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云霭百合

蓉娘没好气的看着赵然在云霭百合上动手动脚,忍不住道:“你又不是没乘过,只不过重新炼制了而已,值当那么大惊小怪?”

赵然讪笑:“这都多少年了……你这炼制的和当初那朵明显不一样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哈哈,还是蓉娘了解我。其实我就是想问问, 这么好的东西,你们阁皂山能不能弄个简易版的,我花钱买。”

蓉娘道:“哪儿那么容易?我结丹后,父亲为了改这朵云蔼百合,耗费了两个月。”

“我都说了是简易版,你们阁皂山出技术, 其他的我全包圆了, 赚的银子二一添作五。”

“简易的只是上边这些边边角角,核心的东西简易得了么?我知道你想干嘛,按你的说法,批量化炼制飞行法器?趁早别想了,这条路走不通。”

赵然叹了口气:“阁皂山真是了不起啊,如今还有几家宗门会炼制飞行法器,属你们厉害!”

一边赞叹着,一边仔细摩挲着云霭百合的器壁,同时还在到处寻找:“乖乖,控制舵改哪儿了啊?”

蓉娘斜靠着花瓣往下一躺,身旁弹出一方紫檀小几,几上嵌着个玉壶,还自带两方玉盏,蓉娘指了指隔着玉壶一朵百合花瓣,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赵然试着斜靠了上去,那花瓣顿时自行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刚好接住赵然。

赵然刚躺下, 几上的玉壶便自行向两方玉盏中斟酒,赵然不客气的取过一盏, 轻轻和蓉娘碰了一下。

“好酒, 不亚于我酿的五花香云酒!哎呀我说蓉娘啊,你这云霭百合真好啊。”

喝了两盏,他又转过身来趴在透明的花瓣上,欣赏着下面壮丽的山川。欣赏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问:“控制舵到底在哪儿呢?”

蓉娘左手放在小几之下,那里顿时一亮,显出一道法阵符文,蓉娘将手掌按在符文之上,云霭百合立刻变动方向,向着高空迅捷爬升!

赵然忍不住叹道:“乖乖!蓉娘你这法器太豪了,改这么一下得多少银子啊!”

见他这幅财迷样,蓉娘笑了:“你要真喜欢云霭百合,我跟你换那只白鹤,你看行么?”

赵然叹了口气:“蓉娘啊,白山君是朋友啊,朋友间的情义比山高比海深,哪里能用来换银子……”

“我听说你还有头灵雁,也是你的朋友?”

“必须的。”

“那怎么办?”

“你开个价,我拿银子跟你买。”

“切,俗!这样吧,你既然喜欢,以后我多来大君山找你,带你坐云霭百合,好不好?或者我不在的时候,可以借给你用。”

“好是好,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故意刺激我呢?我要是坐习惯了怎么办?”

“那就到时候再说喽,你自己想想怎么才能让我高兴。”

“哎,那可得好好想想,你们家什么都不缺,这叫我怎么弄?”

“总有缺的,你好好想吧……你去总观做什么?”

“去看个人,你把我放在庐山下,那里有个浔阳渡口,放那儿就行了。”

蓉娘忽然沉默了,片刻后问:“是去看你的周师妹?”

“哈,你说什么?”

“装,还装?”

“呵呵,你这都听谁说的啊?”

“还用听谁说?你不是写了‘人生若只如初见’给她么?对了,还有‘只羡鸳鸯不羡仙’,好诗句啊,还真没看出来,挺有才情的嘛,你这位周师妹好福气。”

“胡诌的,什么才情,狗屁才情,哈哈……”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

“哈哈,蓉娘,我们到哪儿了?”赵然能怎么说?告诉蓉娘他和周雨墨之间极其那种复杂的关系?当然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到哪儿了我也不知道,要不要把你扔下去自己看看?”蓉娘没好气道。

赵然鄙夷道:“你扔一个试试?”

“你真以为我不敢扔?”

“来啊,扔啊!道爷正想体验自由自在翱翔于蓝天之上的快感,快点啊!”

“你……到鄱阳湖了!”

“真快啊你这宝贝!”

“你真不是去见周师妹?”

“都说了不是,她在玩东海岛屿游呢。”

“那你去见谁?”

“一个老头。”

“什么人?”

“以前照顾过我的一个老道,算是长辈吧。”

“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跟你有关系吗?”

“我……我几十万银子投你大君山了,当然得把你七大姑八大姨都认全了!”

“我是携款潜逃的人么?”

“是!”

