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初见陈金山

“你想见陈县长?”马得福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一脸正色的王重。

王重:“我是想找闽省的农学专家凌一农教授,你也知道,我前两年刚刚承包了五百多亩沙石地,虽然现在已经把砂石筛的差不多了,但那块地方当初有很大一片都差不多沙化了,生态被破坏的太严重,现在我虽然在上头铺了一层土,但治标不治本。

我听说这位凌一农教授在治沙上面很有研究,陈县长又是凌教授的学生,这才想着能不能找陈县长帮忙引见一下。”

“我可以帮你先问问陈县长,但他答不答应,我不敢保证!”得福点了点头,把这事儿给放心上,但这事儿马得福可不敢给王重打包票。

王重是村里的大户,关键还是那种愿意带动乡亲们一起致富的大户,金滩村能有如今的规模和发展,跟王重有着解不开的关系。

“那麻烦伱了,得福!”王重微笑着由衷说道。

“带句话的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马得福现在只是开发区办公室的一个小组长,和陈金山这位闽省跑过来挂职的副县长虽然认识,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往人家副县长跟前领,既然决定了让马得福帮忙引见,那怎么也要先让他和陈金山打个招呼,至于陈金山愿不愿意见王重,愿不愿意帮着引见那位闽省过来的农学专家,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纵观原著,这位凌一农教授,也是个一心为民,想要造福百姓的好人,是个品德高尚,才学兼优,值得敬佩的有志之士。

尤其是他在菌草项目上取得的成功,就算放到世界上,那也是独树一帜,远超外国。

“那你先忙,有消息了,让得宝告诉我一声就成!回头哪天等你有空了,叫上得宝和尕娃他们,到我家来,我们一起吃顿酒。”

“吃酒怕是不成个,最近上面准备在我们玉泉营,新建一个闽宁村,下个月十五号,就是闽宁村的奠基仪式,我们开发区办公室人手不够,这阵子都是白天黑夜的忙,要不是刚刚出了这档子事儿,我还没时间跑回来呢!”

“这事我晓得,我们建筑公司也参加投标了!到时候得宝和尕娃、水旺他们几个都要过去干活呢!”

建筑公司那边,王重现在只负责大方向的把控,王小星这个一把手负责施工队的调动,而设计部门,招投标工作还有后勤这方便,主要是得宝在负责。

马得福骑着自行车,出了金滩村,刚走没多久,迎面就看到一辆小面包车带着尘土开了过来。

马得福眯着眼睛,隔得老远,也看到了坐在面包车前排的得宝跟尕娃,二人自然也看到了得福,面包车的速度开始减慢。

“哥!你干啥去?”副驾驶上,得宝的脑袋伸出窗外,和马得福打招呼,坐在驾驶室上,掌着方向盘的,是才十七岁的尕娃。

“你咋让尕娃开车,他连驾照都还没有。”

“得福哥,我虽然没有驾照,但车子开的可比得宝好!”尕娃也笑着道。

“哥,这都快吃晚饭了,你又上哪里去?”

马得福还是那身浆洗了不知多少次的衣服,肩上挎着那个又老又旧,用了好些年的帆布肩包,皮肤晒得黝黑。

“我去开发办办公室,最近事情多,人手不够,我得赶紧回去帮忙!”

“忙也要注意身体,晚饭还是要吃的!”得宝提醒道。

“放心,我等下去单位食堂吃!”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出来的时候,姑已经准备做晚饭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哥那你骑车小心点。”

“对了,过两天你要是有空的话,抽个时间,去开发区办公室找我一趟。”

“行!”得宝没追根问底,而是直接一口应下。

两天后,王重难得休息一天,带着水花和两个娃跑了一趟市里,给两个娃买了不少秋冬用的衣服和裤子,顺便把早先预定的皮卡车给提了。

吃过午饭,两口子开着刚提的皮卡车,去了市里最大的菜市场,买了不少东西,水花还专程让王重跑了一趟种子站,买了不少菜蔬种子。

金乌西垂,王重才驱车载着妻儿慢慢悠悠的回到金滩村。

才刚进门,就看到了等在院里的得宝。

“哥,你可回来了!”得宝一脸着急的道。

“咋了?”李老栓帮着水花把平安和平顺接下车,得宝走过去,帮着王重把车斗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卸下来。

“你不是想见那个闽省来得什么专家还是教授吗!”得宝道:“今儿我去我哥办公室找他,他告诉我,他问过陈县长了,陈县长说了,他想先见你一面。”

“应该的,说了什么时候?去哪儿见没?”王重点了点头说道。

得宝说:“说了,明天中午,就在他们开发区办公室,陈县长去了海吉县政府,要明天才回来。”

海吉县城距离玉泉营经济开发区,少说有四五百里,也就是两三百公里,跑一天就是大半天功夫。

“行,我明儿就去开发区办公室先找你哥!”

