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怎么敢做不

“竟然来得比我还早!”

赵文华匆匆赶到盛宅,还真的见到严世蕃正与一个小厮说话,面色为之一变。

严世蕃也下意识地般转过头来,视线与之对了个正着,嘴角一撇:“呦,这不是赵主事么?”

赵文华经过努力,已然重回刑部主事境,闻言暗暗磨了磨牙,上前行礼:“东楼兄怎的生分了,唤小弟元质便是!”

他重回刑部后,了解到其贬官外放,居然有想要一直认干爹的严嵩身影在,但那位可是新晋阁老,能与首辅张骢掰一掰手腕的吏部尚书,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甚至对待这位老是挑衅的小小举人,都得堆起笑脸,主动示好。

严世蕃哼了一声,脸色舒缓了些,但语气依旧很不客气:“你来做甚?”

“此案惊动了刑部,小弟也来看看……”

赵文华目光微动,笑着道:“早知东楼兄在这里,小弟就毋须担心了,东楼兄出面,再复杂的案情亦可迎刃而解!”

严世蕃却不上当:“这盛娘子死得突然,哪里那么容易破?这案子也与我无关呐,该由顺天府衙来抓凶!”

赵文华这才道:“小弟只是听说,会首将要大婚,这盛氏是京师数一数二的媒人,担心婚事受到影响,哪怕是些许波折,都是我一心会上下万万承受不起的损失呐!”

“嗯?”

严世蕃最痛恨的就是这点,这家伙为何这么能逢迎,偏偏还无法驳斥,只能暗暗磨了磨牙,嘿然道:“元质所言有理,我也正是关心明威的人生大事,这才来此!”

“那太好了!”

赵文华道:“我是刑部官员,可以过问地方案件,然顺天府衙终究不比其他,万一对方阳奉阴违,有东楼兄在,想必他们也不敢造次!”

严世蕃脸色再度缓和下来,这话说得确实不错,以他的身份与地位,府衙内谁敢阻拦,而有了赵文华,也算是师出有名。

“也罢!那我们就进去吧!”

两人朝盛宅走去,刚到了门前,里面几名胥吏恰好走出,立刻阻拦:“来者止步!”

赵文华穿的是常服,没有穿官袍,严世蕃更是没有官袍,但前者即刻取出了刑部的印玺,淡淡地道:“在下刑部主事赵文华,你们府衙的推官呢?让他来见本官!”

刑部官员确实有这个威风,但很可惜,顺天府衙作为管理京师的地方衙门,能在这里当吏胥的,也都是见多识广,几人并未被吓住,其中一位书吏反倒回道:“可是山东清吏司的赵主事?不知赵主事寻沈推官,所为何事?山东的案情,似乎不归我们府衙管辖……”

赵文华脸色一沉。

刑部按大明十三个布政司设清吏司,每司主事分管对应省份刑名的案件,主事均为两人,共计二十六人,赵文华原本是云南清吏司主事,排在末位。

这也是没办法,他是嘉靖八年的二甲进士,未能进得了翰林院,在六部观政后,靠着逢迎拍马,巴结了当时的刑部郎中,得了主事之位,能留在京师,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之前被贬后,赵文华几番活动,借助一心会的名头,倒是成为了山东清吏司的主事,位次一下进步许多。

可无论如何,正如书吏的犀利回应,山东的案情不归顺天府衙管理,山东清吏司的主事,自然也是管不到顺天府衙的。

所幸赵文华有所准备,声音沉下:“本官翻看山东案卷,曾有一桩旧案,与这盛宅案情颇有几分相似之处,故来问询!”

书吏不慌不忙:“原来如此,然案情尚未明朗,待真凶伏法,文书齐备之时,赵主事自可过府查阅,只是眼下沈推官案牍劳形,恐难以抽身相见,万望体谅!”

赵文华面色一冷,尚未开口,旁边已经传来不耐烦的斥责:“放肆!这里有你这种无法科举的贱籍说话的份么?顺天府衙怎么有了你这种没规矩的小吏?”

严世蕃站了出来,直接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把沈墨给我唤过来!立刻!马上!”

这番不讲道理,直接人身攻击的方式一出,对方不敢开口,躬了躬身,与其他几名吏胥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不愧是有个阁老父亲,就是神气!哼,开口就是无法科举的贱籍,自己也不过是个举人罢了!’