“那行,想去就去吧。”

“嗯?真让我去?”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到底去不去?真够累的!”

蓉娘连忙起身,跟自家储物法器中一通搜检:“我去!等会儿,我找找,有支两百年的何首乌,算是给你这长辈的礼物,行么?”

赵然愣了愣:“你咋那么豪呢?算了,不用了,留着吧,用不着了。”

“什么意思?”

蓉娘很快就知道了赵然这句话的意思,李云河的病情,确实用不着什么药了。

李云河坐在一张木制的轮椅上,一条羊绒毯盖着他的双腿,双手抱着个暖手壶。

蓉娘慢慢推着轮椅,赵然和杜腾会在旁边陪着,四人在春日下的庐山中悠闲的沐浴着阳光。

“老道何德何能,居然能有幸坐上阁皂山三小姐亲自推的车椅,惶恐之至啊!”

蓉娘笑道:“您老客气什么,您是长辈,身子不适,陪您出来走走,听您说说故事,谈谈感悟,这也是我们这些晚辈的福分。”

“我还没到云楼说的那一步,你们怎么就一个个跑来看我了?这一路不知来回几天,事情不用做了?”

杜腾会笑道:“今番托了致然的福,乘云上天了,是致然宗圣馆一位灵君载着我来的,老监院放心吧,耽搁不了几天。”

赵然道:“老监院,我们知道您是个以道门为重的人,所以肯定是得了空暇才来的,手头上的事务不会耽误的。我和杜监院也是想念您老了,您老莫怪。”

杜腾会接口道:“是啊,顺道过来也是跟您老禀告一下松藩的发展情形,让您老放个心。”于是将这几年松藩的局面和变化讲述了一番。

李云河感慨道:“当年由你执掌天鹤宫,这纯属是个意外,但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做得如此出色,当真是歪打正着。这几年松藩的情况我也始终关注着,六年时间,三部底定、户口大增、荒田开垦,百姓安居乐业,说是‘治平’也不为过了,至于信力连年大涨,这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腾会,以前我是对你看走眼了啊!”

杜腾会忙道:“其实大半功劳都在致然,若没有他来松藩帮我,哪里会有今天。”

李云河道:“身居上位,能用人、愿用人,这本身就是最要紧的关键,人用好了,再大的困难都可迎刃而解,人用差了,多好的局面都会功败垂成。愿意放手任致然施为,本就是你这一宫当家的所做的最大成绩,你又何必谦虚?再者,致然只是白马院的方丈,松藩其他地方同样兴旺,这难道不是你的功劳?郭大都厨还跟我说,想不到当年将你放到四川去,竟然还放对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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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90章 纯阳阁

听了李云河的褒奖,杜腾会道:“您和大都厨一直很关心我,真令我心中热乎乎的,不知该如何报答,唯有一门心思做事、一身清白做人了。老监院放心, 只要我杜腾会在松藩任上一天,就绝不令松藩出岔子!只是叹息老监院不在川省,不能时常聆听教诲。”

赵然借机道:“老监院干脆回川颐养得了,一来水土相合,利于调养生息,二则也能助云楼监院一臂之力。您可是不知道,自从您离开川省之后, 云楼监院在玄元观三都议事时, 颇有些孤掌难呜,不仅叶云轩跳得欢,冯都厨也时常不听招呼……”

李云河静静的听着,没说一句话。

讲了一会儿,赵然自己也有些没意思了,于是讪讪道:“这些事按理不该跟您絮叨的,您也别太多想,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您放心,不管多难,我们都会支持云楼监院,把咱们川省的布道事务做好的。”

杜腾会瞄了瞄面无表情的李云河,连忙圆场:“等老监院身体好些了,致然打算陪您也上青天白云遨游一番,尤其是咱们川省地界,这可是您为之操劳几十年的山河土地, 到时候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是吧,致然?”

赵然忙点头:“没错没错, 您老好好保养,过上一两个月身子骨硬朗些了咱们便去……”

李云河轻轻叹了口气,微笑道:“好啊,到时候就劳烦致然了。”

来到一处崖边时,眺望远方碧水青山,李云河缓缓道:“我这一辈子,入道门五十五年,最大的成就,是在任内收复了整个松藩;最险的经历,是参与设伏土蕃国师禄喜僧;最遗憾的,是云兆师弟的意外身故;最欣慰的,是看到了陆腾恩、宋致元、腾会你,还有致然,你们这批人的成长。”

