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贾珩的三杯酒,班师回京!

淮安府,清江浦

在贾珩召开几次抗洪、表彰内部大会后,让军士休整两日,即行开拔。

这一日,清江浦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一场连绵梅雨过后,天穹宛如碧洗,空气中似乎都充斥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大批百姓站在府城街道之上,从河道衙门之前一直排到淮安府城北城,而淮安府知府衙门的差役以及京营的中护军已经沿路警戒,维持秩序。

其实,这几天分散在淮扬、淮徐等府县各地,驻修河堤的京营官军,也陆陆续续收到当地百姓的热烈欢送。

“永宁伯来了,来了!”

不多时,围拢的百姓喊了一声,顿时人群骚动起来,翘首以望。

此刻,就见官衙檐楼之下,一位蟒服玉带的少年武勋,在一众锦衣府卫的簇拥下,出了官署,其人剑眉朗目,风采绝伦,此刻立身在廊檐下,目光温煦看向一众相送的淮安府百姓。

这时,果勇营参将蔡权从远处而来,抱拳道:“节帅,大军、辎重已在城北列队而毕,随时可以出发。”

贾珩点了点头,道:“有序开拔。”

蔡权抱拳应命。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亲卫从远处而来,快步近前,高声道:“大人,内阁赵大学士与两江总督沈大人,江左布政使徐大人,漕运总督杜大人,已携带扈从在北城城门相送大人。”

贾珩闻言,对着一旁的翰林侍讲学士徐开笑着说道:“两江的官员相送,本官还以为他们都只当不知呢。”

徐开也开着玩笑说道:“永宁伯,这是官场例行之仪,赵阁老他们这些礼数还是知晓的。”

这位翰林侍讲已经决意留在地方为官,这次随着贾珩回返开封以后,就前往汝宁府上任知府。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走,去见见。”

在淮安府近月,以超品武勋、天子近臣,军机辅臣的身份,携数万京营大军,对包括内阁大学士赵默几人都进行了压制,这几人多多少少都感受到他的作风强势。

这时,锦衣千户刘积贤牵过来一匹马,立定身形,相请道:“都督,上马。”

贾珩点了点头,接过缰绳,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手拽过缰绳,笑道:“诸将听令,向北城门行去。”

“得令。”众将齐声应着。

就这般,锦衣卫打起得中军大纛,连同身后一队队如林旗幡,在摩肩接踵、翘首垫脚的百姓注视下,贾珩在大批京营将校、锦衣府卫的簇拥中,浩浩荡荡前往淮安府城北城门。

“永宁伯。”

周围的百姓开始齐声欢呼,也开始向着淮安府城城门口聚集相送。

贾珩在马上冲着百姓摆了摆手,倒是没有取下官帽。

此刻,淮安府城北城门,内阁大学士赵默、两江总督沈邡、江左布政使徐世魁、漕运总督杜季同以及漕运衙门的巡漕御史等相关属官,淮安府知府衙门的官员还有一些士绅都前来相送。

不管先前生了多少龃龉,如今河道衙门抗洪一事圆满结束,而贾珩今天领兵离开淮安府,这在整个两淮官场还是欣然乐见的。

内阁大学士赵默此刻与两江总督沈邡坐在凉亭中,两人品着茶,神色不一。

沈邡放下茶盅,两道瘦眉下,苍老精明的目光投向对面的老者,道:“赵阁老,朝廷的圣旨让齐大学士就地讯问户部两员,查察倒卖官粮一案,阁老以为如何?”

赵默面色郁郁,心不在焉道:“本官看了邸报,京里是这个意思。”

相比此事,他反而最担心另外一件事,这位永宁伯携平叛、抗洪等大功,载誉归京,又受到天子厚礼相迎,只怕在京中更为势大难制。

当然,这位赵阁老内心隐隐还有一个不愿提及的地方,相比永宁伯在南河总督任上的功劳,其在江淮之地的表现就有些平平无奇……相形见绌。

沈邡不知赵默对未来朝局的忧虑,目光深沉,低声道:“齐大学士领了这趟差事,整饬盐务势必愈发肆无忌惮,赵阁老,下官听说其早就有意收回南京户部的盐引核销之权,准备收归神京户部或者扬州盐院。”

先前林如海与齐昆,整顿盐务最大的阻力就是南京户部,作为盐引的发放、核销衙门,扬州的盐商,甚至向盐务插手的两江官员,京中的中官,都是南京户部获取盐引,而这一下就断了不少官员的财路。

不少户部中级官员,是通过盐引转卖给盐商牟取私利,同时接受盐商贿赂来获取。

赵默沉吟片刻,说道:“盐税所收之银年年减少,南京户部有懈怠之责,就此收归神京户部,倒也并无不可。”

