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面目全非的历史(求月票!)

万历二十一年的癸巳京察,就在顾宪成的怒吼中落下了帷幕。

顾宪成不甘之余的一声怒吼,直接断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和顾家班其他人一起离开了朝堂。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和原本历史时空没多少区别,但内涵已经大不相同。

在原本时空,顾家班众人是以不畏首辅、正直敢言的形象,获取声望后被罢官或者辞官。

他们回老家后利用巨大声望,没几年就形成了东林党。

本时空他们却是因为行为不谨、才力不足等原因,被朝廷赶回老家的。

自身就突然成了被精准打击的对象,根本就没有表现正直的机会,声望自然无从谈起。

“林九元为何刻意针对顾家班”这个话题热乎了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京城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总会有新的热门话题出现。

京察过后,朝廷运转恢复正常状态,一件件公务在流水线上处置。

倭国请求议和的奏报发到了朝廷,万历皇帝在“知道了”和“下部议”这两种最常见的批示里,选择了“下部议”。

这里的部自然是兵部,是战是和要让兵部出意见。

在正常人眼里,这次部议就是走个形式,又不是打不赢,怎么可能议和?

所以兵部尚书叶梦熊也没太当回事,随便召集了左右侍郎、各司郎官开个形式主义的会议。

右侍郎宋应昌笑道:“倭寇大败就求和,只当缓兵之计对待就行了!”

不过轮到左侍郎石星发言时,出了点意外。只听石少司马说:“可以考虑议和。”

堂中其他官员此时看向石星的眼神,就像是看傻逼。

虽然石侍郎与林泰来不和,在兵部被极度边缘化,但也不能这么蒙着眼胡来啊。

好歹要根据事实讲道理,逢林必反要不得。

形势明明是摧枯拉朽,只要林泰来不是故意按兵不动,交战后基本数日之内就能完成一次干脆利落的大胜。

这种情况下,完全没道理议和。

石星对别人的眼神视若无睹,一本正经的说:“倭寇退居朝鲜南部海滨,此地多山岭滩涂,我军马兵炮车皆使用不利。

又兼倭寇必定筑垒死守,急切难下,强攻必定伤亡巨大。

再说朝鲜国方面的态度,听说宽甸堡的李朝君臣都主张议和,客随主便未尝不可。”

在别人眼里,石侍郎的表现越发拙劣了。

为了反林而反林,还硬编出这么多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有这点精力干什么不好?

兵部大司马叶梦熊听不下去了,直接终结了议论。“石左堂别胡扯了!完全不必议和!就这样复奏!”

在更新社的例会上,叶梦熊将石星的议和暴论当个笑话,讲给了本社同志们听。

大家哄堂大笑,纷纷说这石星失心疯了,用林九元的话说是魔怔了。

只有秘书长周应秋面无表情的说:“九元君在去年八月初三的讲话中指出过,每一个看似荒诞的表象内里,必定具有更深刻的逻辑支持。

不然就是你笑他人太疯癫,他人笑你看不穿,这在政治中往往是致命的。”

有人问道:“那以你看来,石星为何提出议和之论?”

周应秋解释说:“虽然我们都知道九元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并非是每个人都期望看到这点。

石星发表了议和言论,内心就是期望九元公马失前蹄,遭受挫败。

如果这样,他就是先见之明,而且还是独一无二的先见之明,在困境中恢复一定话语权。”

又有人问:“若林九元继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又当如何?”

周应秋更加详细的解释说:“主张议和的石星已经被当成了笑话看,就算九元公继续大胜下去,谁又会在意石星说过什么?

反正石星的提议很荒谬,没有被采纳,他不用负责任。

所以对于被边缘化的石星而言,提出议和乃是一次不会有什么损失的投机,至少存在让他翻身的可能性,何乐而不为?”

在周应秋的解读下,众人恍然大悟,不知是谁说了句“石星的心真脏!”

于是又有人默默想道,只怕周应秋的心更脏,不然怎么看破石星?

