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文景,汉武

乔二一路狂奔,总算在王崇年之前赶到了书房。

赵顼在看书,看的很专心。

“大王!”

赵顼其实挺好学的,经常废寝忘食的看书做文章。

但在被沈安带歪了之后,这种专心的时候就不多了。每次找到专心的感觉, 他都会分外的珍惜。

现在这个感觉被打破了。

他抬头,叹道:“非得要这么叫喊吗?”

乔二赶紧请罪,然后讨好的道:“大王,刚来的消息,汝南郡王建言削减宗室钱粮,背后却是沈安出的主意。”

赵顼目光呆滞, 手一松,书本落地。

噗!

乔二见了心中暗喜,觉得沈安真的是在作死啊!

这事儿可不是什么好事,宗室是一股庞大的力量,一般人哪里敢去动,就你沈安牛,还怂恿了郡王出头,官家那边铁定也生气了……

“去,就说我要出宫有急事。”

他这边想出宫,沈安在家却有些懵逼。

赵允初慈眉善目的道:“老夫往日见你次数不多,以往觉着你气息锋锐,恍如屠夫……”

前厅里,沈安有些膈应。

我像是屠夫?

哥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说话就和唐长老般的轻柔,竟然被你比作是屠夫?

“可今日老夫才知道,原来你颇具慧根……”

赵允初看了沈安一眼,用那种慈祥的姿态说道:“老夫观你近年的言行,看似胡闹, 比如说动辄打断人的腿, 目的不过是抵消了功劳罢了。而且你专寻那些有恶行者去下手,这便是佛亦有怒目金刚之意……”

沈安闻言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既然有慧根,那便不能耽误了。”

赵允初含笑道:“可愿随老夫清修?”

这一刻赵允初宝相庄严。

沈安一个哆嗦,“别啊!”

赵允初失望的道:“为何?”

沈安脱口而出道:“红尘苦,可某却喜欢在红尘中打滚。”

赵允初起身道:“红尘苦……能说出这句话,你就不是庸人。那些人在权利富贵女色中迷失了本性,以为这是甜。可因果循环,今日之甜,往往会变成以后的苦。甜苦交织,这便是红尘……南无阿弥陀佛。”

沈安把他送到了门外,赵顼正好来了。

王雱也来了,两人看到赵允初出来,不禁有些惊讶。

“他怎么来了?难道是为了削减宗室钱粮之事?”

“不会。”赵顼说道:“他不在意名利,颇为虔诚。”

这时赵允初过来,两人赶紧拱手。

“都是有慧根的。”

赵允初的话让沈安不禁脊背一寒,心想这两个可没什么慧根。

王雱佛道双修,但秉性却尖锐。赵顼是未来的帝王,满脑子都是大宋的毛病。

这样的人哪里有慧根。

随后进去,到了书房后,沈安问道:“可是为了那事来的?”

王雱恼怒的道:“外面都说是汝南郡王去建言,可官家却让人传话说是你的主意,仲鍼某不是说你,只是官家的手段却失了光明。”

赵顼苦笑道:“此事宗室那边沸反盈天,我翁翁老了,该歇息了。此事却不好推在他的头上……”

他起身拱手,“安北兄见谅。”

子不言父过,他只能这样了。

“小事……”沈安微笑道:“此事某本就没想过隐瞒,就算是宫中不说出来,某的奏疏也准备好了。”

他拿起一份奏疏丢过去,赵顼接过一看,却是关于宗室靡费的事儿。

“安北兄果真是坦荡君子。”赵顼是真心的佩服。他佩服沈安敢去和宗室硬扛的胆气,更佩服他做事不牵累别人的胸襟。

“此事得有个宗室长者先说出来,如此某才好说话,否则……”沈安笑道:“虽然说帝王无私事,可那只是口头说说罢了。某若是第一个上,那些人会说这是家事,臣子不得干涉。”

王雱也心服口服的道:“安北兄豪迈,小弟愿出一份力。”

沈安笑道:“此事郡王一说,那些往日满口忠义道德的臣子要坐蜡了。”

“那些人往日什么都敢弹劾,今日如何?”王雱觉得沈安很损,但却很过瘾。

稍后就有消息传来。

“苏郎君第一个上了奏疏,说是宗室不该这般白养着,要不就给温饱就行。”

这就是养猪政策,和后来的大明宗室一个鸟样。

“谁让他第一个上的?”

王雱恼怒的道:“此事安北兄第一个上了,他再上,别人会怎么看?说咱们结党呢!”

赵顼唯有苦笑。

他觉得苏轼的风格有些熟悉,想来想去就和欧阳修差不多,有猪队友的嫌疑。

“咱们怕了吗?”

一直没吭声的沈安挑眉道:“旁人结党都是重臣,出来就是数十人,可咱们有几个?”

