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165章 凤凰鸣矣,梧桐生矣(求订阅)

第165章 凤凰鸣矣,梧桐生矣(求订阅)

转眼到了三月,徐青闭门读书,气质愈发内敛,眼中有一层莹润的光芒,似乎有智慧闪烁。

他的皮肤亦愈发柔软,但弹性和韧性十足,并非普通的白皙,而是玉质的光泽。

君子温润如玉。

读书明理,养人如养玉。

他的锋芒收敛,内藏坚韧,不可撼动。

“这些书经,按理说你都读过,没想到再次闭门苦读,你依旧有这么大的收获。”冯芜感到赞叹。

徐青微笑:“圣贤著作文章,微言大义,常读常新。而且咱们这次出海,不止物质上的收获,还有精神的淬炼。你看,你也一样收获不小哩。”

冯芜嘻嘻道:“我又不笨,而且不努力,怎么跟上你的步伐。”

徐青洒然道:“好了,咱们还是认真研究玄天妙音洗髓大法吧。”

洗髓妙法,并非一定要练脏高手才能修炼。但是非练脏的大高手,如果没有厉害的人物护法,盲目洗髓,即使有无上妙法,也可能失误,伤到脊椎,严重可能导致瘫痪。

冯芜神魂是显形的层次,所以一开始的基础,还是能参悟的。但高深处,必须要徐青来指引。

玄天妙音洗髓大法的基础,无论是地籁,还是天籁都一样。乃是通过对应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特殊呼吸法,完成基础修炼。

徐青前世看小说里,天龙八部中,逍遥派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山六阳掌这些,便经常出现十二正经的名字。

这十二正经的呼吸法,手三阳和手三阴经,都特别容易入门。

冯芜卡壳在足三阳和足三阴的位置。

他替小妻子脱去鞋袜,露出光洁的足腕。

虽然冯芜的这个部位已经被玩过多次,青天白日下,被丈夫把玩,依旧忍不住脸红扑扑的。

“我们在练功呢,你能不能严肃点。”徐青一本正经道。

“痒。”冯芜弯腰,凑到徐青耳边,吹了口气。

徐青心神一荡,好啊,不讲武德是吧。

她看到徐青反应,咯咯笑起来。

徐青没好气道:“你这样,怎么练功。”

冯芜嘻嘻一笑:“不急一时。咱们读会书,一会儿就心静了。”

徐青:“你想怎么读?”

冯芜:“四书集和五经注解,我肯定不如你熟悉。咱们府里,有许多杂书,史料,随便抽一段出题,然后答题的人补上前一段。咱们轮着出题答题,直到谁先答不上来,谁就输了。”

府里的书,很多都是冯芜的陪嫁。

诗书传家,最重要的便是书。

有了书经,便有文华,迟早能再培养出读书人。

她自小天赋异禀,博闻强记。

这种抽查是冯西风教出来的童女功。

所以虽然丈夫厉害,冯芜也有自信斗一斗。

徐青没惯着她,几个回合,冯芜就败北。

她不服气,“你怎么能出金瓶梅里面的段落,我都没看过。这局不算。”

她一边说,一边脸红。

这书最近在闺中很流行的。

“输了就输了,别输不起,像个娘们一样。”

“噗,奴家本来就是娘们!”

在夫妻日常中,花了数日时光,徐青和冯芜完成了玄天妙音洗髓大法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呼吸法修行。

一些窒碍之处,都是徐青一点点耐心教,让冯芜控制呼吸,贯通过去。

教人的过程,亦是总结的过程。

此外,冯芜领悟地籁,反而很快。

大约是她本来乐道天赋很高的缘故。

丹溪翁此前就被她的琴声和箫声震撼过。

徐青这方面,虽然还行,却达不到天才的标准。

他先前用箫声给冯芜治疗神魂,实际上也是靠着玄天观想法,而不是箫声本质上多优美动人。

当然,其实也算好听。

但距离领悟“天籁”,还是差了核心的意境。

冯芜因此抓住机会嘲笑他。

徐青很无奈,但音律天赋,靠绝对专注的状态,也很难作弊。

古人云,丝不如竹,竹不如肉。

便是说,歌者自身的歌喉,展现出来的美妙,不是器物能比拟的。天籁之声,又比这层次更高。

乃是天地自然之声。

玄天妙音洗髓大法,开篇明义便是:以乾坤为肺腑,化虹霓为……

冯芜嘲讽归嘲讽,但还是积极地想办法,“夫君,你的音准是没有毛病的,发音也没问题,呼吸法更不用说,找不到缺点,所以领悟不到天籁,我觉得是欠缺了那种自然的松弛感。”

她进入地籁,便是自然而然的,根本不用存心去想。

徐青沉吟:“自然么?”

