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谄媚

浢津渡口外,船只往来不息,将一匹匹马、一名名军士渡过河来。

邵勋只看到了洛阳、宜阳少少地下了几场雨,但此时的关中,却早已大雨连绵。

干涸得几乎冒烟的河道渐渐有了积水,然后在几天内恢复流淌。

黄河弘农段两大渡口浢津、茅津两岸,未曾绑扎好的渡船甚至漂流进了河中央,让船夫跺脚直叹。

临时浮桥已经开始修建了,且不止一道。

从河东、弘农两郡征发来的夫子忙碌不休,又是转运粮草,又是修桥铺路,偏偏还吃不饱饭,一个个欲哭无泪。

弘农县外,营垒已经修建起来了。

太守垣延忍受着本地百姓、士人、豪强的白眼,借着匈奴的虎皮,强征了许多粮食、酒肉,送至匈奴军中,让刘聪十分满意。

刘聪,字玄明,刘渊第四子。

年轻时游历洛阳,勤奋好学,熟读经典、兵书,出口成章,擅长草书、隶书,文学造诣比较深厚。

而且他臂力惊人,能挽强弓,箭术出色,在洛阳闯下了偌大名声,可谓允文允武之辈。

扬名之后,被本郡太守辟为主簿,逐渐步入官场,熟悉大晋朝廷的那一套。

成都王镇邺时,封刘聪为积弩将军,参加过八王之乱,有军事经验。

今年的长平之战,更是刘聪的成名作。

“虏姓”中的名门屠各氏,一举击败“汉姓”名门琅琊王氏,斩首一万九千余级,迫降上党太守庞淳。随后挥师北上,逼得刘琨龟缩城中,不敢出战,然后大摇大摆地把依附刘琨的几个部落逼降、迁走,一时名声大噪。

匈奴南攻洛阳是已经确定的事情,但大军征发、调动,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此番南下的兵马,不过就万余骑罢了,来源还十分杂乱,既有匈奴本部,也有投降的铁弗氏、诸部鲜卑、氐羌之流,甚至连汉军骑兵都有。

仓促之间,刘聪只能征集到这么多人。

但就这么些人,依然大破晋平北将军曹武,斩首数千级,俘万人。

随后,大军自茅津过河,一举袭占空虚的陕县,然后奔赴郡城弘农(今灵宝北),希望打个出其不意。

奈何太守垣延居然已经侦悉,城门紧闭,让刘聪大失所望,毕竟骑兵不擅攻城。

可谁成想,垣延居然投降了!当真是喜从天降,意外频频。

至此,刘聪即便再气度沉凝,也忍不住大笑。

自去年败于归家的凉州兵后,至今十余战,未尝一败,前后俘斩的人丁超过十万、牛羊杂畜数十万。

这是何等伟业?

别说刘聪了,就连刘渊都十分惊喜,三次下诏嘉勉。

再赢下去,大汉储君的位置也不是不能奢望一下啊。

妙哉!

“垣府君,昨日未及细问,今日却要问得一句……”刘聪推开了身边的一位美人,笑道。

这女子固然婀娜多姿,但比起庶母单氏总少了点味道。

草原有收继婚的风俗,但刘聪在中原游学、做官多年,却未受此风浸染。他觊觎单氏,一是因为容貌,二是因为单氏的身份,总能给他带来别样的刺激。

玩女人,谁还不玩点身份啊!光玩那具皮囊有甚意思?

“殿下请说。”垣延一脸谄媚地作揖道。

“君为何降我?”

