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我名世豪,不免贵,姓张!

特高课。

李维恭驱车停在特高课的门口,在车内闭目等候着。

而开车的司机则在驾驶位上东张西望,在看到特高课出来的汽车确认了车牌后,赶忙叫道:

“主任,来了!”

李维恭睁眼,看到从特高课内出来的汽车后一脸笑意的下车,堵停了汽车后笑眯眯的朝车内的中佐道:

“井村君,等你多时了。”

车内的井村角荣摇下车窗:“李君啊——有事?”

“我上来说吧——”李维恭对司机喊道:“我跟井村中佐出去一趟,你回去吧,明早准时接我。”

喊完后李维恭便不客气的上了井村角荣的汽车。

而李维恭的司机见状,悄咪咪的在心里记录:

6:28分,李维恭和井村太君见面并同行。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个青年拿着一份报纸在那装模作样的看报,待两辆汽车离开后,青年瞅了眼时间,便在本子上记录:

6:29分,李维恭乘坐特高课井村中佐的汽车离开。

几分钟后,李维恭的司机回到了76号,将李维恭的和井村一道同行的行程汇报给了易默成,而刚才拿报纸盯梢李维恭的青年,则将李维恭刚才的行程汇报给了明楼……

……

汽车上,李维恭和井村角荣寒暄客套一阵后,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起发财的门路。

“井村君,现在特高课和松室机关里,有很多人都是用拿干股的方式赚钱的。”

井村好奇问:“什么叫拿干股?”

李维恭举例:

“上海的生意人,货物出入上海都需要通行证,市政府那边比较混乱,办下来的通行证收费偏高不说,皇军这边还不怎么认,而且不是皇军的通行证,各部也会上下其手。”

“所以他们很需要皇军为他们提供的通行证,这些通行证中,特高课方面的通行证价值更高。”

“打个比方,您只要接纳几个公司,他们就机会按月给您提供分红,而您要做的就是每月开几张通行证。”

井村角荣动心,但还是忍不住怀疑道:“就开几张通行证,他们就给钱?”

李维恭笑道:“就是如此!因为皇军征服者,所以您觉得简单,可对很多人来说,他们就是背着猪头也找不到庙门的,而且通行证也不是肆无忌惮的签发,通常大家都保持着默契,像您这样的中佐,每月也就能获得十张左右的配额。”

“井村君,实不相瞒,我今天找您,就是有客人为您引荐——不如您见一见他?”

见一见吗?

井村想起前几天自己囊中羞涩的样子,想起夫人为了几角钱而犯愁的样子,暗暗咬牙后,故作矜持道:

“好,就见一见。”

……

李维恭倒是没有瞎扯淡,日军内部确实慢慢有了这样的规矩。

但如果仔细查一查,就会知道这规矩其实是在六月份期间立起来的——往常那些日本军官签发的通行证,虽然“值钱”,但没有像现在这样。

六月份的时候,慢慢的在日军内部形成了这样的“默契”、“共识”。

对日本军官来说,他们是受益者,自然不会怀疑里面有什么龌龊。

而实际上,这是张安平布局所营造出来的局面!

究其原因,还是松室良孝跟冢本清司失了智所致。

龙华和中和两个营地,他们收取了巨量的保释金,尽管他们对外宣称这笔钱部份用于二者的经费、部分则上交了派遣军司令部,但实际的经历者都非常的清楚,有相当一部分钱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常言道上面吃肉下面喝汤,冢本和松室两人却在吃干抹净,没有给手下人留一毛钱,这种情况下,没几个人乐意。

所以张安平顺水推舟,给日本军官找到了一个权力变现的渠道——签发通行证。

其实这也极好操作,让下面的日本人加强检查,有通行证的则给予放行。

几次三番后,便会形成这样的趋势,然后通行证变得值钱起来,再然后更多的日本军官参与进来,继而逐渐形成了所谓的规矩。

当一个利益团体无限大的时候,就成为了铜浇铁铸的规矩,新来者想要推翻简直就是做梦!

还真有不信邪的日本军官想要铲除这种现象,但从签发到核验,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利益链条,想铲除就是做梦。

他们能做的就是融入!

如果有人头铁想要推翻规矩,那么,抵抗分子的子弹必然准确无误的找到他——至于说为什么死者是死于三八大盖的枪口下,这很意外吗?

