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13.在成神之前,你得先自己把自己

“老爸就在海底!奔波尔霸派出它的鲨鱼骑士们都去侦察过了,说是在纳沙塔尔那边发现了他留下的标记,我们要去哪里接他。”

无尽之海上,纳格法尔号正在海潮中疾驰。

幽灵公主对握着舵盘的塞菲尔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能找到父亲的痕迹显然让船灵大小姐非常喜悦,但大副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

她想远方世界的边境扫了一眼。

哪怕隔着小半个世界,但那插入无尽之海的泰坦之剑依然清晰可见,就如一座血红色的怪异山丘。

仅从那把让人胆战心惊的剑就能感受到黑暗泰坦的力量与威仪,真的很难想象那样的大怪物居然能被封印。

相比思考方式还是孩子气的幽灵公主,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塞菲尔显然更明白眼下的情况,布莱克活下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和她们汇合。

这说明邪神大人此时的状态肯定很糟。

这又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准备下潜。”

塞菲尔的手扣紧了舵盘,对身旁的纳格法尔说了句。

后者点了点头,伸手一挥,整艘船的船帆便倒卷着收紧,各处缆绳也如盘旋的蛇一样绑在固定之处,甲板上的幽灵水手们有序又迅速的回到船舱,黑色的海盗船开始排开海水向下沉没。

不过就在她们即将进入潜航时,眼尖的幽灵公主若有所感的回头,突然瞪大了眼睛抓着塞菲尔的手腕,指着后方海面上被撕裂开的海雾大叫到:

“快看!巫妖王的舰队!”

“嗯?”

塞菲尔皱着眉头回头,便看到了几海里之外的寒气森森的死亡舰队正以航行队列越过这处海域。

为首的“洛丹伦海军元帅号”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刃,在撕裂开清晨时的海雾中带着一股足以冻结万物的气势。

依稀能看到那破破烂烂的船帆之下的甲板上有很多死亡骑士在活动,在船头还有一名高大的死灵元帅在眺望远方。

那应该是巫妖王麾下的海军统帅老巴利,而从他们航行的方向来看,这支载满了死灵先锋的舰队是要前往东部大陆的某个地方。

“人类皇帝向巫妖王求援了。”

塞菲尔思索几秒说:

“看来他们那边情况很糟,但这或许也是个信号.”

“什么信号?”

幽灵公主好奇的问了句。

塞菲尔摇了摇头,说:

“信号就是信号,但你不用考虑这些。

做好准备了吗?接到布莱克之后我们要去一趟库尔提拉斯,然后直航冥河,那将是穿越生死帷幕的旅程,据说很危险。”

“还好吧。”

纳格法尔耸了耸肩。

她抓着大副龙的手臂摇来摇去,就像是向妈妈撒娇的女儿一样,小声说:

“其实不必担心啦,我又不是没在冥河中航行过。

在还没遇到老爸和塞菲尔妈妈的时候,我也和哈布隆老爹一起在海拉麾下做事,那时候每个周往返一次生死世界也没遇到过什么没法解决的麻烦。

不过那会我笨笨的,真遇到麻烦我估计也记不住啦。

但人类世界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

老马识途啊。

我相信只要我回到那条航路上,我一定能记起该怎么走的。”

“你倒是有信心。”

塞菲尔叹了口气,在纳格法尔号彻底沉入海渊的那一瞬,她又看了一眼远去的死亡舰队。

她能看到指挥着死灵渡海的老巴利·韦斯温在船头向自己摘帽行礼,作为临时船长的塞菲尔也摘下自己的黑色海盗帽,放在胸前向那老海军回礼。

下一瞬,整艘幽灵船便消失在了海面上,只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和不断浮起的水泡。

幽冷死寂的海渊中,纳格法尔号如幽灵一样加速向前,借着海水的亲和与推动,它以远超海面航行的速度向深海帝国的首都前进。

数个小时之后,艾萨拉的永恒王宫中,坐在轮椅上的布莱克被几名皇家侍女推着来到了女皇的寝宫。

艾萨拉要召见他。

邪神大人恢复的速度是很快的,不管是虚空还是生命,两道原力在愈合方面的效用都远超其他力量,但问题在于被迫“女装”的萨格拉斯在砍他时毫不留情,那些神格力量留下的“战痕”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只能用寂静者和月影的双神格慢慢去磨,在这股侵入性力量消散之前,布莱克就得一直维持这样的“虚弱”状态。

