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199.生产队开副业(第一支)

如果六月有颜色。

在学生们看来应该是蓝色。

蓝色的海、蓝色的天,蓝色的风。

或者外岛终年的颜色都是蓝色,但六月的蓝色是不同以往的。

春日的蓝色温和、秋日的蓝色深邃、冬日的蓝色冷冽,六月是夏日,这时候的蓝色像是被灿烂的阳光晕染过,热烈却通透晶莹。

蓝天通透,海水晶莹。

以往火辣辣的中午头也变成了蓝色,因为蓝色是清爽色,现在学生们眼里的世界很清爽。

美食要来了!

已经是午饭时间,学生们列队来打饭,一人端着个盆子,盆子里放着从家里带过来的碗。

一碗鸡油米饭,一碗红烧肉,一小碗油撸草菇,一小碗的咸菜,还有一大碗的大骨汤。

其中油汪汪的米饭在碗里冒了尖,红烧肉热气腾腾又颤颤巍巍,油撸草菇带着喷涌的油香味,咸菜或者红辣辣或者翠绿绿,大骨汤浓白飘油花,看着就让人嘴馋。

以往学生们不管早餐午餐都是一碗饭,今天例外,今天跟吃席一样,每个人都有三菜一汤一饭。

王忆拿了个几个铝饭盒装上同样的饭和菜,他要给寿星爷和小爷送过去。

寿星爷接到王向红递过来的话中午没烧饭,正坐在门口树荫下抽烟乘凉。

看见王忆走过来他露出个没有牙齿的笑容:“祥文他娃,又给老不死的送好吃的了?”

“哈哈,快入土了跟着你吃了好些好饭,你说说、你说说,人还是得多活几年,指不定能碰上啥好事!”

王忆说道:“寿星爷您说的都是实话,可不是人就得多活几年么?谁不想多活几年?”

他进屋里拿碗,将饭菜汤都倒出来,给寿星爷端到门口让他吃饭。

寿星爷一看碗里的红嘟嘟的大肥肉大为开心。

看着就香!

王忆又去给小爷王真刚送饭。

王真刚开门让他进去,这还是王忆第一次大白天的进他家里,歪头一看墙上两个画像,一是主席同志二是彭大将军。

不意外。

另外墙上还挂着枪。

不只一把,好几把!

王忆不认识这些枪,不过擦拭的铮亮,一看就是好枪。

王真刚看他好奇的看枪便随意的问道:“要一把?不过都没有子弹了,只能挂着看。”

王忆摆摆手说道:“我一个当教员的要什么枪?”

王真刚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说道:“把你臭美的,这句话你不能说,只有一个人能说!”

他把饭菜倒出来,一看还有一瓶酒。

五粮液。

王忆用82年的五粮液瓶子装的22年五粮液酒水,这也算是正经的五粮液。

饭菜收拾出了他拎着饭盒回去,走在海岸线上他抬头看去,全天全海,都是蓝色,漫山遍野,碧绿欲滴。

午后时分,家家户户吃了饭开始歇晌,天清海净岛屿安宁,只有偶尔几条狗耷拉着舌头跑向山顶。

它们嗅到味道了,跑去山顶看看能不能跟着蹭两块骨头。

自从王忆回来岛上的猫狗跟着占了便宜,又是鸡骨头又是猪骨头又是鸟骨头,一个个皮毛都不那么黯淡变得油光许多。

海上要热闹的多。

清澈晶莹的浪头此起彼伏的推涌,岸边上有白色浪花滔滔不绝。

海鸥白鸽野禽们从低空掠过,它们时不时穿过浪头飞起,嘴里叼上了小鱼。

王忆撑小船上主岛,以往犬牙交错的礁石滩如今平坦许多,这是最近晚上让看电影的人给践踏摩挲的。

往山上走去路边野草茂盛,海风吹过草叶树叶飞舞,海水的淡腥气、草木的清香味交融在一起,这就是夏天海岛的味道。

独特的滋味。

到了山顶上,海岛变得喧闹起来,学生们在教室里随便走动、随便团聚,王忆告诉他们这叫聚餐,他们可以随便去找朋友找亲兄弟姐妹一起吃饭。

王忆背手进去溜达,学生们一个个吃的嘴巴油汪汪、脸蛋红扑扑,抬头看他的时候全是满足的笑容。

“比过年还好。”王丑猫舔舔嘴上的油渍说道。

王忆笑道:“没有过年好,你们今年等着吧,过年了天冷咱杀年猪吃杀猪菜!”

