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张坑坑绝非浪得虚名

徐百川想拉着张安平痛痛快快的喝一顿酒,用酒精麻醉一下自己的心,但却被张安平拒绝:

“要喝酒,咱们就喝庆功酒——放心吧,这顿酒很快就能喝了,到时候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用一帮败类的血下酒,更痛快!”

徐百川狠狠的点头,他对张安平无限的信任,他相信张安平可以将防空司令部的腐肉,挖的干干净净。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开工”了。

可惜上面的命令还没有下来。

“昨晚你就没睡——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任命应该下来了,到时候上方宝剑在手,你想好好睡觉怕是都没时间。”

徐百川倒是认同张安平的话,遂“鸠占鹊巢”将张安平在秘密据点的卧室占据,把张安平赶回家了。

张安平是个工作狂,明明在重庆有家有室,但来重庆这么久了,在家休息的日子屈指可数,被徐百川这么一“鸠占鹊巢”,无处可去的他便只能回家。

难得回一次家,结果才进门,老娘王春莲就阴阳怪气道:

“咦,这位军爷你找谁?这里可不是客栈!”

在外面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张世豪,这时候也只能一个劲的赔笑,好在希希关键时候挺身而出:

“爸爸,爸爸,玩!”

希希一开口,王春莲的心马上就化了,然后转头就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带希希玩去?”

张安平满脸堆笑的应是,跨步过去将小家伙抱在了怀里,小家伙立马转头对他奶奶说:

“不准凶爸爸!”

“爸爸,我保护你。”

王春莲故意拉着脸:“没良心的小家伙,白疼你了。”

希希才不在乎呢,他稚嫩的小脑袋里可是非常清楚的,只要自己往奶奶身边一扑,嘴上说着不理自己的奶奶,马上就能笑成花儿,他才不怕奶奶呢。

“妈,我带着希希去接墨怡下班吧。”

“哟,还知道疼老婆了?希望你是良心发现,而不是愧疚——张安平,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学那个不学好的戴春风,我非打断你的狗腿不成!”

张安平继续赔笑,然后嗖的一声带着希希仓惶跑路。

希希骑在张安平的肩膀上,见父亲跑的贼快,兴奋的喊:

“驾!驾!”

让日本鬼子夜不能寐、让对手咬牙切齿的张世豪,化身人形大马,载着自己的“老大”在重庆街头一路狂奔,来到了曾墨怡上班的市政府。

其实曾墨怡在回到重庆后,还是想去军统工作的,但张安平的父母说什么也不同意。

开玩笑,这么好的儿媳妇,怎么还能去恶人扎堆的特务机构?

尽管军统有只进不出的规矩,可这个规矩明显对曾墨怡无效,都不用王春莲气势汹汹的去找老戴,张贯夫只是说了一句,曾墨怡轻而易举的从军统顺利离职,并进入了市政府工作。

下班后的曾墨怡没想到能见到特意接自己的张安平,惊喜中都忘记跟一个劲朝她伸手的希希打招呼了。

张安平一脸痞相:“美丽的女士,趁你丈夫不在我能不能有幸请你共进晚餐?”

惊喜的曾墨怡被这句话差点雷倒,看一旁一道下班的同事瞪大了眼睛,她连忙解释:“王姐,这是我家先生,他、他就喜欢瞎胡闹。”

一旁的妇人打量着张安平,心说好好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在了牛粪上啊。

妇人将信将疑的离开,几乎从未耍过小性子的曾墨怡娇嗔的拧了一把张安平的胳膊,红着脸道:“丢死人了。”

张安平宠溺的笑了笑,伸手将曾墨怡的手拉了起来。

如果是在过去,这样的“调戏”不会让自己的老婆感觉到任何异样。

但现在,她越来越像一个幸福的小女人了。

一手牵着老婆,一手扶着将自己当战马的儿子,张安平突然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只有委屈的小希希,生气的别过头不想搭理没理自己的妈妈,可小家伙又悄悄的将头转过来,希望妈妈能看到生气的自己。

可曾墨怡却顺势挽住了张安平的胳膊,享受着这难得美好时光。

小希希更委屈了。

……

张安平以为自己的美好时光能持续到大战前,但才跟妻子回家,家里一个不速之客就让张安平的好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方是跟着张贯夫一道来的,从张贯夫略无奈的神色中,就能看到老张的无奈,可他做人偏于平和,面对这种狗皮膏药着实无可奈何。

张安平在转瞬间就收起了脸上的会心的笑意,冷冽在一瞬间出现,他漠视着对方,唤出了对方的姓名:

“李学峰!”

