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87,既已出山,且剑试五岳【求月票!

相处这些时日,封不平其实早已知道,陆沉黄蓉来历绝不简单——初遇之时他们那一身奇装异服,莫明出现在风雪深山中的诡异离奇,以及年纪轻轻就已堪称非凡的武功……

封不平并没有探究,也没再往深里想,只将与他俩的相识,当成了一场奇遇。

是的,就是奇遇。

蓉儿丫头的乖巧可爱,让孤独半生的他,满足了对儿女的幻想。

陆沉更是帮他将凝聚他半生心血的狂风快剑,带到了一个原本终他此生,都不可能去到的全新高度。

这不是奇遇,又是什么?

可惜,奇遇终不可能长久。

两个风华正茂的小娃娃,也不可能一直陪他们三个老家伙闷在山里。

当奇遇结束,分别在即,封不平能做的,也就只是赠上一份盘缠,再道一句:

“路上小心。”

“多谢封大叔,我们会小心的。”

陆沉也没矫情,接过了封不平的馈赠——两人正好身无分文呢。

蓉儿也脆生生道了声谢,又与成不忧、丛不弃道别。

“再去匪寨里牵两匹马吧。”封不平道。

陆沉笑着摇头:

“天色已黑,路上积雪不浅,我们又不熟路况,跑马怕是要把马跑废。还不如轻功赶路方便。”

封不平也是一笑:“也对。”

“那我们这便走了!”

陆沉黄蓉又对三人拱手一揖,便展开身法,向着晋城方向掠去。

望着两人那渐渐远去的身影。

丛不弃摸着下巴,低声道:

“陆沉和蓉儿……天下间,哪门哪派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成不忧道:

“天下哪个门派,都养不出陆沉蓉儿这样的孩子。我觉着吧,应该是哪位海外高人。”

想了想,又嘿地一笑:

“也说不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丛不弃哑然失笑:

“海外高人还算靠谱,天上掉下来的未免太过无稽。师哥你说呢?”

封不平淡淡道:

“我哪知道?走了,去寨子里等鲁四。”

说着,再深深向着陆沉黄蓉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与成不忧、丛不弃折返匪寨。

……

夜色中。

陆沉黄蓉手牵着手,步履轻盈,飘掠如风。

“陆沉哥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上次去少林,我们来去匆匆,连嵩山都未游玩。这新世界,五岳皆有剑派,正好遍览五岳风光,顺便领教五岳剑派剑法。如今既在晋地,该当先游恒山,再拜访恒山剑派。”

“剑试五岳?”黄蓉眼睛一亮:“若尽败五岳剑派,‘天外神剑’这称号,也可理直气壮叫出来啦!”

陆沉莞尔一笑:

“别的几派且不说,恒山派还是要尊重的。请教剑法,点到为止即可。”

恒山三定,堪称笑傲世界少有的光明侠义之辈。

在这一片糟污的江湖,恒山派绝对属于一股清流,自是要予以尊重。

而作为过客,他其实也并不在意是否能在笑傲世界扬名。

此次五岳之旅,主要就是想陪蓉儿玩个尽兴,弥补主世界之旅匆匆结束的遗憾,顺便也可积攒一番剑法,为解锁“诛仙剑意”预备“钥匙”。

另外,他那招已然初具雏形的新杀招,也正需要“投喂”大量剑法。

等到遍游四岳,剑术更强,杀招初成,便可前去华山思过崖,观五岳剑派失传剑法,顺便领教风清扬的独孤九剑了。

不过既然蓉儿希望他打响“天外神剑”的名号,那便让她称心如愿就是。

……

这一日,恒山见性峰下,来了一对少年男女。

男的高大英武,内着黑袍,外罩大氅,手提一口皮鞘略显陈旧的长剑;少女娇小玲珑,俏丽无双,黄衫狐裘,金环束发,与少年手牵着手,模样甚是亲昵。

正是陆沉黄蓉。

那天与封不平三人道别后,两人先至晋城,在晋城逗留两日,用封不平赠的盘缠置办了一身行头,便一路北行,不几日便到了恒山。

他们先在恒山游玩了两天,尽情赏玩了一番恒山雪景,今日方至恒山派所在的见性峰下,登山拜访。

两人行程不急,一路闲聊说笑,还不时停下欣赏山色,足足用了半天功夫,方才上到山顶,来到恒山派主庵无色庵前。

无色庵是间不起眼的小小庵堂,瞧着甚是朴素,两旁有三十余间瓦屋,当是恒山派弟子居所。

见有生人来到庵前,两个本正向着庵堂行去的女尼转向迎了过来,合什一礼,问道:

“两位施主,此地乃恒山派主庵所在,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两位女尼都很年轻,问话时,瞧着陆沉黄蓉的眼里满是好奇。

陆沉彬彬有礼,含笑拱手:

“在下陆沉。久闻恒山派乃五岳剑派之一,剑法高明,威震北地,心中不胜向往,今日来此,正为请教剑术而来。”

两个女尼一呆,眼中皆流露出诧异之色。

当今武林,几乎有个定律,那就是武功跟年纪成正比。

武林中的年长者,不一定功夫高。但功夫高的,一定都年长。

就没听说过哪个三十以下的年轻人,武功能有多么高明的。

哪怕已经在江湖上叫出名号的“英雄豪杰,青城四秀”,又或在五岳剑派内部颇有名气的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也只是在年轻辈中堪称优秀,在普通江湖人面前小有名望。

但放到老一辈的成名高手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而眼前这二位,一个瞧着才十八九岁模样,一个更是只有十五六岁,比青城四秀,比令狐师兄,都年轻了太多,又是怎么敢来恒山派主庵请教剑术的?

两个女尼面面相觑一眼,不是很确定地问道:

“这位……陆施主,是来比剑的?”

黄蓉笑吟吟说道:

“两位师太没听错,我们确是来请教剑术的。”

陆沉补充道:

“比武切磋,点到即止,不伤和气。”

想了想,又郑重说道:

“在下剑术已然小有造诣,故此欲向贵派掌门,或是定静、定逸二位前辈请教。三位前辈若肯赐教,在下感激不尽。”

“……”

两位女尼嘴巴微张,满脸震撼,禅定功夫荡然无存。

正惊愕时,一个高大老尼出现庵堂门口,对着这边说道:

“仪敏、仪光,晚课时辰快到了,你们两个还在外面磨蹭什么?”

高大老尼声音宏亮,语速也快,一听就知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

两个年轻女尼听到老尼招呼,赶紧回身行了一礼,禀报道:

“定逸师叔,这两位施主,是来向我恒山派请教剑术的。”

定逸?

陆沉眉头微扬,看了定逸一眼——这位可是笑傲世界不多的真侠义。

他记得,刘正风金盆洗手,嵩山派大杀特杀,先杀刘正风弟子,再杀他女儿、儿子、夫人,其他前来观礼之人,包括岳不群、天门道人在内,虽然嘴上帮刘正风说了好话,可当嵩山派真个举起屠刀时,却也都只冷眼旁观而已。

唯有恒山定逸,看不惯嵩山派大肆诛连,血腥屠戮,拍案而起,怒骂“禽兽”,愤而出手,结果对掌不敌丁勉,被丁勉掌力震到逆血上涌,丹田剧痛,只能无奈退场。

对比金盆洗手时,那满堂的成名高手,唯独定逸担当得起一个“侠”字。

正思忖时,就听定逸说道:

“来请教剑术的?仪敏你与他切磋几招不就是了?”

恒山派乃五岳剑派之一,北地名门,每年都有不少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慕名而来,请教剑术,定逸早已见惯了类似情形。

不过来向恒山派请教剑术的,多是去她主持的“白云庵”,倒少见直接来恒山派主庵“无色庵”的。

这时,就听仪敏吭吭哧哧说道:

“那个……这位陆施主说,说……”

定逸不耐道:

“莫要吞吞吐吐,有话直说就是。陆施主他说什么了?”

仪敏神情古怪,讷讷说道:

“陆施主说,他剑术已然小有造诣,故此欲向掌门,或是定静师伯、定逸师叔请教。”

“……”

这下定逸也怔住了,好一阵,方才失笑道:

“向我或是定闲、定静两位师姐请教?”

她看着陆沉,笑问:

“敢问陆施主,练剑几年了?”

陆沉有点不好回答,如实道来,直说我练剑已有半年,是不是有闹事之嫌?