……

日料店内,井村角荣见到了恭恭敬敬候着他的商人。

李维恭介绍道:

“井村中佐,这位就是安平安先生,他经营着一家皮制品公司,每隔段时间就需要从外面将皮货带进来进行加工。”

唤做安平的商人看上去二十多岁,对方很拘谨的朝井村打招呼:“井村太君您好。”

“井村太君您别介意啊,这小子啊就是个生瓜蛋子,不善于跟人打交道,要不是我和他父亲有交情啊,估计他都没胆子找上我——”李维恭笑着说:

“他啊,太年轻了,仗着在外面留过学,以为做生意讲的是货比三家,却不知道人情世故,结果生意一天比一天差。”

井村角荣打量着这个唤做安平的小年轻,心里渐渐对其有了一个印象:

愣头青。

“坐。”井村示意对方坐下,刚要开口,就看到对方一咬牙,将一个盒子从桌下拿了出来,直愣愣的推给了自己,这手段让第一次受贿的井村感到了好笑。

心道:还真是个愣头青。

“这小子。”李维恭哭笑不得,轻踹了安平一脚后,让其讲话。

“井村先生,”唤做安平的商人吱唔着道:“这是我能动用的所有东西,我希望您能给我开一张通行证。”

李维恭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气愤,指教道:“你会不会说话?!”

说完后又气恼的瞪了一眼唤做安平的小商人,转头对井村角荣说道:

“井村君,他愿意给您皮制品公司二成的干股,每月给您结一次分红,另外每月需要从您手里拿三张通行证,您看?”

这个唤做安平的小商人,自然就是张安平了,他和李维恭故意这么演,就是为了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生瓜蛋子,从而打消井村角荣的防备心理。

事实证明这番表演还真有用,井村角荣完全被骗到了,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自然不希望出纰漏,一个生涩的青瓜蛋子,怎么看都不像能给他挖坑的,此刻听到李维恭的的询问后,井村便道:

“我先试试吧——”

他瞥了眼眼前的盒子,强忍着打开的冲动,道:“明天你就找李主任拿通行证,以后有事通过李主任找我。”

扮演生瓜蛋子的张安平这时候满脸疑惑的望向李维恭。

李维恭没好奇地问:“听到了吗?”

张安平连连点头。

“那你先走吧——出去的时候记得先交了饭钱。”

李维恭叮嘱后便将人打发。

井村望向盒子的小动作李维恭自然看见了,但他装作没看见,给井村“科普”规矩道:

“井村先生,您明天得去警备司令部稽查处去一趟,把您开出的通行证向稽查处报备一下——一张通行证交500元钱。”

井村惊诧:“500元?法币?”

“日元。”

井村倒吸冷气,但紧接着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上下游”合作啊!

怪不得通行证这么有用。

但想到自己可怜的家底,井村心中抽搐,自己要是有五百元,何至于前几天因为囊中羞涩到不敢买单啊!

李维恭看出了井村的窘境,两根金条“润滑”的从袖中滑到了手上,搁桌子上往前一推,推到了井村面前:

“井村君,这钱您先拿着用。”

在灯光下金条仿若闪烁着耀人心神的金光,仿佛整个房间都被金色充斥。

井村角荣本能的想将金条拿起来在口里咬一咬——听说金条是“软”的,能咬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井村将贪婪拼了命的压制,然后冷冷的看着李维恭:

“李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到底是为何?”

李维恭闻言露出满脸的苦涩:

“井村君,我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实不相瞒,我在76号内是举步维艰啊!”

他哀怨的叹息一声,一脸悲苦的道:

“就连司机,他都是易默成的人!我虽然被皇军指定为76号副主任,可在76号内部,是个人就能欺辱。”

说到这,他咬牙切齿道:“我不愿意这般的窝囊!”

井村角荣皱眉道:“我虽然在特高课任职,但并不管理76号内部的事,你找我怕是找错人了!”

李维恭立刻将面色从咬牙切齿切换到如沐春风:

“您放心,我真的只是想跟您交朋友,”

井村角荣暗暗寻思起来。

作为1644部队上海分支的负责人,他自认为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李维恭巴结自己,应该只是冲着自己日本人的身份来的——毕竟自己是皇军中佐,此人想的应该是和自己交朋友,进而认识其他军官。

想通后,井村笑了起来:

“对,我们是朋友。”

李维恭也笑了起来。

“吃饭、咱们吃饭。”

在李维恭的刻意恭维下,井村这顿饭吃的倍香。

饭毕,二人分道扬镳。

上车后的井村角荣,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安平”送的盒子,盒子打开后,“金灿灿”的光芒让他差点失明。

里面不是金条,却全都是黄金打造的首饰,三个金镯子外加两副金耳环,还有镶着宝石的金戒指。

井村角荣拿起金镯子仔细打量,发现了佩戴的痕迹,再联想到李维恭对“安平”情况的讲述,井村角荣相信这些金货是“安平”从家人手里拿来的。

这下子,他的心里再无疑惑。

将金条和手镯小心翼翼的放入了盒子中,井村露出笑意,轻声自语道:

“我……是征服者啊!”

原来赚钱,这么的简单啊。

在井村以征服者自居喜滋滋回家的时候,李维恭跟张安平见面了。

“安平兄,一切顺利。”李维恭笑着说道:“三根金条砸下去,现在就差你明天的环节了。”

张安平微微点头。

两人交流一阵情报后分开,李维恭独自回家后,掏出了一根金条,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后藏了起来。

他悠悠的叹息:

虎落平阳啊!

