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私人订制(改)

送走陈良。

王盛转身找出了他这几天写的搞钱计划草案。

他的搞钱动力,除了以牙还牙,为自己和父母拿回丢掉的脸面外,还有一点原因是,王盛不想摆烂。

人活一世,总要留下点什么。

原本,王盛是打算找父母、亲朋好友爆金币,来凑集搞钱计划所需的启动资金。

听陈良说厂里鼓励职工子女发挥主观能动性,自谋生路后,王盛立马改变了主意,得找厂里爆金币。

北影厂再落魄,也是国营电影制片厂龙头,就算爆不出来几十万,也能爆出几万块吧。

王盛翻看着手中的草案,默默思索着,该找哪位厂领导爆金币。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那位姓韩的厂长。

……

夕阳西下,给北影厂生活区杂乱建筑的屋顶镶上了一道黯淡的金边。

王盛站在一栋相对崭新的单元楼楼下,目光扫过那些封闭的阳台和铝合金窗户。

这里与他家所在的筒子楼仿佛是两个世界,安静、整洁,弥漫着一种令人不易接近的秩序感。

根据他这些天从父母和邻居闲聊中拼凑的信息,北影厂厂长韩三坪就住在这栋单元楼的某个房子里。

王盛手里捏着一个略显简陋的文件夹,里面是他花了几天时间,结合前世经历和当下现实鼓捣出来的“搞钱草案”。

他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压下脑中因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耐心地等待着,同时在心里复习着已经排练了一整个白天的话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班的人流逐渐归来。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正是韩三坪。

他穿着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正低头想着事情,朝单元门走来。

王盛看准时机,快步迎了上去。

“韩厂长。”

韩三坪闻声抬头,看到挡在身前的年轻人,以及他头上那圈显眼的白色网套,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他对这个年轻人有点印象,上次带头闹事、被保卫科“处理”得头破血流的,似乎就是他。

“你是?”韩三坪停下脚步,平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厂长您好,我叫王盛,运输车间王保国的儿子,也是刚从北电摄影培训班结业的学员。”

面对这位未来执掌中国电影行业改革的大人物,王盛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同时刻意微微偏头,让对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头上的伤。

韩三坪的目光在王盛的伤处停留了一秒,语气缓和了些:“王盛……我知道你。伤好些了?”

“明天拆线,谢谢厂长关心。”

王盛抓住话头,立刻接上:“厂长,我这次来找您,不是为了上次的事闹。我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关于怎么发挥我们这些职工子弟的‘主观能动性’,我有点具体的想法,希望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

韩三坪有些意外。

他上午刚在会上提出要职工子弟自谋出路,晚上就有人堵在家门口说要汇报想法,而且还是刚闹过事的刺头。

这让从小到大都是刺头的韩三坪产生了一丝兴趣。

“哦?什么想法?”他看了看手表:“我给你十分钟。”

王盛心中一喜,语气却依然平静道:“厂长,在这里说不太方便,涉及到可能需要厂里支持的部分,也怕隔墙有耳。您看……”

韩三坪打量了一下王盛,见他眼神清明,态度认真,不像又要闹事的样子,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跟我上来吧。”

走进韩三坪的家,王盛迅速扫了一眼。

房间布置简单而整洁,沙发、茶几、书柜,充满生活气息却又透着一种干部家庭特有的规整。

韩三坪让王盛在沙发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对面:“说吧,什么项目草案?”

王盛打开文件夹,利索的将几页手写的文稿递了过去,道:“厂长,我的想法是,搞一个真正高端、甚至奢侈的私人订制婚庆电影服务,专门服务于帝都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以及外企高管、归国华侨,还有咱们圈里那些功成名就的大导演、大明星。”

“婚庆电影?”