垣是一個很少见的姓氏。

但在汉中略阳,桓道垣氏却是正儿八经的士族。

垣延祖上自称乃秦将桓齮(yǐ)之后,后改桓为垣——垣延不知真假,亦无法考证,但一直以此为荣,虽然洛阳有些名门望族讥笑他家是氐人之后。

垣家的发展一直比较挣扎,汉代出过一个太守,随后默默无闻。

近百年来,渐有起色,被本郡中正评为第七品门第,家族慢慢兴旺了起来。

垣氏一直尚武,族人普遍技艺出众,这和地方局势有关。

垣延同样文武双全,出任弘农太守后,训卒练兵、修缮城池、积蓄甲兵,从未放松过。

对这位弘农太守,匈奴也是研究过的,刘聪从来没想过他会投降,故有此问。

“实不相瞒。”垣延叹了口气,道:“我家本西陲氐人,素为中原士人所鄙。就这个太守,还是给东海王的幕僚庾敳、郭象塞钱得来的。然晋主昏庸暗弱,权臣一手遮天,中枢权威日丧,地方士族豪强桀骜不驯,我这个太守快做不下去了。”

刘聪把玩着酒杯,微微颔首。

这倒也不能算是假话。

以他对晋廷的了解,确实是这个样子。垣延这种人想当太守,不送钱能行吗?

略阳垣氏这种小姓,门第相当一般,被人鄙视也很正常。

垣延说太守干得不舒心乃至干不下去,他信了六七分。

“殿下于并州数战皆捷,俘斩无数,天下震动。”垣延起身给刘聪斟满酒,继续说道:“大汉天兵一至,仆登城瞭望,便为之所慑,唉!”

“如何?”刘聪一饮而尽,笑问道。

“此皆虎狼之士,洛阳中军与之一比,土鸡瓦狗耳。殿下带此兵,何人能挡?”垣延说罢,又给刘聪斟满酒。

刘聪哈哈大笑,道:“过了,过了啊!”

“殿下自谦了。”垣延继续给刘聪倒酒,一脸正色道:“琅琊王氏何等声名?长平之战,亦为殿下所破。仆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出一个能与殿下媲美之人。”

刘聪一听,心中舒爽。

长平之战确实是他的得意之作。而且干挺了琅琊王氏的王旷,将北地一等豪门的脸面死死踩在脚下,别提多爽了。

这个垣延会说话,以后可以带在身边,解解闷也是好的。

想到此处,又满饮杯中酒,已是微醺。

突然间,他想到一人,问道:“东海邵勋,颇有用兵之能,孤与之相比如何?”

垣延默默给刘聪斟满酒,道:“邵勋用兵,骄横自大,早晚要吃个教训。而且此人品行不堪,必然走不远。”

“哦?如何个不堪法?”刘聪颇感兴趣地问道。

“范阳王乃司马越亲族,暴死之后,留有遗孀卢氏。”垣延说道:“仆听闻邵勋垂涎卢氏美色,多次入府强辱之。又有成都王妃乐氏,乃尚书令乐广之女,邵勋一见,色授魂与,纳入府中,日夜挞伐,不问军事,诸将皆怨。”

“哈哈,竟有此事!”刘聪仰脖灌下杯中酒,放声大笑。

垣延亦笑,再度倒满酒。

“没想到邵勋是这种人。”刘聪摇了摇头,叹道:“我父却颇为欣赏此人,没想到啊。”

“其实邵勋也没那么差。有几分勇武,也会带兵。奈何与殿下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垣延说道:“世间如殿下一般英明神武者,又能有几个?”

“垣君此话过誉了。”刘聪嘴里说着“过誉”,脸色却愈发灿烂了,杯中酒很快一饮而尽。

垣延眼疾手快,像狗腿子一样上前斟酒。

刘聪拦住了他,道:“今日已尽兴,够了,够了。”

“仆得遇殿下,实乃三生有幸。”垣延谄媚地说道:“今既为汉臣,日后还望殿下帮我在朝中多多美言。”

刘聪拿手指了指他,哈哈大笑。

垣延愈发谄媚了,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刘聪倒了一杯,道:“仆今后愿尊奉殿下号令,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刘聪心中高兴,端起酒杯,亦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有几分醉意了。