沈邡眉头紧皱,一时默然。

就在两人说着话时,忽而听到淮安府城北城门起了一阵喧闹,而后就是整齐的“哒哒”马蹄声,沿着青石板路向着众人次第传来。

“永宁伯来了,你我去迎迎罢。”赵默说着,起得身来,离了凉亭。

不管如何,永宁伯重新回京,不再插手地方内政,终究是一桩好事儿,以后再有政争,就等到回返神京城了。

不多时,城门处见着大批锦衣护卫着一个英姿勃发,眸蕴神芒的蟒服少年。

贾珩到了城门,从马上下来,将马缰绳递交给一旁的锦衣府卫,向着几人拱手寒暄着,“赵阁老,沈大人,杜大人。”

赵默等人也纷纷还礼,表面上看去,双方其乐融融,全无平日争端。

两方寒暄了下,来到凉亭坐下。

赵默打量向对面的蟒服少年,道:“永宁伯此行返京,率千军之重,当约束军卒,以免沿路扰民。”

贾珩点了点头,道:“江淮之地,洪灾过后,尚有灾民需得安抚、赈济,赵阁老坐镇此间,协调转圜民政,职责干系也不小。”

众人闻言,都是面色古怪地笑了笑,觉得两位朝廷大员之言暗藏玄机。

杜季同在一旁笑着打了个圆场,说道:“永宁伯这次劳苦功高,力挽狂澜,如非有永宁伯在清江浦坐镇处置险工,以南河衙门所修堤堰之破败,只怕江左之地,尽成泽国,永宁伯功德无量啊。”

这贾珩一走,河道衙门的人选,不久就会在朝堂上讨论,那时就是他的机会。

江左布政使徐世魁也笑着暖场说道:“是啊,这些百姓都是感佩永宁伯之德,自发前来相送。”

贾珩面色沉静,道:“杜大人和徐大人过誉了,此非贾某一人之力,而是京营将校的用命效死,此次抗洪我京营士卒殁于王事者多达二百余人,中原叛乱,彼等在贼寇肆虐河洛之时,安然无恙,但在并无刀兵之争的江淮却……本官回去尚不知如何给二百位弟兄的家眷交代。”

说到最后,声音颇见几分低沉。

在场几位朝廷大员,面色也适时见着肃穆。

这时,恰逢淮安府知府崔庆提起酒壶,斟了两杯酒,递送过来,笑道:“永宁伯,诸位大人,这是淮安本地的绿豆酒,权为永宁伯和大军壮行。”

迎着几人的目光,贾珩端过酒盅,起得身来,高声道:“这杯酒,本帅要祭奠京营阵亡的将校,彼等赤胆忠心,英气长存!”

众人闻言,心头微动,面色多有动容。

在如沈邡这样的老狐狸看来,这永宁伯不愧是武勋出身,这时仍不忘悼念殁于王事的将校,以此激励士气。

贾珩举起酒杯,在众人瞩目中,将杯中酒洒下大地,一众左右护送的将校,面上已见着崇敬之色。

崔庆又提起酒壶,斟了一杯,双手递送过去,道:“永宁伯,请。”

贾珩接过酒盅,默然片刻,看向一众围观的士绅,以低沉的声音说道:“这第二杯。”

“本官要祭奠这次因水灾罹难的江淮百姓,洪灾无情,黎庶多艰。”

此刻,原本围拢的淮安府士绅百姓,闻言,都是安静下来,神情肃穆。

沈邡眯了眯眼,心道,还真是……沽名钓誉,惺惺作态。

贾珩面色一肃,将酒盅的酒水倒在地上。

这时,淮安知府崔庆又递送过去一杯,脸色也有几分肃然。

贾珩道:“这第三杯。”

说着,顿了顿,目光逡巡向在场的淮安府百姓,以及赵默、沈邡、杜季同周方站着的一众青袍、绿袍的官吏。

“这一杯,本官要敬淮安府城的众位父老乡亲,还有诸位在抗洪中勤勉用事的漕运部院、淮安府下辖府县衙门,河道衙门诸位同僚,如无诸位同舟共济,官民一心,断不会有江左安若磐石,百姓安居乐业。”

原本被叫来欢送京营大军的诸衙门众官吏,原本还有些心思复杂,闻听此言,都是心头震动,只觉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以贾珩今时权势之煊赫,往日性情之强势,能当众说出这番肯定之言,并敬他们一杯酒,在场官吏心头如何不为之感到慰贴莫名?

贾珩再不多言,一仰脖将杯中酒水饮尽。

“永宁伯高义!”

“永宁伯豪爽!”

百姓和官吏中发出阵阵欢呼、喝彩声音,一时间将送别气氛也推向了高潮。

赵默静静看着一幕,目光深邃几许,这个永宁伯,究竟是至情至性,还是大奸似忠?