道家讲道法自然。

的确,他什么都做对了,唯独不是自然而然的。

可是如何做,才是自然而然呢?

冯芜拿起自己的玉箫吹奏起来。

箫音徐徐而起,平实如话家常,没有奇妙的顿挫,仿佛溪水潺潺。如果仔细感受,又会体会到水流的无常变化,精彩绝伦。

这似乎是一首来自冯芜的即兴之作。

如大自然的风饶、水荡之声。

徐青不由心神受到冯芜的箫音感染,拔出无极刀。

箫音好似无形的剑,与徐青的无极刀碰撞

有形之刀,无形之剑

碰撞的过程中,竟然出现了实质性的金铁交鸣声。宛如虚实结合

在这过程中,生出的交鸣声,宛如动听的乐章,情感丰富,曲韵自然

不知过了多久,箫音竟被刀声牵引

若是刀声慷慨激烈,那么箫音必然低回婉转

不知过了多久,箫音止歇,刀声嘎然即止

冯芜问道:“怎么样?”

徐青微笑道:“有些眉目了。”

他顿了顿,接续道:“我想起一首来自岭南的曲子,正好是男女一起唱的歌曲。不如咱们试试。”

他说的是前世记忆里,射雕英雄传的曲子,唤作“铁血丹心”。

“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

“抛开世事断仇怨,相伴到天边。”

词曲里面的意境,很适合他和冯芜练习天籁和地籁的配合,引发洗髓之妙。当然,徐青不可能照搬,而是要结合如今时代的韵书,修改润饰。

古韵今韵以及各地方言的字韵差异,那是涉及很多学问了。号称西道孔子的扬雄便著作过一本名为《方言》的书。

当然,扬雄最有名的著作莫过于太玄经。

白首太玄经嘛!

“夫君,这首曲子背后,应该有个动人的故事吧。”冯芜到底敏锐,听出了曲中的故事感。

徐青:“不错,这故事还得从全真道长春子丘处机路过牛家村说起…”

冯芜倒是给了他一个灵感,不如顺着射雕英雄传,编一个故事。通俗小说,不登大雅之堂,却在民间流传极广,影响力一点都不差。

当然,徐青现在的身份,不可能自己上阵,但可以交给手下的社员来润色编撰。

其中有个好处在于,这故事影响大了,全真道那些残支余脉的高人,便可能找上门。徐青这样一来,自不用大费周章去找紫府元宗的下落。

当然,射雕英雄传里面,主要是全真道北宗祖师重阳子徒子徒孙的故事,但是徐青也不是不能把南宗祖师紫阳真人编进去。

什么九阴真经,纯阳铁盒安排上。

不愁没有全真道的后人上钩,至于怕不怕被人家后人报复。

开玩笑,以徐解元如今在南直隶文坛的地位,他们怕不是更担心徐解元搞事,把全真道的祖师贬低了。

文人杀人不用刀,用笔的!别看老岳父现在牛逼哄哄的,只要徐解元逼格不碎,那在南直隶文坛里,可以说是年轻一辈的神,呼风唤雨,只是等闲。

真要是不服,拳头直接给你安排上。

自古以来,文坛里能打,天生就占优势。

说不过你,还打不过你?

而且有个好笑的事,南直隶上一科的解元,本来打算养望几年,再去参加会试。

其实就是穷,当举人时候,在乡里多捞一点。

结果听说徐解元的凶名,加上背景,这次恩科直接跑去会试了。免得徐解元觉得他有意识要和自己分享南直隶解元的荣耀。

实在是凶名在外啊,本朝鱼肉缙绅的士大夫,徐青虽然不是独一份,却也是当今名声最响亮的二人之一。

另外一个是当代包青天的张世纶,但年纪不小了,都过了五十。

徐解元年纪轻轻,鱼肉乡绅的日子还长着呢。

虽然如此,江宁府的豪绅,依旧踊跃加入江左盟,求着被徐解元鱼肉。外乡的豪绅不懂,江宁府的豪绅也懒得解释。

他们巴不得徐解元恶名在外,少一些人来跟他们争当走狗。

白花花的银子,给江宁府的百姓赚了他们都心疼,何况江宁府外的老狗。

他们暗地里达成默契,出门在外,绝不说徐解元好话,要形容多凶恶,就有多凶恶。

但在江宁府,绝不能说徐解元一句坏话,能多舔就多舔。

徐青对这些有些耳闻,但也没管。

能咋办?