在恒山派闹事,可有点说不过去。

不仅仅因为恒山派光明磊落,侠义过人,还因为这一派全是女尼,或是半出家半在俗的女弟子。

小剑魔大闹尼姑庵,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正为难时,就听黄蓉笑嘻嘻说道:

“定逸前辈,我陆沉哥哥练剑虽不算太久,但他天赋异禀,任何剑术,一学就会,一练就精。任何一门剑术,到了他手上,只需十天半月,就能练到出神入化、青出于蓝。”

她知陆沉为难,陆沉既不好自吹自擂,那自然就轮到她出面当嘴替了。

而定逸听了黄蓉这番话,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脾气直爽暴躁,但其实外刚内柔,心地仁善,陆沉卖相不错,英武清爽,似乎还有点小腼腆,好像不怎么擅长与人打交道,而黄蓉则是生得灵动娇俏,甜美可爱,总之这双少男少女,叫定逸瞧着并不厌烦,反而颇为顺眼。

因此她也不生气,只当小姑娘吹牛皮,或是眼界还太浅,从未见过真正高手,笑呵呵说道:

“小姑娘好大口气,任何剑术,随便练个十天半月,就能出神入化,乃至青出于蓝,这可不是一般的天赋异禀,已可堪称剑神下凡了!这位陆小施主,真有这本事?”

“真的啊。”黄蓉正色说道:“定逸前辈你试试就知道啦。”

定逸本不想亲自出手,免得打击了少年人习剑的热情。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小姑娘和她“陆沉哥哥”一直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扫过一条街,打过几个恶棍无赖,便是无双无对的绝世高手,以后遇上恶人,傻乎就往上冲,岂不是枉自送了性命?

得让他们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的。

当下定逸笑着点头:

“好,我便陪陆小施主练练。”

说着返身进了庵堂,不多时又提着两把练习木剑出来。

这次出来就不只她一人,聚在庵堂之中准备做晚课的尼姑们也全都出来了,其中还有两个老尼,正是恒山掌门定闲师太,以及恒山三定的大师姐定静师太。

她们也是好奇,定逸本是出来叫仪敏、仪光进去做晚课的,没想到自己又回来拿了两把木剑出去。

问了一句,定逸只笑说来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小娃,须得教会他们江湖险恶,免得将来吃大亏。

定静、定闲素知定逸“好管闲事”,又见众弟子好奇,频频回顾庵堂之外,索性带着弟子们出来,看定逸做好事。

一大群尼姑从庵堂里涌出来,这场面也算壮观。

被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尼姑好奇围观,陆沉也稍微有些不自在,只得对最年长的定静、定闲遥遥行了一礼以作掩饰。

黄蓉倒是嘻嘻哈哈,毫不怯场,主动过去询问众女尼法号,以及半尼半俗的弟子们姓名,之后又给定静、定闲行了礼,便去到一群穿着俗衫的年轻女弟子当中,与她们打成一片。

这边。

定逸将一把木剑抛给陆沉,说道:

“陆小施主,尽管放手来攻。”

陆沉把封不平赠他的钢剑放下,手持木剑行了个剑礼,道一句:

“定逸前辈,得罪了!”

说完一步闪掠至定逸面前,一剑直刺。

这一刺并不快,甚至稍嫌缓慢。

但剑出之时,风声异常沉重,好像他手中握持的并非木剑,而是一把数十斤的重兵!

看着陆沉这莫明“沉重”的一剑,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凌厉风压,原本还持着指教心态的定逸师太面色微变,木剑倏地扬起,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圆融剑弧,往陆沉“缓缓”刺来的木剑上格去。

这一剑,她俨然已催发真劲,用了全力!

啪!

一声劲脆爆响,双剑碰撞,劲风四溢,竟将二人脚下浮尘都刮起一片,形成一道小小尘环。

定逸师太在这一记碰撞之下,身形微微一震,持剑手掌更是一阵麻痹,

陆沉则若无其事,却也没再继续进剑——他这第一剑,本就是要展露部分实力,好让定逸师太知道他的功底,拿出真功夫,认真对待这场切磋。

现在既然碰了一次,定逸师太已对他实力有了认知,接下来他自是要收敛几分。

于是木剑顿止一刹之后,陆沉剑势倏忽一变,以天马行空、飘逸潇洒的剑招,向定逸师太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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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3章 88,人送外号天外神剑【加更求月票!