“正好,你水花姐买了点牛肉回来,先别走了,留下来一块儿吃晚饭,你嫂子亲自下厨,弄土豆炖牛肉。”

得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也没和王重客气,直接笑着道:“正好有阵子没尝水花姐的手艺了!”

“那待会儿你可要敞开肚皮吃,千万别和你姐客气!”水花端着一壶早上出门前泡好的凉茶出来,给两人一人倒了一茶缸:“先喝口凉茶,解解渴!”

“谢谢水花姐!”得宝冲水花笑着道。

“客气啥!你们先聊,我去弄饭!”水花的头发挽在脑后,用皮筋绑着,发夹夹着,额前只几缕碎发,原本因为怀孕而丰腴起来的身形,也早已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当然了,和王重每天拉着水花一起运动锻炼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每天的运动量到了,出了够多的汗,身体里积累的毒素和脂肪,都伴随着出汗这个过程,排出体外,人自然就瘦了下来。

不过水花的瘦,可不是现实世界中那些年轻女孩儿们追求的瘦,那种都瘦脱相了,添一分则胖,减一分则瘦,正是王重最中意的体型。

尤其是现在,水花才二十大几,正处于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候。

二人目光相触,王重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浅笑来。

看着二人这幅琴瑟和鸣的模样,得宝莫名觉得牙根有些酸,端起搪瓷水缸,扎扎实实的灌了大半缸。

王重目送着水花进入厨房,看着得宝的模样,意味深长的笑道:“羡慕了?”

“我是太渴了!”

得宝没敢接话,赶紧转移话题,只是目光却变的躲闪起来。

王重看着不由得想笑,这小子平时可不是这样子。

“羡慕了就赶紧去白校长家提亲,把麦苗娶过门嘛!”

“哥!你说啥呢!我和麦苗还没到结婚的年纪呢!”得宝急了,说话都有些秃噜嘴,什么都往外冒,说完了才意识到不对,赶忙抬手掩嘴,赶紧把眼睛挪开,眼神中带着几分慌乱。

“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喜欢,想娶人家就去提亲,有啥子好害羞的!”

王重哈哈笑着说道:“想当初,我瞧上你水花姐的时候,不也二话没说,就让水旺他爷帮着去提亲了。”

“我跟你说,先下手为强,手下手遭殃,像麦苗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抢手着呢!”

“哥!你说啥呢!”得宝竟然还害羞脸红了。

王重愈发开心,脸上笑意更甚:“咋的,还怕人说,你要是再这样,麦苗怕是要被人抢走了哟。”

“啥意思?”得宝脸上神情一僵,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王重,不解的问。

王重道:“麦苗写信给水花,说她爹在县教委有个熟人,姓许,一门心思想把麦苗介绍给他自家外甥呢,男方是县里的,也在县城里头上班,条件可不差。”

“你小子要是再不抓点紧,小心麦苗被别人给拐走了!”

要是以前,得宝还真不信这话,可当初水花跟他哥马得福,也是青梅竹马,差点就私定了终生,这事儿当时村里人基本上都知道,可后头嫁给王重的时候,却也没有半点不情愿。

那会儿王重到涌泉村才大半年,就把水花水花的芳心给俘获了,要是冷不丁再钻出一个和王重一样的人来,不,就算比王重稍微差一点,那麦苗······

这么一想,得宝的心立马就揪起来了。

“哥,那我该咋办?”事情关系到麦苗,关系到他的终身大事,一下子得宝心就慌了,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他这模样,王重不由得哑然失笑:“不是说了吗,让你爹上门找白校长,给你提亲去。”

“这叫快刀斩乱麻,早点定下早点好,未免夜长梦多,出什么变故。”

得宝被王重说的脸立马又红了。

到底还是年轻,脸皮子薄,要像王重这么,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估计这会儿和麦苗,早就生米煮成熟饭,把人家娶回去了。

“哥,麦苗还小!”脸红过后,得宝赶紧压下纷乱的想法,一脸为难的道:“我也才二十,就算我想结婚,民政局也不给扯证呀!”