就好比官方修史,也往往是能记录就记录,你要是不记录,野史就会告诉你,它能有多野。

对于士大夫,被造谣是正常的事。

还是那句话,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只要徒子徒孙在,将来掌权,有什么案是翻不了的?

所以对于士大夫也好,还是道佛各自的道统也好,学问道统能不能不朽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徐青虽然夹杂许多私货,冯芜的关注点还是在故事里男女情情爱爱上。

“夫君,我怎么觉得黄药师夫妇很像咱们?你为人做事,也有点邪气,且博学多才。不过他那‘非汤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任自然’的性情,倒是像爹爹。而且黄药师妻子叫冯蘅,蘅芜的出处是《拾遗记》,那是汉武帝和李夫人的故事。哼,我是正牌,干嘛要做李夫人!”

徐青额头冒出黑线,你这么会联想,这么会编,笔给你,你来写好了。

这读者简直不好伺候!

不过看在玄天宝库的嫁妆份上,徐解元很有风度,点点头,附和着……

随后,两人便时常练习玄天妙音洗髓大法,不时有歌声从徐府传出。有过路的行人常常驻足。

甚至有人听了几次,回去之后,身上的病痛都好了。

这不是孤例。

于是渐渐有人将此事传出去。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这是逐渐流传在江宁府以及周边南直隶各府的话,出自诗经,而在当今,指的便是徐解元夫妇和他们家的梧桐树。

高岗,也可以说是门第。

这是指徐解元家的门第会很高,能生出凤凰。

此事当然是红花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红花鬼母苏怜卿的手笔。

虽然徐解元表示不在意自己的恶名,但苏怜卿还是在意的,请示过公子之后,就着公子和少夫人最近修炼的天地二籁,弄了个人造祥瑞的噱头。

而且还能迎合天子的口味。

在苏怜卿看来,不说多能挽救公子的风评,至少能打个伏笔。

免得将来史官为新朝太祖出身编造祥瑞时,找不到出处。

这都是现成的嘛!

现在公子就算凶名在外,但真到了那种时候,大家肯定说,徐府是凤凰栖息之地,弯腰投靠,也有个名义。

不得不说,公子有时候确实会忽略一些细节。

她做下属的,当然要积极献策,帮助公子周全大事。

她给自己在新朝的定位还是比较清晰的,什么陆令萱、上官婉儿啥的。

虽然听着不是很吉利,至少权力大,而且青史留名。

管它香的臭的,总归是留名了。

另一边。

徐青修炼玄天妙音洗髓大法,参悟虎豹雷音上层功夫时。

复社某位不具名的社员将射雕英雄传的故事传出去,很是引起了一阵热潮反响。

这时代娱乐太少,通俗武侠小说,还停留在七侠五义的时代,徐青贴合时代创作的武侠故事,显然很有市场。

毕竟相对于其他侠义话本,射雕英雄传相对而言,少了许多说教,更着重于故事本身,故事层层推进,一浪高过一浪。

一时间,压制住了南直隶中畅销多年的金瓶梅。

当然,大家闲聊起来,都说是水浒传里的一个故事啊,什么金啊、瓶啊,都不清楚的。

另一方面,金瓶梅一看就是某个文坛大佬,用来攻讦朝政所作。

不像射雕英雄传,相对平民化。

平民化的好处是,讨论起来没风险,全真道又早早过了气。

而且真有风险,源头也在复社,自然更没啥好怕的。

一些士绅甚至专门抠字眼,看能不能找点把柄出来。

现在肯定是搞不了徐青,有备无患,将来说不定能用上。

与此同时,徐府里,来了一位徐青意想不到的客人。

他出去相迎,来到待客的前厅,徐青见到了巨鲸帮的任帮主。

“任帮主,真是稀客。请坐!”徐青虽然想借编排全真道的故事,来吸引全真道的后人,但没想到最先来的是任天游

他心里清楚,除非解决巨鲸帮帮众在应天府家人产业的事,否则任天游是绝不敢靠拢自己这边的。

所以对任天游前来,徐青颇是纳闷。

莫非是红发衍空那边的事?