陆沉第一剑纯属礼仪性质,只用了“轻重”精要,以举轻若重的剑势,叫定逸师太打起精神,莫要大意。

此时真正开始进招,纵然已经大为收敛,无论功力还是招式都留力不少,可那天马行空般肆意挥洒的剑招一使出来,还是顿令旁观的定静、定闲面色微变,眼神亦渐渐凝重。

身为成名多年,早已见识过各种武学的武林前辈,她们不仅武功高强,眼力也极为高明,等闲武功,看上几招,就能看出来历。

可是陆沉的剑法,她们竟是完全看不出来,究竟是哪家哪派的路数。

一般来说,各派剑法,都自有其独特风格。

或如嵩山派剑法主刚猛凌厉,或如恒山派剑法主阴柔圆融,或若华山派剑法主雄奇险峻,或若泰山派剑法主气魄雄浑,或如衡山派剑法主虚实变幻……

尽管一套剑法不可能只有一种风格,但总有一种风格作为主打,其余则为辅助变化。

而陆沉的剑法,刚猛凌厉、阴柔缠绵、迅捷飘逸、雄浑厚重、虚实变化……竟是多种风格信手拈来,根本看不出以哪一种风格为主。

一般人这么用剑,会被评为杂七杂八、不知所谓。

可偏偏陆沉用剑,各种风格竟是浑若天成。

一招之间,前半招还是大刀重剑般的刚猛劈砍,后半招就变为春蚕吐丝、蜘蛛结网般的绵柔剑势。

又或前招轻盈飘逸好似丝带飘舞,后招就又化作雄浑沉重有如铜锤大斧。

如此种种堪称突兀的变化,在陆沉手上却是自然而然,行云流水,丝毫不显生硬。

并且陆沉的剑法,还并非单纯的招式精妙,而是剑、气并行,每一剑都有真气加持。

这就很可怕了。

因这不仅代表陆沉的剑法造诣,已达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境界,可将各种风格的剑法肆意拆解、随心拼接,再信手拈来、自如挥洒,完全不再拘泥于既定的剑法套路、招式,还代表他运劲发力之时,对于劲力的掌控,亦达到了某种精细入微、驾驭自如的境界。

要知道,每一种风格的剑术,运劲发力的窍门都是不一样的。

上半招还是大刀重剑般的猛劈猛砍,下半招便突然变成春蚕吐丝、蜘蛛结茧,劲力陡然从至刚转为至柔,或陡然从沉重转为飘逸,真气搬运的速度、性质都是截然不同,乃至彼此对立,互相冲突。

似这般变招,真气运转的速度、性质时刻都在不停往截然相反的路数变化,稍有不慎,体内真气就会因这对立矛盾自相冲突,行差走岔,乃至自伤己身。

就好像一辆满载大石,正在下坡路上疾速飞驰的马车,陡遇急折弯道,需于千均一发之际控速疾转,稍有不慎便会车毁人亡。

高手炫技或者突遇紧急状况,偶尔来上这么一两次还好,可几乎招招都是如此……

便如那马车在九曲十八弯并且还是大下坡的狭窄山路上狂飙,时时刻刻都要面对车毁人亡的风险。

这就是为什么,每一门剑法都只能以某一种风格为主打,其余风格变化作为辅助。

因为绝大部分武者,乃至掌门级的高手,都驾驭不住这种彼此矛盾,剧烈冲突的真气变化。

可陆沉这却并非炫技,因他招招皆是如此,说明他已彻底驾驭住了这种时刻都在激烈冲突的真气变化,已将这种打法,当作了连奇招、杀招都不算的寻常手段!

定静、定闲心中震撼,只觉陆沉剑术造诣不可思议,神乎其神,感觉定逸说不定连百招都支撑不住。

然而身在陆沉攻势下的定逸却并不这么想。

她只觉这一场比试,乃是她生平用剑最为痛快的一场比斗。

她毕生所学剑法,都因着陆沉那变幻莫测的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以前许多自觉已练到极限的剑招,都在这场比斗之中有了新的灵感,灵光迸发之际,剑招细节变得更为精妙,竟隐有新的突破!

