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催婚

吴府。

今日倒来了两位贵客。

一位是判河南府文彦博的第六子文及甫,还有一位则是回门的十五娘。

吴安持正好在家接待,文及甫与十五娘入座后,下人奉茶。

文及甫笑道:“此番特从洛阳用车马载了不少盆牡丹,知道府里平素喜欢赏牡丹,故而一路紧赶慢赶生怕错了花期。”

吴安持笑着道:“都说天下牡丹之最在洛阳,你们洛阳人不名牡丹,直称花,所谓天下真花独牡丹。妹夫真是有心了。”

十五娘先问道:“怎么不见母亲与两位嫂嫂?”

吴安持道:“妹夫妹妹刚从洛阳回来,有所不知,今日殿试放榜,母亲与你两位嫂子,还有十七都进宫观礼去了。”

文及甫笑道:“我们倒是赶巧了。”

文及甫与十五娘对视一眼。

十五娘道:“家信里说,章家郎君省试得了第二,可是真的?”

吴安持微微笑了笑。

十五娘不悦道:“哥哥怎么还与我卖关子不成?”

吴安持笑道:“这可不敢,只是妹妹来此是问母亲安好,还是问十七的夫婿?”

十五娘薄怒道:“好啊,哥哥如今倒长进了,学会拐着弯骂人了。”

吴安持忙道:“不敢,章家郎君确实是省试第二,不过殿试就难说了。”

十五娘目光一亮道:“省试既是第二,殿试大有三鼎甲之望。”

文及甫道:“如今进士日重,若得三鼎甲,不至公卿也难。”

吴安持苦笑道:“哪有这般好运道,我只求能不落至三甲就行了。”

十五娘道:“好没志气,这话是章家郎君说得不成,这眼界未免也浅了。”

文及甫道:“章家郎君或许是谦虚,未必是眼界浅薄,没有志向,再说了,连爹爹读他的文章,再三夸赞言章三郎前程未可知也。。”

吴安持不由动容,连文彦博也如此夸奖章越。

正待这时吴安诗步入,吴安持,文及甫,十五娘皆起身行礼。

吴安诗笑道:“看着花房外摆着那么多牡丹,就知妹妹与妹夫从洛阳回京了。”

十五娘一见面即问道:“哥哥,十七亲事如何了?章三郎君上门提亲了否?”

吴安诗微微一笑,十五娘与十七娘在家时相互看不顺眼,如今出嫁,倒关切起妹妹的婚事来了。

吴安诗坐下,从容不迫地喝了碗茶。他见晾得这心急的妹妹差不多,这才慢条斯理地道:“恩,差不多。”

“何为差不多?”

吴安诗道:“章家已托了庄大娘子上门说媒,如今都议得差不多了,就等了中进士时下定帖了。”

十五娘闻言心底松了口气,然后道:“都议妥了?那嫁妆多少?聘礼多少?都议妥当?”

吴安诗叹道:“你们几位出嫁时嫁妆多少?十七自也是多少,虽是庶出,又哪有厚此薄彼的道理。至于聘礼,寒门子弟能拿出多少钱财来,母亲言他们有多少给多少,咱们不计较。”

十五娘一听脸色微变,文及甫则抢着十五娘开口前言道:“这寒家子弟好,寒家多出俊杰,再说十七嫁过去也不用顾及乡评宗族议论。”

却见吴安诗言道:“我吴家不是以家世挑女婿,更不会自持什么大家,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章三郎君在外面勾搭什么烟花女子不成?”

十五娘此言一出,吴安诗,文及甫脸上都稍许有些不自然。

不过吴安诗,文及甫也自有一番道理,他们认为自己也不是好女色之人,只是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及人格魅力加成,总是经不住别人投怀送抱。

至于寒家出身的就是道德上的严重滑坡。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是豪富人家的惯例。

文及甫道:“章三郎君我看他规矩得紧,绝不会如此的。”

十五娘略带深意地问道:“当真如此?”

