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域外天魔?!

“怎么,贫道去哪儿还得跟诸位报备一下?”

“当监管百姓呢?”

“便是百姓,也只有官吏才能过问,你等地祇哪儿来的资格,更何况,贫道还没计较你们擅离职守之罪呢!当下诡神霍乱四方,整个大汉民不聊生,身为地祇,不待在自己的权柄之地,镇守一方,保家安民,聚众呼啸山林是为何?

倘若在这其中,若是有诡神攻城屠寨又当如何?说该当如何!”

扬州土地没想到自己只是张口随便问问,看看能不能在张道陵这里得到那恶贼的只言片语。

谁曾想,自己话音刚落,就被这老道士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甚至到最后对方还从身后拔出了雌雄双剑,双目杀气腾腾的直视扬州土地。

好似只要祂的回答不满意,这双剑下一瞬就会砍在自己身上似的。

被张道陵的气势所摄,扬州土地有些支支吾吾。

张珂之事倒是好说,毕竟诸位土地,甚至于这大汉的地祇都是进退一体的,感应到荆州土地遇到了麻烦,来帮忙自然无可厚非。

人数多些,这也能证明地祇们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联合。

没人阻止,就急匆匆的都赶来了,虽然当事神没救下,但好歹情分到了,这就足够了。

祂无法回答张道陵质问的关键在于越权跟诡神。

是,为了普查编户齐民,大汉的百姓流动是受到严格限制的,虽然不似后世明清时那样的严格,一诞生就限制在了出生地,除非科考亦或是武将,否则绝不允许流动。

相比之下,大汉要轻松一些,有此类想法的百姓,可以寻乡啬夫批准,并由“假佐”办理迁移手续,而倘若是不动自己的家庭,只是外出如同后世的游山玩水的话则需要路引来证明。

当然,这些规矩只局限于普通的百姓。

对于商人跟官宦世家来说,除了他们自身的意愿之外,很难有别的理由能拦得住他们,而张道陵更是,先不提他留侯子孙的身份,光是正一道的身份也可以在大汉十三州内任意行动。

而且,即便是没有路引,真正找麻烦的也是县令跟官兵,跟神仙们可没什么关系。

真正的仙神可不是后世话本里的那样,看到恶人或者是不守规矩的人,就可以随便动手处罚。

如此松散的权柄,那是上古神灵们才拥有的,九州跟上古割裂之后,人族衰败,为了防止这些仙神们坐大,夏商两朝几乎每一代的人王都会给仙神们套上一层枷锁,而当人神之战结束,人王落幕之后,这些规矩也没被彻底废除,其中的大部分都被当下的天庭继承,变了个名头成了天规。

只是碍于天庭尚没有运转起来,地府也没有开辟,所以规则虽然存在,但在没有广泛实行的情况下,严格遵守的神并不算多。

但真当张道陵拿这个说事儿的时候,扬州土地也只能沉默无言。

毕竟,天规限制,仙神们赏善可以,但罚恶的权柄却归属于人间王朝,当地的,过路的仙神顶多拥有记录的能力,等人死后,化作魂魄再根据先前的恶行进行判断,而后由地府(地祇)进行惩罚之后抹去记忆转世轮回。

话本里的故事,大多都是为了警醒世人,让人放弃作恶,向往仁善。

而至于诡神.

确实有祂们放任的原因,这在场的地祇没一个能够否认的,如果不是祂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诡神根本无法将人间闹到如此混乱的地步。

顶多就是占据了幽冥,在其中养蛊罢了。

而当下地府没有开辟,六道轮回也还在后土皇帝祇的手中,便是占据了幽冥,它们也没什么大长进,等腾出手来分分钟就能全部清理掉。

但这又是何必呢?