好吧,定逸这并不是错觉。

陆沉不仅收敛留力,并且还在一边拆解定逸师太的恒山剑法,一边用自己那神乎其技的剑法,润物无声地“引导”着定逸师太。

当定逸师太不知不觉受他引导,将恒山剑法精要悉数展现之时,她自己也能在其中获益匪浅——

菜鸡互啄只会越来越菜,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方可将人的潜力尽情激发。

就好像庞斑、浪翻云,自己练好难破碎虚空,战一场,双双破碎而去。

陆沉无论功力、剑术,无疑都要远超定逸师太。

但他掌控力太强。

连封不平的狂风一百零八剑,他都能始终牢牢掌控节奏,更何况恒山三定中武功最弱,比定静、定闲都要逊色一筹的定逸?

他的剑法,在旁观的定静、定闲看来,堪称神乎其技,自觉绝难应对。

可身处“台风眼”中的定逸,反觉遇上了生平仅见的绝好对手,斗得痛快淋漓。

恒山剑派因弟子皆是女子,剑法自不是刚猛迅捷、攻伐凌厉的路数。

恒山剑法以圆转为形,绵密见长。

每一招剑法都附有阴柔之力,十招之间倒有九招守势,只一招乘虚突袭。剑招亦招招成圆,意余不尽。

在陆沉的压迫或者说引导下。

定逸师太那招招成圆的剑式,隐隐在身周构筑出一个“三尺剑圆”,好像球一般将她笼罩在内,以极致绵密圆融的韧性,抵御陆沉那波涛连绵的攻势。

偶尔那“三尺剑圆”又奇峰迭起,像是受压至极限,自主回弹反击,对陆沉还以精妙的一剑。

这便是恒山剑法“绵里藏针”的要诀。

便如棉花里藏了钢针,别人一掌打在棉花上,棉花轻飘飘虚不受力,藏在棉里的钢针自会将敌人手掌刺伤。

至于伤有多重,就看敌人出手的力道有多大。

你打我越重,你自己受伤就越重。

这也正暗合了佛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之意。

定逸师太在陆沉的压迫式引导下,这“绵里藏针诀”亦是施展地淋漓尽致,那奇峰迭起的还击,连定静、定闲看了,都赞叹不已。

不知不觉,两人竟已交手五百多招。

定逸师太并未像定静、定闲预料的那般,不到百招便告落败,反而越战越是精神抖擞。

定静、定闲瞧得震撼,其余恒山派弟子则是惊叹连连,小声议论不断。

弟子们眼力不足,看不出太多名堂。

只觉两人比斗实在精彩,惊叹陆沉年纪轻轻,居然能与定逸师叔斗个旗鼓相当,对他的武功一时有些惊为天人。

一个俗家弟子打扮的圆脸小姑娘小声问黄蓉:

“黄姑娘,陆施主是几岁开始练武的呀?怎瞧着也没比我大几岁,剑法却如此高明?”

黄蓉有点小得意:

“也没练多久,差不多有半年吧?”

“半年?”

那名字叫做郑萼的圆脸小姑娘咋舌:

“短短半年,就把剑法练到如此境界……陆施主难道是天神下凡不成?”

黄蓉笑吟吟说道:

“没那么夸张啦。不过呢,我陆沉哥哥人送外号‘天外神剑’,确实隐约有那么几分剑神风范。”

郑萼肃然起敬:

“天外神剑?好威风!”

周围几个小姐妹也纷纷惊叹,对“天外神剑”这个称号倒是并无质疑。

毕竟陆沉看着才十八九岁,跟她们差不多大,剑术造诣却如此高深,那剑使得她们都看不明白,只觉厉害,与定逸师叔斗了五百多招,居然还一脸从容、游刃有余……

若他当真只是练剑半年,便有了如此成就,叫“天外神剑”好像也不算太夸张?

“天外神剑?”