要是别家的女娃娃,兴许还好说,可偏生麦苗是白校长家的,白校长虽然只是个乡村教师,但教书育人多年,虽说并不迂腐,但也绝不会允许自家女子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就出嫁的。

“让你提亲,没让你现在就结婚,先让你爹跟白校长把事情定下来,婚期商量好了,这事不就成了一半吗!”王重没好气的道。

“再说了,麦苗的心意你小子还不知道吗。”

“嘿嘿嘿!”得宝揉着脑袋,傻笑着。

忽然间,正在院里枣树地下玩闹的平顺大哭起来,扯着嗓子嗷嗷直叫,眼泪水哗哗的留,手里头还拿着王重给做的木铲子,跑到王重跟前告状。

“爸爸!哥哥坏!哥哥坏!”

王重没有抱他,而是从口袋里抽出一条帕子,给平顺擦了擦眼泪,说道:“行了,别哭了,说说咋回事儿!”

“平安,你也过来!”说着还冲那边的平安招了招手,可才一岁多两岁的娃娃,连话说的都没那么利索,哪知道什么对错。

给平安擦了擦,安慰几句,也就完了。

李老栓看到这一幕,立马一脸的心疼,快步过来把平顺抱到怀里,不住的柔声安慰,又是哄又是逗的,没一会儿就把小家伙给哄笑了。

第二天,王重依次去地里和窑厂看了看,建筑公司那边,在兴庆市里头接了两个小活,王小星领着一部分人在那边干,将来建筑公司的市场重心,就是以待建的闽宁村,将来的闽宁镇,以及兴庆市两个地方为中心,向周边地区幅散,覆盖大半个宁夏地区,再向旁边的甘肃和陕西扩张。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有些远,但这确确实实是王重对建筑公司未来的规划。

不过执行人不会是王重自己,而是还在不断成长职中的马得宝他们。

才十一点钟,王重就驱车到了玉泉营开发区办公室。

“王重哥?”王重一进门,正好碰上起身打水的娟子。

娟子模样算不上俊,中等水准,略带几分方圆,放在古代,那就是妥妥的贤妻良母旺夫相,一剑王重,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在开发区办公室上班儿,是马得福手底下的组员,平时负责的就是移民们的工作,平时可没少跟王重打交道。

“娟子!得福呢?”

“得福哥有事儿出去了,不过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儿,中午之前指定能回来!你进来坐着等他吧!”

“行!”

王重也没客气,径直走了进去,坐在长椅上,娟子拿着杯水过来:“王重哥,喝杯水。”

“谢谢!谢谢!”王重双手捧着接过水缸,喝了一口就给盖上了。

“娟子,听得福说,下个月十五号就是闽宁村的奠基仪式了,你们最近都没日没夜的忙?”

娟子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一摞文件:“可不是吗!张主任去学习去了,我们办公室里就这么点人,前几天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我和得福哥在周边的移民村和农场跑了好些天,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都要补回来。”

王重问道:“那娃还没消息?”

“哎!”娟子叹了口气,神色黯然:“没呢!在册的没在册的吊庄户,我和得福哥差不多都跑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我村村里人说,瞧那娃的打扮,像是从咱们西海固过来的。”王重问道:“县政府那边没帮着找找?底下的乡镇呢?”

娟子还是摇头:“派出所那边已经联系了,可到现在还没消息!”

“这铁路从东向西,横穿好几个省,那娃也未必就是咱西海固的。”

“至于穿着,都是劳苦大众,瞧着像很正常。”

“哎!”娟子感慨着道:“就是可惜了,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好年华,就这么断送了。”女人总是感性一点。

“事已至此,感伤也没用,行了,工作重要,你先忙吧,我自己坐会儿就成。”

“行!有事你招呼我一声。”

娟子手上还有不少工作,王重没打扰他的意思,转身出门,从空间里取出本书,又坐会长椅上,老神在在的翻了起来。

看了才几页,门外就传来自行车的动静,片刻后,马得福推门而入。

“王重,来了!”进门看到坐在躺椅上的王重,马得福脸上顿时就露出笑容。

“来多久了?不是说中午吗,怎么来这么早?”

王重合上书本,起身道:“早点显得诚意足嘛!对了,陈县长什么时候到?”

“说是大概一点左右,要是路上没遇上啥事的话,只会早,不会晚。”

“你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午饭吧,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食堂对付一顿!”