“杀猪菜你们知道吗?不知道吧,东北的硬菜!”

“到时候把猪给杀了,猪肉、排骨炖一大锅,灌血肠、卤猪头肉。我入冬了腌上酸白菜,酸白菜炖白肉、炖血肠,到时候一人一大碗。”

“你们想想,外面寒风呼啦啦的吹,屋子里头热气蒸腾,大肉块、大骨头、浓汤米饭,美不美?”

满教室的学生大叫:“美!太美了!”

王状元激动的说道:“王老师你放心,那五头猪我一定养的好好的,比我爹娘养我们哥仨还要养的好!”

王忆说道:“行,到时候我奖你一个猪蹄子,老师做酱猪蹄给你吃好不好?”

王状元正要说话其他学生站起来纷纷叫:“王老师我也会好好打猪草。”

“我对那五个猪要比对我爹娘还要好!”

“我比对我自己都好!”

王忆服了。

太可孝了,学生们都开始破口大孝,看他们那样子是真谈孝风生。

他只好挥挥手喊:“继续吃、继续吃,吃完的回家睡午觉吧,老师也回去睡午觉了。”

躺椅在树荫下,被海风吹的凉丝丝,躺上去后夏日的热度顿时有所减弱。

在这里一眼能看到海上,满眼都是湛蓝,海风柔和、热度减弱,他看浩瀚大海突然觉得海水温柔起来。

阳光下的海面散发着闪亮的金光,有一艘船徐徐靠近海岛,船尾的发动机打碎海水带起雪白的浪花——不管何时不管何地,海上的浪花永远雪白清澈,纯净的像是不染红尘气息。

烟波起落海风飘。

这一刻王忆除了担心秋渭水之外心无杂念,他放空心境,面前浪起浪灭、天上云卷云舒。

与他无关。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然而这船来的还真跟他有关!

是张有信来了!

张有信停船在码头上后自己溜达上来,说道:“王老师王老师,你们这里吃什么了?好香!”

王忆问道:“你怎么这个点来了?没吃午饭?我给你弄点吃的?”

张有信摆摆手:“吃了,吃的肉包子,今天信件少,所以我直接过来了,过来找你避避晌午头的热气。”

王忆把躺椅让给他,他擦着汗感叹道:“天真热啊,可这才六月初,等到七月八月得热成什么样?”

“喝瓶汽水。”王忆去拿了瓶橘子水递给他。

他咕咚咕咚喝下去,顺便递过去几封信。

王忆一看有一封信是江南省委机关报《钱江晚报》编辑组发过来的,很厚实,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一张报纸。

这样他就知道了,自己另一首诗也被录用了。

不吃惊,他上次为了打响名气给报社邮寄的都是名诗。

不过现在名气没用了,他收起信封看其他信封,一看地址都是沪都过来的,是新民日报社《新民日报》文艺栏目组给邮寄的。

他好奇的拆开这些信看去,里面还有信封。

信上笔迹娟秀,像是姑娘的来信。

拆开看信纸上的文字。

还真是姑娘来信,原来姑娘看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后大为感动,特意给他写了封信来表述自己的真情。

可是她没有王忆地址,于是就把信邮寄给了《新民日报》文艺栏目组,让他们帮忙转交。

王忆很无语。

自己这是有迷妹了。

他打开剩下几封信全是这情况,一抬头看见张有信挑着眉头正在努力偷看……

“看什么看?能不能尊重一下隐私!”王忆给他个白眼把所有的信都收拾起来。

张有信悻悻地说:“我还不愿意看呢。”

王忆跟他关系很好。

所以他一上来先给送了瓶汽水去解渴去热气。

但隐私这回事他必须得卡死,决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去触碰自己的隐私权。

这是蛇的七寸,是龙的逆鳞,是猛虎的菊花!