但相比艾萨拉此时的状况,坐在轮椅上的邪神大人已经算是非常健康了。

高贵的深海女王这会躺在自己的御榻上,好几名侍女带着担忧的目光服侍着她,但女皇就如瘫痪了一样难受。

从昨天带着布莱克回到皇宫开始,她的情况就在飞快的恶化。

就像是躯体在“加速死去”,最开始是各处麻木,然后是手指失去知觉,在今天清晨时,艾萨拉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而现在女皇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个囚笼,把自己的灵魂约束在其中,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奇怪的事,但她想要脱离时却发现自己无力挣脱。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坐在轮椅上的邪神被推到女皇御榻旁,他就像是个老中医一样,上下打量着女皇,后者只能用眼睛看着他,那张娇媚无比的脸蛋已经彻底面瘫。

在艾萨拉激动的时候,甚至会从嘴角流下口水

啧啧,这简直不敢想。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艾萨拉用魔法模拟出自己的声音。

虽然她感觉自己没什么问题,但那声音中却带着一股根本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疲惫,空荡荡的就像从冥河另一端传来,又像是和男朋友疯了几天几夜之后满脸仙气的小仙女一样。

但实际上,她和邪神大人昨天就是在海里稍稍“玩耍”了一下,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没干,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做就已经落入眼下这种囧境了。

面对艾萨拉的问题,邪神大人发出古怪的笑声,他想要拿起烟斗却发现自己的情况也没比艾萨拉好到哪里去。

黑暗泰坦的战痕强制他进入虚弱,连抬起手的时候都会颤抖。

无奈之下,邪神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侍女。

好在艾萨拉把自己的侍女们调教的非常不错,布莱克挑了挑眉头,身旁妖艳的上层精灵立刻会意的将那烟斗放在了他嘴角。

第一缕烟气升腾中,布莱克拉长声音对艾萨拉说:

“你不会真的以为伱作为一分子承受了万神殿降临的原力冲刷后会毫发无伤吧?还记得我上次闲聊时对你说过的那个‘容器和神格’的理论吗?”

“那是闲聊吗?”

艾萨拉现在动不了,但她的反驳依然愤怒。

就像是回忆起了不堪的往事,她咬着牙憋着火说:

“你的意思是,我的躯体已承载不了我现在的蜕变?”

“蜕变?不,你还没开始蜕变呢,你只是接触到了神格的知识,并理解了原力的属性和运作方式。”

布莱克吐了口烟圈,解释到:

“就像是一枚种子被种进了你的身体,它正在生根,下个阶段是发芽,但你的躯体看似完整实则已经千疮百孔。

泰坦灵体能无视奥术原力的冲刷,但你这血肉之躯可做不到,这是原力自源点发出的信息扰动正在干扰你的存在形式。

说简单点,你正在被奥术原力‘同化’。

如果幸运,你能熬过去并拥有一枚神格种子,之后不断的研究原力,提纯力量会让你在某一天拥有属于自己的神格进而蜕变成神。

但如果不幸的话,你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一头漂亮的奥术元素

看看她的手指!”

邪神对身旁的侍女说了句。

后者急忙将女皇已经没有感觉的手指抬起来放在两人眼前,艾萨拉清晰的看到自己优美的指甲已经脱离了实体向某种能量聚合转变。

她语气愕然的说:

“我已经开始元素化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容器’固然比不上你,但万年的魔力锤炼已经让它非常坚韧,我怎么会脆弱到这个地步?”

“因为不纯净!”