韩三坪接过稿纸,这个较为新鲜的名词让他稍微提起了点兴趣。

“对,绝不是市面上那种三四百块、跟拍流水账似的婚庆录像。”

王盛身体前倾,语气变得热切起来:“咱们北影厂是什么地方?中国电影的老大哥!咱们有最专业的摄影师,虽然我们只是培训班出来的,但论技术,比婚庆公司那些野路子强多了;咱们有最专业的设备,虽然可能老了点,但拍出来的画质、效果,绝不是普通VHS摄像机可比的;咱们还有导演、编剧、化妆、服装、道具……这一整套资源!

我知道厂里现在困难,很多资源闲置着,但只要稍微整合一下,哪怕只是动用一些老型号的Betacam SP摄像机、灯光、甚至偶尔能蹭一下的剪辑台、录音棚,就是屠杀婚庆行业的核武器!”

韩三坪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示意他继续。

王盛受到鼓励,详细解释道:“我打算搞三个档次的服务。最低一档叫‘金禧典藏’,定价9999元。这个档次面向家境优渥,追求体面和品质的新人。提供双机位Betacam SP拍摄,全程专业灯光辅助,确保画质远超家用VHS。由我们培训班技术最好的学员掌镜。

后期精剪制作60分钟成片,采用我们厂专业的线性编辑设备进行调色、配乐,片头、片尾配有特效字幕和新人姓名Logo。成品是高质量的专业录像带,配以精装礼盒包装。主打‘专业’和‘尊贵’。”

“第二档,名为‘铂金映像’,定价19999元。这个档次,开始强调‘电影感’和‘私人叙事’。除了包含第一档所有服务,我们会增加一名‘婚礼导演’,提前与新人沟通,挖掘他们的爱情故事,设计专属的拍摄脚本和叙事线。婚礼当天,不仅是记录,更是‘执导’,会安排一些简单的剧情重现或艺术摆拍。

设备上会使用厂里闲置的16mm胶片摄影机或高端数码摄像机,搭配更复杂的灯光组和简易轨道,营造真正的电影光影和运动镜头。

后期制作升级,片头可能采用胶片质感特效,配乐可以考虑请厂里录音车间的人帮忙做简单原创或精选版权音乐。成品除了录像带,还会制作成数量有限的激光影碟,适合在家庭影院播放。主打‘定制’和‘电影叙事’。”

“最高档……”

王盛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我将其称之为‘私人订制’系列,视情况定价,上不封顶,根据客户需求定制。

厂长,这个档次,咱们主要服务的就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我们要告诉他们,您的婚礼,就是一部独家上映的爱情电影。”

“服务包括,成立专属项目组,配备资深摄影指导,可以请厂里退休的老摄影师出山担任顾问,也能为厂里分担一部分养老压力。

设备方面,我设想的是,全程使用电影胶片摄影机进行主视角拍摄,搭配完整的灯光组、录音组。配备专属的‘婚礼电影导演’,进行深度婚前访谈,撰写详细分镜头脚本,婚礼当天犹如一个微型剧组在运作。

新人甚至可以选择模仿某部经典电影的风格,如《罗马假日》、《人鬼情未了》。

后期在厂里的剪辑机房完成,进行精剪和调色。音乐方面,可以邀请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或老师创作专属主题旋律,或在厂里录音棚进行现场乐器录制。

化妆、服装提供专业建议甚至定制服务,可联动厂里服装、化妆部门资源。成片将是一部长达90分钟以上的‘婚礼爱情电影’,输出到最高质量的Betacam SP母带,并制作成极具收藏价值的仿电影拷贝箱包装,内附电影海报、场记板纪念品、所有原始镜头素材存档等服务。

我们卖的不是录像,而是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更是值得家族传承的‘独家记忆’。”

王盛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韩三坪。

韩三坪脸上的轻慢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草案,上面不仅有服务细节,还有王盛粗略估算的成本、利润分析以及市场可行性推测。

“想法很大胆,甚至有点……疯狂。”韩三坪缓缓开口:“9999元、19999元,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年,甚至两年的工资。你觉得真会有人为此买单?”