事实上,就是贾珩在江淮等地的强势作风,也给了赵默一种印象,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如果不是因洪汛紧急,几乎以为其仗着戡乱中原的军功嚣张跋扈。

而如今,这等气度,恰恰显示上位者的亲和力,永宁伯不为人知的一面。

徐开看着那举重若轻,收放自如的蟒服少年,暗道,永宁伯并非性情严苛,而是因国事不得不如此。

待敬完酒,贾珩转而看向赵默,说道:“赵阁老,天色不早了,大军启程在即,不好多做盘桓,赵阁老还有几位大人也去忙着公务罢。”

赵默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压下心头的一丝古怪,起得身来,拱手说道:“那永宁伯路上小心。”

贾珩这时,目光看向淮安府城的百姓,高声道:“父老乡亲们,不用送了,都回去罢。”

说着,朝围观的百姓摆了摆手。

而后贾珩在大队京营军将、锦衣府卫的扈从下,一队队旗幡向着北方的大批京营骑军汇合。

而淮安府城中的百姓,一直目送着贾珩以及京营兵马的队伍消失在芳草萋萋的官道上,许久才渐渐散去。

而贾珩今天的三杯酒,也随着淮安府的士民百姓,逐渐传扬至整个江南。

(高空俯瞰着蜿蜒如长龙,旗幡猎猎作响的京营行军队伍,画外音同时响起):“崇平十五年,盛夏之末,大汉永宁伯、军机大臣,检校京营节度副使、锦衣都督……贾珩在结束南河抗洪救灾后,领八万京营大军以及锦衣府卫离开淮安府,回师河南。

而崇平十五年轰轰烈烈的抗洪事宜进入尾声,而贾珩的贤能之名,以及京营大军的军纪军容,还有在戡乱中原的战力,也迅速在大汉南北传扬开来。

永宁伯贾珩之名,再次为海内瞩目……”

因为贾珩在淮安府惩治金陵十二房族人的“名人逸闻”,更为百姓津津乐道。

自此,江南无不知朝廷京营之强军,武勋干城之永宁。

而某种程度上也为蒙受中原离乱,权威受损的陈汉重塑了中枢威信,而崇平帝的威望也有一定程度的提高。

而永宁伯贾珩领大军在七月上旬途径开封,接受了开封府的河南官员的劳军之后,并未在河南巡抚衙门停留,而是马不停蹄,率领大军前往洛阳,向神京进发。

……

……

神京城,荣国府,已是午后时分,荣庆堂中,檀香混合着冰片燃起袅袅青烟自兽纹熏笼中生出,让人生出一股心旷神怡。

贾母刚刚用罢午饭,此刻歪坐在罗汉床上,身后鸳鸯、琥珀等一众丫鬟揉捏着肩头,神态颇见几分慵懒、惬意。

左首的绣墩上,坐着身着绫罗绸缎衣裙的王夫人、薛姨妈两人,另外一边儿则是坐着凤姐和李纨两位花信少妇。

钗黛、元探、迎春、湘云俱在下首,裙钗环袄,云鬓粉鬟,珠辉玉丽,相映成辉。

而在贾珩领着京营大军抵达洛阳之前,晋阳长公主已经先一步领着咸宁公主、李婵月以及元春、探春先行乘船回返了京城。

“大丫头,珩哥儿还有多久才能回来?”贾母接过鸳鸯递来的老君眉,轻啜了一口,笑着问向元春。

元春一袭淡黄色衣裙,气质淡雅如菊,云髻之下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白里透红,丰艳动人,粉唇微启,樱颗贝齿轻绽,道:“邸报上说,珩弟领着大军已经进了关中,想来就在这两天了。”

贾母闻言,慈祥面容上见着笑意,笑呵呵道:“珩哥儿可算回来了,这一晃都几个月了,家里惦记的不行。”

闻听此言,众人都纷纷说着。

凤姐云髻挽起,鬓发间别一根碧玉凤钗,白腻秀颈下是一方粉色缎子抹胸,上着石榴红缎面撒花对襟褙子。

而石榴红的颜色,让这位少妇多了几分热烈如火的烂漫,而抹胸上方大片雪白肌肤以及翡翠,因为盛夏天气燥热见着几分微汗,恰有几许脂粉软腻,香汗津津的意味。

此刻,柳梢眉下的丹凤眼妩媚流波,笑了笑道:“您老说的可不是?这几天弟妹还念叨着。”

贾珩不在家的一段时日,凤姐时常陪着秦可卿睡着一个屋,两人渐渐情同闺中密友。

贾母笑道:“凤丫头,让小厮在城外打听着,一有珩哥儿回返的动静,都提前过来说一声,府上也好迎接。”

凤姐笑了笑道:“老太太,您就放心好了,先前派了小厮在城外打听着了,听说这次宫里比咱们都重视,小厮询问着在城门口守着的内监,说宫里的天家要亲迎大军凯旋呢。”

黛玉在一旁娴静而坐,少女内着白色交领中衣,白色粉绿绣竹叶梅花领褙子,下着银灰撒花绸子马面裙,容颜姣姣一如明月朝霞,两弯意态缱绻的罥烟眉下,星眸粲然明亮,好似映照着动人的神采。

这位曾被贾珩亲口所赞“世外仙姝寂寞林”的少女,随着年龄愈长,身量也渐渐长开一些,虽举止眉眼仍有草木娇弱之气,但已是渐渐长为芳华妙龄的大姑娘了。

黛玉接过一旁紫鹃递送而来的茶盅,呷了一口,秋水明眸闪了闪,思忖着,“听三妹妹说,他去了一趟扬州,见了父亲一面,也不知和父亲都谈了什么呢?”

