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军议与分化

七月十六日,诸军花了一整天时间大索全城,清理残敌。

邵勋没有急着进去,他在城外大营内,与幕僚们计划起了下一阶段的战事。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邺城算是国朝的第三个首都了,城市规模较大,设施齐全,是河北第一大城,也是整个天下屈指可数的雄城。

呃,不要看到雄城就害怕,事实上大城真不一定好守。

就一个问题,你见唐军守过长安吗?没有。

没有人是傻子,不要把那些久经战阵的大将当做不知兵,不守长安是有原因的,这个城压根就没法守。

几十公里周长的城墙,一米站一人就要四万兵,事实上这個密度压根不够,得翻倍再翻倍——根本不现实。

只有五米多高的城墙,城防设施匮乏,还非常薄,很容易被破坏,连很多县城的城墙都比它强。

城内人口又多,吃饭消耗是天文数字,稍微一围困,马上就人相食。

哪个大聪明要守长安?

此时的洛阳、邺城远不如隋唐时的长安、洛阳那么大,甚至不如南北朝时的邺城、洛阳大——北魏那会,将此时洛阳外围那些住宅区全划了进去,修建外郭城,城池面积暴增几倍。

但洛阳、邺城再小,没个几万人马,真的不好守。

邵勋很怀疑石勒现在能召集到多少人。

“梁习等人,用冀州民力,取上党山林之材,制度壮丽见于文昌、听政等殿,金虎、铜雀之台,鸣鹤、楸梓之宫……”会议上,胡毋辅之摇头晃脑,讲起了曹魏年间修建邺城的旧事。

“邺城所固者,乃三台也,便如洛阳之金墉城。”

“邺西又有苑林,城墙矮薄,拔之不难。”

邵勋在一旁静静听着,连连点头。

他去过一次邺城,对此有点印象,邺城本身其实不难攻,甚至可以攻取其中一部分,但西半部分的三台就比较坚固了,如金墉城一般,甚难攻取。

他印象中,原时空洛阳、邺城最后失守的都是金墉城、三台。

有这两地,完全可以长期坚守,反复拉锯,如果有粮食的话。

“邺有三台之固,西接太行,山水环绕,又当大道,诚为天下之腰脊,河北之襟喉。明公若得之,可如曹孟德那般迁徙于此。”说着说着,胡毋辅之的思维就发散了,开始离题。

邵勋听了眉头一皱。

其他将佐纷纷侧目,看着胡毋辅之。

他们根基在河南,去邺城是万般不愿的,胡毋彦国你到底在讲什么?你受了谁的指使?

胡毋辅之似未发觉,继续说道:“前番石勒南下何其之迟!可见其筹措军粮之困难。仆以为,邺城并无太多守军,亦无多少钱粮,明公可大胆北上,一战歼灭之。”

“哦?”邵勋有些感兴趣了,问道:“你觉得石勒会与我决战?”

“石勒若不战而逃,可就只能老老实实给刘聪当官了。对他来说,还不如打一下呢。不战而逃,声势大衰,只能托庇于刘聪;战败后再逃,还是依附于刘聪。既然无论怎样都要被刘聪拿捏,还不如打一下。一旦胜了,局面全盘皆活。”

“彦国这次看得很精准。”邵勋赞许道:“我亦料石勒必与我大战,就是不知道是守城战还是野战了,抑或派遣精骑,深入我后方袭扰。”

邺城到枋头只有一百九十余里。

一人三马,要不了两天。

一人双马,也就三天。

人一天消耗三斤粮食,马消耗九到十斤——如果不够,可短暂放牧一会。

也就是说,携带六十斤干粮,石勒的骑兵可以在野外活动两到三天,且基本不用放牧。

如果能放牧的话,粮食消耗速度减缓,活动时间更长。

这是骑兵的优势:短距离的爆发力。

邵勋思考了一下,石勒有两种可能应对的方式。

其一就是步军守城,骑兵利用爆发力在野外袭扰他的粮道,其实还是之前的那招。

其二是全军拉出来,在邺城城下与他进行主力会战。

这两种可能都存在,且都是邵勋乐于看到的。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其实是石勒弃守邺城,跑了!