“厂长……”

王盛肯定地回答道:“现在外面做生意发财的人很多,一场婚宴摆几十桌茅台中华的比比皆是。

对他们来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能不能买到独一无二、能彰显身份和品味的东西。

我们提供的,正是这种超越普通婚庆、能让他们在社交圈里极度有面子的‘奢侈品’。

北影厂的背景和专业度,是我们取信于他们最硬的招牌,即使我们不公开宣传,但圈内人自然能打听到我们的设备和人员来自哪里。”

韩三坪身体后仰,审视着王盛:“所以,你是想借北影厂的招牌?我告诉你,北影厂再落魄,也是国家级的电影制片厂,还没到要靠做婚庆录像来谋生的地步。这个招牌,不能轻易借给你们胡闹。”

“厂长,不是借招牌,是整合资源,互利共赢。”王盛纠正道:“我们不需要对外说这是北影厂办的,但我们可以是‘由拥有制片厂专业背景的团队打造’,也可以是‘由拥有东方好莱坞专业背景的团队打造’。

我们只是租用厂里闲置的设备和场地,并支付租金,盘活资产。

我们如果成功,就能解决就业,创造效益,厂里脸上也有光;即使失败,也是我们几个年轻人的胡闹,与厂里无关。

我们要借的,是实实在在的专业设备、技术底蕴和一点点人脉渠道,而不是那块金字招牌本身。”

他跟着提出具体需求:“厂长,我们需要一间位于北影厂的闲置办公室或库房作为基地,客户一来,看到我们在北影厂办公,也能相信我们的实力。

设备方面,我们希望以优惠的价格租用两套Betacam SP摄像机、灯光、脚架,如果真有人买更高档次的服务,也希望厂里能酌情把16mm或35mm摄影机借给我们,可按次付费。

另外,我们还需要十万块的启动资金,用于前期营销、材料成本、交通和应急开支,可以算借款,签协议付利息。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希望厂里能帮忙牵线,让下属的北影录音录像公司广告部门,利用他们的渠道,帮我们在帝都本地电视台的特定频道,比如文艺频道、生活频道的非黄金但收视不错的时段,以我们能承受的最低成本,投放一段时间的广告,宣传我们这个‘高端私人订制婚庆电影服务’。”

韩三坪再次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脑海中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王盛搞的这个项目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具有极高的操作可能,利润空间极大。

如果成功,不仅能解决一批人就业,甚至可能成为厂里一个意想不到的利润增长点,或者至少是一个很好的现金流入补充。

另外,将厂里沉睡的设备按次、按项目租用出去,收取较高的租金,比单纯闲置或低价整体出租更划算,也更能体现资源价值。

王盛也聪明,强调不直接使用厂名,降低了厂里的声誉风险。项目的高端定位也使得它不那么“掉价”,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在展示北影厂的技术实力,对内对外都可以宣传是“资源活化利用的创新”。

更重要的是,这可以看作是一个极度市场化的试点,探索在计划体制外,如何将电影专业技术转化为商业价值,符合改革大方向。

最后,这个项目也有安抚作用,给带头闹事的北影厂子弟一个极具挑战但也有巨大回报的机会,成功则皆大欢喜,失败也能让其无话可说,有助于稳定家属情绪,安抚人心。

思考良久,韩三坪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着王盛:“想法有点意思,值得一试。但是,条件要变一变。”

“办公室可以免租金支持你们一间,设备,Betacam SP摄像机和基础灯光可以租给你们一套,按市场折旧价算租金。但是,16mm或35mm胶片摄影机,绝对不行!那不是你们现在能碰的,损耗和胶片成本你们承担不起。

除非将来某个‘私人订制’客户确定下单并预付足够款项,那时可以特批,由厂里老师傅操作,你们跟班学习,租金和损耗另计,这是底线!”