四五个而已,怕个毛线!

沈安的底气很足,“这年头想单枪匹马的去做大事,那就是找死!”

古今中外多少教训,沈安来自于后世,自然看得分明。

他说道:“削减宗室的耗费好不好?好!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咱们一起使劲有啥不对的?再说了,以后还有许多麻烦,不管是三冗还是外敌,那么多的事情等着去做,宗室之事不过是练手罢了。”

赵顼心中振奋,起身道:“如此我就回去了。”

看他的神色,分明就是准备回宫去和自家老爹打擂台。

“小心挨揍啊!”

沈安取笑道。

赵顼毅然道:“这个大宋总得要动动才好,不然死水一潭,让人觉着绝望。”

他一路回宫,就去请见赵曙。

“他不是才出宫吗?怎么就回来了?”

赵曙觉得有些奇怪,等儿子进来后就问道:“可是为了沈安之事?”

“不是。”

赵顼很是硬气的态度让赵曙赞赏不已,“那是为了何事?”

“爹爹,帝王可以筹谋,但该决断时不能含糊。”

我去!

陈忠珩在边上不禁心中一颤,觉得赵顼这个讥讽有些吓人。

你这是想说官家没担当吗?

“你说说看,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新年之前就一直读书吧。”

赵曙显然是有些恼了。

赵顼并未害怕,朗声道:“爹爹,当年您还未进宫时,宗室里大多是冷眼相看,后来更是有赵允良和赵允弼在暗中窥伺,由此可见宗室对皇室并无多大的好处。这样的宗室为何要耗费许多钱粮去养着?”

赵曙想起了那些日子,眸色微冷。

当年他真是受尽了白眼,这才导致毛病加重了。

“还有,您时常教导孩儿,为君者当胸怀天下。可这个天下是什么?孩儿以为是百姓,而不是宗室。如今百姓艰难,宗室却依旧在逍遥度日,爹爹,这天下还要吗?”

这天下还要吗?

这话凌厉,几乎就是在问赵曙:是天下重要,还是宗室重要?

赵曙的目光中多了喜色,板着脸问道:“那你说该如何办?”

赵曙早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孩儿以为不可一刀切了,五服之内该优待就优待,这是人伦之道。我家是天下典范,自然不能不顾。可五服之外的,孩儿以为当分离……”

赵曙的身体放松,含笑问道:“如何分离?”

“让他们和百姓一般,什么都能做,去自谋生路。”

赵曙的目光一滞,然后摆摆手。

他在发呆,有人去禀告,稍后高滔滔就来了。

这是犯病了?

一进来高滔滔就看到赵曙低头发呆,像极了以前发病的模样。

“官家……”

高滔滔心中一紧,赵曙抬头,却是嘴角含笑,“刚才大郎来说了一番话,气势汹汹,大抵是觉着我这个爹爹没担当,太软弱了些。”

这是气急而笑?

高滔滔小心翼翼的道:“大郎年少呢,少年人气盛,回头臣妾收拾他。”

“你收拾他作甚?”

赵曙笑道:“他说天下和宗室孰轻孰重,知道吗,我那一刻心中欢喜极了,觉得自己去了之后,大宋依旧后继有人。锐气十足啊!哈哈哈哈!”

高滔滔见他不是生气,就笑道:“此事臣妾才听闻,是沈安弄出来的?”

“对。”赵曙说道:“此事宗室得有个人开头,于是他就去了爹爹那边。后续……我知道他不惧怕宗室的报复……”

“他的胆子不小啊!”高滔滔摇头道:“宗室若是联手,他哪里挡得住?”

“这才是有担当!”赵曙淡淡的道:“他的功劳留下了不少。”

“打断腿?”高滔滔打个寒颤,然后没好气的道:“官家又玩笑。”

“是啊!”赵曙淡淡的道:“是玩笑。”

“宗室中人于我家有帮助的罕有,所以大郎说的没错,这么一些人如何能与天下相比?”

赵曙起身,伸手揉揉后腰,“此事我要看着,看看会怎么闹腾起来。”

“大郎长进不少呢!”高滔滔觉得自己最幸福不过,夫君专宠,孩子出息,这世间再无烦心事。

“他整日看似在做文章读书,可却在兼顾着外面的事,此事一出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可见他平日里没少琢磨国事,这个孩子啊……”

赵曙唏嘘道:“让我觉着自己成了文景。”

“官家……”

高滔滔有些呆滞了。

他把自己比作是文景,那么赵顼呢?

汉武帝?