在原本历史上,石星这时候已经当上了兵部尚书,主持抗倭事务。

在壬辰和丁酉两次战争之间,石星力主议和,最终被沈惟敬忽悠,议和失败,下狱而死。

拒绝议和的谕旨从京师发到了九连城,又从九连城发到朝鲜国。

近期因为东征天兵后勤又开始紧张,辽东巡抚郝杰坐镇在九连城。

朝廷拒绝议和的谕旨没有在郝巡抚心里掀起半分波澜,他现在正仔细研究的是林经略发来的一份公文。

在这份申详里,林经略要求辽东方面尽快筹备三百件大风柜、一千盏油灯,以最快速度送往朝鲜国咸镜道。

看着大风柜(风箱)和油灯这样的物资需求,郝巡抚终于可以断定,林大帅真的在开矿。

大风柜是用来通风的,油灯是用来照明的,除了开矿挖矿洞,还有什么地方又需要通风,又需要照明?

换成一个迂腐官员,可能会哔哔几句林大帅不务正业,但郝杰是一个务实的官员。

他看得出来,能让林大帅征战之余还不惜人力物力开采的,必定是什么利润丰厚的富矿。

上可增加朝廷收入,下可弥补军费,这是好事,应该大力支持。

这时候,距离不远的宽甸堡副总兵佟养正来到九连城,并求见巡抚。

郝巡抚对佟养正问道:“你不在宽甸堡看顾朝鲜国君臣,来这里作甚?”

佟养正有一肚苦水想倒出来,抱怨说:“这差事越来越难做了,昨日还有朝鲜国陪臣高喊殉国自杀!”

郝巡抚苦笑道:“何来殉国之说?何至于此啊。”

佟养正说:“本来王京汉城被收复后,朝鲜国君臣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一直在喊着要还都。

然后近日,分封顺和君于北三道的旨意送到,那就像是炸了窝,君臣几十人在阶前齐声大哭。

到了昨日更过分,朝鲜国王居然捧着八道之图册找到我,说要委托我献给大明。

在下哪里敢收这个,就赶紧躲出来了,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在下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每日都在心惊胆战,唯恐出什么问题,平白担上罪责。”

佟副总兵如今真是害怕了,万一哪天朝鲜国王想不开自挂了,自己作为负责看管者怎么办?

便又苦苦哀求说:“夜晚都能听到那边院中有人大喊,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鸭绿江!总为浮云能蔽日,王京不见使人愁!

天天心惊胆战,在下这心脏真受不了了,恳请抚台给在下一条明路吧!”

郝巡抚:“.”

对佟副总兵的神经衰弱状况,他非常感同身受。

同时他也知道,林大帅的所作所为包括裂土分封在内,就是明摆着欺负朝鲜国。

他和佟副总兵一样,都挺不好意思面对朝鲜国君臣的.

叹口气后,郝巡抚又说:“林经略严令将朝鲜国君臣禁锢在辽东,为之奈何?”

佟副总兵恳求说:“烦请抚台给林经略传个话,别再禁锢朝鲜国君臣了,不然就要真出事了!”

郝巡抚想了想说,“禁锢朝鲜国君臣,无非是不想被干扰大局。

如今册封顺和君的旨意已下,估计等彻底尘埃落定后,林经略就会放朝鲜君臣回国了。

我想,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了。”

开城成均馆,经略幕府行辕,林天帅也收到了册封顺和君为乐浪公的旨意,并且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与金顺嫔。

热泪盈眶的金顺嫔朝着林天帅大礼参拜,林天帅坦然受了。

然后林天帅又提笔写道:“册封使者已经在路上了,顺和君即将走到前台。

在这时候,你我之间的不伦关系就是一个隐患啊。”

金顺嫔问道:“天帅欲何如?”

林天帅回答说:“只有死人最为安全。”

金顺嫔愣了好一会儿,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脑中闪过不少宫廷斗争赐死的画面。

而后金顺嫔泪水不禁汩汩而下,伏地哀怨的说:“奴家贱命不足惜,只恳请多多看顾我儿。”

林天帅微笑着说:“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找机会对外假报一个死讯而已。”

金顺嫔:“.”