文及甫笑了笑没应。

吴安诗道:“妹妹,这世上哪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只不过偏巧不饿罢了。不过我说得倒不是如此,而是章家郎君的性子太过执拗,之前省试在文章中言政,谈及方田均税法,触及朝纲,差一些被我那老泰山给罢落了。”

文及甫,十五娘都吃了一惊:“竟有此事。”

“还有假不成,此事还是淳甫告诉我的。难怪之前省试榜单无其名。”

文及甫道:“范公太刚直不阿了,连这点面子也不卖。”

吴安诗心想,这是当然是作官心术,天子喜欢孤臣,范镇越是如此,越是给天子留下一个不结党的印象。

吴安诗道:“妹夫不见如今河北给方田均税法弄成什么样子?人至今还围得三司使衙门了,欧阳公如今是骑虎难下,若老泰山在此附和,自己不也是身陷泥坑么?”

十五娘问道:“何为方田均税法?”

文及甫解释了几句,然后道:“爹爹言此方田均税法倒是良法,不过太操切了,但不是稳妥之举,需徐徐图之。欧阳公他……性子太急了。”

十五娘闻言欲言又止,这天下不少事都坏在了徐徐图之上?不过文及甫是她夫君不好当面反驳。

吴安诗道:“欧阳公又非第一次如此,欧阳公为晏相学生,晏相赞他为韩愈第二。有一年朝廷对西夏用兵正在吃紧,欧阳公拜会晏相,却见府上正在开宴,欧阳公写诗讽道‘主人与国共休戚,不惟喜悦将丰登。须怜铁甲冷彻骨,四十余万屯边兵’。”

“晏相闻诗大怒,昔韩愈亦能作言语,赴裴度宰相家,但云:‘园林穷胜事,钟鼓乐清时’也不曾如此作弄。”

“欧阳公在朝多年,都不知收敛谨言慎行,祸从口出的道理。我看章三郎君颇似欧阳公。”

从此晏殊与欧阳修交恶。晏殊去世后,欧阳修给他挽联里写到,富贵优游五十年,始终明哲保身全。

就是你当官以来啥事没干,始终都在明哲保身。

吴安诗言语一番,对章越这不满意,那不满意。

一会吴安诗起身更衣,吴安持则去看打探殿试放榜消息的人回来没。

十五娘对文及甫道:“为何方才最后不说话?”

文及甫道:“这毕竟是吴家内事,我虽身为女婿也不好开口的。”

“那章家郎君……”

文及甫笑道:“你是关心则乱,你想想啊,若不是内兄真拿三郎当妹婿,哪会挑这个挑那个的。他如今这般言语,是因三郎他不好摆弄罢了。”

十五娘道:“我倒听说此人有些崖岸自高。”

文及甫失笑道:“有才之人都崖岸自高,哪里能随意摆布,我看这样的人方值得深交。再说了十七岁的进士作妹婿,至少能照拂吴家三十年,内兄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十五娘笑道:“我兄长也不过在自己人面前随口说说罢了,他不把你当外人。”

文及甫则道:“若我有这等妹夫,绝不至于如此说他,哪怕在自家人面前。”

十五娘道:“就冲你自洛阳数百里地送牡丹,我就知道了。”

文及甫闻言不由失笑道:“我们给三郎金山银山,他也不一定会收,但姐姐给妹妹就不同了。只要这条线牵住了,则万变不离其宗。”

十五娘疑道:“咱们文家何时要仰仗一个进士了?”

文及甫笑道:“不是仰仗,而是爹爹器重,否则我也不至于下这么大功夫。爹爹曾道,人这一辈子,钱,权,名三者得其一者不难,得其二者,要吃不少苦,若得其三者,命格不够,必反遭其祸。”

“爹爹之前身为宰相,自是三者都有了,如今退至洛阳,乃避其祸也,再提携朝中年轻俊杰,才是长保富贵之道,当然我也为自己,爹爹八个儿子,我若不多交些得力朋友,如何能脱颖而出。”

这时吴安诗更衣回到堂上笑问道:“你们方才谈些什么?”