……

次日,“安平”在拿到通行证以后,就“火急火燎”的押着货出城了。

不出意外,这批货被日本人给扣了。

因为……这时候的井村角荣,才带着五百日元去稽查处“报备”。

也就是在他“报备”的时候,稽查处的士兵进来报告称:

发现了一批走私物资,对方拿着一张没有留底的通行证。

稽查处的少佐接过士兵递来的通行证,看到是特高课、井村角荣签发后,笑道:

“大水冲了龙王庙,井村君,实在抱歉。”

“没事了,放行吧!”

井村角荣闻言心里暗喜,但进来报告的士兵这时候却称:

“少佐,我们在物资中发现了药品。”

“药品?”稽查处的少佐惊诧的看了眼井村,井村的头皮不由发麻,不是皮货吗?怎么出现药品了?!

稽查处的少佐略作思考后,示意士兵先出去,然后小声对井村说道:

“井村君,我得去检查检查,如果只是常规意义的药品问题不大,可若是出现磺胺、盘尼西林能严禁买卖的药品,这事可就麻烦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井村并没有从少佐的话语中听出潜意思,此时的他已经慌了神,彻底没了方寸。

稽查处少佐心里暗暗嘲笑,又故意请井村跟他一道出去看看——发现管制的磺胺、盘尼西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将井村深深的绑定。

一个特高课的中佐,以此方式牢牢绑定绝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很多违禁品,只要挂靠上特高课的身份,就能堂而皇之的运出去。

可井村不知道,此时的他无比心慌的跟随着稽查处的少佐出去,心里愤怒的问候着李维恭和“安平”的全家,恨不得将两人送进107号兵营进行活体研究。

手足无措的他跟着稽查处的少佐来到了关卡处,看着稽查处少佐带人开始查验药品,失了方寸的井村不由恶狠狠的望向抱着头的“安平”,恨不得夺把枪过去将人毙掉。

一番检查后,稽查处少佐将此刻宛若等待宣判的井村角荣拉到一边:

“井村君,刚刚检查了,都是普通的药品,问题不大。不过你以后的通行证费用得加20%——这一次就算了。”

稽查处少佐挤眉弄眼的样子让井村茫然,稽查处少佐见状悄悄塞给了井村一张名片:

“井村君,你以后需要渠道的话让人去这个地址拿货,没必要高价搞散支的。”

“我还要去做事,您可以把人带出去了。”

稽查处少佐情分送到后转身就走,只留下迷茫的井村,看日本兵已经撤离,心神不宁的他将小心翼翼起身的“安平”喊到了一边,强忍着动手的冲动,井村角荣压低声音质问:

“为什么会有药品?!”

“安平”茫然的抬头看着井村:“太君,都、都是这样的啊!”

都是这样的?

井村角荣看了眼其他卡口出入的商队,又怒道:“我的通行证费用涨了100日元!”

“安平”急眼了,道:“太君,这不行!这不行!我只是收了点散支的盘尼……”

井村打断“安平”的话:“闭嘴!”

他不是蠢货,这时候已经彻底明白了事由。

通行证的存在,能让货物安稳出城,所以夹带违禁品是必然的——而如果要夹带严格管制的违禁品,如磺胺、盘尼西林类的药品,就得加钱!

而刚才的少佐给他名片,就是将渠道介绍给他——这是对方的好意,因为看自己“罩”着的商队弄的是散支的盘尼西林,所以才将渠道介绍给了他。

意识到这些的井村终于不慌了,深深的看了眼“安平”那张依然还有些稚嫩的面孔后,井村低语道:

“你回来以后,跟李维恭来找我。”

说罢,井村转身离开,心中却无比的踏实。

这一刻,他完成了一项蜕变——可惜此时此刻的他还不清楚,他所谓的蜕变,只是让他走入了一个深深的大坑之中。

……

张安平当然不可能押货,出城后他便示意手下将货运走,自己则回了上海。

他这一次是故意上杆子让日本人查的,为的就是让井村知道他在稽查处这个环节,已经和“安平”这个人绑定了。

另外,他就是需要稽查处的少佐将【盘尼西林上海代理商】这个渠道交给井村。

然后,他会用利诱的方式让井村将这个渠道交给他——最终的目的是和井村一道去这里进货,进一批盘尼西林,将这批药品送出去。

如此一来,井村就和“安平”绑死在了一起,届时张安平便要图穷匕见了。

嗯,所谓的【盘尼西林代理商】,就是姜思安鼓捣出来的一个盘尼西林二道贩子,里面有大量的日本军官参股的那种……

盘尼西林真正的代理商就一个人:

他叫张安平。

……

傍晚,张安平便独自一人去了井村的家里早早的等候着井村。

进门的时候,张安平便瞄到了井村妻子手腕上戴着的金手镯,本就九成八的胜算,顿时飙到了十成。

井村的妻子很好客,操着一口生疏的东北腔跟招待着张安平,面对心脏上长了几百个窟窿的特工,一番套话后,井村角荣绝大多数的信息都被套了出来。

比方说其妻称井村过去在东北时候干得很“窝心”,调到上海以后才似乎舒心了些;

比方说井村本身出身于平民之家,靠着勤奋好学才有了现在的地位等等……

很明显,井村角荣的妻子并不清楚丈夫在日军中究竟负责着什么样的工作。

张安平心里嘀咕:

你要是知道你引以为傲的丈夫负责着一个灭绝人性的研究机构后,会不会崩溃?