顿了顿,李云河道:“如今时局艰难,有些大人物为了一己之私,想要尝试些不同的路,以致人心迷茫,不知方向。但于我辈而言,秉持心中的理念,懂得信仰什么、坚持什么、选择什么、反对什么,应该有一个清晰的判断。祖师们将这信念、这天下、这人心、这规矩交到我们手中,吾辈就要担当起来,敢于扛在肩上,敢于握在手中。因此,我希望你们,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力保脚下一方土地的安定,乱世之中,百姓最苦……”

看望了李云河,杜腾会和赵然心情都不是很好,一股略显压抑的气氛,缠绕在他们心间。“有些大人物”是谁,“不同的路”是什么路,李云河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已经有所感受。

接下来,杜腾会去见了大都厨郭云贞,赵然则拜见了大都管赵云翼,赵然还想去见监院张阳明和方丈沈云敬,可惜这两位都不在庐山,也只能作罢。

整个简寂观的气氛都有些别扭,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杜腾会不想再待下去了,于是赵然让灵雁先行送他回川。送别了杜腾会,自家又和蓉娘一起进了金鸡峰洞天。

原来的客栈依旧矗立在那里,但却已渐渐荒置,迎客松和马上功去了大君山,这里的枝叶藤草无人打理,已经蔓延进了堂屋之中。

如果是以前的话,赵然依旧可以找个房舍凑合一晚,但如今有了蓉娘,就不用在这里凑合了。

在洞天深处的一座瀑布下,是一片赵然从没到过的殿阁,牌匾上写着“纯阳阁”三个字。

赵然挠了挠头:“原来纯阳阁竟是藏在总观之中,我来过金鸡峰洞天多次,却从未发现。奇怪,纯阳阁不是应该在你们阁皂山么?怎么会在此处?”

蓉娘没好气道:“你就是不关心,但凡找个稍微了解的人打听打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然叫屈:“没事我打听他干嘛?行了别绕弯子,赶紧的。”

蓉娘解释:“六百年前,咱们赢了中原,当时龙虎山最大,圈了江西,茅山占了地利之便,把南直隶抢了,传真天师则把他最初入道时的浙江划入袋中……”

“等会儿,本来是件影响天下格局的大政,每次提及,都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怎么跟你嘴里说出来,就和一帮强盗分赃似的……”

蓉娘冷哼:“当年最终一战时,我家折了两位炼虚,他们都欺负我家,不是强盗是什么?”

赵然叹了口气:“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感同身受,我家当时损失了三个合道、一打炼虚,只剩一个大炼师支撑门户,下面小猫五六只,还个个带伤,所以就被扫到四川去了。本来天下都是我家的……”

蓉娘忍不住乐了,轻缠着赵然胳膊晃了晃:“好啦,知道你们楼观源远流长,坐过天下的,你是名门弟子,这么说满意了吧?”

赵然长出了口气:“舒服多了。嗯,你接着说。”

蓉娘续道:“总之这附近地盘都被抢了,让我们去什么云南、陕西、贵州之类的,我家也不乐意,后来大家一商量,干脆我们家也不要地盘了,在总观设一个纯阳阁,地位和正一阁、元符万宁阁一样,但算在总观之列,算是与他们两家平齐。也有些人说纯阳阁是总观第七阁,但其实差别很大,没那么多权力的。阁皂山还是我家的,另外把庐山划给我家,纯阳阁就是总观里边收租子的。这么说你应该就容易理解了。”

“收谁的租子?”

“庐山是我家的,真师堂设在庐山,当然是收真师堂的租子。”

“原来是包租婆啊,真是厉害啊厉害!失敬啊失敬!”

“什么包租婆,难听得要死!不许这么说,赶紧改了!”

赵然大为好奇:“这租子怎么收?”

“全天下各省每年向真师堂解送多少供奉,甭管是金银粮布符箓法器灵丹灵药灵草灵材,我家都在里面拿走一成。”

赵然有些呆住了:“你是全天下最大的包租婆……”

进了纯阳阁,便有几个道士迎了上来,领头的是个年岁不小的炼师,一把白胡子在胸前荡来荡去。

蓉娘介绍:“这是我家打理纯阳阁的安伯,小时候看着我长大的。安伯,这是楼观赵致然。”

“见过安师伯。”

蓉娘纠正:“叫安伯,不叫师伯。”

“额……见过安伯。”

安伯哈哈一笑:“早闻大名了!致然能来纯阳阁,贫道是早就盼着的。”

蓉娘道:“安伯,我二哥呢?”

安伯道:“在丹房呢。”

蓉娘问:“怎么还在丹房?这都一年多了,父亲还不让他出门?这次处罚有点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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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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