贾母笑了笑,说道:“珩哥儿回来,府中需得好生庆贺一番才是,对了,还有他当初晋爵永宁伯的祭祖,还没有告诉列祖列宗的,这些都等着他这个族长亲自操持呢。”

凤姐艳丽如春华的少妇脸上洋溢着繁盛笑意,声音娇俏清脆道:“老祖宗您就放心好了,这些已经提前预备着了,就等着珩兄弟回来了。”

贾母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元春,笑问道:“大姑娘,你和探丫头、云丫头他们去了洛阳,见到他,他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带你们四下转转?”

“中间在洛阳、开封见过珩弟几次,珩弟问了下家里的事儿,别的也没再说什么,后来珩弟忙着修河堤还有抗洪的事儿,再后来,珩弟他因为领着河道衙门的差事,又去了淮安府,我们就没跟去,中间押送着粮食在徐州又和珩弟见了一面,总之也是聚少离多。”元春秀眉之下的美眸秋波盈盈,语笑嫣然说道。

虽与他聚少离多,但重逢时的甜蜜以及痴缠,却比之在京城都多,几是她这些年最为快乐的时光。

远离京城,似乎一些世俗的风波也渐渐离她和珩弟远去。

湘云苹果圆脸上不无怅然之色,接话说道:“姑奶奶,珩哥哥是太忙了,中间虽去游玩几次,但他没多久就有事儿要忙着,也没怎么出去的,我和三姐姐倒是去了不少地方。”

探春笑了笑,俏声道:“珩哥哥忙着公事,哪能像咱们那般游山玩水的,不过云妹妹在洛阳也没少去一些名胜古迹玩着,珩哥哥也陪着咱们去了呀。”

薛姨妈笑了笑道:“云丫头,伱珩哥哥身上的干系重大,忙的都是国家大事,也不好到处玩闹。”

宝钗听着几人谈论着贾珩,听着在洛阳游玩,心头也有几分向往,捏了捏手中的手帕,一张白腻如梨蕊的脸蛋儿上见着失神,思念如潮水一般在少女心底涌起。

情投意合的少年少女,蜜里调油,这般久没有见着,相思之情几乎可以想见。

李纨也抬起秀雅、温婉的玉容,柳叶细眉间笼起一层出神。

等回来之后,她还得再请珩哥儿一个东道儿。

随着开春时候,与宝玉一同考试的贾琮入学,而贾兰却让族学中的先生根据课业进度,拦下了贾兰下场考试,李纨心思就有些不落定起来。

见几人议论着,这边儿鸳鸯端过一碟子橘子,鸭蛋脸白腻,身形高挑出众的青裙少女,笑意明媚说道:“老太太,这是宫里前日赏赐下的凤梨,说是从壕镜那边儿进贡来的,老太太还有几位姑娘尝尝。”

贾母笑了笑道:“你们也都尝尝,这是宫里皇后娘娘前几天赏下的,一共也没几个。”

薛姨妈笑了笑,道:“老太太,这物可稀罕的紧,我在金陵时候都没吃过几回,这是花钱都吃不上的东西,吃着酸甜酸甜的。”

嗯,论珍稀程度,堪比培(涪)陵榨菜。

众人分食着凤梨,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此刻,宁国府,后院,内三厅中

秦可卿坐在西窗下,与尤二姐、尤三姐说着话,午后温煦的阳光透过竹叶雕花窗棂披落在丽人的身上,姣好的容颜上披上一层柔煦的圣洁光辉,碧如琥珀的茶盅中,茶叶舒卷开来,清香伴随着热气逸散开来。

尤三姐一身大红色衣裙,因是盛夏,少女秀发盘成高髻,秀颈之下,是一片白色抹胸,大片雪白肌肤滑腻似酥,那张艳冶娇媚的玉容上笑意明丽生辉,问道:“姐姐,大爷这两天应该就回来了吧?”

