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死争斗

今日天朗气清,风平浪静,海上时有大鱼跃波,鸥鹭飞掠,一片祥和景色。

然而没过几久,忽然海面隆动,浪涛涌起,波及遥远,高低百丈,许是天地交感,天色也沉了下来,两三息间,天地陡然变色,鱼鸟精灵,早已不知是被波涛席卷其中,还是逃往了何处。

猛的炸起一道惊涛,一条通体漆黑,四指五爪的真龙,在其中翻涌,怒吼震天。

“贼子!你以为奈何得了本宫!”

“是么?”许庄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黑龙发出一声嘶吼,猛地被‘举’出了海面。

呈现在眼前的,正是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的有形大手,死死捉住黑龙,想要捏合,然而黑龙通体鳞中,都显现出龙纹符箓,妖煞滚滚,翻腾之间,皆是摧山搅海的浑然大力,擒拿大手五指合了又张,较力之间,将黑龙都举出了海面,却始终不能将这黑龙制住。

许庄随之破海而出,一离水面,便顺势乘起风势,往上冲去,一道黑光,紧随其后破海而出,显露出黑甲青年的模样,前头看着完整,背后铠甲,从左肩到尾椎,被一道深深剑痕划开,露出其中覆盖黑鳞的皮肤。

黑甲青年,双臂抡起大戟,妖力在皮肤下淌动,筋肉快快鼓起,猛地一挥,就要向许庄斩去。

许庄避也不避,双目死死盯着黑龙,沉声一喝!

一道丹力从他囟门冲天而起,加持在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之上,这擒拿大手猛地生出无边巨力,终于将五指拢起,制住黑龙。

黑甲青年望着许庄不设防的背影,眼中挣扎一闪而过,最终猛地一收大戟,侧过身在空中猛地一翻,闪出数十丈去。

下一瞬十六道剑光连成一线,从海中射出,被堪堪躲过。

“啐。”黑甲青年握紧大戟,眼中生出忌惮。

他还是首次与如此难缠的人族修士交手,剑术出神入化,杀力还恐怖至极,在海中缠斗之时,只是一个失手,便被斩破了身上这件宝甲。

他不知道许庄究竟还有没有护身手段,能不能一戟定鼎胜负,却知道自己实在没有信心,能否抵住一十六道剑光接连斩杀。

许庄没有搭理身后,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在丹力加持之下,才将这黑龙制住,只是两三息,便感到无比吃力。

这还是许庄修成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以来,首次生出微微吃力之感,若是单打独斗,自然可以不停加施丹力,直到将这黑龙拘禁,然而眼下处境却不能做此选。

那一直没有显出龙身的黑甲青年,也不是等闲,这黑龙兄弟的修为,远远不是八太子那草包可比拟的,无怪会是他们值守龙宫宝库。

除这二人之外,还有两条蛟龙,虽不那么难缠,但从旁牵制,也难免分去许庄心力。

以他如今的修为,虽可以不吝运使丹力对敌,但还架不住随意挥霍,他还要留做他用。

望着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又被撑开一丝缝隙,许庄长出一口气,御使擒拿大手,捉着黑龙,猛地往下一掼!

只见同一时间,一头蛟龙破海而出,被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掼下的黑龙当头砸中,一龙一蛟滚做一团。

许庄没有片刻停歇,又忽然张口一吐,吐出一道长长白气。

一气千钧法!

危机关头,许庄没有丝毫吝啬法力,一气吐出,连绵不绝,在空中凝成一座山峰。

许庄沉喝一声,将山峰虚提起来,狠狠往下一砸!

许庄的一气千钧法,虽然没有修炼得如何高深,但凭他的法力,威力已经不是等闲,何况以此法凝成一座山峰,实在无法估量是何等重量!

一龙一蛟,滚做一团,还没来得及分逃,便见这山峰往下砸来,眼中登时冒出惊骇,拼命祭出妖煞,凝得比金铁还密,往上一顶。

砰!一气千钧山砸在妖煞之上,只是微微一滞,便是一声古怪的闷响,滚滚妖煞,没能拦截住片刻,便崩溃飞散,携泰山压顶之势,往下镇去!

