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炼金术与龙类

处刑曲已经奏响,橘政宗逃不掉的。

诡异但带有某种旋律的梆子声再度从不知何处响起。

上杉越停住。

他立刻转身,看向自己的儿子。

难道说,源稚生还能站起来?

转头,地上的源稚生一动不动。

儿子没事。

上杉越松了口气。

“找找梆子声是从”

话没说完,寒心刺骨般的针刺感涌上心头。

上杉越愣住了。

领域内的元素争先恐后的汇聚,化作死神的镰刀,水泥的地面开裂。

切割,是审判表现出来的特性。

“死”

绘梨衣说话了,但说的却不是人类的语言。

超越临界点的血统,让绘梨衣天生就能使用龙文,但是只能用来下达使他人死亡的命令。

路克抬手,虚空一点。

无形的波动稍纵即逝,埋藏在地下深处的炼金矩阵瞬间被破坏。

路克挑眉。

这股熟悉的波动,是青铜与火之王曾经的作品?

赫尔佐格这人真就是个老鼠。

连这种老古董都能从不知道哪座龙类的陵寝挖出来用一用。

这暗巷深处埋了个小型的炼金矩阵,作用类似于哈利世界的麻瓜驱逐咒。

能够驱散人类,吸引混血种,或者血统不够浓厚的龙类亚种过来。

而且不知道从哪找到的三流炼金术士,让炼金矩阵具备共点传音的作用。

当然,说这炼金术士三流,是按他的水准来算。

如果换成混血种,那也得是一流水准了。

“绘梨衣,头还晕吗?”

绘梨衣失神片刻,茫然的摇了摇头。

她并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抬头,发现其他几人面露紧张,绘梨衣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但熟知小怪兽内心的路克,嗅到了一丝委屈的味道。

在她看来,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对面的人却在嫌弃她。

尽管很多人面对她的时候,都是这么个表现。

恐惧,害怕,厌恶

好在,现在她有了自己的朋友。

路克虚手下压。

周围停滞的狂暴元素仿若时光倒流,就如同遵循上帝的质疑一般,本来已经生效的言灵自动被撤销掉。

上杉越吃惊。

路克的言灵到底是什么?

能治疗伤势,还能够撤销即将奏效的言灵。

简直就像是倒着的时间零。

他总算知道昂热那个闷骚的糟老头子要派路克过来了。

这么能抗能打有治疗的全能人才,到哪活不下来?

‘哥哥他看起来好疼。’

绘梨衣写在小黑板上。

梆子声虽然没能唤醒源稚生,但却让他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痛苦回忆当中。

“没事,他正在梦里跟自己的弟弟相亲相爱。”

‘弟弟?’

绘梨衣感到奇怪。

“我要当姐姐了吗?”

绘梨衣的想法也很奇怪。

“没错,绘梨衣很快就要当姐姐了。”

路克轻轻一拍夜叉的肩膀。

“少主!”

夜叉瞬间苏醒,猛的迎面挥拳,差一点就肘击到矢吹樱的脑袋。

矢吹樱下意识的向前迈出,脚后跟微虚。

顺势将对方往自己的右侧箭头一带,樱井七海也立刻松手。

夜叉的身体顿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被摔倒在地上。

一個相当漂亮的过肩摔。

夜叉懵懂,百八十斤的汉子第一次体会到空中螺旋三百六十度的离心感。

“干得漂亮。”

啪!

正当矢吹樱略微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路克上去就是击了个掌。

没等矢吹樱反应过来,体内涌现出一股股异常的暖流。

这时候,刀伤,软组织挫伤,内脏异样的震颤感,被这一股股暖流瞬间抚平。

矢吹樱愕然发现自己的伤势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抬头看向夜叉。

此时的夜叉刚站起身,他不可思议的shen,还好奇的捏了捏自己的肌肉。

真的,一点伤都没有了。

只能说,动物朋友们永远是路克最坚实的后盾。

顺手再给夜叉续了一口小命,路克蹲下来。

打量着被亲爹一刀背敲晕过去的源稚生。

“啧,玩的还挺高端。”