赵文华暗暗撇嘴,胥吏虽是贱籍,但社会能量可不小,能提供的助力也不容忽视,不然的话他之前也不会把百花酿卖给这些人,同理他也不想贸然得罪。

当然现在严世蕃出口当恶人,自己查明案情立功,那简直美滋滋。

可紧接着,严世蕃的声音就飘入耳中:“愣着作甚?进去啊!你还真准备等沈墨来?”

赵文华一怔,侧头道:“我们进宅邸?里面可是杀人现场!”

“瞧你怂的,尸体都抬走了,有什么好怕的?”

严世蕃嗤之以鼻,傲然地拍了拍胸脯:“当时赵七郎于国子监自尽,地上全是血,尸体就躺在边上,我与明威还不是查看现场,一份细致入微的分析,令那号称铁鉴的仵作都叹为观止,这才让案情大白,洗清了桂载的杀人嫌疑!”

赵文华当时并不在场,一时间也被震住了,请教道:“东楼兄之意是?”

“趁着府衙去喊人了,你去里面转转,看一看盛娘子和冯氏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再查一查这些衙役到底在找什么,弄得神神秘秘的!”

严世蕃指点一番,又对着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厮阿禄道:“你跟着赵主事进去,随机应变。”

“是!”

阿禄立刻应下。

赵文华见状,也不好推辞了,带着阿禄走了进去。

严世蕃目送他们的背影,嘴角一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才不进去呢,国子监一案里,嫌疑人桂载已经束手就擒,当时光天化日之下又没有别的贼人,严世蕃才敢跟在后面合力破案。

现在这盛宅里面,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万一凶手没走,拿着凶器直接杀了前来调查的,那岂不是冤枉?

就让赵文华趟趟道,若有收获,相信机灵的阿禄也能盯着,简直完美!

就这般,严世蕃立于宅前,悠然等待。

然而小半个时辰后,赵文华与阿禄还未从里面出来,不远处一行人已然匆匆赶至。

为首的正是外表一团和气的推官沈墨。

“沈推官,许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严世蕃眼神里浮现出恨意,直接迎了上去。

如果说他看赵文华是不顺眼,那么对这位顺天府衙推官,就是仇恨了。

鹿鸣宴被绑架一案,严世蕃事后知晓,这个推官沈墨居然想要在贡院里大肆拿人,真要被其这么做了,舞弊的传闻肯定会闹开,到时候泥巴落进裤裆里,休想解释得清楚。

也即是说,沈墨原本想要毁了他,幸亏被海玥按住,严世蕃心眼本就极小,对于这种人自然恨之入骨。

迎着这位阁老之子的眼神,沈墨脚下顿了顿,还是上前行礼道:“原来是严公子大驾,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不知公子来这死者宅中,所为何事?莫非是有什么关于凶手的线索提供?”

严世蕃冷冷地道:“我来做什么,你心里清楚,多少案子到了你沈推官的手里,都是不了了之,就我所见,便有两起了吧!现在盛氏冯氏的凶杀案,是不是也要随意找个无辜者交差啊?”

这话就太不客气了,沈墨勃然变色,神情也阴沉下来:“请严公子慎言,我乃顺天府推官,吏部考功更是年年卓异,阁下方才所说,是要指摘吏部考功么?”

这句回得巧妙,吏部尚书之子指摘吏部的考功,儿子拆老子的台,那传扬出去也是一场不小的官场风波了。

然而严世蕃大手一摆:“不要东拉西扯了!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就是你沈墨!怎么!敢做不敢认!”

沈墨胸膛起伏,一时间也懵了:“我!我怎的成奸臣了!”

“你身为朝廷命官,明知律法森严,却故意渎职枉法,玩忽职守,视人命如草芥,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

严世蕃厉声道:“你说你还不是奸臣么!”

“本官何时渎职枉法,玩忽职守,视人命如草芥了?污蔑朝廷命官,你……你……”

沈墨伸出手指,气得直发抖,却没说下去。

如果是一个平民百姓指责自己,那么早就押入顺天府衙,到正堂打下几十大板了。

但眼前之人是朝堂新晋阁老之子,即便严嵩清誉极佳,为人平和低调,他小小一个判官,也没有资格与对方争辩,所谓污蔑更是天方夜谭。

憋了许久,最后只有一句低弱的话来:“严公子……你到底来此作甚?”

严世蕃得意地哼了一声,朝着紫禁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不才忝列嘉靖十年顺天乡榜,今日特来观政,且看你这蠹国害民之官,是不是又敢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为民请命,正是圣贤教诲!”

(本章完)

第221章 海氏武学的由来

“咦?”