文及甫笑道:“我与娘子商量,在想章家郎君进士及第后送些什么好呢?”

吴安诗笑道:“一家人不讲那么多虚礼。”

这时候但见吴安持急匆匆地奔入大堂,一见即呼道:“哥哥,妹妹,妹夫!快,不得了了!”

“怎么了?这么快就御街夸官了?得了几名?”吴安诗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还端起茶碗来喝茶。

“听闻是一甲第一名!”吴安持一脸不可置信地言道。

…………

吴安诗一口茶到了口边,不由喷出连道:“太烫太烫,你说什么?”

文及甫,十五娘愣在原地。

十五娘忽想到一日她们吴家几个姐妹皆未嫁之时,大姐二姐姐妹嫁入宰相门第,有个相士上门,那日正好母亲在家,请这相士见了她们几位姐妹的相后都没有言语。

母亲问相士如何?

相士道:“官宦人家所嫁,皆荣华富贵,何必多言。”

几位姐妹都很欢喜。

这相士又看了十七:“更是贵不可言。”

一句多言,一句不可言,令十五娘觉得相士有些不靠谱,后来几位姐妹都嫁入宰相门第的家中,故而忘了此事。

难道她们几位姐妹都是嫁宰相门第,十七嫁得是日后的宰相不成。

文及甫初时也震惊,如今笑道:“一甲第一名,就是状元郎,日后定是要佩金鱼袋的。”

十五娘闻此,脸色苍白,气闷得说不出话来。

文及甫看十五娘的脸色一下子就猜到了。

吴安诗道:“倒是天大的喜事,章家怎也不派人来递句话?”

文及甫道:“想必也是才得了消息。”

吴安诗道:“二弟你亲自去宫里接回母亲,十七,还有再派家丁骑着快马至淮东,告诉爹爹,妹婿他中状元了。”

文及甫心底暗笑,你吴安诗如今倒是不嫌弃人家了。

吴安持一口答允了问道:“那哥哥,你去哪?”

“我先更衣,你看袍子都湿了。”

吴安诗说是更衣,当然是赶紧去章家一趟,一是作贺,二是催办婚事。

(本章完)

第292章 赠花

在仪驾鼓吹的簇拥下,章越等众进士来到了大庆殿,殿前左右设有钟楼。

太史局的保章正每日测验刻漏,每过一个时辰,即执牙牌入奏。

平日大典礼时,天子会在此斋宿,每年正月初一的大朝也在此殿。

在大庆殿前,即可看到雄伟的宣德楼了。

这里是皇宫的正南。

宣德楼列有五门,门上皆饰金钉朱漆,壁皆砖石所砌,并镌镂龙凤飞云之状。

至于宣德楼更是雕甍画栋,峻桷层榱,并覆以琉璃瓦。两旁的朵楼呈曲尺之状,都以朱栏彩槛饰之。

如今开封府知府唐介正在宣德楼门楼中央的御道上,左右都是开封府官差。他们正迎候着黄榜与众进士们。

对于唐介,章越自是早有耳闻。

宋仁宗曾打算给张贵妃的伯父张尧佐封节度使,此事惹恼了包拯,唐介为首的知谏院官员,纷纷反对说不可。

宋仁宗开始很生气,后来找唐介商量,如今节度使就是粗官(没实权),你们有什么好争。

唐介当殿怼之,太祖,太宗也曾为节度使。

宋仁宗哑口无言,不过还是给张尧佐加宣徽使之职,唐介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宋仁宗说,这事宰相(文彦博)也同意了,你就不要讲了。