那样的话,就像匈奴第一次打关中那样,降者如云,没打干净,要打第二遍。

毕竟,石勒的兵降了你,真的能信任吗?真的不会叛乱吗?

除非他有残忍暴虐之心,干脆把石勒的降兵一股脑儿坑杀算了,管他五万人还是十万人,通通杀光。

先不谈他不愿意这么做,就说这样做的后果,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从此以后,敌军人人死战不降,代价太大了。

“明公,我觉得石勒可能会坚守邺城。他手头应有几万人马,邺城虽大,有个三四万人够了。实在不行,可退守三台,此易守难攻之地,以拖待变之下,或有转机。”王雀儿在一旁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司隶校尉庾琛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明公,要做好和石勒决战的准备。”

“为何这么说?”邵勋问道。

“石勒倚城而战,则兵士心定,心定则士气旺盛,此其一也。”

“其二,若能一战而胜,则我步军退却多有难处,或损失极大。石勒纵骑追击,斩获万人很难么?如此,则河北大定。明公败回河南后,或有人发难,局势混乱,又会给石勒机会。”

“其三,若避战而走,石勒必然依附于刘聪。他的部队就一定能保住么?我看未必。届时刘聪下诏,调勒兵入关中,石勒听还是不听?”

说到这里,庾琛顿了顿,然后看向众人,直接说出了结论:“对石勒而言,大军惨败于邺城,为明公所杀,或者被刘聪吞并,委实区别不大,反正他都见不到了。石勒其实只有一条路,倚城而战,击败明公。”

老丈人真是靠谱!邵勋心中暗赞。

他也倾向于石勒会与他战于邺下,但理由和庾琛不同。

都是争霸天下的人,不打一下就跑,趁早回家种地去吧!

反正易地而处,邵勋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无他,不想被武人轻视。

说穿了,就是威望。

乱世野心家,对威望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在乎的。

有威望,你甚至可以让手下饿一两天肚子打仗,没有威望,你让人吃饱喝足了,人家还是桀骜不驯,阳奉阴违。

开国皇帝眼一瞪,就能让杀人如麻的大将战战兢兢。

太平年景的皇帝,却要靠各种阴谋权术来限制大将。

开国皇帝,嬉笑怒骂,性格鲜明,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承平皇帝,阴气森森,编织阴谋,美其名曰“帝王心术”,说白了就是威望不足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

邵勋在军中有崇高的威望,站到哪里,人人敬服。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威望。

他不相信石勒不在乎威望。

“金正,你有何话说?”邵勋又看向爱徒,问道。

“明公,石勒若还是男人,就该决一死战。”金正大声说道:“若他敢避战,我呸,没卵子的货,不足为虑。届时直攻邺城便是,定将石勒妻妾献予邵师。”

“怎么说话呢?”邵勋绷不住了,笑骂了一句。

金正恍然大悟,看了庾琛一眼,讪讪而笑。

“道徽,伱一言不发,可是在思虑什么?”邵勋看向郗鉴,温言道。

“明公,仆以为石勒必然出战,他拖不起。”郗鉴说道。

“嗯。”邵勋点了点头,问道:“为何这么说?”

“已是七月中了。”郗鉴说道:“待至八月,田间粟麦金黄,遍地是粮草,石勒若困守孤城,明公大可遣人收割粮食,以充军需。如此,便是围到大雪纷飞,亦无军馈不足之忧。”

邵勋闻言大笑。

这不就是刘裕伐南燕的翻版么?

在进军的路上,他的粮道不是没有损失,只不过鲜卑骑兵始终无法将之彻底断绝罢了,没能让刘裕的大军饿肚子——粮道屡被袭扰,有损失,但一直有粮食运到前线。

待到八月进入山东,野地里全是成熟的粮食,随意收割,已经不存在粮道制约了。

这个时候,南燕灭亡就已经开始了倒计时。鲜卑骑兵在广固城下,被迫对刘裕的大军发起了绝望的冲锋,结果自然十分惨淡。

何其相似,何其相似也!