布莱克没有绕弯子,很直接的揭晓了答案,他打了个哈欠,说:

“你的血肉诅咒被我祛除了,但那玩意对你身体的影响依然根深蒂固,就像是了生了一场大病,虽然已经康复,但身体素质肯定不如从前。

但别担心。

艾欧纳尔女士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如果大家都能活下来,她会帮你重塑躯体。

很显然,生命泰坦已经预示到了你现在的转变,所以,布莱克医生给你的建议是,该吃吃该喝喝,快快乐乐的度过接下来的时间,等待下一份医嘱。”

“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艾萨拉沉默了几秒又问了句,她显然不怎么想抛弃自己这具天赐的完美躯体,毕竟所有东西都是“原装”的好。

海盗想了想,目光放在了女皇床头的水晶盘子上,那里放着几枚七彩流光的特殊晶体,布莱克眯起眼睛盯着那玩意,他说:

“那是世界之血的凝固形态,艾泽里特水晶它或许有用,就像是一万年前你用永恒之井施法一样,现在以世界之血强化躯体也许能让你熬过这场奥术同化。

但需要的数量很多,而且会很痛快。

唯一的好处是在世界之血的刺激下,你的神格种子会生长的更快,这样等你熬过来之后,你距离你渴望的境界就会更进一步。

不过说实话,我更建议你采取生命泰坦的办法。

找对精灵夫妻把你重新‘生’出来,这样一来你出生时就会携带神格种子,它能更好的契合你的奥术之道。

需要我给你找一对父母吗?”

坐轮椅的屑海盗挤着眼睛对自己的“瘫痪病友”外加“泡友”艾萨拉说:

“我一定会用心做事的,其实我觉得怒风夫妇就不错,泰兰德和玛法里奥,或者泰兰德和伊利丹,看你的喜好咯。

毕竟我是您麾下最优秀的宫廷小丑嘛,我自然会竭尽全力的为我的女皇服务。”

他呲牙咧嘴,佯做忠诚的说:

“只要您一声令下,爱情药水立刻就安排上,保证您的‘转世重生’一片顺利,我还能屈尊给您当个教父什么的。”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爸爸?”

艾萨拉出离的愤怒,嘴角都抽搐着流下了口水,她咬牙切齿的说:

“滚!你这佞臣!我死也不会接受这份羞辱,我会用艾泽里特完成我的晋升.不就是痛苦吗?没有痛苦哪来的强大?

你们都听着,现在!派出禁卫军,在无尽之海的泰坦之剑伤口附近搜寻艾泽里特水晶!我需要它,越多越好!”

侍女们顿时鱼贯而出。

在这寝宫的房间中便只剩下了轮椅邪神和瘫痪女皇两个人,布莱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在艾萨拉惊愕的注视中扶着轮椅的扶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助,弱小且瘫痪的女皇,耸了耸肩,说:

“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想和你最后说几句话,我要走了,我的船在靠近这里。而且我还有个最后的建议,如果你不愿意让其他精灵成为你的父母,那么你可以尝试着成为自己的‘母亲’。”

布莱克伸手放在艾萨拉平坦又完美的腹部,轻声说:

“我也不是只寻求快乐才热衷于和你进行那种负距离的交流,我的陛下,生命的种子就在这里,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受孕魔法,在十月怀胎之后你便可以拥有一具真正来自于你的血脉造物。

她会是最适合你的神格容器。”

“不,我不需要!身为女皇的我不需要子嗣,更不愿意为你这下流的神生下孩子!别想再羞辱我,布莱克

你要离开了?”

女皇哑声说:

“是我想的那种‘离开’吗?”

“嗯,你可以把它称作‘永别’或者其他什么的。”

海盗点了点头,收起烟斗,伸出颤抖的手帮艾萨拉将一缕头发收束到耳边,他低声说:

“在故事开始的时候,我真没想到我们两最后会发展成这种关系,但现在看来,这也给这段旅程增添了很多喜闻乐见的细节。

我亲爱的陛下,谢谢您进入我的故事。”

“神经病。”

艾萨拉感受到了布莱克告别时的情绪。

她突然感觉有点怀念过去和黑衣先知的相爱相杀,但高傲的女皇肯定不会流露出这种情绪,于是她呵斥道:

“给我像样点!你可是我赦封的宫廷小丑,不管去了哪,别给我丢人。”

“呃,我还想说点更煽情的话,骗骗你的眼泪呢。”

海盗撇嘴说:

“现在又不想说了,就这样吧,休息吧,陛下,您也该休息休息了,祝您以后的道路一帆风顺。”

说完,布莱克又坐回了轮椅上,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让那轮椅在原地转了个圈,又在身前打开了一扇通往纳格法尔号的虚空裂隙。

幽紫色的光跳动着照耀在布莱克身上,目送着邪神离开时,女皇突然说: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这看您了。”

布莱克很潇洒的摆手说:

“如果某一天您也要离开这个世界时,我们或许会再见的,到那时我们可以再约一约,享受热烈又刺激的重逢,在放纵的愉悦之后说说彼此的故事。

您不会舍不得我吧?