在张安平的刻意恭维下,聊天自然非常的舒畅,以至于井村回来的时候,其妻子还特意向井村表扬了张安平。

井村笑着和妻子打过招呼,又特意和一双儿女交流后,才将张安平领到了书房。

关门书房门后井村便问:“安桑,你已经出货了?”

张安平摇头:“出城后我便回来了。”

“你倒是勤快——李维恭是不是骗了我?”井村的神色冷下来:“他从没有告诉过我,你要运出去的物资是药品!”

“现在是战时,走私药品,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面对责问,张安平愕然以对:

“井村先生,这、这、这……都是这么干的啊!”

“若是正常生意,哪有这么多的利润啊!”

他一脸的委屈。

井村仔细的打量着张安平,突然问:

“那你这一次能挣多少钱?”

张安平马上回答:“皮货制品的毛利润大约有3100元左右,药品的毛利润下来有近万元,扣除掉各种费用后纯利润大概只有七千多些,您的分红是三千六。”

“这个毛利润是扣除稽查处费用后的利润。”

稽查处的五百日元,大约是两千多些的法币——法币和日元的兑换比例已经从战前的大约1:1降到了4:1了。

井村听得暗暗咋舌,合着稽查处就要拿走这么多的利润啊!

至于给他的分红是一半,井村并不吃惊——每次走货后他分一半利润,每月还要分两成干股的分红,在后世看来这很残酷,但在此时井村觉得正常。

张安平这时候叹息道:“可惜我没有门路,只能收集三支的盘尼西林,否则利润就上去了,井村先生,您得和稽查处那边协商下,咱们不能按照有盘尼西林的六百元缴费算!”

说到这张安平一副急了眼的模样。

井村沉默了下,问:“若是有盘尼西林,你觉得一次能获得多少利润?”

“这个主要看配额,”张安平抬眼看了眼井村,小声道:“盘尼西林的主要货源在租界,这玩意跟黄金一样,若是能有十万元的配额,送出去咱们至少能赚这个数!”

张安平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

“十万,日元。”

井村的心不由咯噔的跳起来,十万?!

他分一半就是五万!

按照他的薪水,得多少年啊!

强忍着激荡,他问:“你说的配额是什么?”

“就是给货的量啊,”张安平叹息:“可惜我没有相关的门路。”

“我有个渠道……”井村试探性的说起来,才说到一半,张安平便“跳”起来:

“先生,咱们发财了!”

井村看张安平激动的样子,冷不丁的道:“我要七成!”

“毛利润的七成!”

井村贪婪的样子差点让张安平大笑起来,不过这时候他还得演戏:“先生,这不可能。咱们要走货,要从租界将东西运出来、要运出城、要跟其他买家交涉,乱七八糟的花费下来,我听说光这些就至少是毛利润的三成啊!”

井村凝视着张安平,已经被张安平和李维恭联手忽悠的他,这时候想的是我能给你一口汤喝就不错了,你还想吃肉?

张安平不得不提出条件:

“六成。”

“好——我带你去。”

接下来的事就是顺理成章的顺利。

井村角荣找到了稽查处少佐提供的渠道负责人,特高课外加中佐的头衔,弄来了价值十二万法币的盘尼西林。

此时的井村自然不知道他之所以能获得12万法币的配额,不是因为他是特高课中佐,而是张安平故意给了他这个量级。

10万法币的货有10万日元的利润,400%的利润真有这么好挣?

可惜井村不知道,他还沉浸在12万的货高达7.2万日元利润的分红中。

他心道:干完这一票,我就再不干违法的事了!

他瞥了眼压上皮制品公司搞了12万的张安平,心道事成后一定要将此人解决掉。

欢天喜地的“安平”对杀机格外的敏感,意识到杀机是从井村身上传来的以后,他不由呵笑。

此人倒是果决,想捞一笔后就洁身自好?

可惜……没门!

当晚他便接到货,声称次日就会将这批运走。

井村角荣也没让张安平失望,第二天便将通行证准备好了,并亲自将600日元的“公关费”送去了稽查处,亲眼看着张安平亲自将这批盘尼西林混在货物中安全的出城。

【七万二千日元……】

……

距离六全大会倒计时40小时。

夜。

井村角荣家。

张安平敲响了大门,被井村的妻子热情的迎入了屋子。

见到早上出城的张安平,井村角荣很意外:“这就回来了?”