可恶啊!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

林天帅哈哈大笑了几声后,又安排说:“以后乐浪公居城就在平壤,要马上吩咐尹卓然准备册封大典。等天使一到,立刻尘埃落定。”

正当两人即将有进一步动作时,忽然崔五魁来禀报说:有个叫郑澈的人,自称朝鲜国左议政,在辕门外求见。

林天帅诧异的说:“朝鲜国左议政不是西人党领袖尹斗寿么?已经被尹卓然打死在鸭绿江边了。”

崔五魁答道:“尹斗寿被尹卓然打死后,朝鲜国又任命了郑澈为左议政,他也属于西人党。”

林泰来还是很疑惑,“那他是怎么过的鸭绿江?守军失职放人了?”

崔五魁又回答说:“郑澈原本被流放到北方山区了,一直在朝鲜国境,未曾跟着小朝廷去辽东。”

林天帅不耐烦的说:“没什么好见的!你替我接见吧,如果这人言语不逊,打杀了便是。”

崔五魁连忙劝道:“使不得,使不得!这郑澈乃是朝鲜国当世最著名的诗人!他的名作《关东别曲》,被称为朝鲜国之离骚。

这样的文化名人,真没必要杀,免得坏了口碑。大帅如果得空,能见还是尽量见见。”

于是林天帅摆出尊重文人的架势,请了郑澈进堂参见。

“你所为何来?”林天帅不耐烦寒暄拉扯,直接问道。

郑澈答话道:“上邦贸然册封顺和君,裂我北方国土,实在于礼制不合。”

林天帅也不废话,让左右抬了一件大箱子,放在了郑澈的面前。

“自己打开看。”林天帅淡淡说。

郑澈疑惑的掀开箱盖,却见里面都是一摞摞的纸张。再粗粗看去,每张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手印。

“这是?”郑澈不明所以的问道。

林天帅淡淡的回答说:“这是北方三道万民书!每道一万个签押,三道三万人!

如此多民意,只有一个目的,共同请求三道为我大明郡县!”

郑澈:“.”

北方各地对李朝已经离心离德到了这等地步吗?还是林天帅强迫签押的?

林天帅拍案喝道:“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礼制?在本帅看来,民心就是最大的礼制!

没有直接郡县之,而是分封朝鲜王子为乐浪公,以三道为羁縻之地,这已经是我大明最大的克制了!

本来你们李朝也看不上北方各地,以西北禁锢之策来统治北方,又经过倭寇之乱,民心已经完全丧失!

所以是你们自己先作死,然后才有我大明帮忙收拾残局!”

郑澈:“.”

从未见过如此善于狡辩之人!

想了想后,郑澈回应说:“北方毕竟是我国历代先王披荆斩棘而来,岂能未经国王准许另行分封。”

林泰来振振有词的说:“自古以来.两千六百年前,箕子便在平壤建都!

就是国朝初年,我大明也曾在北方设立卫所!既然能暂时后撤,自然也能再回来!

无论从民心向背,还是自古法理上,我大明对北方进行分封又有何不可?”

郑澈感觉自己挺博学的,但今天却有点词穷了,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在狡辩中占上风。

林泰来指着郑澈说:“其实我知道你的来意,就是替你们国王来探询我的口风!

可以将我的话传达回去!主要内容就是三条,三道万民书、李朝先抛弃北方、以及自古以来的法理!

早点接受现实,就能早日返回王京!”

郑澈无力垂下了头,他又有什么实力再进行辩论?

连小朝廷能不能返回王京,都能被拿出来作为筹码进行威胁了,己方完全没有半点回天之力。

目送郑澈离去,又想起册封事宜,林天帅终于很直观的感受到,历史在自己手里已经大变特变,彻底面目全非了。

(本章完)

第735章 第五次什么?(求月票!)