“嗯,邸报……凤嫂子那边儿说了,也就这两天了。”秦可卿如翠羽的秀眉下,柔润美眸微抬,神思不属地说道。

“大姑娘那边儿回来的挺早?”尤二姐在一旁忽而开口说道。

秦可卿柔声道:“她们启程的要早一些,夫君还要领着大军,前后照应,不过说来也就这一两天了。”

尤三姐笑了笑道:“秦姐姐,大爷这一去也有好几个月了,这下可算回来了。”

秦可卿感慨说道:“是啊,一晃都这么久了。”

自二人成亲以来,从未有分别这般久。

尤二姐轻声道:“大姐去南京也有不少时日了,也不知怎么样了。”

自贾珍亡命之后,尤氏与贾蓉扶着灵柩前往金陵安葬,已经有几个月过去。

提及尤氏,尤三姐柔声道:“上个月才去了一封书信,没有听见回信。”

“不若打发人去金陵问问,让大姐什么时候也该回京居住才是。”秦可卿听着尤氏姐妹说话,想了想,开口说道。

尤二姐柔声道:“我想着也是应该问问。”

现在她们两姐妹在国公府“享福”,却对大姐不闻不问,也有些说不过去。

惜春院落,东南方向一墙之隔的一座僻静宅院中,青墙之下,种植有大片竹林,夏风时来,竹林飒飒,枝叶成浪。

游廊之下的青石台上,放着一盆盆花卉,一个着月白僧袍,青丝披肩的女尼,提着一个茶壶,正在给花浇水。

女尼袖口挽起,现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藕臂,宽大的僧袍遮掩不住曼妙有致的曲线,午后日光映照的山峦,在窗棂下的青砖上,随着女尼的踱步蜿蜒起伏,明灭不定。

女尼蛾眉之下,如清玉的眸光宁静如水,粉唇微抿。

不远处的一张藤椅上,邢岫烟着荷色印花交领长袄,下着水红长裙,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翻阅着,如出云之岫的眉眼间满是恬静之态。

在贾家居住许久,少女纤白如葱管的手指上,也不知在谁的撺掇下,涂上了凤仙花汁,多了几分少女的青春靓丽和娇媚烂漫。

而不远处一张方形书桌前,帷幔垂挂遮挡着午后慵懒的日光,惜春捉着画笔,在洁白如玉的宣纸上凝神作画。

庭院中静谧难言,只有蝴蝶在苔藓密布,藤萝垂挂的青墙与回廊来回飞舞,时而传来一阵几声清越的鸟鸣,愈发衬托着庭院,清幽宁静。

而三位年龄从大至小的少女,浇花、看书、画画,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怡然自得,恍若一副画卷。

入画正在给几人侍奉着茶水,忽在这时,从远处回廊中,来了一个着青色掐牙背心的少女,沿着石径快步而来,正是惜春的另外一个丫鬟彩屏。

“听说了吗?大爷要回来了。”彩屏拉过入画的胳膊,低声说道。

原本婉静娴雅,美如画的三人都是从画卷中走出。

茶壶口流淌而下的水柱为之一断。

掀起书卷一页,涂着凤仙花汁的手指,抬起,旋又放下。

在宣纸上勾勒而出的线条陡然散乱。

继而,一双双清澈晶莹的明眸,齐刷刷看向两个正在窃窃私议的丫鬟。

“入画?”惜春唤了一声,稚气灵动的明眸见着一丝好奇,问道:“入画,你们在说着什么?”

入画领着彩屏过来,笑道:“姑娘,珩大爷要回来了,说就在这两天了,西府的琏二奶奶,已经派了小厮前去打探消息。”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喜悦的春风吹进整个室内。

妙玉清冷如霜的玉容见着惊喜之色,放下手中的水壶,旋即平复下呼吸,装作若无其事模样,抿了抿樱唇。

却是当初贾珩给这位女尼的书信,已让这位女尼不知在夜深人静时品味了多少遍,只可惜之后贾珩就好像忙忘了一般,再也没有书信过去。

惜春轻声问道:“嫂子怎么说?”

入画笑道:“大奶奶还在等着呢,说有了消息就让人通知,不过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众人闻言,心头生出欣然之感。

(本章完)

第650章 贾珩:愿为圣上驾车御马,披坚执锐

第650章 贾珩:愿为圣上驾车御马,披坚执锐……

大明宫,含元殿,偏殿内书房

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红色霞光照耀在整个殿中的空间,将中年皇者的瘦削身影倒映在书架立柜上。

崇平帝阖起手中的奏疏,看着戴权,问道:“永宁伯到了哪儿了?”

戴权道:“回陛下,永宁伯前日派来的塘骑说,大军前锋已抵达了渭南,在渭南休整了半天,后面塘骑一波又一波,这会儿到了哪儿,奴婢这就让人去兵部问问。”

“不用问了,多半是快到了。”崇平帝肃然的面容上见着欣喜之色,道:“摆驾坤宁宫。”

戴权应了一声,道:“是,陛下。”

坤宁宫,殿中轩敞雅致,不时传来阵阵花香,朱红梁柱垂挂的黄色帷幔之畔,一队队着团纹图案精美,容颜姣好的女官,垂手侍立。

宋皇后与端容贵妃两姐妹,则并排坐在象拔床上,挽手说着话。

宋氏姐妹一着朱红鸾凤宫裳,一着水绿色碧袖长裙,皆是云鬓高挽,蛾髻如云,金钗步摇在鬓发间别起,妆容雍美大气,只是宋皇后肤色白腻,体态丰腴,显得更为丰丽、华艳,而端容贵妃云鬓彩颜,气质幽清如兰。

周围一群云堆翠髻、珠光宝气的嬷嬷和宫女侍奉着,而不远处还坐着八皇子陈泽,以及梁王陈炜。

下首处的绣墩上,一青裙一红裙的少女,同样挽手而坐,正是咸宁公主以及清河郡主李婵月这对儿表姐妹。

宋皇后看向咸宁公主,轻笑说道:“咸宁,你们姐妹那些天在洛阳、开封都玩了什么?”