您这么高傲又独立的女性,难道想要开口挽留一个一直在欺负您的邪恶家伙吗?”

“滚!”

艾萨拉吼了一声,充满了深海女皇的威严。

布莱克发出愉悦的笑声,让轮椅步入裂隙,又在弥合的空间被抚平后彻底消失。只留下了女皇一人躺在华丽的御榻上。

几秒之后,她闭上了眼睛。

那不受控制的嘴角努力弯起,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作为女皇的她曾没有朋友,孤独的统治者也不是很需要朋友,因为她不奢求他人的陪伴也不渴望被他人理解。

她曾与力量相伴,又独自走过黑暗的海渊,在旅程的尽头偶感高处不胜寒。

但现在那股孤独多少消散了一些,更妙的是,不但有了个不需要俯视的朋友,还买一赠一的多了个挺好用的“皇家人形安慰器”。

不得不说,世事奇妙啊。

“砰”

屑海盗的轮椅落在了纳格法尔号的船长室中。

在他回来十几秒后,船长室的门就被推开,塞菲尔和纳格法尔看着船长室中正坐在轮椅上咬开酒瓶瓶塞的布莱克,她们顿时松了口气。

“我的大副,改变航向,去库尔提拉斯。”

布莱克伸手拿起放在床边的黑色海盗帽,戴在头上,又对塞菲尔说:

“让我完成那一场哭哭啼啼的告别,然后.”

“我们驶向世界尽头。”

(本章完)

第1886章 14.谁说轮椅就不能飙车?

库尔提拉斯还在打仗。

这是一句废话。

整个世界这会都在打仗,不过库尔提拉斯的战争多多少少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主要是这个四面环海的岛国除了斯托颂谷地之外,实在没有那么多地方留给恶魔们排开阵势淹没敌人。

多山多丘陵且水道密布的地形使军团的数量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尤其是在德鲁斯瓦的黑暗山脉中,那神出鬼没的灰烬骑士团在亚瑟·维克雷斯的带领下于他们熟悉的山区中痛击恶魔,还有重新兴起的德鲁斯特教派的德鲁伊们也在森林中大举反攻。

燃烧军团虽然有星舰这种大杀器,但也没办法将这片区域彻底轰平。

它们倒是尝试过在星球轨道外进行世界毁灭作战,但圣光军团和德莱尼人的飞船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别提扭曲虚空中还有星圣这样来回跳跃不讲道理的暗杀者在干扰。

总的来说,这场战争在失去了高层的对抗之后,已经有逐渐向拉锯战和添油战转变的趋势,不过这样的局势倒是很受恶魔们的欢迎。

这些失去了组织和指挥体系的狂暴者们才不管战争大势,反正只要有仗打就好了。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纳格法尔号在深夜中悄无声息的到达了已经被星舰主炮彻底炸平的伯拉勒斯港口区。

就在这布满了废墟的大深坑之外不远处的海面,还有被从天空炸下来的半截星舰残骸斜斜的插在海床上,再加上硝烟遍布的正在燃烧的伯拉勒斯做背景,看起来颇具后现代主义的废土风格。

“恶魔们攻陷了城市的三分之一,这城里剩下的战士正在和它们打巷战。

麦卡贡的轰炸大队往这边丢了很多炸弹,依靠他们的协助并不怎么擅长陆地作战的库尔提拉斯人才能勉强守住城市。

不过他们的舰队就快冲破封锁回来了。

亡灵天灾已经进入了东部大陆,难民往托尔巴拉德的转移也快要完成,那边不需要库尔提拉斯的舰队的协助了。”