万历二十一年春季,倭寇彻底龟缩在以釜山为中心,从晋州到蔚山的庆尚道南海岸一带。

李如松第一兵团三万人抵达北边星州一带,牢牢的从北向南,在正面挤压着倭军的空间。

麻贵第二兵团一万四千人抵达东边的庆州,与蔚山倭军对峙。

李昫第四兵团一万五千人抵达西边的南原,距离晋州倭军一百多里。

如今前线形势逐渐明朗,后方册封、开矿等事宜也基本安排妥当,林天帅便也准备启程南下。

这时候还没到崇祯末世,像林天帅这样热衷于亲临前线的文臣确实罕见。

为了第五次.啊不,为了消灭倭寇、再造藩邦的心念,天帅也是老卖力气了。

在这时候,水师副总兵陈璘带着数百艘战船、一万三千兵力,从东南赶到了朝鲜国。

不算截止到目前的战损,入朝兵力有李如松第一兵团三万八千人,麻贵第二兵团一万七千人,董一元第三兵团一万人,李昫第四兵团一万五千人,陈璘水师一万三千人,经略三标营六千人。

合计总兵力已经达到九万九千人,四舍五入说是十万大军也不过分,而且是实打实的十万战兵。

限定在近百年的时间里,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规模了。

不过打到目前,经过平壤、咸兴、吉州、碧蹄馆、汉城五场规模较大的战役,天兵已经牺牲了五千人左右,其中小一半是李大将在碧蹄馆奉献的。

却说水师主将陈璘在距离汉城只有八十里的仁川登陆后,便立即赶到了汉城西阙,拜见经略大臣林泰来。

幕府随员崔五魁在西阙大门迎接陈璘,以表示经略幕府对这位海军主将的重视。

陈副总兵笑眯眯的递给崔五魁一个小袋锦囊,晃动间响着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音。

面对这见面礼,崔五魁稍微犹豫后就接了过来,然后提醒道:“林公近期比较喜欢被尊称为大帅,而不是经略公或者军门。”

陈璘对崔五魁拱了拱手,就上堂去拜见林泰来。

林大帅坐在案后,淡淡的说:“陈将军来得有点迟了。”

陈璘陪着笑脸说:“带来了一些看着还算新鲜的小玩意,供大帅赏玩。”

林大帅不说话,陈璘就当是默许了,便招呼着亲兵抬了一个箱子进来。

打开后,里面是满满的一箱子银币,林大帅抓起一枚银币细看,上面刻有鹰形状的图案。

陈璘解释道:“这是近些年从外洋流传进来的鹰洋,一枚含八钱银,制作还算精美,斗胆送给大帅几箱赏玩。”

林泰来当然知道,半世纪前西班牙人攻略拉美尤其墨西哥后,攫取了海量的白银,并且以此铸造银币,这种“鹰洋”就是很经典的样式。

其后在海上贸易中,又有海量白银以鹰洋形式通过贸易流入了大明。

今天是林泰来穿越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鹰洋的实物。

近年陈璘以水师副总兵官职,镇守漳州、汀州,看来没少赚啊。

自从宁波海贸衰落后,漳州月港就是近几十年来最大的海贸港口。率领水师在这种地方镇守,油水可想而知。

拿着银币,林大帅忽然又心有所感,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在苏州也铸造具有林氏特色的“白银货币”?一两银子一枚银元?

朝廷名义上的官方货币是铜钱和宝钞,无论把白银铸造成什么形状,在理论上应该不违法。

大明很多领域都是这样,经过二百多年的变革,很多国朝初年定下的制度都成了纸面上的名义,与现实已经完全是两回事了。

比如著名的“官员与士子不得狎妓”这条禁令,现在还有人维持吗?

所以白银铸币,只要别太过招摇的弄出“林大头”到处用,应该就没事

看着大帅拿着鹰洋沉吟半晌,陈璘心里突然有点慌,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无论大帅喜笑颜开还是义正词严的呵斥几声,那都没毛病,但拿着鹰洋发呆是几个意思?

这鹰洋不就是银子吗?有什么可发呆的陈璘也不敢出声,就站在下面等。

过了一会儿,林大帅终于思考完毕,放下了手里那枚鹰洋。

然后和蔼的对陈副总兵说:“你来的正好,倭寇盘踞南海岸,如想全歼倭寇,正需要你们水师出大力。”

刚才还是“陈将军来得有点迟了”,现在就是“来的正好”。

银子多少并不重要,难道全面掌控了苏松工农业、商业、交通运输业、工程建筑业、金融业的林大帅,还会缺几箱鹰洋吗?