祂们都是天生神圣,打出生的那天起,就是一方地祇,未来一眼能看得到边。

顶多是在彻底坐稳了神位之后,养育草木,调理脉络,但成长依旧是缓慢无比,千百年的时间投入进去,本体能长高三五百米已是极限,但置之不理也无非是一两百米的差距,并不算大。

既然能优哉游哉的,又何必劳心劳力。

更何况.人族是个复杂的种族,虽然短寿,但一出生便具备聪慧的头脑,这是那些修行了几百年化作人形的精怪都无法比拟的先天优势。

但聪明才智也给他们带来了大量的麻烦。

就不说,自从九州开辟,夏商周以来整个九州和平日少,征战繁多,这些都跟仙神们没什么关系。

关键在于人心是贪婪的,也是健忘的。

在大灾大难的面前,他们希望倘若没有这个灾难那就好了,但倘若承平日久,却又会希望风调雨顺,庄稼增收,子嗣繁昌,而当这一切都满足之后,却又会要求改变现状,封狼居胥,为官做宰

除了最后一项,能自我刻苦之外,大多数都是人神功劳参半。

而面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奢求,虽有香火跟祭祀,但地祇们也相当烦躁。

作为天生神圣,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就算了,还得跟个佃户一样,一年到头忙个不停,就为了秋收冬藏,四季轮转的几顿饭菜,何必呢?

更何况,还有西门豹这种莽子。

百姓送新娘这种烂活儿,又不是祂们这些地祇搞出来的,纯粹是人族自己的阴暗心思作祟,但有了西门豹这么一遭,两岸的百姓有近百年的时间没好好祭祀过河神。

碍于规矩,河神虽然恼怒,但也并没说什么,只是少了祭祀,祂也懒得管理风调雨顺,庄稼丰收这些小事儿。

而后几十年间,虽然两岸仍旧气候寻常,但这一切消耗的都是过往的底蕴,等西门豹迁走,百年底蕴消耗的一干二净之后,大旱,河道堵塞,干涸,暴雨等等天灾接踵而至。

河神心眼不大,本不予理会。

但耐不住百姓们三天两头的祭祀,其半月香火直追百年前的一年收获。

如此,当消息在地祇之间传递开来的时候,祂们也知晓了过去自身的过错。

原来,这些风调雨顺是并不需要兢兢业业的,原来等灾难降临时,人族才更能记起神灵们的好处,原来香火还能够这么赚人呐,可真是下·贱!

至此之后,地祇们便默契的开始遵守规矩。

平日里享用香火,随便施些小术,有效果能糊弄过去便是,等三年五载,十年一纪,大地表层底蕴不足,山水地脉躁动引得天灾降临时,在显现真身,力挽狂澜的同时,饱餐多年。

只是,地祇们未曾想过。

人的贪婪固然无穷无尽,但神又能好到哪儿去?

守身如玉时,自是纯白无瑕,但倘若自己透露出了一丝缝隙,那欲望只会牵引祂们走向漆黑无比的深渊。

起初地祇们只是任其发展,而后当人世间的诡神逐渐增多时,百姓寻求庇护,祭祀的频率也日渐高涨,祂们便也学着过去,逐渐将这也纳入了自己的业务范围。

虽不是同流合污,但却也是养虎为患。

当然,站在地祇的视角祂们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毕竟后世还有人标榜鲶鱼效应,能更快的增加自身的财富

当然,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说起来顶多算是上工摸鱼,但被张道陵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颜面上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呵呵,张道长无需如此气愤,我等此来只是为寻一恶贼!”

“也不知哪儿来的域外天魔,穿过了诸神的防线落入了九州之内,事先不查,被其阴险得手,治水水神,荆州土地皆命丧其手!”

当气氛陷入凝固的时候,豫州土地忽的站出来开口笑呵呵的道:

“我等聚集来此,一是为了防备那域外天魔趁乱再向其他地祇下手,若是被它杀了足够多的地祇,恐势大难治,二是两位地祇虽死,却也伤了那域外天魔,趁其病要其命,人多一些搜寻起来也更快。

尽早解决了域外天魔之事,其他地祇也好安心回权柄之地,保一方水土。”

“域外天魔.”

张道陵捏着胡须的动作猛然一顿。

不光是他没想到,甚至于借之前令牌沟通,投了一缕真灵附着在过去自己身上的张天师也没想到,这些昔日黄土里,还有一个能言善辩的。

空口白牙,就把天庭的先锋大将说成了域外天魔。

你这么篡改,问过东西两位帝君吗?

水官大帝知道了,不得跨时间线来给你一拳?

哪怕是不涉及这些老一辈,单是佑灵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能以一己之力把唐辽送去九州本土的又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这在场的地祇里,也就是豫州土地跟少有的几个能拥有跟佑灵王单打独斗的本事了,而能压制那小子的更是只有豫州土地一个,但这个压制也不保险,别说多,让他吞了一州山水地脉,恐怕立马就会转过头来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拳怕少壮!