唐介弹劾文彦博,说他曾送蜀锦巴结过张贵妃,要他罢相。

另一个御史吴奎曾打算与唐介一起上疏弹劾,但看见他连宰相文彦博也弹劾,这可是将事闹大了,吴奎见势不好打算收手。

唐介索性连吴奎一起弹劾了说此人表里观望,不是好人。

宋仁宗见过一根筋的,也没见过如此一根筋的,于是要将唐介贬官,唐介说我死不怕还怕贬官不成。

结果文彦博因此罢相了,唐介也因此被贬。

但宋仁宗后悔了,不仅让唐介回来,还一直升他的官,如今官至开封府知府。

面对‘以直声动于天下’的唐介,不得不说众进士们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此刻唐介倒没有板着脸,一旁官吏给章越及众进士们奉上簪花。

对于簪花章越不太喜欢,感觉有点像拿破仑喜欢穿丝袜,在当时确实是时尚,甚至连后来的皇帝宋徽宗也尤其喜欢簪花。

不过章越还是心底接受不了。

不仅章越如此直男,司马光中进士时,也不想戴簪花,但是天子所赐,左右劝说了一番司马光方才戴上。同为好基友的王安石,虽然整天不洗澡,也不反对簪花,否则就没有四相簪花的佳话了。

总之司马光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包拯敬酒时,司马光开始不喝最后勉强喝了一杯。

天子让他当起居官,司马光也推辞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赴任了。

见了簪花,章越推却道:“吾不戴矣。”

唐介道:“状元御街夸官岂有不簪花的道理?”

一旁王陟臣开口道:“状元公不簪花,我等如何敢簪花。”

章越默然一阵道:“也罢。”

最后章越官帽上左右各是簪花,其余进士也一并簪花。

唐朝是探花采摘花而戴,明朝是状元簪花,宋朝则是大家都要簪花。

宣德门下立着三块上马石,三匹神骏的御马由禁军牵着立在上马石旁。

“请状元公上马!”唐介拱手言道。

章越称谢一声,骑马之事他偶尔为之,平日在射圃习射,也谈不上是文弱书生一枚。

章越当即上马,见他人戴好花后,自己偷偷将帽上两朵簪花取了下来,再催骑出了宣德门。

唐介见此一愣,待要阻止已是晚了,目送道:“此状元公倒也是个执拗人。”

七驺金吾卫在前开道,仪驾鼓吹跟上。

汴京御街从宣德门直通南薰门,众进士们中进士后先要感谢皇帝,再感谢圣人,故而出宣德门后要沿着御街至南熏门旁的国子监拜谒先圣。

这条路也是御街夸官的由来了。

此刻御街上挤了无数百姓,竞睹状元的风采。

诗云,十二街前楼阁上,卷帘谁不看神仙。

吴家的车驾正从左掖门回府。

路过御街却为禁军所封进退不得。

如今马车里李太君脸都要气青了,对着两个儿媳妇范氏,王氏是一脸没有好脸色。

方才在高台之上。

曹皇后问章越可曾婚配时,竟无一人出面答话。李太君本指着作为保山的欧阳修妻子薛氏出面,哪知对方居然一言不发。

最后在高台上,不了了之。

唱名之后,这些官宦女眷在高台上闲聊。

李太君竟也听得许多闲言碎语,先是亲家公范镇要在省试时将章越罢落,之后是另一个亲家公王安石力争不让章越得状元。

李太君深深地感叹,吴家真是何德何能,攀上了这样两门好亲事。

见李太君震怒之色,王氏也罢了,反正她平日就不得宠,但范氏就不同了。

范氏忐忑不安,李太君对她道:“如今家里事也多了,你就不必这般操劳,你将管家钥匙给了十七,让她操劳些日子,不然以后嫁人如何能操持一府。”

“还有你堂弟,上次求的漕运的差事也停一停,近来出了不少差错,官家说不准会严以治下。你堂弟去了怕是讨不了好,我寻思着去西夏送冬衣这差事可以安排,回头告诉你堂弟一句。”

范氏身子发抖,堂弟也罢了,自己方掌家不过月余,即给罢了,家里的下人会如何看自己?日后还服不服她?