重要的是其中表现出来的态度,林大帅是一个很重视态度的人。

而后林大帅又吩咐说:“你们水师的任务主要就是两条,第一,彻底断绝倭军回国退路;第二,掐断倭军的海上粮道!

如果想以最小代价全歼南方倭寇,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在完成上述两条任务的前提下,可以适当对倭军本土进行一定威慑。”

陈璘毫不犹豫的保证说:“定然完成大帅军令!”

对陈副总兵这个表态,林大帅还是比较相信的。

别看倭寇为征朝号称动用船只数千艘,但大部分都是运输船,不运兵的时候只能在港口空放着。

真正的水军只有九千多人,战船号称七百艘。

而且在这个时代,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倭国的造船技术别说不如大明,连朝鲜国也不如。

倭国战船的坚固、防火等方面的属性,全面不如大明和朝鲜。

为什么朝鲜军全面无能溃败的情况下,朝鲜水师名将李舜臣能大出风头并被大吹特吹?

主要就得益于朝鲜国水军在技战术方面的优势,确实能在海战中击败倭国水军。

但无论如何,朝鲜水军还是上不了岸,规模也不足以进行完全的海上封锁。所以终究无法扭转战局,取得战略性的胜利。

海军的专业性太强,林大帅只能将水师的直接指挥权委托给陈璘,无法像对待李大将那样拿捏。

不过还是要“纸上谈兵”几句,以凸显自己的能力,在陈璘面前树立威信。

这是很多领导的“驭下之道”,并非林大帅独有。

于是林大帅侃侃而谈:“倭国船只中,最大的叫做安宅船。按照倭国之习惯,为设置很多射击孔,船帮建造的很高。

所以这种战船有三种弱点,一是吃水深,转向极为不便;二是重心较高,目标较大;三是木结构太多,非常易燃。”

陈璘“嗯嗯啊啊”的应付着林大帅的“指教”,心里想道,大帅可能略懂一二?

好不容易等到林大帅讲话的间隙,陈璘赶紧说正经事,请示说:

“听说朝鲜国有水师名将李舜臣,去年率领数十艘战船打赢过两三次海战。

是否可以与李舜臣合作,联合起来一起在海上扫荡倭寇?”

林大帅眼神古怪的看着陈璘,让陈副总兵心里又开始有点发麻。

来之前听说林大帅闲着没事时,经常杀朝鲜文武官员玩。难不成李舜臣也在名单上了?

“你怎么想着要联合李舜臣?”林大帅问道。

陈璘解释道:“去年李舜臣与倭军水师打了几场,至少有一定经验,对水情也熟悉。”

林大帅非常明确的指示说:“不要与朝鲜国水师合作,我们大明水师自行作战,让他们自生自灭就好了。”

见林大帅这种非常排斥合作的态度,陈璘好奇的问道:“斗胆敢问,其中可有什么缘故?”

林大帅便答道:“你也不想在几百年后,别人都说你陈璘在李舜臣的指挥下作战吧?

你也不想在几百年后,李舜臣被评为古今第一名将,而你陈璘却默默无闻吧?”

陈璘:“?”

大帅你这是说什么笑话呢?听起来并不好笑。

林大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信不信,我的双眼能看到一些未来。”

陈副总兵想道,如果从纯粹文艺的角度来说,林大帅你这笑话的水平确实很低啊。

林大帅不知道陈璘的心里活动,又继续补充说:“他们水师的实力也就那样,去年一开始李舜臣确实打赢了三次海战。

不过每场平均击毁倭军水师战船也就二十艘吧,倭军战船总数是七百。

然后李舜臣就飘了,开始大举进攻倭寇根据地釜山浦,结果大败而归,他本人差点就回不来了。

所以不跟他们合作,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反而避免了很多麻烦,何乐而不为?”