赵文华领着阿禄匆匆走出时,远远就看到严世蕃负手而立,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而阶下是神情极度难看的沈墨。

他放缓步子上前,但还是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沈墨的视线里更是流露出与其和善面貌不符的狠色:“原来赵主事在里面,怪不得严公子这般作派,阁下若是查出了凶手的线索,我顺天府衙愿受指教!”

赵文华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此案非我刑部所辖,本官此来也不过是走访一二,何谈指教?”

沈墨冷冷地道:“既如此,还望赵主事不要在此处逗留,扰了府衙办案!”

说罢,他带着身后一众书吏衙役,大踏步地朝着盛宅内走去。

‘一个小小的推官,竟似颇有底气,霍韬都不是顺天府尹了,他的靠山是谁?’

严世蕃目送这一行入内,皱了皱眉,转向赵文华:“你查出线索没有?”

赵文华左右看看,低声道:“东楼兄,借一步说话!”

严世蕃跟着他来到大门一侧:“如何?”

赵文华道:“有些不对劲,我方才寻到一个府衙的熟人,他说这案子竟有锦衣卫过问……”

“锦衣卫?死了一个小小的媒人,与锦衣卫何干?”

严世蕃先是愣住,然后面色严肃起来:“难道说,盛娘子是黎渊社的人?”

两人都参与过“井木犴”与“翼火蛇”的抓捕行动,瞬间加以联想,赵文华也沉声道:“恐怕八九不离十!”

“原来如此,这沈墨背后,怕不是有锦衣卫为其撑腰,才显得有恃无恐!”

严世蕃精神大振,摩拳擦掌起来:“这案子咱们既然碰上了,就万万没有错过的道理!”

他们之前还与锦衣卫一起,联手抓捕过内贼卢源,但那是陆炳的参与,严世蕃最初都是经由陆炳介绍,才认识了海玥。

可陆炳是锦衣卫,却不能将锦衣卫视作陆炳,这个皇权特属的机构内部自然有山头派系,如果真是陆炳那一派,倒是毋须争抢,可现在瞧着势头,极可能是另一系的人物,那就不客气了。

严世蕃看向阿禄,见他微微点头,确认了赵文华所言不假,立刻道:“这群人在搜寻何物?”

“暂且不知!”

赵文华目光闪烁:“根据那名衙役交代,沈墨遮遮掩掩的,只说一旦发现古怪之物,要马上禀告,但具体是什么,并未明说……”

严世蕃笃定地道:“肯定是盛娘子的秘录,她为豪门大户牵线姻缘,下聘时问得格外详细,势必收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权贵秘密,禀告给黎渊社的同时,也自个儿汇集成册,私藏下来,锦衣卫让顺天府衙找的就是此物!”

赵文华也有这个猜测,心头颇为意动,但仔细琢磨后,又觉得自己把握不住,真要拿了反倒是怀璧其罪,所以此刻低声谏言:“东楼兄,小弟有个念头,不知当讲不当讲!”

“蠢念头就不要说了!”

严世蕃瞟了他一眼,哼了哼:“若是锦囊妙计,不妨直言!”

赵文华轻咳:“与锦衣卫相比,你我终究势弱,想要拿住贼人恐怕不易,但盛氏既然藏了秘录,京师权贵肯定也是不希望它落入锦衣卫手里的……”

严世蕃目光一亮:“借勋贵重臣之势,对抗锦衣卫,咱们从中查明案情?”

赵文华连连点头:“正是如此,但小弟不知,该选谁作为领头者?”

“那就要看谁与牵丝夫人往来最为密切了!”

话音落下,两人猛地看向盛宅大门上的乌木匾,异口同声地道:“定国公!”

……

又一日放衙。

海玥回到家中,走到爹娘屋前,就见两人正陪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谈话。

到了面前,双方见礼,老妇满脸笑容:“公子爷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真真是文曲星君临凡呐!老婆子说媒一辈子,说合的亲事少说也有百八十桩,像公子这样的人物,打着灯笼也难找,怪不得宫里都那般热情呢!”