黑夜之下,塞菲尔推着布莱克的轮椅踏上了坑坑洼洼的地面,一边向正在燃烧的城市行走,一边给海盗介绍着局势。

大副瞥了一眼眼前被火光照亮的城市废墟,在那夜里的光芒照耀下,大片大片的飞行恶魔正呼啸着冲入另一侧的城市,还有低沉的矮人迫击炮发射时的呼啸以及落地时的爆炸声。

很显然,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前方进行。

“这还有得打呢。”

布莱克把自己的意志如大网一样向前撒出去,整个城市的情况在数秒之后就被邪神掌握,他撇嘴说:

“这么长时间的拉锯让懦夫们早已逃跑,而最悍勇或者说最无脑的家伙们也已死在了冲锋中,剩下的都是一群心志坚定服从指令的硬骨头。

全员返祖之后,恶魔们再多也能顶得住,战争向来是瞬息万变的活物,恶魔们无法击溃这个世界便会形成僵持。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熬过去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怕就怕这战争拖得时间太长,让艾泽拉斯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深渊血战’.”

邪神大人哼了一声,不耐烦的说:

“我知道我的小舅子和他的参谋官们在开战前研究方案的时候曾做过最坏的打算,但这要是真再打上个几百年几千年,这个世界也就没救了。”

“这就要看邪神大人给不给力了。”

塞菲尔拉长声音,语气古怪的说:

“战争的主动权可不在艾泽拉斯生灵手里,大家能维持住战线僵持就已经耗尽了全力,想要尽快结束战争根本不可能。

但我知道,你总有计划的。”

“催催催,催什么催?”

海盗pia ji一下伸手拍在大副龙的屁股上,他板着脸说:

“我这不是就要出发了吗?

你是什么样的魔鬼难道还不允许人在出发做大事前和家人告别吗?唔,瞧瞧,那边正有几个小恶魔想要伏击我呢。

真是有胆量。”

话音刚落,一大群乱七八糟的恶魔便在一名失去了胳膊的邪能领主的呵斥下从前方倒塌的城墙废墟中跳出来,握着武器朝着眼前这个坐轮椅的瘸子扑过来。

就布莱克这种敢在夜里独自行走于废墟的情况,但凡智力比脚后跟高的家伙都知道肯定有诈会离的越远越好,但你肯定确定要跟一群无组织无纪律又被战争勾起了所有乐子陷入暴虐的亢奋中的恶魔崽子们谈智商吗?

反正在它们那粗暴的世界观里,眼前这一男一女都缠绕着血肉的清香,老子们打不过那些发疯的钢铁维库人,还欺负不了一个坐轮椅的瘸子?

恶魔们赤红着眼睛嗷嗷叫着扑过来。

但事实证明,歧视残疾人的家伙一定没什么好下场。

海盗回头扫了一眼,那群狂暴饥饿的家伙便齐刷刷的转身,又嗷嗷叫着挥着武器朝着它们的指挥官扑了过去。

那独臂的邪能领主察觉到事情不对转身就跑,但发疯的恶魔们哪里会放过它?

几秒之后,这里就上演了一场恐怖又邪恶的同类相残,断肢乱飞,血肉挥舞,那个残忍的尽头看的善心的布莱克大爷直皱眉头,便一人赏了一发“大脑巨化术”。

砰砰砰的闷响声中,几十个鱿鱼一样悬空的虚空脑怪便挥舞着还带着脑浆子的触须潜入了黑夜之中,为它们的邪神大人效忠去了。

“虽然看了很多次,但每次见到这场面我都会觉得恶心。”

塞菲尔捂着鼻子吐槽道:

“伱真的不能修改一下这个法术效果吗?那些异化的脑子撑爆脑壳爬出来时候的样子简直像是噩梦一样。”

“我们玩虚空的人就这样,野蛮惯了,没救了。”

布莱克斜了一眼,拉长声音说:

“不喜欢或者腻了就趁早分手,反正大家老夫老妻都快失去激情了,你别耽误我寻花问柳,我也不耽误你出去找小鲜肉什么的。”

“呵?失去激情?果然,有了艾萨拉这样的‘玩伴’就看不上家里的黄脸婆了,对吧?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塞菲尔叉着腰一巴掌抽在海盗脑门上,咬着牙说:

“这几天别来找我,有事自己解决去!哼。”

生气的大副一扭腰,如流沙崩塌一样消散在原地,去黑夜的战场找那些恶魔们的晦气去了,就那么把可怜无助但贱兮兮的邪神大人丢在自己的轮椅上。

海盗叹了口气,让轮椅自己向前跨越过崎岖且危险的战区,又怪声怪调的唱起了分手时的情歌,那个凄惨哟,就差配上北风萧萧的BGM了。

他花了点时间平安穿越了正在打巷战的城区。

以时速两百迈的冲锋中途踩上了二十七个侏儒暗雷,被炸飞了八次,也就是这个轮椅质量还不错,否则真不一定能撑到这场“战区狂野逮虾户”的结束。

超音速奔驰的他顺手弄死了一批不长眼的恶魔,制造出了更多的脑怪去恶魔那边搞事,还救活了好几个被恶魔圈踢的库尔提拉斯士兵。

不但把他们救活还给了他们额外的力量,让他们去奋勇杀敌。

当然,邪神的恩赐不是那么好拿的,这几个家伙身上都长出了“额外”的零件,四只手啊,六条腿啊,八只眼什么的。

最离谱的一个小兄弟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差点变成了吊面人

“撕啦”

在飙出音速的一个潇洒摆尾的急停下,布莱克的高速轮椅在地面上拉出几百米的火星子最终稳稳停在了普罗德摩尔要塞的门口。

轮椅上的橡胶轮胎已经彻底被磨平,轮毂都红到发烫,还在散发出阵阵高温的烟气。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守在要塞门口的王室骑士们吓了一跳,他们吆五喝六的握着武器冲上来,在那白烟阵阵中看到了正将飞行护目镜从脸上取下来的布莱克阁下。

哦,在这片大地上应该叫德雷克·普罗德摩尔殿下才对。

一群骑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王子以一个闲适温和又优雅的姿态瘫在自己那怪模怪样的轮椅上,表现的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悲王子。

在海盗第三次不满的咳嗽暗示之后,这群反应很慢的家伙才回过神。

他们七手八脚的将王子从轮椅上抬下来,又做了个担架把他抬入要塞,还派了人去通知国王和王后以及两位公主殿下和小王子殿下。

不出几分钟,“大王子重伤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要塞,老戴琳和他的妻子们还在准备的时候,布莱克所在的房间的大门就被巨力撞开,只穿着睡衣的芬娜跑的太快,在布莱克惊愕的注视中一头撞在了房间另一头的墙上,把那墙壁撞出一个人形大洞。

下一秒,灰头土脸的芬娜又跑了回来,她看到臭弟弟“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样子,顿时唰的一声流下了眼泪。

“不是告诉过你要照顾好自己吗?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芬娜哭哭啼啼的趴在布莱克床边。

以她的境界自然不难看出布莱克是真的受了伤,黑暗泰坦留下的战痕被半神战士感受的非常清楚,那股灭杀的力量更是让芬娜寒毛倒竖。

“弟弟啊,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要是出了事姐姐我可怎么活?”

眼看着芬娜的眼泪要止不住了,邪神叹了口气,努着嘴说:

“你在哭之前能先去换一身衣服吗?”

“没事。”

芬娜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

“撞开墙壁还伤不到我,瞧,我手臂上连伤痕都没留下,你不用担心我。”

“我不担心你,赫米特的子弹都打不穿你的皮肤,但你防弹,你的衣服不防弹啊.”

海盗有些心累的提醒了一下。

芬娜这才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在刚才的碰撞中那衣服已经破烂的不像样子,就像是布条一样披在身上,让笨蛋战士春光外泄。

她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但随后却又大大咧咧的一挥手,说:

“不怕,反正你早就看过了,你听话,我今晚照顾你,要喝点水吗?”

“来点酒。”

布莱克说:

“顺便去换身衣服,乖,他们要过来了,我要先和他们说几句话。”

“哦。”

芬娜很乖巧的起身,也不顾吉安娜和坦瑞德已经到了门口,就那么俯下身在布莱克脸颊上啄了一下,这才大大咧咧的从自己撞开的墙壁中跳出去几个起落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更换衣物。

“哥哥!”