始终以笑脸相对遂让张贯夫无可奈何的不速之客,在听到张安平轻而易举的唤出了自己的姓名后,不由感到了彻骨的冷意。

他是防空司令部的军官,属于存在感极低的类型,且从未和张世豪打过一次交道,甚至见都没有见过,一身便装的自己,轻而易举的就被张世豪叫出名字——这意味对方对防空司令部的调查,已经到了让人心寒的地步了。

强忍着彻骨的冷意,李学峰保持着笑意:

“张长官,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在下冒昧而来……”

张安平不耐烦的打断:

“既然知道是冒昧,那为什么不走?”

李学峰一怔,又堆起满脸的笑容:“张长官,要不咱们到书房谈谈?”

说话间他还暗暗的示意张贯夫给自己说句话,但张贯夫快烦死这个顺杆子往上爬的混蛋了,故意瑶瑶逗弄着在曾墨怡怀中一脸灿烂笑意的小希希。

张安平想了想,微微点头。

等李学峰小心翼翼的跟着张安平进入书房后,院子里的王春莲忍不住小声道:

“这臭小子……突然给我一种还在上海的感觉。”

张贯夫心说你儿子一言决人生死,一声令下无数人就无怨无悔的抛头颅洒热血,也就你始终觉得你儿子没长大!

夫妻多年,王春莲似乎是看出了张贯夫的心思,没好气的小声指责:“还不是怪你——别人当老子的,都是给儿子谋划,你倒好,尽给儿子添乱。”

一句话呛的张贯夫都不会说话了,他心说我没给他谋划?

我他吗仅次于十人团的资格,密查组成立之初就加入的元老,要不是给你儿子腾路,我至于越来越没存在感吗?

其实张贯夫的“腾路”在戴春风看来根本没必要,他甚至几次专门找张贯夫谈过,但张贯夫每次都是笑而不语,可依然我行我素,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些经手的功劳,也故意将自己淡去。

这也是他做人的特点,可这也是这知进退的自觉,让老戴对这位妹夫更为倚重。

曾墨怡看着公婆俩另类的秀恩爱,心中突然生出对未来的畅想:

未来,自己跟安平,大概也会如此吧?

书房。

张安平坐下,也没有示意李学峰坐,而是用更冷冽的目光审视着对方。

李学峰面对这种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几次三番想要蠕动嘴唇却始终张不开嘴。

许久,张安平结束了审视,语气平静道:“我的公事,还从没有进过我家。”

“私事,私事——”李学峰松了口气,赶忙说道:

“张长官,我找您来是为了私事。”

“说。”

李学峰犹豫了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存单,毕恭毕敬的放到了张安平面前:

“张长官,这是、这是在下的一片心意。”

存单是花旗银行的存单,单位是$——也就是“盗了”。

数字则是三万。

张安平经手的钱财是笔天文数字,十几万、几十万美元的单笔支出也不少,可这不意味着三万美元就是一笔小钱。

“你是上校吧?”

张安平的目光从存单上挪开,脸上露出了笑意:“三万美元……卖了你全家都不够吧?”

他的笑意在这时候转成似笑非笑:

“说吧,想买什么?”

李学峰一咬牙:“张长官,我想买自己这条命。”

“哦……”

张安平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学峰。

“张长官,实不相瞒,在下一时糊涂跟人做了点小生意,因为贪念蒙心违背了党纪国法。”

“在下知错,愿意交出所有所得,只求张长官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

李学峰的语气越发卑微起来。

很难想象,以如此卑微的口吻说话的人,竟然会是一名国军上校。

张安平笑出声来,在李学峰惊诧的目光中,他熟稔的将存单拿起来,一种可以用贪婪来形容的光在他眼中出现:

“不够,还不够——李上校,这些,远远不够!”