海玥温和地道:“一切麻烦林婆婆了。”

太后那边还在等着,婚事自然不能因为一个牵丝夫人之死而真的停下来,朱琳出面,在京师挑选了一位名声不是那么大,但稳重踏实,风评很好的年长媒婆林氏。

林氏出面,已经完成了六礼第一步的纳采,第二步的问名。

纳采是提亲,问名就是请媒人询问女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接下来就是第三步纳吉,即男方进行占卜,看看两人的八字是否相合,卜得吉兆后通知女方家。

事实上,只要双方门当户对,条件满意,这八字就没有不合的。

当然如果横生枝节,八字不合也是一个最好的理由,与个人条件无关,只是运气不好,如此也不损双方的声誉。

朱琳明日准备就去京师庙宇,寻大师问一问八字,也就是走一个过场,后天就去纳征,正式订婚,然后备下日子,迎亲成婚。

六礼看似繁琐,但只要双方情投意合,也会很顺遂。

媒婆林氏起初就还有些忐忑,担心宫里或有刁难,毕竟这次迎娶的对象可不简单,是太后相认的义女,公主的嫁娶又与民间完全不同了,她根本不熟悉那些规矩礼仪,但结果发现,宫里比这里还热情,全程配合。

由此也发出感慨,这对新人当真是天作地和的一对,能给如此良缘做媒,也是与有荣焉。

对于这位事少的林婆婆,海浩不忘给了丰厚的赏钱,一家人将其送了出去,对方欢天喜地地告辞了。

待得回到屋内,三人坐下,朱琳含笑地看着儿子,满是感慨:“想当初你还那么小,一晃这些年过去了,十三郎也要成家了,真好!”

海玥听了这话意思不太对,赶忙道:“待得孩儿大婚后,爹娘又要离开?”

朱琳稍稍沉默,缓缓地道:“我们身上终究有些干系,于你仕途有碍……”

“请娘亲收回此言!”

海玥立刻起身:“若因仕途逼得一家不能团聚,那孩儿宁愿舍了这官不当,为人子者,岂有让爹娘四处奔波的道理……”

这话是真心实意,他原本多多少少有些抗拒此世的父母,但这段时日的相处下来,倒是渐渐的将他们视作自己的家人,若能一家团圆和睦,谁又希望孑然一身呢?

海浩与朱琳相视,满怀欣慰,前者更是哈哈笑道:“这些年我与你娘游历天下,倒也结交了不少朋友,增长了诸多见闻,并非坏事,想来若非那些人穷追不舍,我们至今也不过是窝在琼海之中,反倒无趣得很!”

朱琳也道:“庄子有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看我们四处奔波,实则也是乐在其中!”

海玥终究不是古代人忠孝到迂腐的思想,父母要求孩子一定要按照自己安排的路走,同样孩子也在一定程度上逼迫父母严格遵从社会的规矩,避免累及自身,闻言不再执着,但还是道:“既如此,也得将那孙维贤解决掉,去了爹娘的后顾之忧!”

海浩与朱琳听了,这回换成苦笑了。

孙维贤在锦衣卫里面也是一等一的大人物,哪有这般简单除去?

这孩子口气当真是太大了。

海玥并没有轻视对方,相比起藏于阴暗处的黎渊社,只要身份暴露马上完蛋,一位能得嘉靖亲自调入京师的锦衣卫镇抚使,在朝堂中的份量都不轻了,确实很难对付。

但对方既然与他父母过不去,更涉及到传闻中的密藏财富,这种过节也没有缓和的可能,必须分出一个胜负,乃至生死!

所以在此之前,有些情况还是得打听清楚的:“敢问爹娘,孙维贤是如何确定,你们知晓建文密藏的下落的?”

海浩看了看朱琳,朱琳微微点头:“事已至此,不必瞒孩子了……”

海浩沉声道:“这家伙是如何找到我们的,起初我也弄不明白。”

“此人先派了心腹手下找上门来了,故意坏我英略社的生意,几番试探,我将其手下打死,孙维贤才亲自南下,与我交手了一次,表露了来意,欲问建文密藏的消息!”

“后来我们离开海南,去往他乡,期间又与孙维贤和其麾下高手交锋,这才发现,此人培养的手下,竟与我们的武功路数相合,想来他是从英略社发现的端倪,再亲自与我动手后,予以确定。”

海玥想到自己的安禅制龙,二哥的紫电青霜:“父亲的武功是?”

海浩道:“我所学颇杂,然最根基最擅长的是一套擒拿之术,名‘苍虬缚岳’,与你的‘安禅制龙’,同为一人所创,只不过后者是禅功静功,前者则为其俗家时所学的武功,倒是正合我的路数,而这孙维贤,竟也会‘苍虬缚岳’!”

海玥眨了眨眼睛:“那父亲的这些武功,又是从何而来?”

“不仅是你,很多人都一直奇怪,海氏书香门第,怎的出了我这个武夫?”

海浩看向朱琳,牵住妻子的手,哈哈一笑:“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你老子我的功夫,还是你娘传授的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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