脑桥中断手术,切断了两侧半脑间的脑桥,做过这种手术的人会用两个半脑分别思考。

换句话说,两个半脑中各藏着一个人格。

通常来说,一边储存着高尚、正义和道德的人格,另一边储存着暴戾、自我和兽性的人格。

几乎每个黑天鹅港的孩子都做过这种手术,并且根据赫尔佐格的改良,能够通过一种特殊的梆子声切换人格。

这种实验听起来相当扯淡。

毕竟以混血种的恢复力,特别像源稚生这种级别的混血种,按理来说很快就能自愈才对。

但他偏不。

不仅如此,白王版本的绘梨衣,新“黑王”的路明非。

都败在了这小小的脑桥中断手术上。

秘党上千年与龙类不死不休的战斗,结果敌方BOSS差点噶在一场普通手术上。

真是跟路明非一样的烂笑话。

当然转换到现实以后,肯定是要符合逻辑的。

脑桥中断手术只是其一,赫尔佐格真正利用的,应该是白王血裔的特殊性。

象征着“精神”一系的霓虹混血种,本就是极端危险的族裔。

蛇岐八家每年堕落失控的混血种比卡塞尔执行部好几年的任务目标还多。

因为精神的异化,对肉体产生了偏移。

皇的强大自愈力并没有让脑桥中断手术的创伤自愈,反倒是给予第二人格绝佳的成长空间。

路克之前照顾绘梨衣的时候就注意到这点了。

只不过绘梨衣的性格过于淡薄。

即使唤醒龙类嗜血狂暴的一面,也只能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梆子声所操纵。

路克本来打算吞噬掉白王的权柄以后,再处理掉绘梨衣精神上的问题。

现在看来,倒是可以提前试一试。

反正实验品是源稚生。

回想起精神病医生的细致操作,路克信心满满。

“你们少家主的问题比较麻烦,我试一试。”

“会有后遗症吗?”

夜叉快言快语。

“嗯问题不大。”

“那就.”

“最多醒来以后可能手脚不太灵活,时不时流点口水,智商低了点.”

路克越说几人脸色越苍白。

上杉越听不下去了。

“你别动,蛇岐八家有专门的医疗队。”

话音刚落,路克的手已经按在了源稚生的头顶。

先用马符咒的神力治愈肉体,伤势一好,源稚生噌的一下就跳起来。

下意识的拔刀,但摸向腰间,却是两手空空。

上杉越和两位家主站在他面前,几名下属面露担忧,源稚生心里咯噔一下。

梆子声响起,源稚生沉浸在当年亲手杀死弟弟的悲惨回忆之中。

“我”

源稚生好像明白了什么,没等他说完。

路克站在他背后轻轻一推,羊符咒的力量生效,灵魂离体。

源稚生受重力作用向前倾倒,得亏樱反应及时,率先接住了少主。

半空中,源稚生错愕的看着自己的肉身。

灵魂,对于人类而言,是未知的领域。

而在龙类看来,只不过是“精神”的一种变化而已。

像存活在炼金刀具中的活灵,就是掌握炼金术的龙类,杀死‘杀死’物质,然后使其‘再生’,从而赋予它新的力量。

泯灭物质的实体,淬炼出精华,构筑成完整的元素循环,炼金领域也就完美形成。

如果只是将源稚生炼成活灵。

那路克有信心造出一把堪比“七宗罪”的炼金刀具。

他在生命缔造和元素置换这两方面技术可好了。

“我,死了?”

源稚生有些迷茫的抬起手。

“还没死透呢,快点过来,我给你做个小手术。”

“手术?”

源稚生更加疑惑。

但这时候,他的灵魂不由自主的飘到路克身边。

路克一只手直接插进了源稚生的头部。

无形的灵魂因子逸散,诡异的流感传遍整个魂体。

源稚生的灵魂一抽一抽的。

“稚生他没事吧?”

上杉越担忧的问道。

皇的灵感本就远超常人,更别提他们是白王的眷属。

也因此,上杉越能若有若无的感知到“精神”的存在。

“放心,只是一场小手术。”

“相信我。”

路克淡定的将另一只手插进魂体的胸膛。

源稚生魂体一颤。

灵魂因子逸散的更快了。

羊符咒赶忙兜底,不断固化源稚生的灵魂。

“越师傅,这时候还在这里看戏,你不想竞选大家长了吗?”