随便说了几句话后,便打发垣延离开,回到帐中,呼呼大睡。

垣延离开刘聪大帐后,出了军营。一路上不着痕迹地扫了扫,发现匈奴大军正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心下暗喜。

郡城已经被匈奴兵控制了,弘农郡兵都被迁到了城外,扎营屯驻,准备跟随匈奴大军一起南下宜阳。

回到营寨后,垣延第一时间找来了两名从老家带来的心腹仆役,对其耳语一番。

二人会意,及至入夜,悄悄出了营寨,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左躲右闪,抵达了一个小村子。在村中取了马匹后,便向南奔往宜阳,消失在了黑沉沉的夜幕中。

垣延坐在案几后,神态自若地吃了点东西,然后和衣而睡。

三更之时,家将轻轻摇醒了他。

垣延一跃而起,神色间有些兴奋,只听他问道:“儿郎们准备好了吗?”

“皆已齐备,就等府君下令了。”家将回道。

“好!”垣延一拍案几,道:“你去传令,按照原方略,动手。”

“诺。”家将应声离去。

垣延又唤来两名亲兵,在他们的帮助下披挂整齐,然后取下步弓、长槊,昂首挺胸出了营帐。

今夜天气不好,月色经常被乌云遮挡住。

垣延抬头看了看,赞道:“真天助我也!”

说罢,带着亲兵当先而行。

在他身后,三千将士全副武装,默默跟随。

是的,他们很紧张,也很担心。

最近一年,王师屡战屡败,成就了匈奴偌大的名声,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府君都带着家兵家将身先士卒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拼就是了!

三千人出了营门之后,稍稍整了整队,然后刀出鞘、弓上弦,直奔匈奴大营而去。

(本章完)

第253章 求援

匈奴大军修建了颇为标准的营寨,这却是与流民义军本质的区别。

但终究有些大意了,没想到垣延这种人来骗、来偷袭。

真的,他送了好多酒肉,让大伙开开心心吃了一顿。再加上楚王聪对他的赞誉,不知不觉间,戒心就放下了许多。

哨戒肯定是安排了的,但整体放松的情绪下,难免有些懈怠。再加上弘农降人懂事,专门给他们送了吃食,就有点虚应故事了。

当然,他们最终为自己的懈怠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黑夜之中,大群甲兵急冲而至。没有任何废话,先把这些外围的岗哨给摸了。

巡逻的游动哨早就不见踪影,少许几个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知道他们位置的弘农郡兵给杀了个一干二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夜袭的军士们脸色发白,浑身有止不住的战栗,但没有人停下,只跟着火把的指引,朝辕门方向冲去。

辕门外先是传来高亢的喝问声,随后便是箭矢破空声及人临死前的惨叫声。

门板被放在壕沟上。

数十名勇士冲上前去,有人拈弓搭箭,瞄着人影憧憧的营墙射。

有人挥汗如雨,拿大斧斫门。

有人将绳索系在营门上,另一头则套在牛马身上,使劲拖曳。

弘农郡兵的进攻,已经惊动了营内的匈奴守军。他们再放松、再懈怠,毕竟是常年打仗的,这会也知道有些不对了。

于是,很快便有军官带人冲了过来,试图搞清楚状况:是有人夜袭,还是干脆炸营了?

迎接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箭雨。

这个时候,不用再怀疑了,定然是有人夜袭,而且多半是近在咫尺的弘农郡兵!