“先生,咱们去书房谈?”

“嗯。”

两人进了书房,井村角荣打量着“安平”,心中觉得古怪,眼前的这个人没变,但给他的感觉怎么截然不同了?

“井村先生,这是你的分红。”

张安平笑着将一个信封推到了井村眼前。

井村皱眉,他没感觉到尊重!

不悦的将信封拿起,里面轻飘飘的,他打开后一张存单露了出来,掏出来看到了存单上的数字后,井村角荣的心狂跳了起来。

50万日元!

再次细数了一遍,确认存单上的零是五个后,井村的心突然间变得不安起来。

“安桑,这不是咱们约定的数值吧?”

张安平笑了笑,道:“井村先生啊,你换个称谓吧?我不喜欢你叫我安桑——那叫我张君如何?”

张君?

井村愣了愣:“你姓张?”

“回答正确——井村先生,手枪不要掏出来,我确定你没有我动作快。”

张安平笑着警告做小动作的井村。

井村的心念急转,念叨了一句张安平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警惕的看着张安平,思绪急转。

张安平那叫一个尴尬啊。

都念出张安平了,你丫居然不知道?

他保持着和煦的微笑,继续道:“我还有个名字,姓没变,但是名却变了,叫世豪。”

“世豪?张世豪?”

井村念叨着这个名字,只觉得熟悉,当再次看到张安平笑吟吟的表情后,突然间反应了过来:

“张世豪!”

看着井村大变的神色,张安平总算舒了口气,唉呀妈呀,还是张世豪这个名字的受众广一些啊!

“井村先生看样子听过我的这个名字啊——其实张安平这个名字受众也挺广的,不过你们日本人似乎不太重视对你们有过帮助的死人啊。”

张安平慢吞吞道:

“重新介绍下,鄙人张安平,原76号主任——鄙人张世豪,又名张晓,现为军统京沪区区长兼上海站站长,很高兴认识井村先生。”

张世豪这个名字对井村的冲击有点大,毕竟曾被誉为帝国的噩梦嘛。

可说到底,这是个死人的名字。

但张安平的这一番介绍以后,他直接呆滞了。

76号的原主任、军统上海站的负责人,两个怎么也说不到一起的身份,出现在一个人的自我介绍中,这种夸张感,真的能把人给雷垮。(本章完)

第451章 生而为人!

井村角荣不是专门的情报特工。

但他知道张世豪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他不是专门的情报特工,但他知道76号副主任和军统上海负责人身份重合意味着什么。

他更知道眼前这个人突然向自己表露身份又意味着什么。

这一刻,井村角荣就一个念头:

灭口!一定要灭口!绝对不能让此人和他有染的事情暴露,否则他就得被自剖。

可看着张安平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井村角荣的冲动瞬间化作了虚无。

许久,他涩声道:“你不是死了吗?”

“我喜欢给对手一些惊喜,毕竟,如果张世豪现在还活着,我大概不会这么轻松的和你谈话,你说对吧井村中佐?”

张安平看着心防被彻底击溃的井村,继续笑着道:“井村中佐,这存单我建议你先收起来,免得我后悔,毕竟我有足够的把柄,有没有钱,对我来说都能拿捏你,井村中佐以为呢?”

井村角荣心中发寒,张安平说的没错,就凭他给张安平、张世豪、张晓开通行证这件事,他就足够被自剖了——即便所谓的“戴罪立功”,他也注定是要被闭嘴的。

因为张世豪死了!特高课的课长冢本清司,因为杀了张世豪,成为了大佐!

而且他死以后,他美丽的妻子就得成为慰安妇,他的孩子会被遭雷劈的情报机构带走,培训成间谍或者炮灰!

他摇头将这个恐怖的画面从脑中驱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他问:

“你、你想做什么?”

张安平却没有接茬,反而继续说:

“井村中佐啊,我其实挺羡慕你的,温柔的夫人陪在身边,两个活泼可爱的儿女每天都能围着你转,真的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完美家庭啊!”

井村的手忍不住颤栗。

张安平越是如此说,井村越害怕。

因为恶魔的开价,越往后代价越高。

“够了!”井村低声咆哮:“你到底要什么!”

“井村中佐,你这样可就不成熟了——毕竟你是一个面对着惨绝人寰的活体实验都能面不改色的魔鬼嘛。”张安平笑着说完后神色阴冷下来,整个书房仿佛都冷了下来,靠近井村角荣,近乎脸贴脸后他道:

“我不过是屠夫,而你……才是魔鬼!”

