服和教导的存在。

其中有些后辈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但性格却是异常的桀骜不驯,完全不服管束,

还有些后辈表面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心机深沉,总是喜欢耍弄各种权谋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对于这些形形色色的晚辈,天叶神君可谓是见的多了,并且曾经亲自出手加以调教和引导。

所以当面对婉玉做出的这个抉择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之情,

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心生任何的不满。

然这绝对不意味着天叶神君会在这种情况下毫无作为,听之任之地让局势自由演变下去。

恰恰相反,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有了周详的盘算和应对之策,

对于解决这样的问题,于他而言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根本不值一提。

只见他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了婉玉:

“好吧,既然如此,那老祖我倒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不知变通之人。”

“要知道吾等修士所要经历岁月无比漫长,而且道阻且跻。”

“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如果能够寻觅到一位道侣,那实在是太难得了“

“尤其是像极光神君那样身处明光界之中堪称顶尖强者的人物,更是万中无一啊!”

说到这里,天叶神君微微一顿,那双眼眸如同两道闪电一般,在楚君寅与婉玉之间来回游移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片刻之后,天叶神君终于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他再次开口说道:

“本神君绝不会去充当那棒打鸳鸯、拆散有情人的恶人。

“恰恰相反,吾只会会发自内心地祝福你们。”

说罢,只见天叶神君的嘴角缓缓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就在这时,天叶神君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但是……婉玉啊,你必须答应老祖我一件事情,如此一来,我才能放心地将你托付给你的这位如意郎君。”

听到这话,婉玉娇躯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恭恭敬敬地向着天叶神君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轻声说道:“全凭老祖您吩咐便是,婉玉定然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此时,天叶神君的目光又一次转移到了楚君寅身上,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笑着问道:

“不知道兄对此意下如何呢?”

面对天叶神君投来的询问目光,楚君寅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保持着那份惯有的从容与淡定。

他轻启双唇,语气平静如水般说道:

“只要道友所提之事并不过分,并且是婉玉力所能及可以完成的,同时也符合道义,那么应承下来自然无妨。”

他的这番话语虽然听起来平淡无奇,就好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样。

天叶神君闻听此言,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便是一阵爽朗大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好!道兄果真是个性情豪爽之人啊,所言甚是实在!”

笑声未歇,天叶神君稍稍收敛神色,郑重地说道:

“我所提出的这个要求,自然绝不会有悖于大道之运转规律,亦非是什么难以达成之事。”

话至此处,天叶神君微微一顿,其语调也随之变得凝重而肃穆,一字一句缓缓吐出:

“那便是道兄您与婉玉需在千年之内,务必为我叶家延续血脉。”

言罢,天叶神君的眼神犹如两道利箭,直直地射向面前的两人。

尽管他的嗓音并不高亢,但每一个字都好似重若千钧的山岳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了在场良人的心间。

此要求一经道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氛围陡然间安静下来,一时间四周落针可闻。

楚君寅与婉玉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眸之中皆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楚君寅的脸色更是在刹那之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嘴唇微张,正欲开口回应,然而才刚刚吐出几个字:“道友这要求……”

话音未落,就被天叶神君那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声音硬生生地截断:

“怎么?难道这很过分吗?”

天叶神君的声音之中明显带上了些许不满之意。

只见他眉头微皱,双目紧盯着楚君寅,继续追问道:

“汝等既然已经结为道侣,难道竟没有生儿育女、培育后代的打算不成?”

对于修士而言,子嗣的传承无所谓。

但像是明光界叶家这般传承百万年了的世家大族,血脉的传承当然是极为重要的,

这不仅关乎个人的血脉延续,更关乎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楚君寅此刻有些默然,他明白天叶神君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甚至于,天叶神君还将期限延长到了千年之久。

而且修士虽然难以诞下子嗣,但千年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却足矣。

更何况到了楚君寅这等境界,许多困难都已不再是难题。

单单是一手造化之能,便可以想要多少子嗣便来多少。

然楚君寅心中却也明白,他此刻与婉玉之间,

不过只是一场为了应对天叶神君,而没有剧本的戏码罢了。

他和婉玉之间虽然真挚,却也只是师徒。

但面对天叶神君的质问,他却无法直接直接说穿。

天叶神君也是明白这一点,故而方才提出此事以刁难二人。

“莫非还假戏真做,真的生出一个孩子来不成?”