匈奴军官大怒,立刻组织人手还击,同时派出多位传令兵,吹响号角,叫醒全营。

“呜——”低沉又高亢的角声响起。

“咚咚咚……”聚兵的鼓声也响了起来。

匈奴大营一片哗然,军官、部大、头人们连打带骂,将士兵们整队完毕,源源不断去增援营墙方向。

一部分人已经取来了马匹、弓箭、器械,准备出营迂回包抄——不管逮不逮得住贼人,先把人吓跑也是好的。

而就在此时,只听“轰”地一声巨响,营门不堪重负地倒落地面。

“杀!”垣延抹了一把冷汗,大喜过望,立刻带着士兵们冲杀了进去。

他是真的身先士卒,不避锋刃。

从略阳老家带过来的数十子弟、部曲也勇不可当,亡命搏杀。

在他们的带动下,两千郡兵士气大振,高声呐喊,鼓噪而进,杀得仓促集结起来的匈奴人节节败退。

在队伍最后面,还有数百人抱着柴草、火油,举着火把,每至一处,立刻堆放柴草,燃放大火。

在他们的努力下,军营内的起火点不断增多,一处、两处、三处……渐至熊熊大火,将小半个营垒尽皆吞没。

刘聪从睡梦中匆匆起身,酒已经散了不少,但浑身酸软无力,仍有些宿醉之感。

不过,在听到垣延诈降,举兵杀来的消息时,立刻清醒了大半。

“奸贼!”刘聪的声音中满怀悲愤。

他还有些不信,一掀帐帘,大踏步走了出去,就着熊熊火光,赫然看到了正披着铁铠,手持步槊,呼喝厮杀的垣延。

“好贼子!”刘聪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垣延碎尸万段。

“来人,速速点兵,随我冲上去,不杀此贼誓不罢休。”刘聪抽出佩刀,大吼道。

“殿下!”

“殿下息怒!”

“殿下快走吧。”

将佐七手八脚拉住刘聪,苦劝道。

不是他们不想打,实在是无力回天了。

如今是什么個情况?

其一,晋人诈降,骤然杀至,这边措手不及,没有准备。

其二,晋人四处纵火,制造混乱,夜色之下,浓烟之内,很多人不辨敌我,乱杀一气。

其三,营垒外还有隆隆的战鼓声,其他营门处还有喊杀声。诚然,这可能是敌人使出的计策,但混乱之下,指挥不灵,架不住有人信啊。这不,已经有部大带着本部落士兵,拍马出走了。

“殿下,军争之事,不可强来。不如暂先退去,整顿军伍,返身再战。”

“是啊,殿下,现在很难召集得齐人手,不如先退避一下,收容一下溃兵,再定行止。”

“殿下,咱们马多,垣贼追不上的,先退吧。”

众人七嘴八舌,将当前形势说明白了。

从这里也可看出,这些匈奴军将的经验较为丰富。

未叛晋之前,部落之间有争斗,积累了大量小规模战斗经验。

八王之乱中,作为雇佣兵参战,又积累了不少大规模战斗经验。

而今与晋军、鲜卑打了好几年,成长起来了一大批将领、老兵,军事实力每年都在进步。

他们说的,都是很中肯的意见。

刘聪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在瞥到不少匈奴兵敌我不分,自己打自己之后,长叹一声,上马离开了。

亲兵、将佐们簇拥在其身后,从东北边的营门逃窜而出。

刘聪走后,匈奴人彻底崩溃。

找到马匹的上马逃窜。

找不到马匹的撒丫子狂奔。

总之狼奔豕突,惨不忍睹。

烈火仍在燃烧,渐渐吞没了整个营垒。

心高气傲、屡战屡胜的刘聪,以一种可笑的方式兵败弘农。

太守垣延,就此一战成名。

******

邵勋得到消息的时候,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比起诈降,垣延真降的可能性更大。

再者,他对此人也不太了解,着实无从辨别。

“如你所言,垣府君昨天夜里就动手了,现在让我过去,何意耶?”邵勋背着双手,在金门坞内走来走去。

唐剑带着亲兵,虎视眈眈看着两位信使,仿佛只要邵勋一声令下,立刻会将此二人斫成肉泥。

这两人带了数匹马,从弘农一路急而来,花了足足一天一夜才把消息传递过来。

仗早他妈打完了,现在喊我们过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匈奴势大,刘聪所将不过万人,乃先锋耳。至多下月,其主力部伍便可集结完毕,大举南下。”使者恳求道:“府君请邵都督即刻率军北上,助守弘农。”