哪怕是张天师也不得不称赞一句:尔等胆气,确实是九州少有!

“既然是正事,那倒是贫道无礼了。”

略做思考之后,张道陵无奈的叹息一声,连斩两位地祇,怪不得这群老东西都跟得了红眼病一样,而面对整个大汉地祇的围剿,张道陵虽有帮忙之心,但也没帮忙之力。

即便是吃下了那半颗龙虎金丹,也顶多是给张珂拖住其中几个。

但剩下的地祇仍有双手之数

“贫道本欲先弟子们一步返回蜀地,率正一道盟先扫清蜀地诡神,在图大事,但至于那域外天魔,贫道并未察觉,毕竟,连诸位地祇都没追到那天魔的踪迹,贫道一介凡人,又何德何能领先诸位一步?”

“哦,既然如此,那便不叨扰道长了!”

豫州土地深深的看了张道陵一眼,随后大手一挥,便带着其他地祇追逐着空气中逐渐消散的气息,一路北上。

而在其身后,张道陵含笑的目光中,隐约透露着一丝担忧。

但愿佑灵王隐藏的够好,能避开这些地祇的追杀吧,至于他.在这方面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将之前张珂的想法装在心里,等回到蜀地之后,率弟子们打探消息,看情况准备插手的同时,也多扫清几家作恶的世家,了作补偿

“大哥,之前那张道陵分明就知道那恶贼的行踪,你怎么啥都不说转头就走,如果逼问两句,起码我们现在也不像现在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蹿!”

飞驰了一段距离之后,交州土地仍旧有些不甘心的上前询问。

“问了又能怎样?那张道陵明显看穿了我的说辞,你再问他也只会兜兜转转,浪费时间,有这个必要吗?”

豫州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边敦促地祇们勾连自身权柄,查询区域内的异常气息,一边淡然的说道:“还是说你要下手,打的他开口回答,先不提你一人打不打得过,真动起手来,他若是把我等归为诡神之列,虽然你我不至于栽在这黄口小儿的手里,但若是天地交感,气运下跌也挺麻烦的。”

“行了,别东张西望的了,专心点,赶紧找到这小贼,从他逃跑之后我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有大事将要发生,虽然不知道是小贼还是诡神,但尽量快点解决,别等着事情真发生了再去处理,可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与此同时,一路急行北上的张珂此时刚到了冀州边界。

他的路途倒是顺利,有名有姓的地祇都吊在pg后面,遇到的都是些抬不上桌面的,若是识时务躲起来也就罢了,真遇到拎不清的张珂也不会犹豫,但凡敢出来叫嚣的,都被张珂跟虎魄分食了。

山水地脉连带着山水本身都被苍玉抽离,镇压起来进行炼化。

虽然加起来也没能推动血脉的增长,但也算是不错了,零嘴嘛,过过瘾便是,还真能指望能靠零食吃饱?

至于更多的,张珂也顾不上了。

身后还吊着几十个大汉地祇,拖延时间太多,被追上来的话,那真挺麻烦的,无奈也只能苦一苦自己的肚皮,等到了治水再谈。

只是,路途虽然顺利。

但张珂的心情真说不上好。

这一路走来,他真见识到了历史书上的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荒野之中,白骨累累,冤魂肆虐,成精但尚未化作人形的黄鼠狼跟狐狸顶着人的头盖骨在山林之中嬉戏玩闹,好不快乐。

斑斓猛虎驾驭着数十魂奴,潜伏在道路旁的废庙,废村中等待路过的幸运儿,来饱餐一顿。

而在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中,更是有大量的诡物聚集一起呼啸山林.