李学峰心中狂喜,强忍着喜意,他咬牙道:“张长官,请给一点时间,我愿意变卖家产。”

“好!”

张安平很自然的将存单揣了起来,极其自然的样子像是有过无数次一样——嗯,当年76号的张主任,干这一套自然是驾轻就熟嘛。

“雪峰啊,”张安平语气亲切起来:“人啊,要止住自己的贪婪,否则啊……你看,终究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李学峰年龄和张贯夫相当,但张安平以“学峰啊”称呼的时候,却极其的自然。

“这一次就是个教训,以后啊,做事时候要想一想人在做天在看。”

“好了,你可以走了——但如果让我知道你以后要是还跟日谍不清不楚,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是是,张长官教训的是,学峰铭记于心,定不敢忘。”

李学峰像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的点头。

随后他就被张安平端茶送客——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喝到过茶。

李学峰从张家出来后,脸上的喜意再也按捺不住了。

张贯夫送走了李学峰后来到了书房,看着儿子似笑非笑的在手中把玩着一张花旗银行的存单,他好奇的走近一看后直接倒吸冷气。

三万美金?!

他到现在还在执掌着军统的钱袋子,不是没见过钱,军统进进出出的款项,单笔超过三万美金的极多。

可那是公家的钱!

此时张安平把玩的存单,极有可能是李学峰送来的——三万美金,他送这笔钱,用意何在?

他凝声道:“安平,做事要有原则,有些钱是不能碰的。”

张安平将存单撇到一边,赶紧请他老子坐下,随后才解释:

“您放心吧,这么点糖衣炮弹,打不着我的!”

岂料张贯夫闻言反而更紧张了,他郑重道:“你是凭本事走到现在的,不要误入歧途!”

“爸,我清楚这笔钱烫手——”见老父亲还是一脸的不放心,张安平遂解释道:

“这王八蛋在我跟前装的挺像,但藏的刀都快抵到我脖子了,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真的?”老父亲明显还是不放心。

“当然是真的——用行贿的方式来坑我,可是我派人给他们出的好主意。”张安平失笑道:“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蛀虫,居然就真的傻不拉几的上当了。”

此时也就是许忠义不在,要不然肯定脱口而出三个字:

张坑坑!

张贯夫这才放心,不由挂起自嘲的苦笑:“我啊,倒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爸,您这是关心则乱而已,您放心吧,我不是无脑冲动的性子。”

父子俩人又说了一阵话后张贯夫才离开。

待自己老爹离开,张安平立即走到客厅的电话处,拿起红色电话联系老戴。

“局座,是我,张安平。”

“防空司令部的李学峰参谋刚来我家了——他甩给我一张三万美金的存单,想从我手里买他这条命。”

“存单我收了——”

张安平森冷的道:“但这刀……我砍定了!”

电话那头的老戴沉默了一阵后,道:“等我,我带你去侍从室。”

“是!”

张安平应是,挂断电话后,冷意消散,只剩下满脸的嘲弄。

就如他对张贯夫说的那样,向张世豪行贿这件事,还真就是他的主意——因为防空第一师的存在,防空司令部对张安平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

而消息灵通的某些人士,在得知张世豪在他们跟前占了大便宜后,居然不依不饶的还要来“反腐”,顿时杀心大起。

这时候就有人建议了:

要不,咱们趁机坑死张世豪这个王八羔子?

一帮人一合计,一条“毒计”出炉了。

张世豪不是来反腐吗?

好嘛,那咱们就先把他弄成借职权索贿赂的腐败份子——一帮人便众筹为张安平准备了这张三万美金的存单。

他们的思路、操作的步骤,都是张安平在暗中遥控完善的。

而张安平这么做,自然真的不是为了钱。

他的杀心不比徐百川轻,又怎么可能放过这帮蛀虫?