楚君寅的心中暗自思量,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毕竟这场戏已经开演,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只能等到天叶神君离开之后,他方才能和婉玉说清楚。

而且他一旦拒绝天叶神君,此事就相当于被对方戳破,也会让婉玉陷入尴尬境地。

因此,他只能选择沉默。

天叶神君自然深知其中关键所在,所以才故意在此刻抛出这个难题。

楚君寅心里暗暗琢磨:“莫非还要将这出戏码演绎到底,甚至真生出个孩子吗?”

这个想法他也明白之事无稽之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然尽管思绪万千,他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

毕竟,这场戏已然拉开帷幕,那就无论如何都要咬牙坚持演完。

唯有等待天叶神君转身离去之后,他才有机会跟婉玉把事情解释个明明白白。

更何况,如果此时贸然回绝天叶神君,

那么这场谎言将会被天叶神君瞬间被识破,而婉玉也势必会因之陷入极为难堪的处境。

如此一来,楚君寅别无他法,除了保持缄默之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应对策略了。

片刻之后,他才继续说道:“道友,我叶家这一辈的血脉逐渐枯寂,后继无人,实乃我叶家之大不幸。”

“所以你与婉玉最好是要个儿子,传承我叶家之血脉,延续我叶家之辉煌。”

“当然,若是二位喜欢女儿也无妨,我叶家同样欢迎,便由老祖我亲自授其道法神通,并招揽个好夫婿,好让她一辈子无忧。”(本章完)

第715章 世间难得双全法

天叶神君的话语满是调笑,

但他的目光却是紧紧锁定着楚君寅,正等待着他的回应。

然,楚君寅的面色却是越发阴沉似水。

就在这紧要关头,让他没想到的是,婉玉突然握住他的手。

“全凭老祖吩咐。”婉玉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好似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愿意付出一切。

她看向楚君寅,眸如秋水,满是默默。

“老祖尽且放心,我和师尊会为叶家诞下子嗣。”

天叶神君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声音中好似带着几分欣慰:“如此,甚好!甚好!神君血裔……啧啧,看来我叶家有望,有望啊!”

就在这时,天叶神君的目光再次落在楚君寅身上,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

“不过如此……辈份是不是有些乱了?你既是婉玉的师尊,又是她的夫君,这关系,倒是颇为有趣啊。”

“那道兄后面该是如何称呼吾呢?”

只见楚君寅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道友实在不必为此等繁琐之事烦忧,你我之间各论各的便是。”

天叶神君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他紧接着说道:“婉玉虽说天赋异禀,可其性格却是顽劣跳脱得很,不过她好歹也算是吾的嫡系后人。”

“所以还望道兄能够对她多多包容、偏袒一些,万不可让她受到丝毫的委屈啊。”

楚君寅的声音平淡如水,毫无波澜起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都难以捕捉到:“道友大可放心就是。”

得到这样的答复,天叶神君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吾便在千年之后再来拜访。”

“只盼届时道兄能与婉玉早生贵子,多给我叶家添些后辈。”

话音刚落,只见天叶神君身形猛然一晃,如同闪电般迅速。

下一刻,他整个人竟然直接化作了一道流火,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眨眼之间,那道流火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苍穹之中,再也寻不见半点踪迹。

此时此刻,只见婉玉微微低垂着头颅,

娇羞之色如潮水般涌上她那粉嫩的面颊,恰似初春时节刚刚绽放的艳丽桃花一般。

她那双白皙如玉的小手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仿佛这样便能稍稍缓解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而她的眼睛更是始终不敢抬起来直视楚君寅的目光,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轻得好似蚊子嗡嗡叫一般:

“师尊,我.我.”