咸宁公主清声道:“回禀母后,因为先生抢修河堤,河南那边儿又一直下着暴雨,前后忙的不行,也没去什么地方玩。”

主要是和先生在一起玩闹了,别的地方也没怎么去。

端容贵妃看了一眼窈窕明丽的自家女儿,瞥见咸宁公主眉梢眼角之间愈见成熟的绮韵,容妃弯弯细眉蹙了蹙,心底泛起阵阵疑惑。

在咸宁公主回京之后,端容贵妃第一时间就寻了几个嬷嬷观察咸宁公主的动静举止,见其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心头才放下心来。

只是,随着这几天过去,却发现自家女儿时而说话间,眉梢眼角显露出的神情绮韵,又有些一二新婚女子的艳丽妩媚。

直接让端容贵妃百思不得其解,因此偷偷打量着自家女儿言谈举止的神态变化,已成为这位丽人疑心之下的下意识习惯。

“难道仅仅是因为芷儿长大了,这才……?”端容贵妃清丽如雪的芙蓉玉面上,现出一抹失神,心底如是想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女大十八变,变得女人味充裕,也是合理的。

李婵月濛濛烟雨笼起的眉眼间现出文静,柔声道:“舅妈,河南那边儿一直下雨,等好不容易停了,江淮又下起了暴雨,小贾先生就领着人去了淮安府那边儿,我和表姐去了韩国夫人府上做客,别的地方再没有去着了。”

宋皇后螓首点了点,笑了笑道:“婵月,这几个月朝廷一直多事,这次终于彻底顺遂下来,你们姐妹在神京回来,舅妈也算放心了。”

梁王陈炜笑着看向李婵月,说道:“婵月妹妹,等过几天,我带你去打猎。”

李婵月抿了抿粉唇,柔声道:“多谢梁王兄,我刚回来,还想多歇息几天。”

咸宁公主看了一眼梁王陈炜,说道:“六弟,婵月这两天身子不舒服,姑姑都延请了太医,还要好好调养调养才是。”

宋皇后闻言,目光柔润如水,关切地看向李婵月,问道:“哦,婵月怎么生病了?”

“舅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许是刚回来,舟车劳顿,有些心神不宁。”李婵月明眸莹莹波动了下,柔柔说道。

其实是这些天,也不知为何,晚上总是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梦起小贾先生与娘亲在床榻上颠鸾倒凤,而在小贾先生身下承欢之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成了她,还有小贾先生的如簧巧舌……

嗯?怎么能在这时候想着这些?

“那婵月就好生歇息,知道伱喜欢看书,睡的晚一些,晚上还是不要睡的太晚了。”宋皇后妍美玉容上现出母性的关怀,笑了笑道:“你们女孩子家家,还是要多注意身子。”

就在几人议论之时,殿外传来内监阴柔而尖锐的声音:“陛下驾到。”

殿中正在说话的几人都停了说笑,纷纷起身,向着举步进来的中年皇者行礼。

崇平帝步入殿中,看向殿中众人,笑了笑道:“梓潼,容妃,咸宁,婵月……都免礼罢。”

“陛下不是在含元殿批阅奏疏?怎么有闲暇来臣妾这边儿?”宋皇后秀丽黛眉之下,美眸眸光潋滟,冰肌玉肤的雪美人,笑靥娇媚一如桃蕊,上前拉过崇平帝的胳膊,问道。

“想着子钰应该也快到了,一时定不下心来。”崇平帝一边儿落座,一边儿说道。

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对视一眼,清眸凝露,静静看向崇平帝。

“陛下,子钰他到了哪儿了?”宋皇后笑了笑,柔声说道。

崇平帝语气轻快说道:“前天是在渭南,现在应该……”

正在说话的空暇,只见一个内监进入殿中,行了一礼,说道:“陛下,永宁伯派了探马说,凯旋大军已在城外三十里处。”

此言一出,恍若在整个坤宁宫刮起一股花香融融的春风,吹皱一池春水,章台杨柳随风依依,醺然欲醉。

柳眉星眼的李婵月,俏丽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惊喜。

小贾先生回来了?

