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真小人

林逸无奈道,“老太太,您这是想在江南给宁儿找夫婿?”

现在是什么意思?

“难道去三和找那些武夫吗?”

袁贵妃接着道,“江南多望族,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本宫就不信了,这么多人中,就不能给宁儿选一个如意夫婿。”

林逸苦笑道,“儿子还未婚配,妹妹又何必着急一时?”

袁贵妃瞪了他一眼道,“她是女儿身,再拖下去,那成什么样子了?

岂不是成了天下笑柄?”

林逸总感觉老娘有点古怪,如果真的关心女儿婚事,不是早就应该操心了吗?

为何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要放到今日才提?

因此他试探性的道,“按理说,妹妹的婚配应该是由父皇做主的,要不儿子明日给父皇上道折子?”

袁贵妃冷哼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孝顺了?”

她对这个儿子太了解了!

她儿子胆小如鼠是真的,无法无天也是真的!

对皇帝别说孝顺,但凡有一点点敬意,皇帝都不会把他发配到三和做什么“和王”。

“老太太,这不是孝顺,这是规矩,”

林逸赔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之常情。”

“规矩?”

袁贵妃再次笑了,“你再跟老娘说一些废话,信不信我打你?”

她儿子是个连三纲五常都不会放在眼里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乎什么狗屁规矩?

“老太太,有什么话,你直接说了吧,老是打哑谜,儿子这脑子有点不够用,”

林逸亲自给她斟了酒,“让你弄得稀里糊涂的。”

“哎,”

袁贵妃犹豫了一下,叹气道,“你如今也算一方诸侯,难道这天下大势一点都不关心吗?”

林逸笑着道,“母亲知道的,儿子只知道眼前这一亩三分地,旁的都不在乎。”

“旭烈兀打败了瓦旦七部联军十一万,诸部始合为一,自称瓦旦国汗,”

袁贵妃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道,“如今更加势大,已有锐不可当之势。

昨日你说你父皇放走了雍王,不是他怕了寂照庵,而是因为他还用得上雍王,雍州不可一日无主,否则瓦旦可直接驱兵南下。”

“统一了的瓦旦不是好瓦旦,”

林逸也跟着抿了一口酒,“那这跟妹妹有何关系?”

袁贵妃看向自己的儿子,认真的道,“国势衰微,亦是无可奈何,如果你父皇与瓦旦和亲,而瓦旦人又会求取何人?”

“妹妹不但才名满天下,而且还是拄国的外孙女,常胜大将军的外甥女,占了梁国半壁江山的和王的亲妹妹。”

林逸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错,”

袁贵妃秀指揉着额头,任凭河风吹乱她的头发,“你妹妹金枝玉叶,眼前出此下策,亦是无奈。

否则等你父皇的旨意下了,一切都晚了。”

“母妃,我命由我不由天,女儿肯定不会同意的,”

林宁很是坚定的道,“死都不会同意。”

“得,你娘俩这是唱的哪出戏?”

林逸哭笑不得道,“真要和亲,瓦旦人说了不算,我老子说了不算,一切是我说了算。

所以啊,你们别乱操心,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如今走出了三和,兵锋所指,说所向披靡有点夸张,但是无论是面对瓦旦人还是他老子,他都可以大声的说个“不”字!

不服?

你来打我啊!

就是这么嚣张,这么任性,根本不需要包装。

“和王爷千岁千千岁,和王爷英明。”

林宁促狭的笑道。

“知道就好,”

林逸得意的道,“不管谁来了,在哥哥这里都不好使。”

“显得你厉害?”

袁贵妃没好气的道。

“儿子这是实事求是,实话实说,”

林逸笑着道,“如果连你们都保不住,你儿子我又凭什么占据八州之地,逐鹿天下?”

夜色微凉。

林逸说完后从小喜子手里接过一件黑色的披风,直接罩在了老娘的肩膀上。

袁贵妃顺势拍了拍林逸搭在她肩上的手,叹气道,“你啊,真真的小人得志便猖狂。”

“谢老太太夸奖!

老太太放心,您儿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以后更得志,更猖狂。”

林逸高兴地大声应了。

袁贵妃与林宁皆是哑然失笑。

袁贵妃白了他一眼道,“说你是小人,你居然还能高兴?”