张有信歇息过后还得上船工作。

王忆便去给他拿了一袋子爆米花。

而张有信还在为他刚才的呵斥耿耿于怀,看见他拿来爆米花便嫌弃的说:“这谁要啊?谁没吃过爆米花?”

王忆塞给他:“你尝尝再说话。”

张有信不耐的抓了一个塞进嘴里。

然后又抓了几个塞进嘴里。

他讪笑道:“还真没吃过这个滋味的爆米花,你爆的时候往里加奶粉了?怎么还带着奶香味?挺好吃的。”

王忆说道:“当然好吃,要不然我能给你。”

等到了傍晚再做爆米花他就不放防焦剂了,改成糖精,这样爆米花只是简单的甜和酥。

但对社员们来说也是足够的美味,毕竟不用花钱。

社员们纷纷来领爆米花,老人大人都来领,一人带个布口袋,能领小半斤呢。

抓着爆米花,社员们喜笑颜开:“老是跟着王老师沾光,不好意思了。”

“就是,沾王老师光太多了,王老师你有没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你说就行了。”

“嗯嗯,爆米花好吃,真酥,王老师手艺好,什么好吃的都会做。”

王忆笑道:“说起要帮忙,我还真有事要找你们帮忙,各位嫂子、婶子、老奶,你们家里养的鸡卖给我这里一两只吧?”

“我在城里不是有食品厂的朋友吗?他们想买点咱渔家的海养鸡,价钱公道,另外人家给咱补充鸡仔,卖一只海养鸡的补偿两个鸡仔。”

在渔家买鸡确实得需要人家帮忙,除非愿意出比市场更高的价钱,但即使出高价好些人家也不愿意卖。

因为鸡鸭对渔家人来说不只是养的家禽,还是生产资料——鸡屁股银行。

之前青婶子、小翠嫂等人跟他说过,从六十年代开始家家户户养几只鸡,全靠鸡下蛋去换点孩子上学用的铅笔橡皮本子或者是生活所需的油盐酱醋。

正所谓地瓜面子是细粮、鸡屁股里开银行。

在外岛公认的是一个家庭能有三到五只生蛋的母鸡,那就足够基本的日常开销,这也是岛上家家户户养五只母鸡的原因之一。

听了王忆的话,前面的王祥高摘下烟袋锅笑道:“行,王老师发话了必须执行。”

“你抽空去我家里抓鸡去吧,抓两个吧,给我家留三个,补充的话不用补充四只鸡仔,两只够了。”

王忆说道:“现在没有薅社会主义羊毛、剪资本主义尾巴的说法了,多养几只鸡没人会管的。”

帮他分爆米花的王向红说道:“不是管不管的事,其实咱一家一户允许养五只鸡也是摸索出来的经验,祖祖辈辈家家户户都养这个数的鸡。”

“为什么?咱没有多余的粮食去喂鸡,你养多了养活不起,鸡鸭又不能去其他岛上找食吃,只能在咱咱岛上扒拉点虫子草籽鱼虾啥的。”

“春夏秋三季好说,山上草多虫子多,鸡能吃草籽能吃虫子加上涨潮退潮的带上来些小海货给它们填肚子,冬天呢?”

“养的鸡多了,冬天饿的不下蛋甚至要饿死!”

王忆说道:“那为什么不是春天多养几只鸡,然后到了冬天就宰杀了吃掉呢?”

王向红摸了摸胡子说:“一夏一秋养鸡养不大啊,你养了个半大小鸡就杀了吃?刚生蛋呢,多心疼人,还不如不养。”

王忆说道:“那让社员们养上一批一夏一秋就能长大长肥了的鸡。”

王向红哈哈大笑:“哪有这样的鸡?”

王忆认真的说道:“还真有,你等着吧。”

岛上养的土鸡如果吃饲料其实一夏一秋也能长大,但岛上没有饲料,全靠它们自己找吃的,这样天天跑加上吃的少,它们长的慢。

王忆说道:“现在刚入夏,我去城里进一批鸡仔,然后咱养它一个夏秋,等到了冬天冷了,家家户户杀鸡吃肉,小鸡炖蘑菇,香的要命!”