“那正好,好久没尝你们雷师傅做的菜了,我都有点馋了。”

“走走走!娟子,到饭店了,一块儿吃饭去!”

······

吃过午饭,又坐了一阵,外头传来汽车声,王重的注意力也从书上抽了回来。

不一会儿,在马得福的引见下,王重就和这个刚从闽省过来没多久的陈金山副县~长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陈县~长好,鄙人王重!”王重从容淡定,操着一口标准地道的普通话,微笑着的道。

如此态度,如此口音,倒是让陈金山有些意外:“王重同志,我听说过你,从涌泉村过来吊庄的,本地有名的企业家嘛!”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小打小闹,称不上企业家!”王重表现的很是谦虚。

“王重同志普通话说的真标准!”陈金山不住夸赞道。

这是陈金山自打来了海吉以后,听到的最标准的普通话了。

“早些年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方言没学会多少,就只能把普通话练的标准些。”

陈金山一嘴的闽省口音,普通话说的一点都不标准,好在王重在现实社会当中没少被网络熏陶,倒是听的懂。

“听马得福同志说,王重同志承包了五百多亩的地,想要我帮忙引见凌教授,不知道王重同志见凌教授是有什么打算呢?”

陈金山不是那种喜欢和人打机锋,互相试探的人,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县~长,不瞒你说,我那五百亩地,有一小半,基本上都是沙子,虽然现在填了土,但是想要恢复生态,难度对我们来说,有点太大了。”

“我听说过凌一农教授的名字,知道凌一农教授在菌草上的研究,享誉国内外,技术先进,已经超过了国外的那些专家,而且在防风治沙,恢复生态上,也有很深的研究。”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凌一农教授到我的农场里头考察一下,给一些建议。”

王重的态度诚恳,语气也很真挚。

陈金山点了点头,说道:“凌教授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治理黄河,防风治沙,帮助我们玉泉营的老百姓,脱贫致富的,能够帮助到你们的,我相信凌教授一定不会吝啬建议的。”

王重道:“陈县~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想请凌教授和他的团队,到我的农场里头,帮我治理农场,恢复生态。”

“可以把我的农场当成一个试验基地,如果凌教授和他的团队缺少资金的话,我也可以支持一些,要是真的行得通,将来就能把治理的方法推行到整个玉泉营,把现在的戈壁滩,变成一片沃土,变成有一个的塞上江南!”

陈金山有些意外的看着王重:“王重同志,你这个想法非常好吗!”

王重微笑着道:“都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毕竟我现在也是我们玉泉营经济开发区的人吗,如果能让我们玉泉营这里变得更好,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乡亲们,都是一件好事。”

陈金山有些激动的站起来,握住王重的手,高兴的道:“要是玉泉营的老百姓们,都有王重同志的这种觉悟,那我相信,我们玉泉营一定会发展起来的,老百姓们的日子,肯定也会越来越好的。”

“未来在眼前,路在脚下,需要我们齐心协力,一步一步的走出来。”

“说得好!”陈金山拍手叫好:“王重同志,你在我们玉泉营经济开发区这边可是大名鼎鼎,就冲你这些年为我们玉泉营作出的贡献,这个忙我都必须帮。”

王重激动的握着陈金山的手,不住道谢:“谢谢陈县~长,谢谢陈县~长。”

“好啦好啦!”

“王重同志,先坐先坐,喝口水。”

陈金山道:“王重同志,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这边呢,先和凌教授联系,我联系上了凌教授,再带你去见他,到时候你亲自把你的诉求,告诉凌教授,请他,到你的农场里考察。”

“你先回去,要是有了结果,我让马得福同志通知你,你看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谢谢陈县~长。”王重笑着大气的道。

“我也知道,要是您有事儿的话呢,您就先忙,我的事儿等您空了再抽时间处理一下就成。”

“”

(本章完)

第153章 初见凌教授,王重的初衷

凌一农教授那边还没有消息,倒是闽宁村那边的基建项目的招投标结果已经出来了。

王重的建筑公司资质健全,在本地也有很好的口碑,尤其是在政府机关这边,政府也愿意给员工基本上囊括了移民和本地原住民的涌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机会。

闽宁村的兴建,可不是一锤子买卖,闽省每年向玉泉营这边投资一千五百万,用来兴建道路、学校、医院等基础和相应的配套设施。

当然了,这些钱别说是玉泉营了,就算是放在整个宁夏地区,都不算少了,可于王重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人世间的世界里,王重跟何大茂的盛世集团,早在九零年的时候,资产就已经高达数亿了,芳华世界里,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王重跟何小萍早就挣够了钱,都已经打算退休了,把事情都交给儿女们。