“蛟流!”黑龙一声厉喝,那蛟龙身躯一震,目中闪过决绝,忽然身躯膨胀,往上一顶!拼了命去阻那山峰落下,只是片刻之间,黑龙便趁机逃出了压盖范围。

而蛟流与一气千钧山接触的瞬间,长躯之内,登时节节爆响,只顶了一瞬,七窍便溢出血液,蛟躯软趴趴下去,好似成了一张皮裹的血肉,被压盖着镇入了海中。

黑龙没来得及为这蛟龙的忠心耿耿感怀,许庄已经剑诀一指,一十六道剑光,忽然分出八道,直直杀来。

黑甲青年目中精光一闪,本来他被许庄一十六道剑光,杀得左支右绌,节节败退,没有片刻喘息,一身手段发挥不出来分毫。

如今许庄分出八道剑光,去往另一处,黑甲青年登时压力一轻。

“好机会!”黑甲青年暗道一声,将大戟舞得浑圆,磕飞许庄几道剑光,沉声一喝,背后升起一道圆镜,照射一道乌光,似乎无视了距离,只一个刹那便照在了许庄身上,登时许庄的身影映现在圆镜之中。

“给我定!”黑甲青年沉喝一声,镜中镜外许庄顿时身形一僵。

“好!”黑龙大喜,见许庄被定住,剑光飞斩也无力起来,立马前爪一抓,拔起滔天海水,炼化玄冥,在爪中凝成一把冰矛,往许庄一掷。

玄冥冰矛呼啸而去,不负兄弟所望,径直戳中许庄!

触及的一瞬,没有横空血洒,也没有凝冰冻绝,冰矛仍是呼啸而过,许庄的身影却化作了一缕氤氲,如泡沫一般溃散。

太素假形法!

这门道术,因许庄尚没有修行太素真形经,并没有着重修行,只是三阶道术,好在耗费不少丹力为质,巨额法力塑形,这黑龙兄弟,也没修有什么火眼金睛,竟然也没被瞧出破绽。

没等两人反应,本来随着许庄被‘定’凝滞的一十六道剑光忽然暴起,动如雷霆,交错斩杀而来。

黑甲青年亡魂大冒,急切之间,浑身妖煞狂涌入身上铠甲,将铠甲往外一撑,浑身屈缩起来,只闻金石交击之声接连传来,强横的力道震得他七窍渗血,终于停歇。

黑甲终究还是挡下了许庄剑势,尽管甲身已经碎不成形。

可青年没有庆幸,心中反而一震,许庄的攻势,怎么可能如此简单接下。

他猛抬起首,双目望去。

八道剑光交错斩杀而至,黑龙反应自然也不慢,虽已来不及躲闪,但已足够搬运妖煞,布满片片黑鳞。

许庄飞剑斩击,它也不是没有承受过,以它近千年妖煞炼就龙躯的强横,自信足能抵挡。

然而在这一刻,许庄忽然在它上方现出身形,竖起剑指,一声沉喝!

八道剑光,触及它坚硬黑鳞的瞬间,仿佛变化做了虚影,径直没入了它体内。

黑甲青年抬首所见,正是这一幕。

只见八道剑光从黑龙体内,破体而出!血肉白骨,混做一起,被剑光带出,浑身脊骨,已经不知成了几段。

黑龙一声哀鸣,登时坠落。

许庄剑诀一动,八道剑光,一个回旋便要追去。

“不!”黑甲青年抡起大戟,纵身便要赶去救援,然而许庄一心二用,剑术竟然全无影响,八道剑光,将他围得密不透风,左突右闪,始终不得从许庄剑下突围,一口白牙,咬的咯吱作响,忽然张口大吼道:“蛟浪!”

嘭!海水涌动,一条浑身鲜血淋漓,处处伤口的蛟龙,破海而出,血口咧张,便直冲许庄而去。

许庄剑诀动也不动,沉声喝道:“裂云!”