路克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事实证明,精神病医生确实是个好医生。

但学生仔路克不是。

“再不追的话,橘政宗都快出国了。”

上杉越这才如梦初醒。

他低头看着躺在矢吹樱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刚才差点暴走的女儿。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这诡异的梆子声,肯定跟幕后黑手脱不了关系。

上杉越咬牙,下定决心。

“阿贺,我们走。”

现在必须要将凶手拿下,儿子受了重伤,女儿也差点发疯。

橘政宗今天必须死!

上杉越气势汹汹。

犬山贺默然,点点头。

如同他所预料一般,大家长面皮下隐藏着的,是吃人的恶鬼。

原著当中,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告诫自己的老师霓虹支部出现大问题。

当时的犬山贺,查不出事情的真相,甚至本人近乎被架空。

但他却依旧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但等上杉越路过矢吹樱的时候。

他又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自家儿子这位前凸后翘的小助理。

矢吹樱神情自若,半跪在地,将源稚生的头枕在大腿上。

上杉越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稚生醒了以后,你俩找个好日子,早点结婚吧。”

“???”

所有人都懵了。

啊?!

老师傅你这么强买强卖的吗。

看了一眼,就给少家主把终身大事给定下来了?

早就听说法国人浪漫,但没想到竟然已经浪漫到一眼定终身的地步啊?

源稚生的魂体颤抖的更厉害了。

虽然这种诡异的感觉有些奇特,但并没有让他彻底失去意识。

乌鸦和夜叉眼神交流。

‘少主跟樱什么时候成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是喜欢樱吗,这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等等,伱怎么知道我喜欢樱的!’

乌鸦表情激动。

夜叉故作轻松,吹着口哨,也不知道是在缓解气氛的尴尬,还是在调侃同事。

樱微微垂首,发丝遮住脸颊,白皙的面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眸中波光流转。

她没回话。

上杉越也不在意,转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外走。

“阿贺,愣着做什么,我们得快点了!”

“上杉家主,我已经足够快了。”

犬山贺语气无奈。

能不能体谅一下他这个八十多岁,手无寸铁的老人家。

两老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

樱井七海摇了摇头。

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她没记错的话,犬山贺的言灵,是跟昂热的言灵能够相提并论的神速类,言灵刹那。

不断将自身的速度加倍提升,传说最高能叠加至九阶刹那。

而这时候,路克收手。

源稚生的魂体总算停止抽搐了。

路克大手一挥,灵魂归位。

接着,他的一只手燃烧起黑色的火焰。

这种材料扔了也是浪费,不如让路克拿来练练手。

炼金术中所谓的‘杀死’物质,其实就是为了剔除杂质,使物质变得纯净。

简单来说,就是用火焰烧灼,只有最纯净的火焰才能得到最纯净的物质。

用火灼烧,用风孕育,用土结晶,用水重生。

听起来有些形而上学,但其实每一步都能用科学的理念来分析。

事实上,炼金术对于龙类而言,就相当于人类所研究的科学。

不仅如此,这玩意概括的范围其实相当夸张。

元素置换,精神重铸,概念武装,时间逆流,空间开辟,生命缔造,因果分离。

炼金术七大王国,每一项都在挑战人类当今的世界观。

但其实也就看着夸张一点了。

你想象看,明明炼金术强的可怕,可是炼金王座上的龙王只用来造刀剑。

对吧,复活后拿着龙躯跟人硬碰硬的青铜与火之王?

火焰烧灼后,琉璃般的一粒晶体出现在路克手中。

这时候,地上的源稚生苏醒过来。

他猛的咳嗽几声,然后跪倒在地,不停干呕着。

“少主,你没事吧?”

夜叉大惊。

少主昏迷一会儿,怎么整的跟孕吐一样?

(本章完)

第203章 处刑,大家长,橘政宗!

上杉越踩足油门,跑车不断加速,在车水马龙中疾驰而过。

红灯,车流,警车都挡不住这辆狂野的“野兽”。

他的车技还算不错。

一个开着AE86送豆腐的小老弟教过他几手。

不过两人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听说他儿子快要继承家业了。

当然,对一个拉面摊老师傅来说,有没有一辆能开的二手车都是个问题。

“辉夜姬,报告大家长的位置。”

犬山贺沉声道。

“犬山家主,您的权限已被封锁。”

“联通其他家主,我要求立刻举行紧急会议。”

“动用临时权限。”

犬山贺丝毫不意外。

能精准掌握他们动向的,只有在虚拟空间中堪称上帝的辉夜姬。

而辉夜姬的最高权限,就在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手中。

“您是否确定动用临时权限?”