“得宝,建筑公司那边你得多上点心,王小星这人吧,能力是有,但却有限,在带人方面有一手,在工人们中间威望也够,但做工程光在工人们中间有威望是不够的,设计、施工、材料还有安全问题,处处都得把关,一点儿问题都不能出,都得严格按照标准来,你可得给我盯紧了。”

建筑公司的总部,就在金滩村李老栓的家里,当初王小星帮李老栓建屋子的时候,王重可是特意设计过的,一样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基础结构深埋地底一米左右,后来为了改做临时的办公室,王重又让王小星带着人改造了一番。

办公室里头,王重坐在办工着后头,对着得宝十分严肃的嘱咐道。

“放心吧哥,我一定给你看好了!”得宝面色坚定,郑重的道。

得宝跟在王重身边已经有五六年了,从当初王重在涌泉村烧窑建房的时候,就被王重言传身教,之后又跟着王重在海吉县城里干过大半年的装修,到了玉泉营之后,更是几乎没怎么歇过,烧窑,帮乡亲们建房,被王重逼着看书,看规章制度,学习工程方面的各种知识。

不说样样精通,但至少样样都懂一些,应付眼下的局面应该已经够了。

得宝也深知闽宁村工程的重要性,要是做好了,对于他们建筑公司而言,就是一个送他们腾飞的阶梯,借着闽宁村建设的这股子东风,乘着改革开放的顺风车,直上青云。

可要是出了岔子,就等同于在玉泉营乃至于整个宁夏,整个大西北地区,自绝后路,彻底没了未来。

得宝深知其中利害,自然不敢轻视。

见得宝如此慎重,王重点了点头,又看向得宝身侧的水旺,叮嘱道:“水旺,搅拌站和运输车队那边伱给我负责好了,居中调度,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等项目正式动工之后,等得宝那边的消息,你和你的兄弟们,得做好随时动车的准备。”

“哥,你放心,我亲自坐镇,保管没问题。”水旺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么几年下来,不管是得宝和水旺,都已经逐渐成熟,雏鹰虽幼,但亦能展翅高飞,翱翔于苍穹之上。

“要是人手不够,或者是材料方面有什么其他问题,随机应变,要是拿不定主意,立马来找我,千万别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知道吗!”

水旺不如得宝稳重靠谱,所以王重才会这么特意叮嘱。

“哥!我记住了!”水旺也知道这次项目的重要性。

王重点了点头:“过几天我定的剩下的那些机器也要到了,到时候你们三亲自带人去接收。”

王重话音刚落,目光已经看向长出了一脸青春痘的尕娃:“尕娃,机械那边,你跟着老师傅们好好学,好好看。

别说什么自己笨,学不会之类的话,勤能补拙,只要肯用心,再难的东西都能学会,关键就看你肯不肯花心思,别怕自己学得慢,基础不够,就多花时间,多花精力。

等闽宁村的一期工程结束以后,我们公司就会成立机械工程部,到时候能不能跟得宝和水旺他们一样,就看你自己了。

在我这里,一向是能者上,庸者下,你要是真有本事,看的好,将来整个机械工程部都交给你也不是不行。”

“哥,你说真的?”尕娃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王重。

王重笑了笑,看着尕娃,高声道:“以前有句话说得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地里种粮食有上限,这话太过于假大空了,可这话要是用在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和其他人的比起来,你至少有个小学文凭,能读会写,只要你努力,肯用心,还怕比不上别人?”

“不说别人,你就瞧瞧得宝和水旺,你们三个光着屁股一起玩到大的,他们什么样你比谁都清楚。”

尕娃看了看得宝和水旺,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王重接着说:“所以不要怕和人请教,没有谁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就像我,当初为了学本事,不也在师傅跟前端茶递水,点头哈腰的,还老挨师傅的骂!”

“你妈这辈子就指着你了,你不是一直想换个活法吗?要是啥都不会,你就算跑出去了,到外头又能干啥?还不是给人干苦力,要么就下井挖煤,那可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活儿,随时都有可能把命给丢了。

你有那决心,现在咱们又有机会,有这么好的条件,你给我把技术学好了,将来要是成了咱们工程部的部长,挣了钱,买个小汽车,买手机,穿西装,打领带,身边带着手下,跟咱们公司里那几个大学生一样,在工地上对别人指手画脚,再找个胸大屁股翘的漂亮媳妇,回到村里,让乡亲们都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尕娃这娃不孬,让同龄人都羡慕你,让村里的那些女娃娃,都恨不得嫁给你,这难道不比出去闷头乱闯来的强?”