应声又是海水翻涌,伴随一声厉啸,裂云从海中冲出,千丈蛟躯亦是没一处完好,却似乎蛮不在乎,目中闪过无边的凶性,后发先至,四爪一抓,直接抓入蛟浪肉中,将其拽住,血口盆张,颗颗利齿闪烁寒光,狠狠一口咬在蛟龙蛟浪的脊上。

“吼!”蛟浪一声惨嚎,扭过蛟首,狠狠一口咬回裂云,两蛟又撕打起来。

就这一个来回间,许庄剑光已经疾射而去,眼看就要将黑龙枭首,忽然猛地一震,手中剑势顿止,只觉两鬓津津,暗道:“我莫非犯了魔障了,虽说人妖殊途,杀退他们便是,何苦斩尽杀绝?”

就这一个停顿,那黑龙终于逃入了海中,许庄还正犹豫之时,心头又是一跳,一股无言恐怖莫名涌上心头。

猛地收回剑光,许庄回身一望,只见黑甲青年,已舍了大戟,单手捏着一枚冰凌,一手单指在额间一划。

潺潺鲜血,从额间滴下,落在冰凌之上,渐渐将冰凌浸成血色,一种剧烈的威胁感在许庄心中疯涨。

许庄眼神一凝,一十六道剑光尽数收归眼前,合作一处,一瞬间便舍去了天地间任何外物,眼中只余下黑甲青年一人,他手中冰凌一物。

许庄双手掐诀,不敢有一丝留有余力的想法,全力搬运丹力,法力,仿佛洪流溢泻,浪潮奔腾,似乎震得海面都摇动起来。

“喝!”许庄猛喝一声,磅礴丹力,法力尽数涌入剑丸之中,剑丸登时爆发出恍如大日的明光,随着剑诀一指,爆射而出。

这一剑,去势仿佛要撕天裂地,却无声响。

在这一刻,许庄甚至感觉自己触摸到了质尽终极的门槛。一剑出,任尔是百般神通,千般法术,皆可破之。

黑甲青年眼中闪过惊骇,不敢再拖,低喝一声,将手中浸了一半血色的冰凌祭出。

剑光猛烈,冰凌也不逊色,只一祭出,登时引起寒风呜啸,千里雪飘。

只在两人出手的下一刹那,冰凌与剑丸在空中猛然交击。

轰隆!

原来这并非一场无声的交锋,而是叫天地间一切声响都压盖了去,伴随着无量光放射,大海分开又弥合……

这猛烈又短暂的交锋便落下帷幕,天下雪飘,海面覆盖了无数冰川,冰川上剑痕处处……

黑甲青年,许庄分立空中两处,身前各拦着一头蛟龙,朝向外面一方,遍身冰结剑伤。

一道青光,在空中晃晃悠悠,飞回了许庄手中。

黑甲青年面无血色,额中伤口已经弥合,直视着许庄的双目中显露出无比的震撼。

那可是他父亲,炼成妖胎元婴的龙族尊者以秘法炼成的六阶道术,虽然不是亲自施为,威能也不是任何金丹修士可能抵挡的啊!

“走!”黑甲青年忽然身形一动,变化龙身,带着护在身前的蛟龙,落到一处冰川之上,抓住他二哥的龙躯。

出乎意料的,许庄没有追来,他回首深深望了许庄一眼,猛地跃入了海中。

蛟龙裂云虚弱道:“老爷……?”

许庄沉默少息,探手出袖,露出掌中剑丸,只见浑圆剑丸之上,已然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6.5k。

反响不好,直接快速结束这段剧情。

(本章完)

第41章 交锋

黑龙兄弟逃走之后,许庄也没在原地久留,好在许庄身上法力虽然所剩不多,但总算还能支撑他遁离了数百里外,寻了一个并不大的小岛。

许庄寻了处落下,脸色已有些苍白,不过并不急着调息,而是从袖中放出裂云。

这头蛟龙,如今也是遍体伤痕,还受了他剑气与那黑甲青年秘宝对决的余波冲击,也好在只是余波,仗着妖躯强横,总算还没有性命之忧。

“裂云,此番也多亏你了。”许庄道。

裂云蛟首微垂着,有些萎靡,应道:“老爷,小畜应当的。”

许庄从袖中取出两个丹瓶,说道:“我身上没有妖兽专用的灵药,这一瓶玉露生生丹,功效算是上乘的,应该对你的伤势有一定效用。”

“这个瓶子中,是覆海侯的蛟珠,应当对你修行有益。”

裂云瞧了瞧,道一声:“谢老爷。”从许庄手中叼过两个丹瓶,连瓶子一同咽入口中。

许庄点点头,说道:“伱且先别休息,我还有事要你做。”