她欲言又止,那原本连贯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是变得支离破碎。

似乎在她心中藏着千言万语急于向眼前之人倾诉,但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面对如此模样的婉玉,楚君寅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缓声道:

“此事无需再多言,你我师徒之间,心知肚明便是。”

“保护你的安全周全,这本就是为师应尽之责。”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进了静室之内。

随着他的身影渐渐没入那扇紧闭的门扉之后,留给婉玉的便只有她自己孤零零呆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婉玉依旧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她的眼神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方才楚君寅所说的每一句话,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静室内,烛光摇曳。

楚君寅已是翻开佛教默读,

而婉玉此刻,正独自一人静静地伫立在门外。

只见她微微轻启朱唇,洁白如玉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下唇,仿佛在极力克制着自己。

紧接着,一声轻叹悠悠地从她口中飘散出来。

这声叹息轻微得如同蚊蝇一般,几不可闻。

然,谁也无法猜透此时此刻她的心底究竟在思忖着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婉玉方才从情绪漩涡中奋力挣脱了出来。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原本略显黯淡无光的双眸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那双犹如秋水般澄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再也不见丝毫的迷茫和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坚定。

随后,婉玉朝着不远处的那石刻缓缓走去,再度开始参悟起其中剑意。

婉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她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将所有的杂念都抛诸脑后。

待到心境完全平和之时,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再次将目光聚焦于那些剑痕之上。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一般匆匆而过,眨眼间,三十多个春秋已如流水般无声无息地消逝。

在这漫长的三十多年里,楚君寅从未踏出过关口一步。

与此同时,婉玉则始终端坐在那剑痕前。

这么多年以来,她甚至连半步都不曾挪动过。

每一天,她除了闭目打坐以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对这道剑痕的参悟当中。

然尽管楚君寅身处那静谧的静室之内,但对于外面世界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他其实并非全然不知晓。

经过这些年的观察和思索,他心中已然明了婉玉在不知不觉之间对他产生了些许情意。

也正因如此,婉玉在对剑痕的参悟上进展缓慢,始终停滞不前,根本无法真正地静下心来专注于此。

可是,楚君寅心里同样十分清楚,他们两人之间仅仅只是师徒关系罢了。

当初之所以会配合演好这场戏,无非就是为了敷衍走天叶神君而已。

若要让他们两个真的结为道侣,这对于楚君寅来说简直就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更是他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说,这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感情。

想到此,楚君寅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感慨,低吟出一句佛经中的偈语: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言罢,楚君寅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既有无奈也有释然。

他缓缓翻开手中的佛经,

然就在他翻开佛经的那一刻,眼前的文字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紧接着一个“卐”字逐渐放大,须臾间便化作了一道身影,那正是舍利弗佛。

楚君寅心中猛地一惊,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双手迅速合十,身体微微前倾,:“见过我佛。”

只见舍利弗佛面带微笑,他看着眼前的楚君寅,轻声问道:

“怎么?时至今日,你仍然未能寻回属于自己的过往吗?”

楚君寅缓缓抬起头来,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迷茫与困惑。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很多记忆都好似近在咫尺。”

“但回想起来,其中有太多东西,并不像是真正属于我的记忆。”

舍利弗佛听闻此言,微微颔首,然后缓声道:

“既然如此,或许你可以选择重新开始。忘却曾经的一切,从零出发。”

楚君寅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释然。

其实早在数百年之前,他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分清哪些是自我的记忆后,

经过挣扎,他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从那时起,他便明白,与其一味地执着于追寻虚无缥缈的过去,倒不如将目光投向未来。

毕竟,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都已成为既定事实,再也无法更改。

而唯一能够被自己掌控的,只有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舍利弗佛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缓缓开口说道:

“如今究竟还有何事如乌云一般,将你的心田完全遮蔽,令你内心烦扰不安呢?”