吉安娜和坦瑞德冲进房子里,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他们一左一右来到邪神身旁,看着虚弱的哥哥一时无言。

在他们的印象中,无所不能的布莱克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么虚弱的样子了。

“我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死掉了。”

海盗撇嘴瞪了一眼越来越感性的坦瑞德,说:

“你敢掉眼泪我就揍你,普罗德摩尔家族不需要一个哭哭啼啼的家伙。”

“谁要流泪啊!我只是感情丰富好不好?”

小弟被大哥瞪了一眼,顿时挺直腰杆反驳了一句,他在这场战争里表现还不错,虽然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但一直在帮忙救治伤兵,也算是为国效力。

至于越发成熟的吉安娜就不必说了。

普罗德摩尔家族的骄傲就守在城市中还未落陷的法师塔,以一己之力顶住了恶魔们的狂轰乱炸,当然,这姑娘也不是事事都好。

“阿尔萨斯在哪?”

屑海盗盯着妹妹问了句。

小法师立刻低下头不敢去看哥哥的眼神,很显然,她和阿尔萨斯之间那点破事根本瞒不过布莱克。

“你替我告诉他。”

布莱克也不客气,伸手拽着不听话的妹妹的耳朵,说:

“再敢动手动脚就把他变成小公主,我说真的。我已经给佳莉娅和瓦里安都叮嘱过了,战后就让他回去洛丹伦老老实实的辅佐国家重建。

等你们年龄到了再说,一个个小屁孩家家的,懂得什么叫爱情?”

“哦。”

之前刚刚和父母吵了一架的吉安娜这会非常乖巧,也不敢反驳。

哪怕她已经得知她的导师梅里阁下有意让她接任下一任提瑞斯法守护者,她在这位已登神的哥哥面前依然没什么话语权。

越是接近力量,越会敬畏力量。

小吉安娜大概是这个家族里最了解哥哥如今情况的人了。

和弟弟妹妹说了几句话,布莱克便感知到了沉重的脚步在门外响起,凯瑟琳夫人搀扶着老戴琳走入了房间。

老头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这大半夜的家人相见居然还要穿着那套繁琐的海军上将的制服。

手里拄着手杖,胸口别着那些功勋卓著的勋章,甚至花时间梳了头,让他看上去精神矍铄,似乎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挥斥方遒,以征服大海为野望的海军上将。

但他确确实实老了。

失去了力量的滋养让他的肌肉不再健硕,苍老的手臂也不能再轻易的勒死一头绿皮,佩戴在腰间的普罗德摩尔之刃甚至都成为了负担。

传奇武器的重量对他那一夜要起来两次的老腰子来说不那么友好。

甚至是努力挺直的腰杆都会让脊椎发出声音,那是来自老迈之躯的无声控诉。

他越是努力试图在自己叛逆的儿子面前保留自己身为战士的尊严,就越是流露出这个男人从未有过的虚弱与不自信。

父子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让房间中的气氛变的低沉又尴尬。

凯瑟琳夫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种对立,她皱着眉头想要劝说老头子,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招呼着吉安娜和坦瑞德随她暂时离开。

把时间留给这对一直在闹别扭却很少独自相处的父子。

可惜房间的门刚才被芬娜弄碎了,墙壁上还有个人形的洞,夜风呼呼的吹,城市中的战争之音也如伴奏一样远远传来。

“坐吧。”

布莱克弹了弹手指,一张椅子被推到戴琳身旁。

邪神在床上换了个更舒适的姿态,又拿出两瓶酒丢了一瓶给老头子,他说:

“你可以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眼神交流里,但我觉的我们更应该妥善使用它,我的时间不多了,父亲,我们应该说一说话。

那些之前从未说过的,那些必须说出来的。

你看,我可以在很多地方度过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夜,但我还是选择了这里,在我出生的地方和给予我生命的家人共同度过。”

布莱克耸了耸肩,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老戴琳,说:

“别绷着了,我又不会笑话你,谈话开始前需要先去个厕所吗?不必拘谨,你的膀胱在哭泣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