尕娃听的意动不已,脸上透着几分对未来憧憬的笑容,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激动的跟王重连连保证,一定好好学。

王重没继续往下说,有些话,说太多了也没用,要的就是点到为止,恰到好处,啰啰嗦嗦,唠叨不停,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适当的点拨和引导即可,真正做决定的,还是得尕娃自己。

要是他没有一刻积极进取,刻苦上进的心,王重就算把口水都给说干了也没用。

“行了,没别的事儿就赶紧回去吧,该准备准备,该忙的忙。”

没两天,马得福就给王重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说是陈金山跟凌一农教授已经取得了联系。

次日,王重驱车至开发区办公室,和陈金山一道,驱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见到了凌教授一行人。

凌教授一头精干的短发,戴着眼镜,中等身形,满头黑发间夹杂着几分银丝,面容倒是略显年轻,瞧着三十多岁模样,穿着简陋的单衣,头上戴着个草帽。

陈金山和凌教授握着手寒暄了好一阵子,一个叫老师,一个说自己没带过他,不算他的老师,关系略有些复杂。

不过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玩笑归玩笑,脸上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透着真挚。

“你大老远的跑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凌教授也是个直性子,不喜欢绕来绕去,和陈金山才说了两句话,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陈金山笑着道:“老师啊,这次呢,我只是当个中间人,是这位同志想要见您!”

王重赶紧上前,伸出手:“凌教授您好,我叫王重,是西海固过来玉泉营这边吊庄的移民。”

王重一嘴流利而标准的普通话,倒是让凌教授略有几分意外。

他和团队来宁夏也有将近一个多月了,最难的就是和本地人的沟通,凌教授的普通话比陈金山的好,但和本地人在沟通上还是存在一些问题。

有些是因为语言口音,但大部分,都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别说是老百姓了,就连很多本地的干部们都理解不了,不知道什么意思。

“王重同志,你好!”凌一农和王重握手。

王重略有几分‘激动’的说:“凌教授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如雷贯耳了,教授在菌草方面的研究,轰动一时,不仅替我们国人挣脸,还狠狠打了那些外国专家教授的脸,而且在保护森林资源,发展菌菇养殖方面,开创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利国利民,不外如是!不外如何!”

凌教授起先还以为王重只是推诿客套,可没想他竟然真的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而且还能说出菌草的优势和带来的好处,倒是让凌教授有些另眼相看了。

“想不到我凌一农的名字,竟然还能传到海吉!”凌一农虽然信了王重的话,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似是看出了凌一农心中的疑惑,王重道:“我早年间也是读过书的,不过后来响应国家号召去当了兵,退伍之后,虽然回了海吉,但也时刻关注外面的信息,一些科技民生方面的报纸刊物,我也经常关注,像我们这种内陆地区,发展本来就慢,和沿海城市没法比,尤其是我们西海固这边,想要发展,想要实现全面小康,那就跟不能和社会脱节,必须紧跟时代的步伐!”

“用菌草代替木头繁殖菌菇,你老这可是开创了先河,您的技术,不仅是对咱们国家,就算是对全世界都有重大意义。”

陈金山和凌一农听了,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凌一农不由得再度审视起王重。

陈金山深以为然的道:“王重同志说的对,像海吉县,向宁夏这样的内陆地区,想要发展,就必须紧跟时代的步伐,搭上改革开放的顺风车。”

“这我我们闽宁两省对口帮扶,就是为了让我们宁夏宁夏地区的老百姓们,也能吃到改革开放的红利。”

“王重同志,不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凌一农不喜欢说那些大道理,是个干实事的性子。

王重道:“不瞒您说,我是听说凌教授不仅在菌草的研究上领先国际,还听说凌教授对于防风治沙,也有一定的研究。”

“做过一些试验,算是有一点点心得吧!”凌教授一如原著那般谦逊,脸上不见半点自得。

“不过宁夏我还是第一次来,对这边的气候环境还不熟悉,还要反复进行实验才行。”

王重笑着道:“不愧是凌教授,光这份严谨,就少有人能及,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实不相瞒,我向政府承包了五百多亩地,想试着养殖滩羊,种植枸杞。