文景之治,这是大汉蓄积实力的两个帝王时代,随后就是汉武大帝的征伐,大汉从此雄踞东方,让异族震怖。

(本章完)

第758章 狠辣的王雱,无知的掌柜

“大宋最大的问题就是财政。”

王雱在分析着,“三冗……安北兄说三冗是帝王惧怕的后果,帝王惧怕官员和权贵离心,所以不断荫萌他们的子孙,导致官员越来越多。帝王惧怕百姓造反, 惧怕外敌入侵,所以就不断扩大军队。还有宗室的耗费……祭祀的耗费,无数耗费让大宋举步维艰,要怎么做?”

他仰头,眼神轻蔑,“安北兄你弄掉了灾民编为厢军的规矩,又鼓动京城禁军操练, 还有神威弩、火药, 以及火油弹, 这些都是能让大宋军队强壮的举措。于是冗兵就暂时停止了……”

“冗官呢?”

苏轼也来了,他满面红光的道:“大宋在西南官吏不多,应该把没事做的都赶过去,这样一举两得。”

王雱摇头,“没人愿意去,若是硬逼着,他们会鼓噪,然后……叩阙都有可能。”

“叩阙?”苏轼打个寒颤,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历朝历代,每当发生了叩阙事件之后,都不是什么好兆头。随后不是君臣对立,就是王朝夕阳。

“所以安北兄就想着用宗室来开刀,这倒是一步妙手。”王雱拱手道:“宗室的人数最少,只要能让他们俯首,以后再向官员们下手就有了先例……”

苏轼抚须道:“是了, 若是他们叫嚣, 只需问一句,宗室都动得,你们为何动不得?”

沈安靠在椅子上,看似在打盹。

“小弟以为,该削减一半!”

王雱的眼中闪烁着厉色,苏轼摇头道:“某知道你巴不得来一场大风,把这些宗室都吹死了。可削减一半还是太多了。”

王雱的眼中多了煞气,“那就逼他们造反谋逆。”

卧槽!

在想事的沈安也没法淡定了,他睁开眼睛骂道:“你小子是杀星转世呢?别动不动就杀人好不好?”

王雱冷冷的道:“世间蠢人太多,不杀何为?”

沈安冷冷的看着他,王雱不甘示弱的和他对视。

苏轼在中间无奈的道:“元泽煞气太重了,不过安北你的话太少了……”

“某的话少,哪个的话多?”

沈安突然就笑了起来,让苏轼和王雱都有些不解。

他是想起了一个地方话版本的动画片,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见王雱一脸的冷漠,就知道这货心眼小的毛病发作了,“此事仲鍼那边出手了。”

“他?”王雱有些惆怅的道:“他能做什么?”

“他建言,五服之外的宗室全数变为百姓……”

这是货真价实的建言,全部是赵顼自己想出来的。

沈安此刻得意的就像是一头狐狸,恨不能让旁人来分享自己的喜悦。

“好主意啊!”

苏轼一拍案几,兴奋的道:“五服开外也没什么情谊了,如此直接分开,那些人也没法说些什么……若是敢反抗,不管是宰辅还是宗室都不会给他们好脸。”

“现在就要看官家的选择了。”

沈安惬意的道:“此事一成,这便是新政的开端。”

“新政……这个气势不算吧?”

苏轼悠然神往的道:“当年范文正他们被先帝召见,先帝给他们纸笔,让他们马上把大宋的弊端都写出来,怎么革新也写出来,轰然而动啊!如今这……悄无声息的,也没喊几句新政的话……”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安笑道:“咱们要悄悄的进村。想想那些高调革新的,有几个得了善终?”

苏轼一想也是,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够畅快。

“那些宗室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王雱不满的道:“可惜官家不肯听某的,否则直接拿了为首的几人杀了,剩下的谁还敢闹腾?当年庆历新政失败的原因,某以为就是心不够狠,下手不够黑,这才让那些人从容攻击。”

沈安摆摆手,示意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这货若是在前汉,绝壁会被汉武帝重用,从此张汤等人就成为了摆设……

王雱淡淡的道:“此事你要小心。”

沈安点头道:“某最近……”

他扳着手指头开始数功劳……

他在惬意潇洒的度日,外面那些宗室却怒了。

一群群宗室在御街的酒楼里愤怒的叫骂着。

“那个小子这是想断了咱们的根啊!”

一个男子举杯干了,然后捋了一下短须,怒不可遏的道:“某和当今已经出三服了,可子孙呢?子孙怎么办?”

他看看众人,痛苦的道:“某知道你们有的都五服了,从你等的儿子开始,就变成了百姓,还得自己去求活……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过不下去!”

一个老人摔了酒杯,微微低头,沉声道:“此事是沈安弄出来的,不过提议的却是那位郡王。冤有头,债有主,那位郡王是宗室长辈,当今官家的……生父,咱们不可动,那么那位皇子呢?出五服就归为百姓就是他的建言,我等只要一个道理,凭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全是怒色,“凭什么?”

“走,去找他问话!”

“去皇城外堵着,看他们可敢下毒手!”