黑山不过是整个大汉,诡神霍乱下的一个微小缩影罢了,脱离荆州之后,随处可见正在建造,或是持续扩建的诡城,而大量的百姓被聚集于此白日劳作,夜晚压榨,一幅幅形容枯槁的样子,看的让人火光直冒,连三昧真火也感受到了张珂的躁动,在口鼻之中频繁探头。

至于诡神劫掠了这么多百姓,城池跟村镇中会不会缺人

这一点倒用不着担心。

先不提九州自古以来都秉承着多子多福的观念,一个爷乃辈的人,可能有七八个儿女,二三十个孙辈的庞大体系,单是神话大汉的背景,就已然为大汉的人口背锅。

比后世地球大汉辽阔十多倍的十三州地图下,人口也是恐怖的增幅。

张珂虽然没有遍观九州,但粗略估计,即便是后世地球,九州之人跟当下大汉也在伯仲之间。

如此,被诡神劫掠的只是整个大汉中极少的一部分罢了,更何况在这些百姓中,还夹杂着大量世家送去的奴隶,跟各种祭祀挑出的人选.

当然,即便知道事实。

但也不妨碍张珂现在即将喷发的情绪,他虽然也在天庭有一份差事,但张珂自身的根本还是一身血脉,上古人族也是人族。

要不是身后还有一堆疯狗狂追着,当下他能直接把黄泉路对接过来,把这些玩意儿统统扔进地府里转圈儿的折磨。

至于人手根本用不着考虑,虎兵就是最好的阴兵人选,而阴神也能跟府君暂且抽调一些,事后选些安分的留下,后世地府便也能开始运转.

如此,强忍着心中的压抑,略过了脚下那些面如菜色的人群,张珂一头扎入了冀州之土。

刚一进入,张珂便感觉到苍玉之内,永定河的水脉开始躁动起来,朦胧的光芒自苍玉表面攒射而出,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束,为张珂指引者前进的方向。

如此,张珂也不再遮掩。

直接撕开了遮掩,驾驭着祥云直接朝着治水的方向一头扎去。

片刻之后,视线之中,便见到了一片如平镜般横亘在地上的广袤水域。

河岸两侧,可见城镇高墙,村镇更是密密麻麻,如满天星辰一般,洒落在治水两岸,江水之下,肥硕的鱼虾螃蟹更是数不胜数,精怪水族也不少见。

当下的治水,水流平和,清澈,周遭绿树成荫,鸟兽成群,端是一副世外桃源之景.

(本章完)

第356章 打窝仙人的传说,治水诡神的噩梦

张珂驾云落到治水河畔,收敛了自身气息之后,便将神念散发开来,就地探寻此地水脉所在。

山水地脉,虽然都是地祇权柄,但两者之间却也有着别样的差距。

地脉或存于山,或驻于地,但一年四季都不挪窝,就好似冬眠的棕熊一般,在自己的领地里找到个舒适的地方钻起来,一睡着外界的动静就再难以影响到它。

而地脉的藏身点,一般也被称为地窍,龙穴,福地等等,凡有山神土地,其神庙必定建在地脉巢穴之上,方便调理领地的同时,也是保护地脉不受伤害。

而至于风水层面上所说的,用来安葬亡者的墓穴,则大多是地脉用来散发地气的节点。

山川灵韵皆出于此,当然,安葬之后这节点也会被尸体所污,变的无法利用,除非山神跟地脉再挑出气的孔洞,否则一山地脉都会被墓穴所侵染,葬身的一大家族倒是借此顺风顺水,家族昌盛,但山峦可就难受了。

就像是人得了皮癣一样,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但损伤颜值不说,还挺影响生活质量的.

言归正传,地脉虽然有龙形外貌,但除非极少数情况,否则千年万载,都只能固定在一个地方,了不起了延展自身,拓展范围,但也不过是从一个点,变成了一片而已。

但水脉不同。

大至江河湖海,小到山泉小溪,都互相首尾接应,几十上百条的江河串联在一起便形成了磅礴的水系,而这也便是四渎的由来。

治水虽然只是海河水系下的支流之一,但因为江河的特殊性,其水脉的本体可以存在于治水的任意一个角落,甚至四季轮转,潮起潮落时,还有可能会跳到上下游流窜。

虽无完备的灵智,但光是自由行动这一点,就已经超过了地脉太多。

而张珂现在要做的,也是在不惊动治水的情况下,找到它的水脉所在。

只要找到水脉的本体,那接下来的过程,比他跟人打一架还要轻松,甚至用不着张珂自己动手,苍玉就能解决一切事宜.