裂云脸色一苦,奄奄道:“老爷请讲。”

许庄从袖中取出一囊,交给裂云,说道:“你且听好了……”

裂云仔细听着,时不时点点脑袋,许庄交代完一应事项,又嘱咐道:“真到了急切时刻,那枚蛟珠也可以舍去,万万不能吝啬,日后我自会补偿你。”

裂云又点点脑袋,经今日一战,他对裂云也多出许多信赖,见它点头,便知道它应当已经将自己的话放在心里,满意点点头,一挥手,裂云立时便一游身躯,隐藏起来。

做完了准备,许庄总算微微松一口气,随意寻了块大石盘坐下来,先取出一盒打开,露出底面一层五行真砂,在身前置好,随后闭目运功调息。

一场惊险的斗法,损耗了许庄大量丹力,法力更是几近枯竭,好在他根基深厚,没有损伤修行根本,只是稍作调息,便平稳了气机,随着吞吐灵机,法力又潺潺的生出。

东海之地,果然灵脉无算,数不胜数,此岛面积不甚大,更无人烟,但灵气也还不算稀薄,许庄吞吐又广,不过片刻,便回复了不少法力,面色也红润起来。

有了些许底子,许庄又另施一法,一口法力,化作氤氲从鼻中喷出,卷起五行真砂,略略一磨,落下细屑粉末,被风吹走,其中灵真,已随着氤氲收回,尽数卷入了体内。

这号称五行圆满,随生随相,可以随意炼化,直接增长法力上限的上等灵真,就这么被许庄直接炼化用以回复法力,简直暴殄天物。

至此许庄总算法力总算回复了十分之一二,倒是丹力一时半会还回复不了,需得日后苦苦修行回来。

许庄没有放松,心无旁骛运功吞吐,尽可能地回复着哪怕一点点法力。

日过中天,渐渐下行,海风吹疏林,满耳飒飒声,就如此过得了两个时辰,许庄静定之中,忽然张口道:“姑娘既已到了,为何还不现身?”

虚空之中,传来施施银铃般的笑声,这妖女忽然在一株树上显出身形,坐着一道横枝,素白长裙下,露出一双雪白赤足,在空中一荡一荡。

“公子的灵识,果然非同一般,奴家刚到此处,便被公子识破了。”

许庄目也不睁,淡淡道:“姑娘的手段,才是真正高明,许某明明已经丢了那石符,不知道姑娘是怎么寻到许某的踪迹?”

施施笑道:“奴家与公子不是盟友么?公子何必防着奴家。”至于如何寻到许庄踪迹,却是避而不谈。

许庄道:“姑娘所言所行,实在不一,许某怎敢不防。”

“公子莫非以为,奴家是有歹意?要知道奴家可是立下道心之誓的,哪敢行坑害公子。”施施慢条斯理言道,见许庄不置可否,也不以为意,又道:“公子将《五魔搬运图》藏到何处了?”

许庄面无表情道:“许某和追兵一路缠斗,怕失落了宝物,所以施法将《五魔搬运图》收起来了。”

施施微笑道:“那如今已经突出重围,公子还不将图取出来?”

许庄道:“许某答应姑娘的事,已经做到了,姑娘答应许某的呢?”

“哦!”施施芊指玩弄着青丝,群袖露出素腕与挂着铃铛的精致手链,似笑非笑地道:“奴家答应公子的祭炼之法……”

沉思片刻,施施忽然说道:“好,奴家可先将此法交给公子,公子且听好了。”于是将法诀念来。

许庄仔细听着,探手出袖,掌中露出三头六臂的尊象玉佩,运起一丝法力,流入其中,依法祭炼,果然顷刻炼化了几分宝禁,虽然距离真正祭炼此宝,还相差甚远,但已足以证明法门之实。

“好,姑娘果然没有违信。”许庄面上露出微笑,却忽然取出一张黄符,往玉佩上一拍,层层法力,封禁上去,收回了乾坤袋中,显然并没有口头一般信任施施。

施施状若不见,说道:“公子可能将《五魔搬运图》给我了?”