“走!”

一群男子满面涨红的出了酒楼,掌柜在后面叹道:“都是龙子龙孙啊!这怎么就不养活他们了呢?”

伙计的眼中多了幸灾乐祸,说道:“这些人无所事事,不养活他们更好,咱们还能少些赋税。”

“你懂个屁!”

掌柜骂道:“这些都是龙子龙孙,是太祖太宗皇帝的宗亲,养活他们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若是让他们衣食无着,那会得罪上天。到时候老天降下灾祸,或是旱,或是水,还有雪灾,就没个停的时候……”

一个过路的年轻人闻言止步,皱眉道:“灾祸乃是天灾,那是天地变化,和人唯一的关系就是人在糟践天地。和什么衣食无着压根没关系。”

掌柜上下打量了这人一下,见他衣着普通,面相黝黑,就冷笑道:“你懂什么?那些山崩海裂的不就是天人感应?”

他读过几年书,最喜欢最牛。但凡是这种人,最喜欢神秘学,神神秘秘的装专家,用于掩饰自己的无知。

年轻人说道:“山崩那是山体松动。海裂,裂在哪呢?”

“铺天盖地的都是,那不是海裂是什么?”

边上来了几个熟人,掌柜冲年轻人抬抬下巴,示意自己在溜这个年轻人玩呢!

几个男子都是附近的商人,大伙儿袖手站着,嘻嘻哈哈的准备看热闹。

“那是台风吹的,还有海啸,什么开裂?”

年轻人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不要用那些神神秘秘的话来解释这些东西。”

“台风……海啸?”

这里是汴梁,什么狗屁台风。

掌柜嗤笑道:“瞎扯淡!”

“哎!这话可没说错啊!”

一个路过的男子止步道:“当年某在南方海边就遇到过大风,好家伙,那风大的,比人粗的树被连根拔起,人都不敢出去,不然会被吹飞了……还有,看着那海,啧啧,那浪头高的吓人,就像是天崩地裂了一般。这就是你说的海裂吧?”

掌柜不自在的道:“胡说八道!”

“某是亲眼看到的,你看到海裂了?”

这人较真的反问道,掌柜就反问年轻人,“你看到了?”

“没看到。”

掌柜心中一松,准备抹过去,年轻人认真的道:“但某学过,所以知道这些。”

“你知道什么?”掌柜已经有些心虚了,觉得自己无往而不利的吹牛大业怕是要翻船了。

“某知道下雨和下雪和官家没关系,所谓要官家下罪己诏的都是骗子。”年轻人很是笃定的道:“下雨是天空中有了雨云,下雪同样如此,这些都是天象,和什么人没关系。”

掌柜面红红的道:“什么雨云,有时候是得罪了上天才来的……”

“上天没有调动雨云的本事。”年轻人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姿态说道:“若是上天能调动雨云,那为何仁君在位时依旧有干旱?依旧有各种灾荒?难道老天瞎了?”

“那……那是……”掌柜不能自圆其说,结结巴巴的,最后恼怒的道:“你那家学堂的?不好好读书,就学这些歪门邪道!”

年轻人正色道:“某是邙山书院的学生。杂学不是歪门邪道,那是大道!”

他微微颔首,然后大步离去。

“邙山书院,什么地方?”

掌柜愕然,然后一拍脑门,“是杂学啊!这个……不是歪门邪道是什么?”

“谁说杂学是歪门邪道?”

一个商人正色道:“那杂学可是正道,里面说的都是真正的道理,能让人明白万物的道理。”

掌柜读过几年圣贤书,以此为荣,所以闻言就不屑的道:“圣贤书才是道理,教咱们做人,教咱们明理……”

那商人问道:“你明白了什么理?”

“这天地……”掌柜指着天空,刚想说一番自己从圣贤书里领悟的道理,却想起了先前那年轻人的话,不禁为之气馁。

商人说道:“就和那年轻人说的一样,天地就是天地,不会为了人去做什么。什么都挂着天地的名号,那和神棍有何区别?”

边上有人笑道:“当年待诏可是揭穿了好些神棍的把戏。”

掌柜有些恼羞成怒,“什么邙山书院,某看谁会去报名!”

“某会带着孩子去!”商人坚定的道:“某信待诏,某信他定然能把某的孩子教好!某也信杂学,能让某的孩子懂许多别人不懂的道理。”

“某也去!”

伙计不小心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然后赶紧装无辜。

掌柜面红耳赤的想发火,最后憋了一阵子,“罢了罢了,待诏……待诏是好人,要去就去吧。”

伙计不敢相信的看着掌柜,“刚才您不是说杂学是歪门邪道吗?”

“某说错了不行?”掌柜一巴掌把他拍得抱头鼠窜,然后喃喃的道:“家里用了金肥丹,多收了好些呢!”

……

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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