而就在张珂驻足河边,悄无声息的搜寻着治水水脉的时候,河底一双眼眸忽然亮起,看着河面上倒映着的身影,苍白而呆滞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踌躇之色。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或许是权衡好的利弊,伴随着河底泥沙的轻微翻涌,一道阴影逆着流水朝着水面上游了过去。

“哗啦!”

平缓的河面上,忽然炸开了一朵浪花,伴随着水滴劈啪作响,一个双眼绽放着混沌光芒的鱼头赫然出现在河面之上:

“哎,哪儿来的汉子,这河边是你能随意逗留的?小心一个浪头过去来,将你带到河里溺死,变个水猴子!”

张珂笑了笑,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搜寻了大半个治水,仍没探查过的河道不足一半,但也仍然需要一会儿时间。

既然跑上来个好心的水族,张珂也不介意跟它聊聊。

“你这鱼妖可别骗人,我看这治水水流平缓,两岸多生草木,可不像是会河水泛滥的样子,更何况,近几日天气晴朗,既没雨水,又哪儿来的浪头?”

“哎,河水平缓没错,但架不住那些老诡会害人啊!伱再不走,等它们觉察到了你身上的阳气,必定化作大鱼,珍宝来骗你下水,你若不从,那不就要行风起浪了吗?”

太蠢了,实在是太蠢了!

哪怕是隔壁的那头乌鱼,也没眼前这人族蠢的.当然,也或许可以称作大胆?

但以它草鱼简单的智慧还转不过这个弯来。

见张珂嘴硬不走,顿时一改之前清澈愚蠢的模样,立马摆动着身躯,做出了龇牙咧嘴的模样,大张着鱼嘴,游动着朝张珂扑来。

不得不说,一条体长近三米,百来斤的大鱼张着嘴巴朝你扑来的模样,还真挺骇人的!

然而,哪怕它都游到了岸边,尾巴拍打将自己送到了张珂的面前,对面那人都没有一点慌忙逃窜的动作,更甚至伸手在它的脑壳上敲了敲,好似在玩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

“你这样,我很没颜面的!”

“为什么就不害怕呢,难道你不怕死?”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草鱼还在摇头摆尾。

刚才冲的太猛,有些过头了,现在身下都是些干涸的黄土,它这幅身体在水里悠游自在,但一上岸就不行了。

虽然草鱼已是精怪。

但鱼终归是鱼,哪怕它的鱼鳃都已经能够适应陆地上的空气,但它还是更喜欢河里面冰冰凉凉的舒爽。

更何况,刚才这么一吓,没把张珂吓到,倒是草鱼被张珂敲脑门的动作给吓到了,觉得这不像个正常人,反而像是神经病一样。

下意识的就想缩回自己的舒适圈里。

“我怕死,但你还不够格!”

张珂开口回答的同时,顺腿踹了草鱼一脚,巧妙的力道在不伤其身体的情况下,将其踹回了河边的浅滩:“好不容易遇到个口吐人言,还能正常交流的,说说,什么情况,这治水还有诡怪作乱?”

说着,张珂再度抬头环视了一圈。

从治水的外观上来看,也不像是诡怪肆虐的地方。

诡物,因为是幽冥产物的缘故,自带一股冰冷阴暗之感,哪怕是本体不露面,只要有活人踏足到其日常活动的地方,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寒,以及冥冥中的窥视感。

而当大量的诡物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其浓郁的阴煞之气更是会更改周围的环境。

荒山野岭,破败古宅.恐怖片里的场景,完美的适用于诡物存在的环境,甚至还犹有过之,但看治水两岸草木繁盛,小动物活跃的样子,也不像是有群诡聚集的模样。

而清澈平缓的河水中,更是不可能有诡物的潜藏。

真要有这玩意儿,别的不说,单是张珂眼前的这个草鱼,就不可能仍是这幅愚蠢的模样,双目通红,满身阴煞,才应当是它真正的模样,而刚才那张口吞人的举措也不再是恫吓之举,而是切切实实抱着饱餐一顿的想法来的。、

“有,而且还很多,只是平常它们并不在水里,而是在上游的山坳里藏着,等阴日阴时,或是阴霾多云的天气,便出来害人!”