话说到这个地步,陈璘应声道:“是,谨遵大帅军令。”

“另外朝鲜国西海岸虽然海岸线很长,但浪潮落差太大,能作为良港的地方反而不多。

故而你在行船往来时要顺便勘察,看看在朝鲜国西南沿岸有没有适合作为大型海港的地方。”

这都是小事了,陈璘一口答应下来,于是这次会见算是宾主尽欢。

之后将帅便各自行动,陈璘率领水师从海路南下,先要在全罗道寻找合适的港口作为基地。

林大帅则命令董一元的第三兵团一万兵马留在后方,负责守卫从开城到南方前线道路的安全,还有王京汉城的防卫。

同时命令经略三标营之一的吴惟忠营三千人也留下,负责保护金顺嫔和顺和君前往平壤。

而林大帅本人率领达云营、叶邦荣营,急速南下,赶赴最前线。

穿越忠清道,就进入了位于半岛最东南的庆尚道北部地方。

此时庆尚道北部都已经被倭寇放弃,北线的李大将本营驻在星州。

在后世,其实星州旁边的大邱更出名,乃是南棒国的第四大城市。

听闻大帅又又又来和第一兵团汇合,并且已经进入星州城,李大将便前往经略行辕拜见。

待李大将进入白虎堂中,便见正中挂着大地图,林大帅面朝地图,面无表情的负手而立,一动不动的仿佛陷入了沉思。

走得近些就能看出,大地图乃是朝鲜国最南部庆尚道、全罗道的形势图。

这很正常,未来阶段的战争不会超出这两道的范围。

见李如松过来,林大帅就先开口,不容置疑的说:“我决定了,第一,要在冬天之前结束战争!

第二,在保证这个时间的前提下,尽可能以最小代价获取最终胜利!”

李如松完全赞同道:“确实应该如此!”然后又好奇的问道:“方才见军门观地图入神,可有所得?”

林大帅指着地图说:“如今倭寇收缩到南海岸一带,我军已经从北、东、西三线合围倭寇。

有没有可能在北线诈败,诱使倭寇进占大邱?”

李大将疑惑不已,这想法是脑子有毛病吗?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诈败?为什么要诱使倭寇来占领大邱?这有什么意义?

再说倭寇现在总体战略就是收缩死守,也未必乐意拉长战线啊。

出于对林经略的尊重,李大将没有说什么,只用沉默来对待。

林大帅手指头换了个方向,又道:“不行么?那么在西线,有没有可能在南原诈败,诱使倭寇前进到全罗道占据光州?”

回应林大帅的还是沉默,李大将不想对这种依旧脑子有坑才能想出的方案表态。

林大帅满脸都是遗憾,唉声叹气的说:“西线也不行?那就只有东线的蔚山了。

这里倒是不用诈败,蔚山本就是倭寇占据的前线,直接去打就行。”

李大将忍无可忍的质问道:“军门你的作战意图到底是什么?为何一会儿北线大邱,一会儿西线光州,一会儿又是东线蔚山?”

林大帅解释道:“为了寻找一个最好的第五次.第五次.第五次大会战地点。”

李大将明显不信,冷笑道:“第五次什么?你确定说的是会战?而不是那个老登什么的?”

林大帅进一步解释说:“前面已经有平壤、咸兴、吉州、汉城四次大会战,这次不就是第五次?

如果你非要把碧蹄馆之战算上,那说这次就是第六次也无妨。”

李大将:“.”

绝交!绝交!必须绝交三天!

林大帅又看向地图,目前就差一次先登,便能独步古今了。这么荣耀的时刻,当然尽可能要选个有纪念意义的地点啊。

在这张半岛南部地图上,有后世南棒国的第二大城市釜山、第四大城市大邱、第六大城市光州、第八大城市蔚山。

可以说,在后世略有知名度的地方就这四个。

最有名的釜山是倭寇在半岛的老巢,目前并不处于前线,现在不可能触及。

而大邱和光州在己方手里,诈败诱敌再夺回也不现实,那么当前唯一有可能攻打的就是知名度最弱的蔚山了。

唉!林大帅心里多少有些遗憾,蔚山还是不太配得上自己的赫赫武功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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