邵勋不置可否,而是走到墙边,看着挂在上面的地图。

他所将之兵共两万,离弘农最近者乃府兵一部,屯于回溪坂,督促宜阳诸坞丁壮伐木设栅、取土筑垒。

战术意图很明显了,将相对最好走的一条山路堵住,阻拦匈奴大军南下洛水河谷。

至于其他山间小路,只派人监视,甚至连监视之人都不派。

匈奴人爱走山间小路的话,放心走,不拦着你们。反正后方有足够的机动部队养精蓄锐着,你一绕道出现,直接上去干就是了。

回溪坂的这支兵马,说是离弘农最近,但也有二百里之遥,且要经过崤山山道、陕县土塬间那弯弯曲曲的小路。

正常行军的话,一天走二十里,十天能抵达都算不错了——其实地图上已经很明显了,二百里路程大部分是在山间。

见邵勋久久不回话,两位使者有些失望。

其中一人激将道:“久闻鲁阳县公骁勇善战,屡破顽敌,今日一看,不过尔尔。”

邵勋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旧看着地图。

反倒是诸将怒了,纷纷破口大骂。

“垣延动手之前,连知会一声都不懂么?”长剑督陈有根骂道。

“陈将军,战机稍纵即逝。”李重忍不住说道:“刘聪什么时候来难以预知,若拖延时日,弘农郡兵被驱为先锋,南下宜阳,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使者感激地看了一眼李重,觉得这人是明事理的。

“李白脸,你到底站哪边的?”陈有根怒了,质问道。

李重不和他吵,扭过头去看着邵勋,道:“都督不妨率众北上,屯于崤山。若匈奴已溃,则大举西进,分兵把守浢津、茅津、潼津三渡口,阻河拒敌。若刘聪仍在,或可击之。”

“国镇,你怎么看?”邵勋转过头来,看向陈眕,问道。

陈眕不意邵勋居然问他,想了想后,答道:“李督所言,老成持重,或可北上看一看。大军于东西二崤山相汇之处立寨,山间有平地,可屯数万人。此时雨水渐密,山间取水想必不难。”

“国镇怎如此清楚?”邵勋颇感兴趣地问道。

“以往在朝中为官时,多次往来长安、洛阳间,崤山坂道乃公私必经之路,朝廷置有驿站。东西二崤山之间,其实有不少村落,而今却不知还在不在了。”陈眕回道。

邵勋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山间有村落,那么必然有田、有水,可供大军短时间驻扎。

其实那地方邵勋也去过,几年前陪糜晃去的。

屯兵于崤山之上,俯瞰山腰以及山下的道路,这可比马谡条件好多了。

至于越过崤山,继续向西前往陕县、弘农这种河滨平原地带,还得再看情况。

陈眕方才说李重老成持重,其实邵勋也差不多。

他非常清楚己方的优势和劣势,一直试图把预设战场放在山间,大大削弱匈奴骑兵的威力,与他们拼步兵。

去到河滨平原上,不是不能打,而是没必要。

他的任务是不让匈奴绕道宜阳,走平坦的洛水河谷迂回攻击洛阳,而不是守住弘农。

豫西山区的地形,一定要好好利用。

在这里,步兵的两条腿不一定比马儿的四条腿差,有些时候甚至更好使。

“传令,天明之后,全军北上。”邵勋下定了决心,吩咐道。

信使大喜,赞道:“明公若北上,弘农安矣。”

邵勋淡淡地笑了笑,问道:“汝何名?胆色不错啊。”

“垣喜。”信使回道:“略阳人。”

八月二十日晨,长剑军副督常粲率回溪坂驻军北上,是为先锋。

邵勋则带着主力部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开往崤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