但是这些年来,随着天下太平,政策变好了,我们这边的人口也越来越多,老百姓们为了生计,没办法只能乱砍乱伐,肆意放牧,到处挖草皮,掘草根,对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的破坏,不说别的地方,就咱们玉泉营和西海固地区土地沙化的情况就日趋严重。

我承包的那一片区域,就是我们金滩村沙化最严重的一片区域。凌教授,我这次过来,本来只是打算请教授帮帮忙,去我的农场实地考察一下,给一些防风治沙的建议。

但是来之前,我听陈县长说,教授和教授的团队,这次来我们海吉,一是帮助我们防风治沙,而治理生态,二是想试验菌草是否能够适应我们宁夏地区的环境,当时我就想,如果教授和您的团队愿意的话,不如把我那五百多亩地当做试验田,去我们金滩村那边做研究,一切的支出,我都可以承担。”

凌一农却没有立马答应,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旁边的陈金山本就觉得王重建议很好,一举多得,立马开腔帮忙劝说:“老师啊······”

“我说了,我没教过你,你不是我学生,也不用叫我老师!”凌教授立马反驳。

“老师啊!”

陈金山却仍旧我行我素的喊着:“王重同志的这个建议我觉得很好嘛,既能让您和您的团队有地方研究实验,有研究的资金,这样也减轻了政府的压力,要是成功了的话,金滩村以及旁边所有的移民村还有原住民们,就能近距离的看到你们的成功,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这种防风治沙,改善生态的方法推行到整个玉泉营经济开发区。”

王重也补充道:“凌教授,我觉得我们想要脱贫,想要实现全面小康,乡亲们想要换个活法,想要过上好日子,这些都是应该的,但是,要实现这些目标,不能建立在牺牲生态的前提下。

我之所以这么斗胆,想请教授您和您的团队到我的农场里,就是想结合我们大家一起的力量,找出一个既不破坏生态,又能让乡亲们通过劳动实现脱贫致富的方法。”

“你有技术,我们有力气,有地方,而且乡亲们近距离看到您的研究,对您自然更信任。”

“你能这么说,说明你是真的仔细考虑过了。”凌一农愈发意外的打量着王重,有些惊讶于王重的年纪,但更加让他意外的,是王重的见识。

“党和政府这么大力的帮扶,就是想让类似于西海固这样的贫困地区,能够发展起来,但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一味发展,而是可持续的发展,如果只富了一两代人,却给子孙后代,留下无穷无尽的隐患,这样的富裕,无异于是杀鸡取卵,起不到什么作用。”

王重面色认真的点了点头,“道理我们都知道,可这事儿做起来是在太难了,就像生态破坏,老百姓们是有意想要破坏生态吗?他们也不想,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想要养活儿女,没有办法,才不得已去那么做。”

“不说其他地方,就说我们西海固,森林覆盖率逐年下降,土地沙化日趋严重,但没有办法,老百姓们做饭需要火,冬天取暖也需要火,每年地里产出的玉米秸秆和稻草只有那么一些,根本就不够用烧的,老百姓们就只能砍树,挖草,捡牛粪去烧。”

“不管是过来吊庄的移民,还是原住民,基本上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只会伺候庄稼,营务田地,卖力气干活,可你和他们说治理生态,他们根本就不懂。”

“我们这些农民,最希望的就是土地肥沃,风调雨顺,谁想破坏生态?那都是为了活下去被逼无奈的!”

“这几年开发区办公室没少带着乡亲们在四周种树,但树木的生长周期太长,而且我们这里的条件恶劣,树苗种下去,成活率并不高。”

“所以我们现在迫切需要像凌教授这样的知识分子,掌握着顶尖的高新技术的国家优秀人才,来带领我们,帮助我们。”

听完王重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凌一农感触颇深,并且意动不已。

陈金山能够被派过来挂职当副县长,当然不是为了镀金,而是真的有能力,见状立马顺水推舟的说:“教授,王重同志在过来吊庄移民的移民们,还有当地的老百姓们眼里,可是很有威望的。

这几年,他带着西海固过来吊庄的移民弄的砖窑,不仅给吊庄的移民们提供了很多岗位,连工资开的都比旁边其他同类型的岗位要高,而且还以成本价,把砖窑烧出的砖赊给移民们,带着人免费帮移民们建房子。

像王重同志这样心系百姓的企业家,是我们海吉县人们政府和玉泉营经济开发密切合作的对象呢!”