于许庄而言,最关键的祭炼法门竟然就这么轻易得手,余下做何选择,一下便有了余地,从容不迫道:“这可不成。”

“哦?”施施道:“公子难不成想毁约?莫怪奴家没有提醒公子,你我之间,算计来去,都没甚么所谓,但你我从龙宫盗取的那桩法宝,干系因果甚重,公子可切勿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谢姑娘提醒了。”许庄淡淡道:“不过许某本来也没有毁约的想法。”

“哦?”施施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除却你我约定好的魔门法宝,其他宝物,当归许某所得。”许庄淡淡道。

施施闻言,不禁扑哧一笑,说道:“公子胃口,未免也太大。”

许庄从容道:“怎么?”

施施不予回答,反问道:“那黑龙兄弟,可不是十分好相与吧?龙宫与三山仙宗上次交战之时,可折损了不少高手在他们手中。”

“哦,竟然还有此事。”许庄淡淡道:“不知姑娘提起此事,是什么意思?”

“公子初成金丹,便能从黑龙兄弟手中脱逃,果然神通不凡。”施施道:“不过经此一战,公子如今的状态,应当不甚好吧?”

“确实如此。”许庄倘然道。

施施黛眉微微一蹙,语气中笑意也淡了下来,说道:“公子莫非以为,施施不敢动手?”

许庄似笑非笑道:“姑娘尽可试试。”

本来言笑晏晏,貌似融洽的气氛,在这一刻,忽然降到了冰点,只余海风萧瑟之声。

半晌,施施忽然一笑,嗔道:“公子真是,奴家不过开个玩笑,也不给奴家下台。”

“姑娘哪里的话。”许庄呵呵笑道。

“开启龙宫宝库,奴家也是出了力的,公子倒好,一张口便要将好处倾吞了去。”说到此处,施施一双目中,露出嗔怪,哀怨,“哎!好吧,终究是奴家欠公子的,便依公子所言吧。”

许庄不置可否,便探手入袖,取出《五魔搬运图》的画轴,又道:“姑娘不如将法门告知许某,由许某取出画中之物?”

施施幽幽道:“这法决,奴家可不敢再轻易告知公子,奴家可知道,公子定有手段可从奴家手中脱身,若公子套了话便跑,奴家可担不起丢失法宝的罪责。”

许庄闻言笑笑,说道:“可我对姑娘也实在缺乏信任,姑娘觉得如何是好?”

施施叹道:“不如由奴家隔空施法,将其中宝贝一件一件取出,如何?”

许庄沉吟道:“也好,不过姑娘可切勿耍什么小心眼了,若叫许某发觉不对,许某立时便会施以辣手,毁去此图。”

施施道:“奴家可不敢。”

许庄不置可否,一抖手,将画轴抖开,显出画面,除红皮恶魔,四头恶魔,各抱着一件宝贝,五头魔头,神态,姿势各异,被定格在画面中。

施施道:“那奴家先将奴家交差的法宝取出?”

许庄指尖微微紧住画轴,说道:“姑娘还是不要再耍心思为好。”

“真是怕了公子了。”施施哀声一叹,说道:“奴家先将三件宝物为公子取出便是。”

“善。”许庄应道:“不过还请姑娘一件一件取出。”

施施翻了一个白眼,芊指在胸前掐个法印,轻念几声,五魔搬运图中,五个魔头,登时生活起来,在图中抻腰蹬腿。

又变一个法诀,橙皮魔头手上抱着的琉璃执壶,便忽然被什么勾起,急的橙皮魔头哇哇大叫,也不予理会,径直将琉璃执壶勾到了画面最前方来。

“还请公子取出此物。”

“哦?”许庄略一思索,忽然探手,触及画面,就如入水面一般,摸到了琉璃执壶。

许庄将琉璃执壶取出,在手里称了称,法力隐秘流转一圈,面色不见变化,便将执壶收入袖中。

见许庄收起琉璃执壶,施施又接着施法,从画卷之中,勾出一把小剑,剑身剑柄剑格俱是银色,似乎一种材质,瞧去十分朴素,一个紫砂小罐,不知道什么来路。

许庄来者不拒,全都收入囊中。

“公子也取了宝物,现在可将《五魔搬运图》还给奴家了吧?”见许庄收了宝物,施施又道。

许庄低头,瞧了一眼画面,突然笑道:“这可不行,还得请姑娘将剩余宝物取出来一观。”

施施轻哼一声,又掐诀施法,从画轴之中,勾出那绿皮魔头手中铜镜,由许庄从画面中取出,在手中掂了掂,便察觉到其中宝禁等级,十分之高,法器灵性,更是十足,隐隐表达出抗拒之意。

竟然真是一件法宝,而且还不是寻常!