随着这句话,井村无力的瘫坐。

自己真正的身份,暴露了。

他本来奢望对方不晓得自己真正的身份,尽管他知道对方能刻意针对他而布局,有极大的可能是因为他真正的身份,但没有被揭破前,总归是抱有一丝侥幸的。

看着瘫坐的井村,张安平笑了笑,继续将存单推着靠近井村,直到桌子的边缘才停下:

“井村先生,五十万日元,你觉得这笔金额如何?”

“我想这笔钱,足够井村先生度过美妙的后半生了吧?儿女环绕身旁,温柔的夫人长久相伴,这样的人生,应该比当恶魔更有意义吧?”

张安平的声音满是磁性,井村的脑海中不由出现了惨烈的对比:

一边是宛若地狱的支部,一边则是妻儿环绕身旁的天堂。

许久以后,他涩声道:

“我、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安平凝声道:“这是人间,既然是人间,那就该让世人知道地狱是什么样!”

井村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安平:

“我会被你害死的!”

张安平摇头:

“不会!当人们看到地狱的样子的时候,我想井村先生一家应该已经远离了地狱。”

井村沉默不语。

许久后,他低语:

“我知道你们搞情报的人的性子,当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你就会毫不犹豫的将我抛弃。”

闻言张安平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轻飘飘的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名字:

“栗山英树!”

井村角荣不解的看着张安平。

“如果你对我的诚信有所怀疑的话,我建议你去查一查这个人名——虽然最后没能救下他,但你查过之后就绝对不会质疑我的诚信。”

栗山英树是张安平重金打造的一个典范,南田洋子抓住栗山英树的时候,搜出了价值二十余万美金的黄金——而抓住栗山英树的地方,是港口。

当时的船票便是军统所提供。

栗山英树被枪决时候,军统甚至袭击了押送车队!

嗯,这只是明面上的情况,至于真相,早就湮没在岁月的迷雾之中了。

张安平“点到”为止,没有继续王婆卖瓜,他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相机放在了桌上:

“明晚,我会来取胶卷——作为合作伙伴,我会用尽一切力量保护你和你的家人,这是我的承诺。”

说罢,张安平起身便走。

看着张安平的背影,井村角荣没有出声,目光停留在了那张被他翻转过来的存单上。

听到妻子客客气气的送张安平出去的动静,井村不由自主的将翻过来的存单拿到了手上,翻过来后看着上面的数字“5”和一串的“0”,他突然将存单拍到了桌上。

声音很大。

送完张安平的妻子闻声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井村露出笑容安抚并打发走了妻子后,他再一次将存单拿到了眼前。

这一次,他没有将其拍向桌子,而是在一阵窒息的沉默后,起身将存单藏进了一本书中。

而这本书的书名叫:

细菌学。

……

作为对手,作为在基因里就铭刻着仇恨的对手,张安平对日本人可谓是非常的了解。

尤其是此时的日本人。

日本人中有很多很多的狂热疯子,战时有妻子为了让上战场的丈夫拼命,把自己给割了的;

而在投降后,不少日本人接受不了投降,选择了自剖的。

但这只是疯狂的一面,是洗脑被洗的迷失的类型。

依然有不少日本人把自己的狗命看得极重要的——战后大审判,装遁入空门的也有!

而像井村角荣这样的人,当他贪婪的欲望之门被打开以后,这个人就不会选择去“牺牲自己”了。

事实和张安平猜想的一样,当晚井村家外面没有任何的动静,次日监控井村的时候,也没发现井村有异常的举动。

很明显,张安平的“威逼”和“利诱”无疑是成功的。

现在就看晚上井村角荣能不能将拍摄的照片带来。

照片一旦带来,井村角荣将再无回头路可言,届时,他就只能配合张安平将“地狱”彻底的踩爆。

这也是间谍发展内应的惯用招式,一步步的将其引入深坑,当他想回头的时候,却已经无回头路可走。

既然确定了井村这边再无意外,张安平自然得进行相关的布局。

行动的部队他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此时均在太湖周围待命,自然不需要格外调动,他所谓的布局,主要是针对六全大会的布局。

从种种迹象上可以肯定松室良孝已经笃定了自己会对六全大会动手,且日本人的精力都在六全大会上,若是继续毫无动静,一旦日本人反应过来,自己的行动必然受挫。

所以张安平必须要让日本人的精力继续锁死在六全大会上。

秦顺安,原军统上海潜伏组组长,接受局本部直接指挥,上海区加强后,秦顺安组并入上海区,合并了两个潜伏组后由他任情报五组组长。

此时这位在手下面前不苟一笑、遗言定生死的“大人物”,正小心翼翼的站在张安平面前,聆听张安平的指示。

当然,在秦顺安的眼中,张安平的名字叫张晓。

面对非嫡系的手下,张安平也习惯于表现出自己的另一面,此时他冷漠道:

“谭文质和陈明楚如何了?”