“启动资金,十万太多,风险不可控。最多五万,算厂里借给你们这个‘项目组’的,但是需要你父母,以及至少另外两个正式职工家属联合担保,签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

“广告的事,我可以让北影录像公司的人给你们个见面机会,你们自己去谈价格,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个内部折扣价。厂里不会为你们支付任何广告费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韩三坪语气极其严肃:“所有对外宣传,严禁出现‘北影厂主办、承办’等字样。只能模糊地提‘核心团队源自专业电影制作机构’或类似说法。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打擦边球,滥用厂名,项目立刻终止,设备收回,借款立即追回!明白吗?”

王盛心中快速盘算。

最核心的高端设备使用被严格限制,启动资金减半,广告支持降到最低。

条件苛刻了许多,但基础框架还在,办公地点、基础设备、一笔启动资金、一个接触广告投放渠道的机会都拿到了。

“明白!厂长,这些条件我们接受!”

王盛继续道:“我们一定严格遵守规定,用好这笔钱和设备,尽快做出成绩给您看!”

“嗯,先把伤养利索。然后,让你父亲和担保人,带着详细的预算和计划书,来找我签协议。”韩三坪站起身,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厂长,那我先回去了。”

王盛恭敬地告辞离开。

(本章完)

第3章 03:路走宽了

王盛揣着与韩三坪达成的初步意向,脚步略显轻快地回到了自家所在的筒子楼。

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的混合香气,锅铲碰撞声、家长里短的交谈声、电视节目的嘈杂声,乱七八糟的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王盛刚走到自家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你这孩子!头上伤还没好呢,又跑哪儿野去了?”王母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见王盛就忍不住数落,眼神里却满是关切和担忧:“跟你说多少遍了,伤没好利索之前少乱动,万一再磕着碰着怎么办?”

王父王保国跟在后头,脸色也有些沉,他脱下沾了灰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声音带着跟车一天的疲惫:“就是不让人省心。”

王盛侧身挤进狭小的外屋,随口应付了句:“妈,我没事,就楼下转了转,明天就去医务室拆线了,好差不多了。”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杯子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王母眼尖,瞥见他手里捏着的文件夹,追问道:“手里拿的什么?神神秘秘的。”

王盛放下水杯,转过身来,面对父母,顺着母亲的话解释道:“爸,妈,我刚去单元楼那边,找了一趟韩厂长。”

“谁?”

王母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厂长?韩三坪厂长?”王父王保国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一丝紧张:“你去找他干什么?还嫌上次闹得不够?是不是又去……”

他下意识以为儿子又去闹事讨说法了。

“不是闹事,”王盛赶紧打断父亲的话,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爸,妈,你们先别急,听我说。我是去找韩厂长汇报想法,关于我们怎么自谋生路的想法。这是我跟韩厂长谈的计划草案,他基本同意了,但还需要家里支持。”

王母狐疑地接过文件夹,王父也凑了过来。

两人就着外屋不算明亮的灯光,翻看着儿子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勾画了不少修改痕迹的手稿。

王母眼神不太好,能看个大概,王父则看得仔细些,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私人订制……婚庆电影?九千九?一万九千九?”王父念着上面的数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抬头瞪着王盛:“你小子是不是被打坏脑子了?这哪是挣钱,这纯粹是做梦吧!谁家结婚花这么多钱拍个录像?”

“爸,您看您又急,您先听我分析……”

王盛把对韩三坪说的那套市场分析、目标客户、北影厂资源优势又仔细跟父母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韩三坪的态度和给予的支持条件,免租的办公室、能租用的设备、五万块的借款额度,以及广告渠道的接洽机会。

“韩厂长说了,这事值得一试。但启动资金只肯借五万,需要包括你们在内的四名正式职工联合担保。”

王盛说完,看着父母。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炖着的汤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王母率先开口,语气充满了不放心:“老韩……韩厂长真这么说了?靠谱吗?五万块啊,可不是小数目,这要是赔了……”

王家小事都是王母拿主意,但这种事关家庭重大决策和儿子前程的大事,她下意识地看向丈夫。

王保国没立刻说话,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沉默地抽了好几口烟,目光再次扫过那份草案,又看看儿子头上还套着的网套和眼神里的光。

“你真有把握?”