“提醒一次,一旦投票失败,您的权限将彻底被封锁,列入失踪人员名单。”

“提醒二次.”

辉夜姬呆板的按照程序回应。

对比卡塞尔学院半人工智能半活灵的秘书诺玛,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

因此也少了点人气。

“启动。”

等到辉夜姬重复完三遍以后,犬山贺语气坚定。

“确认授权,授权予以通过,联通信号中”

“喂,犬山家主,出什么事了?”

“宫本志雄已到位。”

“咳咳,源家到位。”

源稚生已经清醒,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樱井七海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

起初他是不信的。

于公于私,老爹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

身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蛇岐八家的发展献上自己全部的精力。

作为一名“父亲”,他严肃不失风趣,时时刻刻为源稚生排忧解难。

这样一个完人,怎么可能是手上沾满同类鲜血的刽子手。

但是,当自己的下属,妹妹,蛇岐八家的家主,同时站出来证明以后。

源稚生沉默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希冀着,老爹是被人所迫,或者有其他迫不得已的理由.

才这样做的。

“橘政宗叛变了。”

犬山贺漠然的语气让源稚生心头一震。

但他没有出言反驳。

几位家主眉头紧锁。

“我们在东京湾遭到袭击.”

犬山贺一字一句讲述起今天所发现的事情。

“码头集装箱内有大量人造死侍.”

“根据君主提醒,源氏重工大厦地底存在一所实验室.”

“梆子声控制了少家主和月读命”

一桩桩,一件件秘闻从犬山贺口中说出来。

几位家主表情愈发凝重。

到了最后。

“我提议,撤销橘政宗大家长的职位,由上杉家家主暂代。”

几位家主沉默不语。

他们没有受到死侍群的袭击,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源家,同意。”

源稚生突然道。

几位家主有些愕然。

少家主可是大家长领养的孩子,如果连他都同意了,那么也就意味着

“宫本家,同意。”

岩流研究所,穿着白大褂的宫本志雄紧随其后,说完后就挂断电话。

他虽然年轻,却是家族中公认的学术人才,曾谢绝了卡塞尔学院本部的邀请。

有一就有二,蛇岐八家的家主们陆陆续续的投票。

“樱井家,同意。”

“风魔家,反对。”

“龙马家,弃权。”

“上杉家,同意。”

“裁定结果,四票同意,一票弃权,一票反对,予以执行。”

“犬山贺权限解封,大家长职位变更中,橘政宗已列入审判人员名单。”

“尊敬的大家长上杉越,请您下达任务指令。”

辉夜姬清冷的声线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平淡。

“启动全国搜索,查询橘政宗所在的位置。”

上杉越当即下令。

“遵命。”

几毫秒之后,位于源式重工的超级计算机阵列“辉夜姬”以全功率运作起来,从全世界数以亿计的计算机中抓取资料。

蛇岐八家各個研究所的计算机都在同一瞬间被锁定,如被致命病毒攻击,关机的自动开启,开机的全速运转,全国境内所有文字视频资料库都对辉夜姬开启。

数据如同潮水一样涌入辉夜姬的内存,每秒钟进行数千万次的对比。

这种规模的数据量,数码宝贝路克来了估计哈喇子都得流一地。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一旁的犬山贺打心底松了口气。

好在少主没有犯糊涂,主动表态,要不然这场紧急会议还真不一定能够通过。

“目标搜集中,定位成功.”