虽然回到了浅滩。

但不论草鱼再怎么用力,也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一步。

经过了短暂的慌张之后,它便知晓,这次是遇上硬茬子了。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方士,还是说南边那群叫正一的道士,反正不论如何都是它惹不起的,短暂思考之后,便只能叹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不过那些老诡还算讲规矩,虽然害人但只要你们人族不在阴天下雨的时候往河边凑,就大概没事。”

“不过这两天不一样了,河神老爷外出有事,没他老人家镇场子,那些老诡们也不安分,经常大半天就出来乱窜,这不,上午,上游的村妇在河边淘洗就被拽下河溺死了,连尸体带魂魄都被卷到了老巢里。”

“别看你会两手法术,但也就能欺负欺负我这样的笨鱼,真碰上那些积年的凶诡,眨眼的功夫就要了你的小命!”

听着草鱼的讲述,张珂频频点头,至于它话语中对治水水神的推崇,以及诡怪不守规矩的埋怨,张珂不置可否。

倒不是张珂见多识广,接受了此类事情。

而是情绪没必要波及到一个无关人等,更何况是一个犯蠢的鱼。

想了想,张珂开口问到:“那惫懒,私心浓重的水神我懒得说,不过,那些落的人,魂魄被诡怪们卷走还情有可原,但它们拿尸体干嘛?你们也就真做视不管?

那可都是肉啊,虽然没了魂魄缺了点滋味,但对于精怪之属,人族的血肉总还是很有好处的吧?比不过天材地宝,但量大的话,也能加快修行,飞速成长,你们就这么白给了诡怪?

那也太亏了,地主啊,不收点过路费那说得过去吗?”

草鱼闻言,立马瞪大了眼睛看着张珂,心想这人怕不是修行修傻了吧?

还是说,眼前的就干脆是个邪魔外道。

水神老爷的事暂且不提,咱鱼子鱼孙的不吃人,你不夸声好,反倒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作甚。

“我不许你对老爷不尊敬,再这样,我可就不搭理你了!”

草鱼声音发闷:

“老爷虽然少行云布雨,但却从未短缺过治水水量,哪怕是旱涝之时,治水也是当下这般模样,虽然取水困难,但总归不至于渴死人,更何况俺家老爷对我们这些水族可好了,教我们修行的法门,束缚水汽助力修行,了不起了每年吃个万余虾蟹精怪.

就算就算情势所迫,但我也只原谅你这一次,再有下次,那你还是把我抬岸上去炖煮着吃了算了!”

这算好吗?

张珂不禁陷入了沉思。

当然,张珂也不想跟着草鱼对着来,毕竟还要多听听这治水的情况,才方便他做决定。

而在见到张珂点头之后,草鱼骄傲的昂起了头,闷声闷气的道:“修行慢点就慢点吧,吃人干什么,隔壁乌鱼它爷爷,当初就是捡了些诡物们不要的尸体吃,结果后来吃的多了,跟那老鱼头一起吃尸体的都慢慢疯了。

跟红眼病一样,每天满河道乱撞不说,三天两头不吃一顿就心痒痒的难受。

外面不知道,但在治水,有这例子,满治水的水族谁敢食人啊,你们人族都有疯病,我们可不想以后变成一条疯鱼。

反正河里水汽充足,虽然食物不是天天都有,但只要是开了智的水族,每天忙于修行也就不觉得饿了。”

张珂本来是想钓鱼的,但没曾想,反倒是被嫌弃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为了带走治水还要大动干戈,既然这脑袋不怎么灵光的草鱼对人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那整个治水的情况也应该是大差不差。

便是一起打包带走好了。

不过,就在张珂准备结束对话,准备动身去下游,捉拿那被他神念困在原地不得挣扎调动治水的水脉的时候。

草鱼又开口道:“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这方士给个痛快的,若想吃我就赶紧杀鱼,不饿的话就赶紧松开,今天天气晴朗,河中水汽充沛,我得赶紧修行,修行了,就不饿了!”

张珂闻言笑道:

“靠修行遗忘饥饿也不是个事儿,不若我给你们寻个好去处?”

草鱼看着张珂许久,低声道:

“你有这个能力?若是我单独一条鱼的话那可不行,我可不愿意被圈养起来,让人观看玩耍。

而且,我家中还有十多房妻妾,百来个子孙,未开智的鱼子鱼孙那就更多了去了,你确定能养活得了我们这一大家子?”