七天前,张安平将监控陈明楚、谭文质这两个叛徒的任务交给了秦顺安组。

秦顺安组织措辞,小心翼翼道:“区座,这两人的行踪异常的谨慎,我、我建议暂缓对其动手。”

张安平面无表情的看着秦顺安,尽管张安平没有刻意的释放气势,但秦顺安的额头上不由渗出汗水,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后,改口道:

“三天内我一定会拿下两人。”

张安平却道:“明天就是汪某人召开的伪六全大会了。”

秦顺安强忍着擦去额头汗珠的冲动:“区座,能不能让行动组协助?我组的人手以、以情报搜集为主,行动方面力有不逮,请区座……”

张安平打断秦顺安略带结巴的话,近乎蛮不讲理的道:“今天晚上,我要听到枪声!”

说话间,他看了眼时间:“你还有七个小时。”

见张安平如此坚决,秦顺安只能苦涩的回答:

“是。”

秦顺安走后,张安平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叹息。

秦顺安组的行动是一定会失败的,但他还是逼迫秦顺安去动手了。

虽然这是他故意虚张声势的布局,就是为了败给敌人。

但究其原因,除了有部份他不喜对方的原因外,更多的其实是自己在权衡利弊后,对非嫡系力量的一次打压。

【越来越像个该死的官僚了。】

张安平一声轻叹,但随即却硬起心肠,继续布置起来。

一顿“送人头”般的布置后,张安平隐于黑暗中,注视着五组接下来的行动。

……

一场针对陈明楚和谭文质的刺杀在顺宁路展开了。

动手的是军统,但整个行动极其的失败,匆匆布置的刺杀行动,在谭文质和陈明楚的反击下仿若笑话一样,参与行动的杀手有四人当场被打死不说,谭文质和陈明楚还循着线索,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就破获了四处军统的据点。

最后更是顺着一条线索,在靠近76号的救火会附近,查到了一个军统隐藏起来的小型军火库。

在里面合计清理出了超过20支机关枪、三门掷弹筒和以及超过四千发的子弹,除此之外,还有超过两百斤的炸药。

最重要的是发现了多套挖掘工具,再结合现场查到的各种信息,谭文质和陈明楚认为军统极有可能会以掘地道的方式对明日召开的六全大会进行破坏,76号遂进入了警备状态,大量的文职都被动员起来,寻找可能存在的地道。

……

76号的消息传来,日特、情体系的三个高官汇聚一堂,探讨起来——冈本平次因为种种缘故未曾到会。

冢本将76号的发现汇报结束后,他用肯定的口吻说道:

“抵抗分子一定在试探用地道的方式来达成破坏六全大会的目的!且这种手段对方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上海的抵抗分子至少用了四次!”

松室良孝自然表扬了特高课领导下的76号,当着影佐祯昭的面,他将松室机关一部分力量交予了冢本,拜托冢本一定要严防紧守,确保六全大会的顺利召开。

影佐祯昭也义正辞严的表态称影佐机关会派出人手支援,并保证这些人会听从特高课的调遣,一顿忽悠以后,冢本心满意足的离开。

冢本一走,影佐便道:“松室君,我觉得您似乎对这件事不以为意?”

松室良孝点头:

“太容易。”

“容易到我都不敢相信我们的对手会如此拉垮——影佐君,如果对手真的这般拉垮,你觉得他们还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吗?”

影佐没有回答,但面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松室良孝这时候突然间感慨:

“冢本君,实在是太天真了!”

冢本清司,日军上海司令部特高课大佐课长,日军上海特、情体系中的巨头,被松室良孝以“天真”二字评价,这里面隐藏的内容让人……浮想联翩!

但影佐的神色不变,用点头的方式赞同了松室良孝的评论,两人相视一眼,均感受到了对方的意思。

一个隶属松室机关体系的特高课课长,成为特情体系中的一方巨头,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而冢本能打破规矩成为巨头,除了他有一个击毙张世豪的功勋外,最大的依仗其实是冈本平次。

因为冈本平次身后滔天的利益网让人忌惮,因为冈本平次选择了和冢本清司结盟。

但这一次的会议,冈本平次推脱没有参加,再加上松室用“天真”二字来评价,影佐便感受到了其中的味道——如果是同一级别,又怎么会用“天真”二字?

很明显,上海特、情体系的铁三角出问题了,或者说松室良孝和冈本平次达成了协议,要出手对付冢本清司了。

里面据体的弯弯绕绕影佐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冢本清司,这一次会成为替罪羊。

果然,松室良孝接下来的话就印证了影佐的猜想。

“影佐君,军统这一次,应该是为了让我们转移视线。特高课将迷惑对手的视线,请影佐君一定要牢牢盯着他们的暗线!”

松室良孝口中的暗线,指的是是军统跟76号部分成员的诡异接触。

他之所以肯定这是个花招的原因,是因为76号总务处军械所所长,前几天刚刚将一笔巨额的钱财存入了租界的银行。

这笔钱的来源,不问可知!