可他担心侍从室那边下的料还不够,所以暗中准备了这么一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这张存单跟着老戴去侍从室,将对方试图用金钱买命的事捅到天上去。

有了这笔钱的存在,大队长要是还下不了决心,那张安平就无话可说了。

……

事实证明张安平这一手“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实在是太妙了。

大队长在侍从室参谋汇报了防空司令部的败类将杀器倒卖给日本间谍后,是非常生气的。

几乎同意了让张安平牵头清算。

可他在权衡之后又犹豫了。

防空司令部的负责人是他忠诚的“福将”、有力的支持者之一,如果事情闹大那自己这位忠诚的“福将”岂不是就太难堪了?

防空部队做的事,他的福将确实难辞其咎,但这绝非是福将的本意啊,因此他一直在犹豫。

可现在,他生气了!

党国如此艰辛,区区一个上校就拿出三万美金来求一个平安,这还了得?这还了得!

“娘希匹,查!给我查!”

“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该枪毙的统统枪毙!”

“党国如此艰辛,竟然还有此等蛀虫无视党纪国法,一定要严惩不贷!”(本章完)

第569章 论阴险狡诈,吾不及汝啊!

张安平是当场就获得了授权,且在次日就有正式的行文下达:

张世豪牵头组建调查组,严查防空司令部泄密、贪污腐败事宜。

命令从军统局本部转来的时候,还是早上才上班,据点这边收到后因为张安平不在,便交给了徐百川。

徐百川一看顿时仰天大笑。

前一秒他还在说让你们张长官多陪陪家人,下一秒,他就亲自驱车跑张安平家里找人来了。

车到门口就看见等在那的张安平,徐百川摇下车窗大声招呼:

“上车!好事来了!”

张安平翻白眼,上车后就嘟囔道:“老徐,你能不能稳重点?你过来先打个电话啊!要不是郑翊电话通知我说你来了,我早自个走了!”

“别废话!好事!好事!”

徐百川喜孜孜的将局本部转来的行文丢给张安平:“大早上的上面就下令了,哈哈,看样子这一次上面特别特别重视啊!”

“是是是。”张安平敷衍的点头,将行文丢到了一边。

看都没看一眼。

这一幕让徐百川错愕:“你不是在等着任命吗?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张安平道:“我很惊讶啊,只不过我城府深罢了。”

“放屁——我又不是傻子!”徐百川被彻底的勾起了好奇心:“安平,你别卖关子了,咱们是兄弟,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成吧?”

张安平耸耸肩:“那我说了啊!”

“说!”

“昨天晚上……”

张安平这才说起了昨晚的事。

随着张安平的讲述,徐百川血管中沸腾的鲜血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他之所以兴奋,不是因为要杀人了,而是从一大早就送来命令的动作中,他错误的解读出了含义:

上面知道了真相,非常非常的愤怒,所以早早的下达了决意!

但随着张安平的讲述,他才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就说,没有发生行贿事件的话,决定不会这么急切的下达。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啊。

徐百川恢复了冷静,启动汽车前行起来,突然他一脚刹车急刹后转头看着张安平:

“你做的?”他没有明指,但他确信张安平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张安平骂骂咧咧:“靠,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徐百川回头重新开动汽车,耸肩说道:“这帮二傻子,被人卖了还得帮你数钱啊!”

“确实是二傻子,要不然也不会天真的认为我他吗没见过钱啊!”张安平颇为恼火的说道:

“这种人放前线,三分钟就得死!一帮很傻很天真的蠢货!”

徐百川赞同的点头,“确实很傻很天真。”

这种水平,放到上海的谍战战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我草,居然想着用行贿的方式扳倒张世豪?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孙子他吗对钱不感兴趣吗?

……

防空司令部。

关于张世豪被任命为调查组组长的行文也到了,昨天还只是听到了风声,没想到今天居然就已经下令了。

这让防空司令部中的众人异常的吃惊,一帮深知彼此都是黑乌鸦跟黑猪的军官,着急忙慌的开始商量起了对策。

但其中有寥寥几人却明显异于同伴,几人相互打了个眼色后,用眼神示意李学峰跟上他们,几人悄然从人群中离开,来到了一间空屋子中。

门一关,就直接开启了私密话题。

“侍从室的命令怎么下达的这么快?”