崇平帝笑了笑,连忙看向戴权道:“戴权,去传旨,让永宁伯安营扎寨,待明天一早,朕在神京城的章城门相迎。”

“奴婢遵旨。”戴权笑着应了一声,恭谨一礼,离得坤宁宫,传旨去了。

此刻,神京城东北方向,三十里外——

时近盛夏,暑气大涨,官道之畔蒿草深深,满目青翠,经过六月丰沛雨水的关中,已是百草丰茂,碧草连天。

贾珩端坐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搭起凉棚,眺望西方斜阳余辉下,轮廓隐隐的长安城,转头对着一旁临时充任护军将军的谢再义道:“让大军安营扎寨,明日再行出发。”

其实,此刻骑军可以先一步回返神京城外的团营大营,不过这时候大军接近神京城,每一步都需要向朝廷通报进度。

谢再义抱拳应命,拨马传令。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锦衣亲卫打马扬鞭,快速而来,近前勒住马缰,抱拳道:“都督,京中天使来了。”

贾珩闻言,面色一愣,抬眸望去,只见戴权在数十个内卫的簇拥下,来得近前,勒住手中缰绳,道:“永宁伯,圣上口谕。”

贾珩闻言,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臣,贾珩接旨。”

“圣上口谕,着永宁伯领京营大军原地扎营,明日再行前往神京,圣上届时会出城门相迎。”戴权笑着说道。

贾珩闻言,心头剧震,抬头之间,脸上已适时现出惶恐,问道:“戴公公,这如何使得?”

天子亲自出迎,一个不好,就是给自己埋雷,尤其,再闹出什么圣命不如军令好使的忌讳。

嗯,现在就可以提前召集众将,予以规避,尤其是明日的礼数,都要格外注意。

“永宁伯,这是陛下的意思,咱家也只能遵守。”

戴权笑着说道,细长的眸子看向对面的少年,心道,当初眼前少年还只是宁国府的一个庶支,如今时过境迁,已成为威震天下,为圣上倚为股肱之臣的永宁伯。

而他可谓是完完全全见证着眼前少年如何白衣而为公卿。

贾珩闻言,面色一肃,朝着大明宫方向行礼,说道:“皇恩浩荡,微臣惶恐不胜。”

“永宁伯,咱家就不多做耽搁了,还要赶回去向陛下回命。”戴权笑了一声,拨转马头,说道。

贾珩拱了拱手,说道:“戴公公慢走。”

待目送戴权以及大批内卫回去,神情幽远,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虽然还没有到被架火上烤的程度,但崇平帝如此殊礼隆重,实在有着不一样的苗头。

许是这次应该不仅仅是迎着他,还是在迎着在外征战的军将,毕竟京营离京太久了,又在平乱中原时表现的那般能打,天子不可能不做一番姿态笼络。

为今之计,他也只有倍加谨慎行事。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

翌日,贾珩所率领的京营大军骑军在前、步卒在后,一队队如林旗幡,猎猎作响,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着神京城迤逦而来。

神京城,章城门

一把黄罗伞盖在城墙上由锦衣府内膀大腰圆的府卫撑起,周围更有内监打着对扇,左右都是飞鱼服、绣春刀的锦衣府卫以及大内侍卫,则是捉刀列于城墙两侧,警戒四周。

今日正是大汉君臣迎接贾珩率领京营大军凯旋的日子。

崇平帝一身帝王冕服,身形昂藏,比之往日,这位中年帝王气色红润许多,目中更是带着莫名兴奋之色,站在城门楼上,眺望着官道远处浩荡升起的烟尘,左右两边儿是内阁大学士杨国昌、韩癀,以及军机处的要员。

内阁阁臣、五府都督、六部尚书侍郎、通政司、大理寺、都察院等大九卿,以及詹事科道在城墙下列队而候,文武百官,翘首以待。

“陛下,来了,来了。”这时,站在不远处眺望的年轻内监,因为目力好,一眼瞧见大军队伍,开口说道。

崇平帝也看到了蜿蜒如龙的京营大军,神色翕然,环顾周方众臣,说道:“诸卿,随着朕下去迎迎京营大军。”

说着,领着文武群臣下了城门楼。

贾珩领着京营骑军渐渐近得长安城,远远见到在文武群臣环护中,如众星拱月一般,出迎而来的崇平帝,连忙一挽手中马缰,翻身下得马来。

“全体将士下马,拜见圣上。”

在贾珩下马之后,身后的京营众将如庞师立、肖林、邵超等将校也都纷纷下马,这动作干净利落而又整齐划一的一幕,在此时此刻,颇是震撼人心。

“微臣,贾珩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贾珩以礼参见,身后将校也都纷纷躬身行礼,一时之间,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搅动云霄。

而后随着礼炮声在城墙两侧响起,热烈喧闹的氛围一下子笼罩了整个神京城。

崇平帝望着翻身下马行礼的京营众将校以及数千骑军下马,只觉一股激荡心绪在心底升腾而起。

这些都是他的京营将士,正在向着他行礼。

不仅是崇平帝,在场文臣见得军将齐齐向天子行礼的一幕,多是微微色变。

这样一支打了胜仗的虎贲之师还朝,武勋之势大涨矣。

楚王、齐王、魏王这会儿也各自领着家臣,立身在官员班列中,看着贾珩身后的京营将校,几藩目中多是见着炙热。

这是大汉的将校菁英,威震中原,抗洪备汛的京营大军,如果有着这样一支大军拥护,九五之位都是唾手可得。

而暗中窥伺的野心家,见着这一幕,心头已是蒙上厚厚阴霾。

“诸位将士平身,永宁伯,近前搭话。”崇平帝高声说道,声似洪钟,传扬远去。

众将纷纷道谢:“我等谢过圣上。”