听到这个称号,连定静、定闲都不禁为之侧目。

就在此时,已与定逸师太斗至六百招的陆沉忽地剑势一顿,飞身飘退十步开外,之后对着定逸师太拱手一礼:

“多谢前辈赐教。”

当日中条山中,接了封不平百来招狂风快剑,他便摸清了狂风快剑三成招式运劲发力的诀窍。

今日与定逸斗到三百多招时,他其实便已将定逸掌握的恒山剑法,悉数摸索透彻。

招式、运劲,乃至那“绵里藏针”的要诀,都已被他掌握。

之所以还多斗了两百多招,纯粹是投桃报李,引导定逸发掘潜力。

经此一战,定逸武功必有长进。

再潜心揣摩一段时间,消化此战心得,剑法还能更进一步。

定逸正斗得酣畅,陆沉陡然收招后撤,那四面八方连绵而来的压力骤然一空,她非但没有如释重负之感,反还有些意犹未尽。

本想说接着比剑就是,可突然发现自己真气已然接近枯竭,体力也亏耗得厉害。

却是不知不觉,已被陆沉那看似“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打法耗尽了真气、体力,只是她比剑之时状态太好,以至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陆沉也是察觉定逸师太快要支撑不住,这才主动停手。

不然把她累趴下,岂不是太过失礼?

现在这样就正好,定逸师太红光满面,精神十足,纵然功力将竭,体力亏耗,却也能稳稳站着,待得回上几口气,即便功力、体力一时恢复不了,也可行动自如,不显狼狈。

定逸师太此时也意识到了陆沉为何停手。

这少年剑法惊人,功力深厚,却并不恃强狂骄,反如此礼貌,帮她在弟子们面前维系颜面……

一时间,她看向陆沉的眼神,不禁愈加好感,又有惊叹与好奇。

她着实想不出,十八九岁的少年,究竟是怎么把内功、剑术练到这一步的。

无论如何,那可爱的小姑娘先前说得都没错。

以陆沉年纪,确实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奇才了。

此时天色渐晚,尽管陆沉还有心向定闲、定静师太讨教,并且还想见识一下恒山派的七人剑阵,但已经打断了人家的佛门晚课,还悄悄学到了恒山剑法,今日再继续打扰,也未免太不礼貌。

还是明天再来……

于是陆沉又向着定逸师太抱拳一揖,说道:

“今日得前辈赐教,晚辈获益良多,时辰不早,便不打扰诸位师太作晚课了。”

说罢,又向着定闲、定静行了一礼,道了声“打扰”。

黄蓉也和刚结识的恒山小尼姑们挥手道别,又向三定告了声罪,便与陆沉携手下山。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定闲、定静走到定逸身边,感慨道:

“陆施主倒是有心,原以为他百招之内就可拿下你,没想到居然硬是拖到了六百招,还给你留了个平手局面。”

“嗯?”

定逸一怔:

“百招拿下我?陆施主剑法虽高,但与我也就在伯仲之间,虽功力比我深厚,拖下去我必耗尽功力落败,但单比剑术,我不是与他……”

说着说着,看着定闲、定静奇怪的目光,她渐渐就有些不自信了。

仔细回想比剑之时的感受,再想想自己那不知不觉,就施展地淋漓尽致,乃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剑法,定逸终是渐渐明白了过来:

“这……他剑术远在我之上,可以随意掌控比斗节奏?”

定闲、定静旁观者清,缓缓颔首。

定静说道:

“非止如此。你今日之剑法,比起往日提升不少。而这种提升,堪称一目了然。我与定闲,都看到了你的剑法,是如何在这六百招当中,渐趋精进的。”

“这……”

定逸当局者迷,此前还以为,那是遇上了极好的对手,所以才激发了潜力,迸发了灵感,悟透了不少精妙变化,剑术有所长进。

此时被两位师姐点破,她方才面露震撼,愕然说道:

“陆施主……他引导着我提升了剑术,我却还一无所知?”

定闲肃然颔首:

“正是如此。”

定静则叹道:

“那位黄姑娘说,陆施主练剑不过半年。若此言为真,陆施主当真是不世出的剑术奇才。难怪黄姑娘说,有人给陆施主送了个‘天外神剑’的外号……”

定逸感慨:“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教出来的弟子。”

定闲道:“恐怕并非哪位高人能教出来。练武只半年,剑术、功力便有此造诣,这等惊世骇俗的进境,只可能是他自己的天赋……”

次日。

陆沉又与黄蓉来到了无色庵前。

“久闻定静前辈‘万花剑法’独步北地,陆沉不胜向往,今日特来请教。恳请前辈不吝赐教,晚辈感激不尽。”

“……”

三定面面相觑,一脸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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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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