“常粲,你怎么说?”邵勋最后看向龙骧将军幕府督护常粲,问道。

“羯骑不过尔尔。安阳桥之战,府兵以步攻骑,贼骑连连退却。”常粲说道:“我听明公的。”

“好!”邵勋一拍案几,起身走了两步,扫视众人一圈后,道:“三日后,北上攻邺。”

“诺。”诸将佐齐声应道。

邵勋顿了一下,说道:“彦国,且为我书信一封,致于邺城上下。”

胡毋辅之摊开了笔墨纸砚,看着邵勋。

“就几条。”邵勋说道:“其一,先帝以来,河北屡乱,朝廷累发猛士,大挫贼锋。肥乡之役,斩河北之枭豺,野马冈之战,靖邺城之妖氛。”

“其二,石勒本汲桑之余孽,残害士庶,污染忠良,罪由己招,孽非天作。天地至仁,尚有严霜,法在必诛,情难原宥。”

胡毋辅之写到这里时,稍稍顿了一下,随后再度笔走龙蛇。

他明白了陈公对石勒的态度:必诛。

“其三。”邵勋继续说道:“为石勒裹挟之将士,如有知义悔过,解甲藏弓,还乡复业者,一概不问。石勒给予之闲田,仍令其耕种,不得追索。”

“其四,大国黎民、中夏百姓,岂能久事羯胡?若能执贼渠魁首来降,给予官身。已有官身,拔二品任用。”

“其五,有士人迫于凶威,顾全家族,不得已出任郡县伪官,若能深耻前非,改过自新,举城来降,我可上疏朝廷,正授职官,仍留旧任。”

胡毋辅之笔走龙蛇,一边写,一边思索。

很明显,这几条都是为了分化瓦解石勒集团。

石勒给士兵分了田宅,陈公仍然承认,只要你解甲归田,还乡复业,不再为石勒卖命即可。

如果有人杀石勒集团将佐,执其首级来降,则升官发财。

石勒委任的郡县官员,现在就可以投降了,陈公会为你们争取,把“伪官”变成“正授”,利益不损分毫,只不过换个效忠对象罢了。

简而言之,石勒罪止一身,胁从不问。

大胡是必死的,陈公一定要杀,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切勿自误。

胡毋辅之记录完后,略一沉思,便开始了润色誊稿,然后交给邵勋审阅。

邵勋看完之后,吩咐道:“遣人多多抄录,散于要道、村乡、城邑之处,咸令知悉。其余人,整备兵马,做好出战准备。此战,有我无敌,不胜不归。”

(本章完)

第517章 邺

小吏拿着一份檄文,匆匆进了桃府。

桃豹刚从三台军议回来,见得小吏递过来的檄文,道:“念给我听。”

小吏张望了一下四周。

桃豹会意,带他来到了卧房,道:“现在可以念了。”

“晋承上天之眷佑,荷两世之宏图……”小吏拿起檄文,一字一句念了起来。

“没听懂。”桃豹眨了眨眼睛,说道。

小吏一怔,然后仔细解释了一番,桃豹这才明白。

他其实是认得一些字的,但不多,对于文章典故就不用谈了,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檄文上的字,他至少认识三分之一,但连起来就不明白了,所以只能靠别人解释给他听。

“怎么得来的?”桃豹看向小吏,问道。

小吏被他盯得不甚自在,连忙说道:“出外樵采的军士所得,夹在衣内,带入了城中,我偶然得之。”

桃豹文化水平低,但人不傻,知道小吏这么说很有问题。但大胡来河北才多久?人心未附,就是这个样子,三心二意的人太多。

小吏未必想反,可能只是他心中有些隐约的念头罢了。

人心是最难测的啊,就如他自己这般,难道真愿意为大胡死战到底吗?他不敢直面这个问题。

“城内可有人抄阅?”桃豹又问道。

“或有。”