但苏怜卿打探到,红发衍空已经离开了巨鲸帮。

徐青心中念头万千,面色波澜不惊,静静等任天游回话。

任天游见了徐青,说道:“徐解元应该知道,在下所学传承,来自昔年全真道北七真之一的长生子真人,近来复社所传的那话本,里面说了不少全真道的事,有真有假,不过故事性很好,我们全真道若有朝一日能复兴,必定要谢复社这份恩情。”

徐青心想,这个老狐狸,一上来就戴高帽子,不知打什么主意。

他干脆道:“任帮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任天游咳嗽一声,“衍空跟我说过,海上仙山的事。”

徐青否认道:“徐某从海外是空手回来的。”

任天游:“在下修炼的灵虚剑罡,非长生子真人的黄庭内景法不能补全,还请徐解元行个方便。大恩大德,任某必当厚报。”

徐青当然知晓黄庭内景法,此法脱胎于长生子刘处玄《黄庭内景玉经注》,不过他也没有,他说道:“任帮主,我说实话,你可不要觉得我骗你,那是衍空对你说了谎。我这里确实没有黄庭内景法。不知道衍空跟你说实话没有,那仙山和玉阳子王处一大有干系,和长生子真人无关。”

黄庭内景法是真,但流波山有此物是假。

说白了,就是衍空利用任天游想要补全灵虚剑罡的心理,诓骗了对方,让对方帮衍空的忙。

任天游好不失望,他知晓,徐青是个喜欢做生意的人。他任天游不是出不起价,对方说没有,那肯定是没有了。

毕竟功法虽然重要,也得有道统传承,才能完全化为己用。

如果抄录一份,能卖出天价,徐青没道理拒绝。

任天游丧气道:“徐解元,在下打扰了。”

徐青见任天游着紧此事,微微一笑:“其实想要补全灵虚剑罡,未必只能依靠黄庭内景法。”

“还请徐解元赐教?”

“任帮主,可曾听说过紫阳真人的紫府元宗?”

(本章完)

166.第166章 紫府元宗的下落(求订阅)

第166章 紫府元宗的下落(求订阅)

任天游作为全真道长生子道统的后人,自然知晓紫阳真人。其著作的《悟真篇》和魏伯阳的《周易参同契》并称丹经王。

乃是全真道公认的南宗五祖之首。

任天游陷入沉思,好一会回过神,抱拳道:“多谢徐解元指点,紫府元宗的事,在下回去翻翻师长留下的典籍。”

他说到此,顿了顿,“徐解元对紫府元宗很有兴趣?”

徐青微笑:“不错,即使任帮主不找紫府元宗,在下也会派人寻找。”

任天游:“感谢徐解元坦诚相告,若是任某有线索,肯定与你分享。”

徐青笑了笑:“若是我寻到紫府元宗,自不吝助任帮主一臂之力。”

任天游又惊又喜,他清楚徐青是个豪杰,说话不会随便失信。他拱手道:“若徐解元能助我补全灵虚剑罡,大恩大德,必定厚报。”

徐青含笑道:“朝廷变法的事,不会止步于此的,巨鲸帮在应天府的产业田地,未必一定要寄托在魏国公府下面。”

任天游心中波澜滔天,他不敢再留下,生怕徐青说下去,脚步再也挪不动。他留下礼物,匆匆告辞。

可是内心那股疯狂的念头不可遏制。

若是真如徐公明所言呢?

现在谁不知道,徐公明是首辅在东南一带的头号打手?

他的话,可信度自然是极高的。

而且徐青和魏国公虽然暂时有合作,但根子上是有过结的,徐公明有理由帮他这个忙。

天下大势,分分合合。

再正常不过。

任天游不断给自己找理由,心里又深深恐惧。红发衍空说得对,这小子太邪魔了。

他何尝不知徐青是在诱惑他。

问题是哪个巨鲸帮的帮主,能经起这个考验?