十七娘与范氏素来交好,不忍道:“娘,嫂嫂这月余主持中馈,家中上上下下都说好,还拿出压箱钱给府里翻修的庭轩,女儿难以服众,更做不到如嫂嫂这般好。”

范氏闻言感激地看了十七娘一眼。

李太君温言道:“我也只是让你多历练历练,日后掌家时候心底也有个方寸。”

“娘亲,其实章三郎君也非高门大族,自也不用养那么多仆役伺候,故也没什么家事需打理。今日我听皇后娘娘与晏太君谈及本朝寒门出状元的佳话,若在高台上有人言语,章三郎君早与咱们吴家定亲,或就要令皇后娘娘难堪了。”

李太君闻言心底大悦,然后道:“章三郎君是中了进士后才与我们定亲,外人怎么传也无妨。当初我相中章三郎君就是看在他出身寒族,没有富贵人家的习气,家中亲戚也简单,日后断然不会薄待于你,没料到他如今竟成了状元郎。”

十七娘道:“女儿多谢娘的静心安排。”

李太君笑着对十七娘道:“其实嫁人啊,什么家世好,差事好,相貌好,都不如待你好。”

李太君还要再说,却见一旁马车停下,来人禀告说是欧阳修的夫人薛氏看到了吴家马车在此,闻讯特来打招呼。

原来欧阳家的马车也被堵在这里。

李太君闻言点了点头。

两家车马当街并列,两位夫人隔着车帘相谈。

十七娘,范氏猜到必是说章吴的婚事,也不便旁听一并下了马车。这时锣鼓声响起,众进士们御街夸官的长队恰好才离了宣德门不远。

十七娘,范氏不免夹着人群之中,二人都戴着帷帽。

顿见御街两旁都是站满了百姓,临街的酒楼铺子也是站满人了。

不少闺阁女子也是出门看这进士夸官御街之景。沿着御街官宦人家的看街楼上,女子们也是卷起了垂帘,抛开了女子的矜持,遥看此景。

“今年的状元郎是谁啊?”

“来了不就知道了。”

“若是七八十岁的老头,也好生没趣。”

众女子们七嘴八舌地言道。

十七娘站在一旁,范氏手指着左右旁观的女眷笑道:“来看章三郎君的人,还真不少。”

十七娘微微垂下头,然后道:“早知如此,以后就不帮你解围了。”

范氏失笑道:“好好,是我不对,咱们看着快要来了。”

说这范氏挽起十七娘的手臂,却听左右人道:“来了,来了!”

“状元公来了。”

“真是好俊俏的郎君。”

但闻鼓吹声愈发近了,街上的男男女女都涌上前去,并都踮起脚尖去看,倒是将十七娘与范氏拦在了外头。

十七娘与范氏自持身份,自不会与旁人去挤,索性退至一旁细语。

远远只望得一张黄伞盖子来了,左右旌旗飞舞,其余人看不见,却见七名金吾卫策马经过后,一位绿袍的少年郎君,也不簪花,骑着大马朝此行来……

顿时十七娘的目光就定在了对方身上。

章越骑在马上,却见满街百姓看来,此刻心情自不用言语,不少路人都向他招手,连看街楼上的大户人家女子,也纷纷将鬓角的簪花抛下。

章越策马回顾看了黄履一眼,想起殿试自己也是路过御街为看街楼上女子青睐之事。

如今黄履也在进士人群中,跟在自己身后。

从御街走来,沿途之上,不少高中进士的亲友,上前拉住对方手的垂泪相语。那些高中的进士也不顾行进中的队伍,当街磕头答谢多年的抚育之恩。

章越看到这里,倒有些触动,在人群里张望了一番。

哪知他在一处铺子下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章越当即勒停御马,从上跳下,直奔人群之中。

一旁的开封府官差及开道的禁军都看呆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众目睽睽之下,状元公这是作啥?

但见章越走到人群中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前,将兜里的两朵御赐簪花塞进了对方手中道了句。

“给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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