上杉越听着辉夜姬的报告,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笑容。

引擎轰鸣,就如同狂暴的野兽。

踩下刹车踏板,强大的制动力宛若猎手,死死地拽住狂奔的野兽。

刹车片与刹车盘剧烈摩擦,迸发出刺眼的火星,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声,车身急剧减速。

轮胎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与地面猛烈撕扯,冒出滚滚浓烟,橡胶的焦糊味瞬间弥漫。

上杉越精准掌控着方向盘,在刹车的同时巧妙地转动。

车身开始倾斜,以一种近乎极限的角度切入弯道。

错峰间,一辆开着AE86送豆腐的小伙子眼神错愕。

看着车窗下刹车甩尾漂移过弯的老人,小伙子感觉自己的体内好像觉醒了什么。

蛇岐八家的老神社,门口立着一座被烧焦的鸟居。

上杉越下车。

焚烧殆尽的焦黑色骨骸躺了满地,死去的是人类。

上杉越和犬山贺对视一眼,径直走进神殿当中。

供奉殿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神明的残肢碎骸。

墙壁上是被熏得漆黑的壁画残片,神魔在火焰摇曳中翩翩欲舞,气氛森严诡异。

如今的场景让上杉越有些熟悉。

对了,他当年也这么干过。

上杉越恍然大悟。

“大家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犬山贺站在焦黑色骨骸中。

“你早就怀疑我了,对吗,犬山家主?”

橘政宗笑了笑。

在临死前,橘政宗似乎不准备掩饰了,褪去往日常穿的日式和服。

他一身棕色的戎装,肩扛少校军衔,脚蹬高筒皮靴。

“不是怀疑,大家长,我只是对鬼的气息比较敏感。”

犬山贺经历过霓虹最混乱的时代。

什么是披着人皮的鬼,什么是鬼一样的人,他这双老花眼还是能认的出来。

“‘鬼’吗,是的,我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也堕落成了地狱的恶鬼。”

“你是sulian的人?”

上杉越注意到他的军服臂膀上缀着醒目的徽章,徽章由剑、盾和红五角星组成,徽章铭文“КГБ”。

这代表着曾经世界上最恐怖的情报机构,克格勃。

“曾经是。”

橘政宗抖开一块白布铺在地上,双膝跪下,挺直腰杆,从怀里抽出一柄短小的怀剑。

“你想听我再唠叨一会儿吗?”

“不,还是算了。”

“毕竟外国人当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杉越耸了耸肩。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是啊,我们这群离乡的人终究只是外人。”

“很抱歉,犬山家主,我也搞砸了这一切。”

橘政宗说。

犬山贺的眼神复杂,他看的出来。

这位上一任的大家长,临死前也疯狂了一把。

和曾经的影皇一样,将整个神社屠戮殆尽。

但不同的是,上任影皇的目的,是想断绝罪恶的白王血统。

而如今的大家长橘政宗,是主动想要投入龙类的怀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橘政宗最后并没有选择逃离。

他会在新一任大家长的面前,剖腹自尽。

“大家长,用我给您介错么,我的刀很快。”

犬山贺主动询问。

他没说谎,在昂热不来的情况下,整个霓虹的刀,没有任何人比他快。

哪怕是皇。

介错人是剖腹的帮手,手持长刀站在剖腹人的背后,剖腹人一刀捅入腹部,介错人就挥刀斩断他的头颅,看似凶狠,其实是为了减轻剖腹人的痛苦。

好的介错人精通刀术斩后头颅仍有皮肤和躯干相连,切腹者呈低头跪坐的形态,被认为是体面的死法。

“我本来是想让稚生来的,但是想想那孩子的性格,不太适合做这种事情。”

“麻烦你了,犬山家主。”

提到源稚生的时候,橘政宗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跪坐在神社的榻榻米,橘政宗直起身体拔出怀刃,刀刃上流动着刺骨的寒光。

铮~

犬山贺不紧不慢的抽出佩刀鬼丸国纲。

“大家长,您应该像族人们致歉,而不是我。”

那群死侍,可不是依靠普通人类就能造出来的实验产品。

或多或少都有龙类的血统。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杀的那批死侍,很有可能是蛇岐八家的族人。

“我是个罪人,我根本没有道歉的资格。”橘正宗幽幽地说,“因为我的贪欲,很多人死了,我满手都是血腥。”

“按照家规,我应当切腹赎罪。”

“只是在临死前,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上杉越!”

他目视着上一任的影皇。

“保护好稚生。”

橘正宗猛然举刀扎向小腹左侧,从小腹左侧往右侧的一刀。

古刀斩落,带着大片的弧光。

橘政宗低头跪坐。

他死了。

上杉越叹气。

“是个汉子。”

犬山贺沉默不语,一甩血渍,收刀。

两人并肩离开,在他们走后。

幽暗的神社,本应该跪坐死去的大家长,流淌的血液戛然而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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