扛不住,一点也扛不住。

徐青送走任天游之后,来到天香院。

在寒玉珏的帮助下,苏怜卿已经修炼到“驱物”的层次,虽然还是不太够用,但也不算差了。

苏怜卿拿出一个卷宗,说道:“公子,这是我近来收集到紫阳真人的生平。”

徐青点头,接过卷宗认真观看。

紫阳真人,本名张伯瑞,为如今之江省的天台人。

这人也是个天才人物,自幼博览群书,很早便开始涉及儒道释三教的经书,更在刑法、书算、医卜、战阵、天文、地理、吉凶死生之术等方面颇有造诣。

或许是学得太杂,以及另有缘故。

紫阳真人科举考试中屡试不中,最终只能在家乡的衙门里担任掌管文书的小吏。

不过这一点和重阳真人很像,都是试图科举,走仕途。

毕竟百家道统,如果不能靠拢权力,那只能像罗教那样造反了。

自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这种现象尤为激烈。

各学派,恨不得将对方往死里整。

紫阳真人科举不顺,担任衙门书吏之后,因一场误会而冤枉了家中的丫鬟,导致丫鬟含恨自杀。这一事件让他深感愧疚和自责,也让他对官场和仕途产生了深深的厌倦。最终,他一把火烧毁了自己掌管的全部卷宗,并因此被发配岭南。

徐青读到这一段时,总感觉丫鬟的死,或许是个蹊跷。

而且他捕捉到了关键地名。

“岭南?”

卷宗里记载,紫阳真人是在岭南正式修道的。

此前是了解,涉猎。

岭南开始正式修行。

而岭南,在紫阳真人时代,已经有禾山道开始兴起了。

他继续往后面读。

紫阳真人后面离开岭南,到了蜀山,遇见一位高人,学会了“金液还丹”的绝学,从此倡导性命双修。

不过紫阳真人此时的性命双修,乃是在道家和佛家各取所长。

后面便是一些类神话般的故事,讲紫阳真人游历四方,见天地万物,求仙问道,取得“三教归一”的成就。

其后尸解羽化,弟子以火化其遗蜕后,得到了所谓的“舍利”千百数,大者如芡实,色皆绀碧晶莹。

不知为何,徐青读到这一段之后,莫名联想到衍空讲述红月坐化的故事。

“先前雄禅派人来金光寺讨要红月舍利,后来没了下文。”

徐青看到紫阳真人火化舍利这一段之后,心中灵光一闪,“难不成红月舍利不止一颗?”

上次红发衍空来梧桐小院,被徐青和梧桐老树联手重伤。

为了脱身,红发衍空将红月舍利打出,封镇梧桐老树的神魂。

事后,红月舍利自然被徐青得到,并用上冯芜从朝天观主那里得来的封魔符,将红月舍利暂时镇压。

徐青因为顾忌其中的邪性,暂时没打红月舍利里面的天地元精的主意。

“这些紫阳真人的舍利,最终下落何处?”

苏怜卿取出一份小卷宗,“这里是一些相关的风闻,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徐青接过,翻了翻。

里面主要有两个传言,有一定可信度。

一个传言是紫阳真人的舍利被方仙道得到;另一个传言是紫阳真人一身所学,都装进了一个纯阳铁盒里。

三百年前,纯阳铁盒出现过,引起一番血雨腥风,后来又消失了。

如果说纯阳铁盒的事是真的,那么紫府元宗出现在纯阳铁盒里的概率很大。

而且传言中,纯阳铁盒很可能在海外。

因为三百年前,得到此物的人,最终出海去了。

徐青思量再三,说道:“正好红花会在岭南和闽南发展,先着重于在岭南查找线索。”

苏怜卿道:“公子,咱们红花会是借莲花教的底子,重新组建,所以在岭南发展很快。近来已经引起了禾山道的注意,可咱们红花会中,没有特别厉害的高手,已经吃了禾山道好几次暗亏。好在有周布政使的暗中关照,勉强还能支应。”

徐青:“岭南现在形势如何?”