桃豹挥了挥手,让人退下。自己又静静地坐了一会,思考前程。

大胡对他是有恩的。

他们这个军政集团,文官以晋人为主,武将则以十八骑为主,有乌桓人(王阳)、天竺人(夔安、郭黑略)、月氏人(支雄、支屈六)、屠各匈奴人(刘膺、刘宝、郭敖)、羌渠匈奴人(张曀仆、张越)、南匈奴贵族后裔(赵鹿、呼延莫)、晋人(刘征)……

剩下的包括他在内,都是羯人。

都说大胡无门户、种类之见。确实,他平日里的言行确实没这方面的偏见,但真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你觉得呢?

此番北伐幽州,王浚地盘上有“匈奴”部落。此部落万余落、七八万口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羯人,积极响应大胡,部落里的其他人,如真匈奴、乌桓、鲜卑等,可就没甚动静了,不是很积极。

他能当上魏郡太守,其实跨过了好几个比他更有资格的人,大胡是怎么考量的,谁知道呢?

总之他私心里对大胡是充满感激的,但……

他又拿起檄文看了看,最终长叹一声,把檄文烧了。

天色渐晚,起身来到膳房后,直接坐了下来吃饭。

一边吃,还一边想着事情。

今日军议,争吵不休,最终还是大胡乾坤独断,做出了与邵勋大战的决定。

原因其实不复杂,城内没太多粮食,虽多番筹措,也不过堪堪够三月所需罢了。

万一邵勋围困你三個月呢?

你怎么敢保证他不这么做?

届时在城外挖起壕沟,筑起土墙,想突围都很困难。

一旦做出死守的决定,那就真的生死操于人手了。

邵勋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就算砸锅卖铁,再去钻几个女人的裤裆,把她们舔舒服了,他也一定会筹来钱粮,与大胡耗到底。

没有人敢困守邺城,桃豹也不赞成。

那么主动出击,与邵勋战于安阳、邺城之间,可行吗?

这个策略有一半人同意,一半人不同意,因为有人想到了野马冈之战。

最得众人赞同的是倚城而战,即依托城池,在城外与晋军野战。

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失败,还可以退回城内,不至于全军覆没。

方略就这么定下了,其实没有任何悬念,因为邵贼就没给你什么选择。

吃完饭后,妻子张氏走了过来,脸上犹犹豫豫,似要讲些什么,又不敢说。

“吞吞吐吐作甚?”桃豹厌烦地看了她一眼,斥道。

“夫君,要不要把儿女们先送出城去?”张氏提议道。

“嗯?”桃豹一惊,道:“大将军已有明令,未得上命,任何人不许出城,怎么走?”

“可以贿买军士的。”张氏小声说道:“不少人已把家眷送走了。”

桃豹吃了一惊。

大胡回来后,守御诸门的兵士就换了他的人,多为分散于魏、赵、阳平、巨鹿、常山等郡的军士,被大胡征召过来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城防,毕竟他们人多,不下三万众。

而说起邺城的总兵力,其实并不多,总计步骑五万上下。

理论上来说,大胡分田的步军不下七万人,另有大量得到了草场、耕地的部落兵,凑个十万步骑不成问题。但关键时刻,能拉出来的只有一半罢了。

靠这五万人,与总数七万余的晋军作战,如果单是守城的话,简直稳如泰山。问题是他们没法守城,只能出战,这就没办法了。

这会惊闻不少人把家眷送走了,而他却不知道,还得通过妻子才能了解内情,这让他很不舒服,觉得被孤立了。

“送什么送?”桃豹心里不爽,呛了妻子一句,随后来到书房,让府中文吏给他讲史。

小妾送来了干果点心。正要离去,却被桃豹叫住了。

“你姐妹二人今日去哪了?”他问道。

“去了澄师浮屠。”小妾答道。

桃豹看了她们一眼,微微点头。

姐妹二人是邺城本地人,因战争之故,家里穷困无比,与阿翁相依为命。

桃豹第一次入邺城时,就看中了姐妹俩的姿色,将其收入府中,纳为妾室。

妻子张氏是乌桓酋帅之女,并无姿色,娶她不过是为了前途罢了,这两个小妾才是他的最爱,几年间为他诞下了三个儿女。

“晋师薄城,你们怕不怕?”桃豹问道。

“跟着郎君便不怕。”

“万一败了呢?”