法器禁制圆满,生出灵性,从此非负法器,而是法宝,但法宝之中,亦还有天地之差别。

法宝初成,可称为幻形法宝,这一阶段的法宝,是十分虚弱的,这不是指法宝的质量或者威能,而是幻形法宝,灵性懵懂,宝禁也只有一道,须得修士不断祭炼,维持灵性,增长宝禁,一但断了祭炼,灵性便会蒙昧,宝禁也会退转,甚至有沦回法器的可能。

随着法宝的祭炼,到一定的地步,就会遭致天劫,度过劫数,便能凝聚真形。

到此阶段法宝灵性已经可以称为元灵,可以离器出游,会自主增长威能,元灵也会从初成真形的懵懂随时间,增长阅历,提升智慧,亦会遭遇劫数,除了手段依赖本体以外和道门元神真人一般无二。

而许庄手中这件铜镜,也不知已经在龙宫宝库中,搁置了多久,竟然还未灵性蒙昧,宝禁也没退转,这便十分不俗了。

见许庄将铜镜托在手中,一直不动,施施幽幽道:“公子可瞧够了么?”

“这圆满无缺的法宝,许某还是第一次仔细观摩,叫姑娘见笑了。”许庄哈哈一笑,忽然将铜镜一抛,直直飞上枝头,被施施接住。

“无妨,公子想要再瞧,随时可以寻奴家的。”施施道。

“待姑娘祭炼了此宝,许某可不敢再随意接近了。”许庄道。

“公子哪里的话,奴家还能对公子不利不成?”施施掩唇笑笑,又探手道:“对了,公子还没将《五魔搬运图》还给奴家呢。”

许庄笑道:“哦?许某不是让姑娘将图中剩余宝物,都取出来一观么?”

施施皱起眉头,许庄却微笑不变,只是五指忽然扣住画轴。

施施忽然展开黛眉,扑哧一笑,说道:“公子果然聪慧过人,将施施的把戏看得一清二楚。不过这最后一物,也没什么特殊,乃是上古魔门道法,对公子无用,若公子不信,尽可阅过。”

说话之间,忽见画中红皮魔头一声哀鸣,张开大口,伏倒在地,从口中吐出一枚黑色玉简,随后被勾上画面。

许庄挑挑眉头,将玉简取出,在手里把玩,说道:“是么,那许某可不客气了。”

许庄略作思索,分出一缕灵识,做好随时斩断的准备,直接探入其中。

玉简在许庄手中,施施果然没有撒谎的必要,许庄一探便知,确是一门魔门道法。

开篇既书:《元尊传道炼魔真经》!

许庄心中一震,旋即压下,脸上没有露出异色,淡淡道:“果然如此。”于是将画一卷,同玉简一并抛起。

施施接过画卷玉简,也不再掩饰,果然先着重检查了一番玉简,这才又露出笑意,说道:“许公子,合作愉快。”

言罢也不待许庄回话,忽然便失了踪影。

林间顿时又只剩飒飒作响,许庄没有再入静定,淡淡望着风卷云舒,过得了半个时辰,裂云才忽然从不知何处冒了出来,爪中还提着许庄交予它的小囊。

裂云飞到许庄身旁,叫道:“老爷。”

许庄还没有回话,裂云便长吁一气,说道:“方才老爷怎么还咄咄逼人,瞧得小畜好生紧张。”

“若示敌以弱,才是真正凶险。”许庄淡淡道。

裂云将小囊在许庄身前放下,庆幸道:“还好没真个起冲突,否则这五百枚赤火罡雷,还不知道能不能炸死那女人。”

许庄没有应答,双目微阖。

这一场交锋,终究没有占得多少上风,好在还是解了燃眉之急。

下一次见面,可不会再如此被动了。

许庄眼皮下闪过一丝寒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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