楚君寅听到这话后,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只见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有些沉重地回答道:

“实不相瞒,正是我的那位弟子她现今正深陷于情感之中无法自拔。”

“其心中的种种纠葛矛盾难以理清,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会因此而滋生心魔,从而严重影响到她未来的修行啊!”

舍利弗佛听闻此言,原本平静如水的双眸之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彩,紧接着竟然出人意料地调笑起来:

“哈哈,如此说来,那贫僧倒是要在这里先向施主您道一声恭喜啦!”

楚君寅一听这话,顿时眉头紧紧一蹙,满脸不解地反问道:“大师这番言语不知从何说起?”

舍利弗佛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如同拈花:

“情之一字,顺乎天道运行,有爱则人伦得以衍续,世界因之而有义,有情有义,方显人间烟火。”

“施主亦何妨试之以情入道,或许能悟出其中真谛,亦或能借此契机,忆起从前那些被你遗忘的过往。”

楚君寅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他抬头望向舍利弗佛,只见佛陀身形渐渐变得模糊,好似融入了虚空之中,只留下一句话:

“情之一字,妙不可言,悟之则明,迷之则暗。”

言罢,只见那舍利弗佛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佛光,光芒逐渐强烈起来,直至将其整个身形完全笼罩其中。

随着光芒的闪烁,舍利弗佛的身影竟如同幻影一般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楚君寅静静地站在原地,凝视着舍利弗佛消失的地方,陷入了沉思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中似乎包含了无尽的感慨与无奈。

“世间难得双全法啊……”

随后,楚君寅缓缓地低下了头,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摆放着的那一卷佛经之上。

然此时此刻的他,尽管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重新投入到对经文的研读,但却发现无论怎样做都是徒劳无功。

他的内心在此刻就像是被狂风吹过的湖面,波涛汹涌。

那些原本应该清晰明了的文字,如今在他眼中却变得模糊不清。

楚君寅紧紧皱起眉头,试图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可是每当他刚刚翻开一页经文,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过往画面,

那些关于婉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使得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理解经文的含义。

就这样,一次次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楚君寅也明了,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全是因为自己的心中已然生起了牵挂。

岁月如梭,几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婉玉始终在那石刻之前,

参悟着这一道代表着极光剑意中的“至快之剑”。

那剑痕中蕴含着的剑意,能在一瞬间将剑速提升至光速,亦是当初的极光神君的最快一剑。

天光圣地如此多年,也只有三位神境长老方才领悟出这一道剑痕真意。

然婉玉的修为尚未达到神境,神念也远远无法承受光速的冲击,却也开始参悟起了这道剑痕。

也正是她这份过度的执着,此时便使得其意念顷刻入魔,使得即将快领悟出来的道韵开始紊乱。

随着剑意的错乱,婉玉的全身经络仿佛被无数利剑穿透,痛苦难当。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般。

楚君寅此刻亦是感应到婉玉的状态,

他毫不犹豫地破关而出,瞬间出现在了婉玉身侧。

楚君寅神念瞬间出窍,一瞬间便摸清楚了婉玉受伤原因。

“伤及神魂……似乎还是为道韵所伤,这下有些麻烦了。”

楚君寅顿时心一沉。

这样的伤势,亦是可以被称之为“道伤”了。

一般的手段,根本无法将之治愈。

而且这种伤势极为棘手,不仅难以治愈,

更可能让婉玉永生永世,修为再也没办法向前踏出一步。

楚君寅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很明白婉玉的性格是极为要强的,

断其道途,甚至于比杀了她还会让婉玉难受。

作为师尊,他是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婉玉如此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自己所学的一切手段,试图治愈道伤。

然面对道伤,即便是以他造化修为,也是没办法直接治愈。

“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下一瞬,楚君寅手中出现了一点豆大的光:

“时光……回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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