王父的声音带着烟熏过的沙哑。

“爸,市场肯定有,咱们的优势也独特。只要前期宣传到位,能接到第一单高端客户,把招牌打出去,后面就好办了。”王盛说得肯定,但也没把话说满:“就是……启动资金五万确实紧了点,很多事得精打细算,磕磕绊绊难免。要是资金能再宽裕一些,成功的把握能大不少。”

王保国又吸了口烟,似乎在权衡什么。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前几天跟厂里小车队的老刘出车,听他念叨,说他一个哥们,辞职专门开婚车,给那些讲究排场的大饭店婚宴跑活儿,听说没少赚。看来这结婚的买卖,确实来钱。”

他掐灭烟头,决断道:“韩厂长能点头,说明这事有点门道。五万就五万,总比没有强。担保的事……”

王保国看向老婆:“你去楼上,把老陈和他媳妇请下来,就说有事商量。顺便把陈良那小子也叫下来,这事跟他们家也有关系。”

王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找陈良家一起担保。她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但见丈夫拍了板,便擦了擦手,解下围裙:“行,我这就去叫。”

……

不多时,陈良和他父母就跟着王母下来了。

陈家就住在王家楼上,同样的两室户型,两家关系向来亲密。

狭小的外屋一下子挤满了人,更显逼仄。

陈父是个沉默寡言的壮实汉子,在厂里做置景工,陈母则在服装车间工作,性格爽利些。

“保国,秀兰,啥事啊这么急吼吼地把我们叫下来?”陈母笑着问,目光扫过王盛头上的网套,带着些同情。

王保国请他们坐下,让王盛又把整个项目计划、和韩厂长的谈话内容以及需要两家人联合担保借款五万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父陈母听完,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震惊和犹豫。

五万块,在当下,对任何一个工人家庭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哪怕是担保,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王保国见状,诚恳地说道:“老陈,弟妹,这事是小盛牵头想的法子,韩厂长也点了头。我知道有风险,但孩子们总不能一直这么闲着闹下去。这钱,厂里是借给他们的,真要是最后亏了,还不上,这钱我们王家来还!绝不让你们家承担一分。今天请你们下来,就是帮忙走下担保的流程,更主要的是,孩子们需要这个机会。”

王母也赶紧点头附和:“是啊,孩子们有这心气儿是好事,咱们做家长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五万块听着挺多,但我和老王也不是挣不到,平常跟着剧组出去,也不少赚外快。”

陈父搓着手,眉头紧锁,没吭声。

陈母脸上也满是纠结,看看自己儿子,又看看王盛。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良猛地抬起头,大声道:“爸!妈!这事不光是他王盛一个人的事!培训班我俩一起上的,闹事我也一起去的,这搞婚庆电影的主意,王盛之前也跟我透过风,我同意跟着他干!要是真干砸了,这钱我也要还!算我一份!”

他语气激动,脸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对未来的期盼。

陈良的话让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真不愧是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好兄弟。

王盛向陈良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你都叫我兄弟了,那还说啥了,都几把哥们~

陈良仿佛有读心术般,向王盛坚定的点了下头。

见状。

陈父和陈母交换了一下眼神,陈父缓缓开口道:“既然老王家都这么说了,孩子们也有这个心,行吧,这担保人,我们做了。”

王母展颜一笑:“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今天多买了菜,我再炒几个菜,咱们两家一块吃个饭,让老王好好陪你家老陈喝两杯。”

陈母也没客套:“行啊,我刚好也不想做饭,打算饿饿良子这个兔崽子,这小子今天下午……”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告状’,黑壮黑壮的陈良,向王盛无语的摊了摊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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