侍从室在保密上显得很诡异,说它漏风吧,很多事很多人绞尽脑汁了也打听不来。

可要说它保密性强吧,前天下午戴春风奏请让张世豪来查防空司令部,当天晚上风声就已经传来了。

但很显然,昨晚的张安平和戴春风去侍从室的消息,并没有泄露出来。

“据我所知,本来前天的时候就要下达任命的,但那位犹豫了并没有直接下令。”

“哦,那倒合理了——诸位,这头瘟神马上就要来了,咱们的后续计划是不是……”

“等等,我有个主意——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

“机会?我只心疼我那七千五百美元!”

“行了,别心疼了,说的跟我们没出这个钱似的——我是说咱们能不能利用张世豪,把姓商的这帮人给打掉?”

“嗯?这……是个好主意啊!”

派系是到处都存在的,通常来说派系之间很少达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但如果涉及到庞大的利益呢?

防空司令部的人员,以防空为名扩大了很多的职权,这些职权在人口不断增长的重庆,是非常容易变现的——眼红一项又一项的利益、争夺一项又一项的利益,导致防空司令部内部的几个派系之间相互仇视的情况很严重。

所以此话一出,就得到了其他人本能的赞同。

少一个派系,就少一帮分钱的人,他们用来行贿张世豪的钱,就更容易赚出来了。

“可张世豪毕竟是有名的特务,能成吗?”

“能成吗?呵——昨晚学峰兄去张家之前,你觉得拿钱砸张世豪之事能成吗?”

这句反问让提问者哑口无言。

虽然都知道特务很贪,但张世豪的传说太多了,导致他们本能的戴上了滤镜,认为这种人是不爱钱的。

但事实挺打脸的。

张世豪不仅爱钱,而且还贪得无厌!

果然,是人就难过金钱关。

“可是,要怎么操作?”

“张世豪既然领了这个差事,他总归是要交差的对吧?”一声得意的冷笑后,此人继续说道:“学峰已经喂了张世豪一次了,这时候再度出击,给他瞌睡送去枕头,他会拒绝吗?”

“等姓商的这帮人被查了以后,咱们暗中吹风,让他们给姓张的送钱……再然后……”

一名中校接腔:“再然后,一网打尽!”

几人纷纷开始压制自己极其得意的大笑,唯有李学峰一脸的苦涩,他是个上校没错,可在这帮中校、少校面前,却跟个狗腿子似的。

而他却也没有拒绝的资本可言。

一名少校拍着李学峰的肩膀:“学峰啊,这次还要麻烦你了——等坑死了张世豪以后,兄弟们忘不了你的付出!”

这一瞬,李学峰不禁想起了张安平。

对方也曾拍着自己的肩膀“亲切”的唤自己“学峰啊”。

……

秘密据点。

从迫不及待到淡定的徐百川,在等了一个早上发现张安平没有动身的动作后,又转换为急躁,他找上张安平:

“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他说的自然是去防空司令部。

“不着急——喝茶,喝茶。”

张安平稳如老狗的样子让徐百川突然发火起来:

“我他吗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傻子!”

老徐的突然发火让张安平一怔,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给老徐暗暗灌的药有点多,再加上老徐从三战区灰溜溜回来本来就耿耿于怀,所以才突然间发飙了。

“我的徐老哥,咱坐——我就是卖个关子而已。”

他拉着徐百川坐下,而后才说:

“防空司令部内部的情况你知不知道?”

徐百川摇头。

“这潭水很浑,也很深。”张安平叹道:“你知道重庆面对轰炸,最安全的是哪里吗?是防空阵地、是防空司令部!”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帮子有权有势的家伙就全挤进去镀金了——要不然防空司令部的职权能无限度的扩充?要不然他们为非作歹就真没人管?不是没人管,是后面坐的人个头太大,能管的人管不了!”

徐百川呢喃道:“可防空司令部的负责人是刘司令啊!”

张安平心说:那是真正的幕后大boss!

但他并没有这般说,而是道:“蛀虫太多,刘司令又有其他重要军务,所以才有了这个局面。”

“老徐啊,咱们得沉住气——要是咱们一上来就亮刀子,这帮蛀虫团结起来的话,处处都是阻力啊!”