凌教授愈发诧异了,陈金山自然不会拿这些事情来糊弄他,相反,这些话既然能够从陈金山的口中说出来,那肯定是经过了一番详细的调查。

凌一农教授虽然性情秉直,但却并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相反,正是因为懂人情世故,凌一农教授才不愿意在这些上面浪费时间,而是把更多时间,用在科学研究上。

不过王重确实让他意外连连:“考察和建议可以,但实验的事,我需要和我的学生们商量之后,再给你们答复。”

“而且这个事情,你们还得和扶贫办的吴主任先打好招呼,我是答应了吴主任,来这边种植菌草,种蘑菇,种草固沙,以草养菇两手抓,但主要还是种植蘑菇,防风固沙只是附带的作用。”

陈金山道:“吴主任那边我和她打过招呼了,吴主任也表态了,她很支持像王重同志这样的地方企业老板,支持凌老师的研究和实验,要是有需求的话,扶贫办那边也会尽力帮忙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

“凌教授!谢谢您!谢谢您!”王重脸上顿时出现喜色,颇有些激动的道。

“陈县长,也谢谢您,谢谢扶贫办,谢谢吴主任!”

对于像凌一农教授这种醉心于科学研究、严谨认真,对自己要求苛刻,一心为了民生百姓的科学家们,王重是打心眼里佩服和尊敬的。

扶贫办的吴月娟主任的相关工作人员,不远千里的跑来这里,进行对口帮扶,虽然有一部分是政治任务,但他们对玉泉营经济开发区,对吊庄移民的乡亲们的帮助,却是实打实的。

原剧情里,凌一农教授带着乡亲们种植双孢菇,那就是被陈金山赶鸭子上架的,这已经足以说明了凌一农教授的责任心还有对老百姓们生计的关心。

可后来凌教授和他的团队们,为了解决村民们双孢菇的库存问题,跑遍了周边的省市,甚至因为高昂的运输成本,为了保证村民们的利润,不惜往里头贴钱。

如此可爱又可敬的人,让人怎么不喜欢,不尊敬呢。

王重的高兴是真高兴,要是真能把凌一农教授拐到自己的农场里去的话,自己预想中的种养结合的小型农村经济体系也能早一步实现。

而且凌一农教授带领乡亲们种植的双孢菇,可不仅仅只能鲜食,还能制成罐头,调味品,甚至如果技术达标的话,还能利用菌丝体生产蛋白质、草酸和菌糖等物质。

除此之外,双孢菇的药用价值也是极高的,在王重这个中医已经达到四级,可以称一句中医大师的眼中,炮制双孢菇,可不是什么难事儿。

“不知道凌教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过来接您?”王重可不想再耽搁功夫,这种事情,越早定下来越好,以凌教授的性子,断然不至于言而无信,不然的话,还真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或许半道上杀出个搅局的程咬金也说不定。

凌教授想了想,和身后的小黑胖子商量了几句,转头便道:“也别改天了,正好今天你们都来了,别搞得那么麻烦,我和小黄就先跟你走一趟,先去你农场里看看什么情况,就当是提前考察了。”

“不过我丑话可得说在前头,”

“啊?这就走?”陈金山有些惊讶的道。

“你们先等一下,我和小黄收拾一下!”

“教授,您坐着就成,我去收拾!”小黄就是跟在凌一农身边的小黑胖子,身量不高,好在现在虽然看着胖,但其实身上没几两肥肉,只是个头不高,体型比较壮,瞧着难免就胖了些。

小黄的全名叫黄展旗,闽省漳州人,以前是凌一农的学生,现在是凌一农的助手,颇有才华的一个年轻人。

黄展旗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会儿就把两个挎包和一个背包收拾出来了,陈金山带了司机,王重也开了自己的皮卡过来,倒是坐得下。

凌一农和黄展旗都选择了坐王重的皮卡,一路上,问了王重不少那片区域的一些基本情况,王重都一一详细的解答了。

凌一农是个干实事的性子,不想耽搁时间,直接让王重带着他和黄展旗先去地里瞧瞧,他好有个底。

王重自然没意见,驱车带着两人直奔农场而去。

五百多亩的农场,农场和青铜峡接壤的地方,也是灌渠的所在,灌渠足有三米多宽,两米多深,成倒梯形状,两边都种有树苗,不过树苗最晚的种了才几个月,还只是小幼苗,一路看过去,有许多已经枯黄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枯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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