贾珩面色一肃,快步近前,在万众瞩目中看向崇平帝,道:“圣上,微臣领京营前往中原,幸不辱使命,将京营兵马全须全尾带将回来。”

崇平帝看向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京营大军,只见刀枪如林,军容严整,点了点头道:“这是我大汉的胜利之师啊。”

贾珩一时无言,静静听着对面的中年皇者抒发着感慨的情绪。

崇平帝打量向对面身形颀立,剑眉朗目的蟒服少年,目光温煦渐渐以至老丈人看着女婿的目光,笑着说道:“子钰,比走之前瘦了一些,但壮实了许多。”

自开封失陷,中原大乱,眼前少年领兵出京戡乱,一晃就是几个月过去,再看对面的少年,容貌明显见着一些清减,但神采却是愈发英气逼人。

贾珩道:“臣倒是觉得陛下为国事操劳,消瘦了许多,陛下还望保重龙体。”

这时,杨国昌等一众文臣都是神色复杂地看向正在叙话的那对君臣,言谈之亲切、平实,几是让人心头生嫉。

崇平帝笑了笑,说道:“朕已在宫中备下了酒宴,为子钰以及其他有功将校接风洗尘,子钰随朕进城吧。”

说着,就要拉过贾珩的胳膊。

贾珩心头微动,连忙拱手说道:“圣上,微臣不敢。”

崇平帝笑了笑,说道:“无妨,今日是凯旋之日,不必如此多礼,你随着朕一同进宫。”

他们翁婿之间,倒也不用讲寻常那些君臣之礼。

“陛下,御辇已准备好了。”这时,一个内监笑着说道。

贾珩原就想着推辞之言,此刻,心头一动,不等崇平帝继续盛情说出什么“坑”他的话语,凝眸看向六匹骏马拉动的马车,开口道:“圣上且登车辇,微臣愿为圣上驾车,前往宫门。”

崇平帝闻言,倒是一怔。

原本在四方等候的众臣,都是面色古怪了下,看向那蟒服少年,几是以为谄媚之臣。

崇平帝心头剧震,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少年,说道:“子钰刚刚班师回京,岂能做这些?”

贾珩朗声说道:“圣上,臣蒙圣上慧眼拔擢,方得以竭尽驽钝,建功立业,愿为圣上驾车御马,披坚执锐。”

可以说,在凯旋归来,军功正隆时,主动提出为天子驾车,什么武将跋扈之言都无法站住脚,如果能一直这般谦虚谨慎,已经预定了三朝元老、托孤重臣。

崇平帝闻言,再次定定看向少年,对上坚毅的目光,捕捉到少年目光深处的一丝“孺慕”,心头微惊,旋即微微笑道:“好,好,难得子钰有这份儿心。”

什么叫赤胆忠心,视为君父?这就是了。

不过,民间常言,女婿半个儿,眼前少年迎娶了咸宁之后,终究还是要唤自己一声父皇的。

既是自家女婿,使唤使唤怎么了?

心念及此,也不纠结,笑了笑,说道:“那朕就乘乘子钰驾的车辇。”

这时,崇平帝在大明宫内相戴权等一众内监的搀扶下,乘上马车,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驾车沿着朱雀大街向着宫门而去。

而列队观礼的大汉朝文武百官,都是震惊莫名地看着这一幕。

一位率领凯旋之师的主帅为天子驾车,这般恭谨事上,鞍前马后,忠心可昭日月,让人无话可说。

谦虚谨慎,不骄不躁,几有古大贤之风。

杨国昌则是看着已经挽起缰绳,坐在车辕上的蟒服少年,灰白相间的眉头下,苍老目光阴郁几分。

不知为何,心头忽而生出四个字,大奸似忠!

而齐王、楚王同样目瞪口呆,心头有些说不出什么的古怪。

这也太……

而随着贾珩驾着车辇,缓缓拉着崇平帝,身旁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御手操控,马车缓缓驶向宫苑。

“子钰,这次出京辛苦了。”崇平帝目光温和地看向那蟒服少年,一手拉起车帘,笑了笑道。

贾珩道:“为圣上效力,为社稷奔走,不敢言苦。”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这次南河抗洪,整饬河务都很不错,朕原也想早些让你班师回来,但高斌留下的烂摊子,又不能不收拾,满朝文武之中却无如你这般合适,好在南河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贾珩默然片刻,道:“江淮之地,还是有几地受灾,但损失不大,不会影响大局。”

就这般,在街道两旁百姓的欢呼声中,贾珩驾着车辇,在锦衣府卫以及内卫的扈从下,来到宫苑门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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