苏怜卿:“那些土司不服王化,而且岭南只有府城被朝廷掌握,稍微偏远的地方,都是土司的天下。哪怕在岭南,土人考秀才很容易,也没多少人愿意求学。”

徐青心知,改土归流这种事,没几百年,怕是完成不了。

而且即使完成,也还有许多善后的事。

因此朝廷对于土司,往往是先怀柔,等到对方大规模造反之后,再派兵。这样从战争成本来考虑,其实相对划算。

毕竟土司叛乱,会占据县城、府城,那时候远比大军进山好围剿许多。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引蛇出洞。

当然,实际情况多半是本地官员也不想有作为。

这样的话,更是容易激发土人和汉人之间的矛盾。

对朝廷而言,当然是汉人好驯化镇压。

这也是莲花教能在岭南迅速壮大的原因。

朝廷不帮汉人,汉人只能自己团结起来。

徐青道:“周大人既然敢接下岭南这个摊子,自然是有把握的。你让红花会先潜伏着,不用着急。等海上商路稳定了,我自然有计较。”

紫府元宗固然要找,但是海上的事,实际上是最重要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

首辅将注意力弄到清丈田亩、一条鞭法上,都是幌子。实际上是在整顿吏治。

整顿吏治的根本目的也不是为了推行前面那些变法政策,或者说主要目的,不是那些,而是海权。

扩张海权,自然就有了海贸的基础,兵锋威压南洋,还能减轻方仙道的威胁。

如今朝廷的重心是北守,南攻。

因为打北面,顶多解除一大威胁,打南方,那是实实在在的金山银海的利益,有了钱,自然能养更多的军队。

如果着重于北方,那就是无底洞。

辽东那些将门,怎么可能喂得饱?

而且在南边锻炼出强大的水师,照样能开到辽东去,震慑辽东将门。

在此之前,澄清吏治,实际上就是解除南方出身官员的权力。

杀的不是贪腐,而是从中枢里,将南方出身的官员权力夺走,免得他们从中作梗,坏了首辅的大计。

这样一来,南方怕是怨气会很大。

“任何利益都是斗争出来的,有怨气不奇怪,关键是事情的走向。”徐青依旧觉得首辅胜算很低,但这一步要是走通了,真能让他将大虞朝这潭死水激活。

眼下东南看似平静,都是表面现象。

“方阁老啊。”徐青不由想到那个可怕的老人。

他清楚,有此老在,应天府就乱不起来,应天府乱不起来,南直隶就能稳住,南直隶稳住,东南也能稳住。

问题是,方阁老能撑多久?

从大势来看,王朝末路是不可避免的。

但不是没有变数。

至少徐青没法忽视方阁老个人的作用。

真掀桌子,方阁老给反贼们一人来一下。

就算杀不完,那也能换来一段时间太平。

神通不敌天数,改变不了天道大势,小势却可改。

除非不断积累小势,才有可能扭转一个时代的大势。

这容不得半点错误。

正是如此,徐青才不看好首辅。

只要输了一次,那就没戏了。

徐青想来,他一路走来,何尝不是如此。

若非有青铜镜助他趋吉避凶。

不得不说,儒家将“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的能力与国家兴亡绑在一起,确实是有道理的。

能前知,才能避免犯错,或者及时补救。

他还得继续在首辅的羽翼下隐忍,等到老登犯错,才是他的机会。

到时候,告诉老登,什么叫操作。

天下这盘棋,不开挂,你怎么玩?

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开国之君,看着都像开挂的。

秀儿连天降陨石都能给你整出来。

……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徐青目前的大略。

他现在声势有了,再多,那就是好高人愈妒。

徐青已经不打算再掺合太大的事。

至少态度是如此的。

“我很贵的!”

这个态度一定要亮明。

以前那是不得已,只能当廉价劳动力,许多利益好处都是自己争取来的。现在他都是南直隶大网红了,还能和以前一个价?

必须不能啊!

徐青和苏怜卿私会完毕,回到家宅。

顺带用雷音抖了抖衣服,散了散气味。

这苏怜卿不知道怎么搞的,尽弄些有浓郁香气的香囊,每次见面,都会在他身上留下香味。

徐青到了家里,见到巡按衙门的苏烈在前厅等候。

他原本是应天府的捕头,挨了林天王一着暗手,受了内伤,丢掉饭碗。后来被冯芜收服,跟着巡按衙门做事。

之前高公远的事,徐青让苏烈帮忙。苏烈立了功,徐青便给他解决了体内的暗伤。

苏烈为此感恩戴德不已。

“小人拜见姑爷。”

“苏捕头,有什么事吗?”