“人要脸树要皮,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林逸大大咧咧的道,“儿子一心要做真小人的。”

即使是贪财好色,他也从来都不隐藏,不像那些伪君子,明明心里想的要死,嘴里却喊着不要,不要!

他想深入浅出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隔穴搔痒。

他做人很诚实,很认真。

“你啊.”

袁贵妃对这个儿子很是无奈。

好在,她被这个儿子气着气着早就气习惯了。

不会像以往那样生那么大的气。

即使作为一个母亲,她也非常好奇,儿子要是认真起来,该是怎么样一番模样。

“母妃,你要相信哥哥,哥哥一定会有办法,”林宁蹲下身子,砸在袁贵妃怀里,撒娇道:“今日我等是出来游玩的,母妃还是不要想这些糟心事。一切尽凭哥哥做主。”

袁贵妃突然哽咽道:“哎……我只有你们这一双儿女,一生的指望全在你们身上了。

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老太太,”

林逸无奈的道,“咱们能不能说些好的?

你放心吧,天塌不下来,全部我顶着呢。”

两岸的“群众演员”渐渐散场的时候,林逸望了望愈发明亮的月亮,然后朝着两个宫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扶着老娘进船舱就寝。

第二日,他起的很早,饭桌上坐下后就看到了顶着熊猫眼进来的永安王。

“老弟,听说你昨日大发威风,很是了不得啊,”

林逸高兴地朝着他招了招手,“来,坐着吃饭。”

永安王讪笑道,“谢皇兄。”

他筷子刚伸进一个盘子里,就听见林逸道,“老弟还是有见识的,这道菜叫羊中皇,一只羊只有四两尖心,每次都得一百只羊,你说这么一道菜,放酒楼里卖个一百两贵不贵?”

“皇兄说的是。”

永安王拿着筷子的手哆嗦了两下后,直接放下了。

心里暗骂,你不想给饭吃,就直接说,何必胡说八道!

什么羊中皇!

明明是猪肝!

老子不是好人,但你他娘的绝对不是人。

“停筷子干嘛,吃啊,”

林逸笑着道,“我是你哥哥,自己家人,千万不要客气。”

“谢皇兄,”

永安王拍了拍宽大襟袍下空瘪的肚皮,“我现在还不饿,今日尚未晨练,我现在就去了。”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眼泪水差点就委屈的下来了。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而且,居然还会被一百两银子给为难住!

曾经,自己不差钱的,但是没办法从宫里带出来啊!

林逸看着他的背影,对着小喜子道,“这孩子的抗挫折能力不行啊,还是要好生锻炼一番。”

小喜子道,“王爷的一片苦心,想必日后永安王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林逸道,“你确定他现在真的没钱?”

小喜子摇头道,“永安王从宫里出来的匆忙,银票都没有一张。”

林逸冷哼道,“一分钱尚且难倒英雄汉,何况是他。”

(本章完)

第280章 留守

小喜子道,“王爷放心,小人定叫永安王明白王爷的一片苦心。”

“那就好,”

林逸点点头道,“年轻人不接受社会毒打,最是容易脑子发热,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永安王这种年龄的崽子,最是中二,而逆反心理又最强烈的时候。

何况,他还是皇子!

总比别人多出一种蜜汁自信。

虽然现在看起来规规矩矩,但是保不住哪一天他觉得他又行了,就会生出“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

这就很难办了啊!

所以,要提前对他进行铁拳教育,让他连冒出来想法的念头都不能有!

免得将来手足相残。

他是个心软的人呢。

小喜子又接着道,“王爷说的是,有王爷这样的兄长,是永安王的福气。”

何吉祥进来坐下后,林逸已经吃完了两个包子。

林逸吃好饭,抱上茶盏后,他对着何吉祥道,“旭烈兀统一了塞北的事情,你可知道?”

何吉祥道,“老夫从潘多那里略有所知。”

林逸道,“这旭烈兀倒是个狠人,统一塞北居然只用了十八年的时间。”

何吉祥道,“以老夫的猜测,瓦旦不日将再次南下,雍州、晋州危如累卵。”

“据说瓦旦人所过处寸草不生?”林逸接着问。

“瓦旦人残暴凶狠,从不留活口,”

何吉祥叹口气道,“每攻陷一地,必会屠城,血流漂橹。”

林逸站起身,踱步到门口,望着天空愈发毒辣的太阳道,“本王想了想,暂且就不回三和了。

给陈德胜和刑恪守两位先生去信,陈德胜先生主政南州,刑恪守先生来吴州。”

昨日她老娘虽然有点小题大做,倒是有一点说的对:吴州也是他的根基。

他不能厚此薄彼。

吴州自古繁华之地,豪富巨多,人才济济,真要认真发展起来,绝对比三和快!