“所以呢?徐徐图之?”徐百川皱眉,杀一帮蛀虫难道还要跟在上海时候一样,绞尽脑汁的算计吗?

张安平佯怒道:“你这么看不起我?”

“你……”徐百川正要说话,急促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张安平得意道:

“东风来了!”

他接起电话,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等对方说完后,他道:

“半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他嘿笑道:“走吧,再给你卖最后一次关子,完事了咱们就挥动四十米的大砍刀,该怎么搞就怎么搞!”

徐百川刚才的突然的愤怒自然不是因为张安平,而是突然的情绪失控、爆发,就如张安平想的一样,他这段时间的憋火太多太多了。

此时情绪调整了过来,当然不会因为张安平的卖关子再度愤怒。

起身跟上张安平,驱车来到了张安平说的老地方。

……

茶馆。

张安平终于摊牌:

“其实在查内奸的时候,我就想着狠狠的收拾下防空司令部里的蛀虫,正巧碰到了一个适合做钉子的倒霉蛋。”

“倒霉蛋?”

“他有个亲戚是侍从室的参谋,仗着这层关系混到了防空司令部内的一个圈子里。”张安平笑着道:

“然后,碰了不该碰的底线,我和他的那位亲切沟通以后本来要收拾他,后来一合计,索性让他当‘鬼’榨一榨剩余价值。”

徐百川明白了张安平为什么要叫对方倒霉蛋了。

张安平口中碰了不该碰的底线,那只有一条:

勾结日寇!

或许对方只是被利用了,可既然张安平说“榨一榨剩余价值”,那他的结果就已经注定!

很快,这个“鬼”来了。

赫然是之前提议“利用张世豪打掉姓商的这帮人”的少校。

不过此时的他一身的便装,见到张安平后非常的谄媚:“张长官,事情做完了,他们都被我说动了。”

“做得好——接下来你要这么配合我……”

当着徐百川的面,张安平开始叮嘱起来,对方连连点头,望向张安平的目光中的敬畏也越来越浓了。

一旁的徐百川已经彻底的麻了。

他心说:

我草,我草,我草!不是让你调查吗?你他吗怎么用起了“谍战”?

虽然内心一通我草,但徐百川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了。

他在三战区经历了让他刻骨铭心的滑铁卢。

究其原因,是他想一口吃成胖子,将倒卖军资、军械的混蛋们一网打尽。

但张安平是怎么做的?

这货竟然将自己伪装成了一柄刀!

没错,就是将自己伪装了一柄刀,让一帮二傻子以为能将这柄刀握在手上用来砍异己。

如此一来,局面可就轻而易举的打开了,且还会有人帮着扛压力——关键是对方并不知道,自以为是握刀人的他们,接下来就要挨四十米大砍刀了!

等这个“鬼”走了以后,徐百川佩服道:

“论阴险狡诈,吾不及汝啊!”

张安平无语的看着徐百川。

“开个玩笑,你这一手高明啊!借力打力、分化瓦解——草,我当初怎么这么蠢,怎么就想着一口吃成胖子啊!”

老徐懊悔不已,自己要是有张安平这灵活的手段,估计现在还在三战区继续反腐呢。

懊恼之余,他又异常的兴奋起来,好像已经看到了无数狗头滚滚落地的画面。

张安平却幽幽道:“其实,这只是个开胃小菜而已。”

“嗯?你还有别的招?”

看着徐百川,张安平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如果,我在抓人以后……卖了他们呢?”

卖了他们?

他们?

徐百川的呼吸突然停滞。

他们,绝对指的就是将张安平当刀的人!

我草!

半晌,徐百川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你……狠!”

他心说:这些招式,别说对付一帮身上还有奶腥味的小鬼了,就是他们身后的正主,面对张安平这对付小鬼子似的招式,也得抓瞎啊!

“我现在越来越期待了。”

张安平笑着说:“这一次过后,应该能还重庆人民一个朗朗乾坤了。”

注意,张安平用到了“应该”两字,说话严谨的他,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可惜徐百川却没意识到,或者说,他过于乐观了,并未意识到这一次的反腐、正军纪,真正面对的boss是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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