“请放心。”

影佐一语双关的点头答应。

松室良孝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这一次冢本清司注定会失职,因为特高课从头到尾都被耍了!

届时二人合伙发力,冢本清司轻则调离,重则自剖!

说到底,松室良孝终究是不愿意自己麾下出一个“一字并肩王”的。

……

张安平拿着手里的报告,目光涣散。

五组不出意外的败了,他布置的线也被敌人发现,顺着线找到了准备好的小军火库,挖出了自己准备的“线索”。

五组的失败,说到底是他主导的。

那报告上五死、三被俘和八伤,自然要算到他自己的身上。

“区座,秦组长求见。”

张安平结束愧疚状态,深呼吸一口气后道:“让他进来。”

略有些狼狈的秦顺安跨步进来,上午时候的敬畏之色消失不见,眼神中只有按捺不住的愤怒。

五组的组部被端了,还丢了三处据点,最关键的是五组有三个人被俘了!

这也导致五组三十多名潜伏人员必须撤离!

当他得知日本人顺着线索找到了一个军火库后,便意识到这是个局,是张晓这个京沪区区长拿五组布下的局!

可怜他的五个兄弟就这么白白的牺牲了,可怜他的三个兄弟就这么失陷于日本人之手!

面对着过去自己敬畏的长官,秦顺安怒声问:

“为什么!”

张安平收敛外在的漠然,轻轻将手上的报告放下:

“跟我出去一趟吧。”

秦顺安不理,一心想为手下讨回公道的他,继续问:

“为什么!”

张安平转身,拍了拍秦顺安的肩膀,和声道:

“跟我出去一趟。”

说着将车钥匙递给了秦顺安后,迈步走出。

秦顺安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跟上。

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要看看这个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

在张安平的指路下,汽车来到了井村角荣的住所。

在秦顺安震惊的目光中,张安平卸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年轻的面貌,看着这略显熟悉的面孔,秦顺安想不起自己在哪见过——但他肯定自己很熟悉。

张安平不理秦顺安的反应:“走。”

秦顺安不由下车跟上了张安平。

远处有手电筒的一闪一闪的发送着安全的信号,张安平确定后示意秦顺安跟自己来,敲门,见到了一身和服的井村妻子。

井村妻子生涩的汉语让秦顺安浑身警铃大作,强忍着杀人的冲动,他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张安平,来到了屋内的书房,见到了井村角荣。

此时的秦顺安,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直到书房内的主人将厚厚一叠照片推到了两人面前。

张安平此时笑着说:“井村先生真的是有心了,还特意洗出了照片——不过底片我还是需要的。”

说完,他将照片一分为二,一份由自己看,一份交给了秦顺安。

张安平一张张的看起了照片,尽管他知道这就是地狱的照片,但依然因为每一张上面的内容而阴沉下来。

秦顺安却被吓到了。

他是个老特工,手上也有数条人命不说,还见过淞沪战场上断肢满天飞的残酷画面。

可照片上的内容依然挑动了他粗壮的神经,鱼死网破的决心也变成了惊涛骇浪的惊惧,呼吸不由自主的粗重。

他一张张的看着,宛如在地狱中不断的穿梭,不断的刷新着自己对残暴、对惨绝人寰的认知。

这时候,沉默的张安平出声了:

“井村先生,我代表所有的中国人,感谢你能将地狱的修罗场景记录下来。”

秦顺安喷火的目光停在了张安平的身上,又移动到了井村身上、移回张安平身上。

感激一个这样的日本人?!

井村则小声道:“张先生,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今后……我们是不是两清了?”

张安平将手里的照片轻轻的放到了桌上,仿佛有万钧之重,然后才说:

“让地狱在人间出现,生而为人,您……难道不觉得自己错了吗?”

井村的眼中燃起了怒火。

果然,没完没了!

他强压着愤怒,小声且怒意十足的道:“张世豪,你要我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你还想我做什么!你还要我做什么!”

张!世!豪!

这三个字传进秦顺安的耳中,他的愤怒的神色在一瞬间消散,只余下充斥着每一个细胞的震惊。

张世豪!

对上海的所有人来说,这个名字,仿若是山,不朽的大山,定乾坤的大山!

“井村先生,我也是为了你好——生而为人,我必须让这些照片被人所知,生而为人,我不能无视地狱在人间现形。”

“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也不会让你出任何问题。”

张安平一脸的诚恳:“当这些照片流传以后,井村先生你觉得你能置身事外吗?”

“帮我一个忙,你愿意去哪里,我送你去哪里。”

井村咬牙切齿:“你要做什么?”

张安平轻声道:

“我要这地狱,在烈火中消散。”

“人世间,不该有地狱存在,井村先生您觉得呢?”

井村怒道:“疯了!我看你是疯了!”

荣字1644部队上海支部,在一个满编的步兵大队的重重保卫之中,区区军统,怎么可能将其毁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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