甚至比三和好!

何吉祥道,“原南州布政使乌林,吴州布政使彭龟寿当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下。”

“乌林?”

林逸冷哼道,“这老东西三番两次落本王面子?

真当本王这么好说话吗?

让陈德胜先生辛苦一点,南州以后他说了算。”

不然南州光靠纪卓、将桢、韦一山这几个小年轻还是不行,需要陈德胜这个这等老狐狸去给南州的世家大族好好上上课。

“可是这彭龟寿愿意为王爷效犬马之劳,王爷何不给他一个机会?”

旁边的沈初拱手道。

“幼稚,这种人的鬼话也能信?”

林逸冷哼道,“此人阴狠奸诈,贪婪无度,断然是不能用的。

而且本王已经抄了他的家,他的银子进了本王的口袋,他还能对本王感恩戴德?

即使本王不杀他,也不会留在身边添麻烦。

倒是这个申俊儒还是不错的,让他给刑恪守先生做个帮手吧。

还有永安布政使杜榕,也不可全信。

各位得明白啊,有时候杀死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敌人,也可能是你的猪队友。”

众人哑然失笑。

何吉祥道,“那王爷既然不回三和,眼前不知当如何?”

林逸淡淡道,“吴州留守一万官兵,给本王收了吴州全境,其余分驻各地,至于民夫,随便他们自己,来去自由。”

“王爷英明。”

何吉祥拱手退出了大厅。

和王爷要留守金陵城的消息在三和人中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三和人反应各一。

有些人高兴是因为江南繁华,留在这里机会多,可以好好挣钱。

有些人不满意是因为三和是他们老巢,不回去算怎么回事?

三和的民夫大多都扎营在城外,此刻吵闹的不可开交。

“和王爷是三和之王,他不回三和,那不就乱了套了嘛!”

刘绊子跳脚道,“不行,不行,我得去王爷那里请愿!

王爷是务必要回三和的!”

“就是,就是,”

旁边的王小栓也跟着附和道,“这些北佬可没几个安好心的,别唐突了王爷,王爷还是回三和的好。”

“对,对……”

“这些北佬食碗面,反碗底,天生反骨仔!”

一时间人声鼎沸,七嘴八舌。

猪肉荣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站在一辆堆满粮草的大车上,拱手高声道,“各位请听我一言!”

待众人安静下来,皆望向他的时候,他突然大吼一声,“王爷都说了,来去自由,你们他娘的还吵个屁!

想留这里就留这里,爱回家的就回家!

多简单的事情。”

黎三娘越前一步,冷哼道,“猪肉荣,你他娘的不是三和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子怎么就不是三和人了?”

猪肉荣大声嚷嚷道,“和王爷说过,来了就是三和人!

而且这白云城大街小巷的标语是刷着玩的?”

黎三娘冷哼道,“那你可知道以前的三和是什么样子?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盗贼横行!

猪肉荣,老娘不怕你笑话!

老娘三十岁之前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哪怕是出嫁那天!”

“是啊,猪肉荣下来吧,你他娘的狗屁不懂,就别闹笑话了,”

将屠户叹气道,“你只有知道以前的白云城是什么样子,你才有资格劝我等大度!”

梁庆书跟着阴森着脸道,“和王爷不回三和的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想象的。”

猪肉荣冷哼道,“那你们要怎么样?”

黄道吉大声道,“还能怎么样?

击鼓!恭迎和王爷回三和!”

“击鼓!恭迎和王爷回三和!”

“……”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大喊,甚至包括这次北伐中损失惨重的部落人。

金陵城外鼓声喧天,不明就里的本地人吓得又在紧闭的大门后面加了一层层装了泥土砂石的麻袋。

包奎站在城墙上,冷眼看着下面站着的密密麻麻的三和民夫,等鼓声停了,用手指着大开的城门,慢慢悠悠的道,“有什么话,进城来说,在外面我可听不见。”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是真气鼓荡,确保下面的每一个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狮吼功中“余音绕梁”,他是跟着和尚学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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