“与郎君一起赴死罢了,只是可惜了小儿女。”说到这里,小妾拿手背擦了擦眼泪。

作为胜利者,会如何处置失败者的家人?

一股脑儿屠戮了是其一。

这年头可不兴祸不及家人这种说法,不但要杀家人,宗族里也得给你屠个一族、两族、三族的。

将男丁杀死,妻女没入官中是其二。

说白了,成年男人杀光,女人当奴隶。有更变态的,还会把男童骟了,当做宦者使用。

反正是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的,尤其是女人。能像吴王孙皓的后妃那般,被武帝司马炎收入后宫享用,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更大可能是成为女奴,干各种杂活,还要被管事之人日夜凌辱。

所以,乱世中的女人,一旦沦为失败者,还不如死了。但如果没勇气死,就要做好各种心理准备。

桃豹听到小妾这么说,默默无语。

******

三台之外,邺城之内,此时已人心惶惶。

普通老百姓甚至中下级官吏、将校,他们的信息渠道有限,偏偏又有着自己的小狡猾,更喜欢打探消(谣)息(言)。

他们不知道前线打得怎么样了,只知道邵勋一步步向邺城推进。

五月还在枋头呢,六月就到了黄池。

现在七月中,檄文已被人抄录进了邺城,你说战局如何?

大胡天天说他怎么怎么赢,众人一开始还信,现在则持怀疑态度。

就比如今日,有骑军自南边回来,说在淇水附近突袭晋军粮队,斩洛南丁壮首级八百余。这事其实是真的,但已经没人相信了。

伱老是打这种胜仗,为什么晋军还能攻破安阳,直插邺城?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解释一下?

普通人没有战术胜利、战略胜利这种概念,他们只知道打赢了仗、占了便宜,敌人就该退兵啊,但战局发展显然和他们看到的不一样。

人心惶惶,人自相疑,说的就是这种事情。

石勒带兵巡城之时,看到谣言满天飞,百姓犹疑不定的场景,没有丝毫犹豫,当场下令捕杀散播谣言者,悬首于城头各处,以儆效尤。

张宾跟在他身后,话愈发少了,有时甚至长达一两个时辰不发一言。

将校们也心事重重,愁眉苦脸。

石勒见了,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战局带来了沉甸甸的压力。

不是说几句俏皮话就能活跃气氛,也不是讲些豪言壮语就能提振士气的。

好在这些心腹将官与他绑定甚深,交情更起于微末之时,自不一般。大家愁归愁,还不至于直接降敌。

能摆脱这种困境的最好办法,其实就是胜利。

即正面击败邵勋,哪怕只是小规模战斗中取得胜利,也能极大扭转众人的心气。

“邵勋举众而来,却不知先锋为谁。”石勒说道:“我意拣选骁锐之士,挫其兵锋,堕其士气,尔等意下如何?”

正在沉思的孔豚闻言,立刻说道:“大王准备怎么打?”

“走,去那边计议一下。”石勒指了指城墙拐角处,说道。

众人随行而去。

石勒直接席地而坐,众人有样学样,坐了下来。

石勒沉吟了一会,道:“值此危急存亡之际,当勠力同心,共度时艰。我已遣人点计家财,决定出钱帛若干,招募壮士,给邵勋来个先声夺人。”

“第一战,至关重要。邵勋可以输,我输不起。故邀尔等计议,查漏补缺。”

“战场设于此处,我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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