苏烈道:“老爷让小人带了一封信过来,请你过目。”

他说的老爷自然是徐青的岳父大人冯巡按。

宰相门前七品官。

现在冯大人在南直隶很威风,苏烈自然跟着风光起来。

不过外面再风光,在姑爷面前,他也是最忠实的老犬。

徐青拆开信,看了看。

原来冯大人清理江防,发现了闻香教的事。

里面又牵扯罗教和南直隶一些豪绅勋贵,背后还有魏国公府的影子。他觉得兹事体大,想问问徐青的意见。

闻香教本来是小事,但涉及到的势力阵营很多,反而难办。

如今江宁府、应天府的清丈田亩之事落下帷幕,加上改稻为桑的事,基本在江宁府落实了。

功劳都有了,冯大人自然想着后面的路。

他是继续立功,还是走别的路子。

毕竟不到半年后,冯大人就得卸任。

从封疆大吏级别的权力,回去再做京官,不得劲啊。

主要是看着吴大人都在女婿扶持下,做到右佥都御史的位置,老岳父心里不平衡。

他是比吴老英雄差哪里了?

徐青很想说,老泰山你心里没逼数。

人家和吏部小天官是拜把子的兄弟,又比你早中进士……

三甲同进士难道不就是进士了?

别瞧不起人!

心里吐槽归吐槽,自己的老岳父还是要心疼的。

徐青琢磨了下,冯大人的去处确实得好好琢磨。

严山、谢泉他们已经在这次恩科中了进士,可以回来帮忙了。老岳父的话,确实得回京。

京里没有贴心的自己人,徐青也不放心。

万一人家在京城开会搞自己,里面没自己人,那不是成案板的鱼了?

而且这次出海,徐青出生入死,他暂时不好做官,总不至于好处也不给吧。别说做生意的事,合着朝廷没赚钱?

徐青觉得,这事确实是用来讨价还价的好机会。

他很贵的。

贵,自然要有所体现。

徐青琢磨着,让苏烈在外面等着。

他回到书房,又让秋香找来夫人。

“听说我爹派人送信来了,什么事?”

“都是小事,我正琢磨给岳父大人安排个好官位。”

“噗。”冯芜忍不住捧腹一笑。

徐青:“说正经事呢。”

冯芜收住笑意,说道:“这事要是麻烦就算了。我爹这个人,官做大了,我还担心呢。”

徐青:“老人家正值春秋鼎盛,干大事的年纪,怎么能让他清闲。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岳父!”

冯芜:“好好好,你这个好女婿,有什么主意?”

徐青:“我是没什么主意,不过写封信说说我的功劳还有岳父的功劳吧,看看首辅大人怎么说。”

他一边说内容,一边让冯芜写,然后自己再润色,夫妇两人仔细审查一番之后,徐青将信拿到左千户那里。

“这是给首辅他老人家的信,麻烦左大哥加急送过去。”

左千户咳嗽一声:“这不好吧。”

徐青呵呵一笑:“左大哥,你们内厂隔三差五就有加紧信件从江宁府送到京城,就顺带的事。”

左千户知晓他们监视徐青的事被人家发现,也不好否认。他道:“行。”

徐青笑了笑:“改天请你喝酒。”

左千户笑道:“你这改天,到底改多少天。不如今天吧。”

徐青想着也没事,就叫来王护卫他们当陪酒。

现在他们能力赶不上趟了,就多发挥余热,搞搞外交。

酒桌上,徐青自然“无意”中透露了自己担忧老岳父仕途的事。

王护卫和马护卫回去之后,何知府听说两人和徐青喝酒,忙叫过来问话。得知徐青在为冯大人谋划仕途,何知府好酸。

不就是嫁了个女儿吗。

老吴超过他也就算了。那是外人。

要是让老冯超过他,何大人岂能容忍!

何大人心想,徐青素来有智谋。他虽然背景不小,但这种事,找徐青商量,也不是坏事。

何知府干脆第二天直接来找徐青。

跑官嘛,不寒碜。

哪怕徐青只是个小解元,谁叫人家有能量呢。

吴大人就是千金马骨的马骨!

乃是徐公明的金字招牌!

连老吴这种货色都能被徐公明推上去,还有谁不行?

“公明,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升官,最好是布政使这个位置!”何大人不装了,直接摊牌。

府试座师就不是座师了?

岂能厚此薄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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