张珂听了笑了笑:

“我虽不擅此道,但确知道有一群打窝仙人,热衷投喂水族,养育虾蟹,每日几十上百斤的救济粮随意撒到河中任鱼鳖虾蟹吃食,若碰到渔汛更是成群结队而来,数日放粮,千斤万斤也不算多,只求太阳落山前,能中个一二尾渔获充作谈资!”

“如此去处可还行?”

还行?

那可太行了!

只是这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傻这么好的人?

每天把白花花的粮食倒到河里,就只要一两条鱼?

不过想想那些吃了尸体,而疯了的水族们,草鱼也能确定了。

人族本就有疯病,不过是疯的轻跟疯的重罢了,真要是有这种打窝仙人,别说是一天一两条,它每天都挑个十条八条的鱼子鱼孙给这些大老爷们亲手奉上。

只是,当草鱼被张珂放出来的条件说的迷迷糊糊,回到河底去召集家中妻儿子孙准备一起前往那世外桃源的时候,再度跳出水面之后,却见不到先前那方士的身影了。

正当家中暴躁的鱼婆娘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忽然间眼前的视野开始了疯狂的颤动。

身下的治水更是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波涛汹涌了起来!

无数的水族,纷纷从巢穴中跑出来,跳到水面上观察情况,而后便见到了治水下游,忽的大放光明,一方远比它们曾经在昂治水水神府看到的还要庞大的印玺悬浮在半空之中。

印玺之下书:威武圣佑灵王六个大字。

漫天华光之下,下游的河道陡然间炸裂,身形透彻化作龙形的水脉被一股大力量从水底拖拽了上来,径直投入到印玺之中消失不见。

水脉没了?

那它们日后还靠什么修行?

甚至于一些治水神下属的水族还焦躁的满头大汗,老爷临走前让它们看好家,有客来访就先招待起来,等祂回来在做打算,现在倒好,家直接没了,这该当如何?

没等水族们从茫然困惑中回过神来,下一刻便忽然发觉远方天上那印玺忽然靠近了许多。

接着身下的治水颤抖的愈发剧烈。

一些临近岸边的水族甚至看到,河道跟河岸交界处的大地正在撕裂,整个治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上高空。

不多时,便如同先前的水脉一样,整个治水,千余里广袤水域,尽数被那印玺吞了个一干二净。

而下一瞬,治水上游的山坳中,忽然间阴煞升腾,化作阴云将头顶明媚的天色略作遮蔽。

而顺着这朵乌云的遮挡,几十个凶魂大摇大摆的从山坳中走了出来。

只是,刚出树林,眼前的视野重新变的开阔起来,下一瞬,一个个凶魂便陷入了沉默的自我怀疑之中。

治水呢?

辣么大条治水呢?

怎么半天不见,这山坳外的治水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幽邃峡谷。

正当这十多个凶魂怀疑诡生的时候,忽然间头顶一阵灼烫,仿佛烈日照耀一般,让这些凶魂疼痛难耐。

术法失效了?

不能啊,往常便是万里无云的天气,大王召来的阴云都能暂时屏蔽大日一个多时辰,今天怎么刚出现就失效了?

但心中的怀疑,却不妨碍现实中这些凶魂覆盖在体表的阴煞之气瞬间被撕裂,体表的肌肤都呈现出大片大片的烫伤。

此时,它们也顾不得许多,一个个凶魂龇牙咧嘴,下意识的扭头就想钻回树林之中,躲避阳光。

但刚回头。

下一瞬间,刺目的光芒陡然间在眼前迸发!

那居住了上万诡怪,存在了三五百年的山坳诡巢,突然间被从天而降的烈阳直接照射,满山的槐柳草木,尽数化作燃烧的火海,烈焰烧灼产生的黑烟直升云端!

隔着老远眺望,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在火海中奔逃,跳动,耳边也似有凄厉的喊叫声在传递。

但这一切动静,都在下一刻火海的忽然膨胀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至于在山林外的十多个凶魂也没能逃过一劫,伴随着火海的膨胀,升腾的热浪将它们也化作了灰烬,随风飘散。

而在治水周遭的妖魔,地祇们迷茫的眨眨眼,下一刻转身躺好,盖上了棉被,默默的将四肢缩回被窝里:“赶紧睡,睡着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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