这么一说他觉得事情真能办。

就对学生们喊:“回头老师抓鸡仔给你们养,一人认养一只鸡,等入了冬老师一天给你们杀五个鸡炖土豆、炖蘑菇,这样咱吃鸡肉喝鸡汤能吃喝上一个月呢!”

学生们一听有吃有喝顿时精神抖擞:“好,王老师,好啊!”

“那我养两个鸡,给咱到时候多加两块肉。”

“我养三个!”

“我养五个!”

鸡备竞赛顿时展开。

王忆笑道:“不用养这么些,就一人一个,到时候都给自己的鸡做好标记,一人养一个鸡,好好养,不能养死了,要趁着春秋养肥了,到时候冬天好吃肉!”

学生们兴高采烈的答应他。

社员们也很心动。

就是。

现在社队企业都办起来了,那多养几只鸡没人会管的,这样为什么不养呢?反正鸡又不在家里吃粮食,养它一个春夏到冬天杀了吃肉!

王向红说道:“可一个夏天一个秋天能养大多少?没几个月呀,到了冬天吃骨头吗?”

王忆笑道:“支书、社员们听我说,咱岛上养鸡因为它们吃的东西能量低、蛋白高,所以肉长的好吃、蛋也好吃,可城里或者说工厂里养鸡不是这样养,是喂鸡饲料,长得快。”

“像咱们养的这种鸡叫越鸡,肉蛋两用鸡,这种鸡是咱江南的本土品种,土生土长的鸡,它们其实长势挺快的,如果在工厂里四个月就能长三四斤。”

“但它这个长势还不是最快的,现在城里有种鸡叫白羽肉鸡,听名字就知道专门吃肉的,它长得快呀,四五十天就能长到五六斤……”

“瞎胡闹。”王向红不信,“这鸡吃肉呀它能长这么快?”

王忆说道:“不信你问徐经理,这种鸡是外国鸡,但前年就进入咱国家了,前年国内已经养了四千万只,内陆很多地方开始养这种鸡了,就是为了更快的给老百姓提供鸡肉!”

这些信息不会错,他前天晚上做出要在22年开饭馆的决定后便查询了很多资料。

因为他计划从82年捣鼓海养鸡,所以特意查了关于养鸡方面的资料。

白羽鸡是一种特别适合岛上人家养的鸡,吃的少长得快,食物和肉的转化率高。

当然岛上不能光养白羽鸡,可以养一部分白羽鸡来给社员们改善生活,还是要养越鸡。

越鸡是本土鸡,已经有两千年历史了,鸡肉味道可比白羽鸡好多了。

不过要说好吃那还得说是江山白毛乌骨鸡。

这鸡是我国名贵珍禽之一,全身羽毛洁白,喙、趾、肉、骨、皮却呈黑色,冠髯呈绛色、耳垂雀绿色,肉不光好吃还有药用价值,甚至血、蛋都可以入药。

可惜这鸡生长速度很慢,产蛋量也很少。

他现在有个初步想法,除了社队企业外还要给岛上社员找个副业,养鸡应该最合适了。

如果岛上可以同时养越鸡、白羽鸡、江山白毛乌骨鸡可就最好了。

越鸡下蛋,白羽鸡给社员吃肉,江山白毛乌骨鸡则养大后卖给他,这样他鸡蛋鸡肉都能收,送去22年可以给饭馆当个招牌菜赚钱盈利。

双赢啊!

他的话引得社员们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

有人问王向红:“支书,王老师说的好像挺靠谱呀。”

王向红犹豫了:“我知道大家伙动心了,我也动心,可是这能成吗?咱养一个夏天一个秋天,这个鸡就能至少有它个四五斤?”

王忆说道:“我可以打包票!”

王向红习惯性蹲在地上叼起了烟袋杆,说:“那我找老徐打听打听,要是能找到这样的鸡苗咱就进一批。”

王忆说道:“行,你让徐经理帮忙打听一下吧,不过你得快点,咱只有一个夏天一个秋天的时间能养鸡,冬天就得杀了吃肉。”

社员们让他说的不光心动还嘴动。

要是养一个夏秋就能养大鸡,那冬天日子可就美了,天冷的时候杀一只鸡给炖上,这日子过的得多舒坦!

王向红说道:“我今晚就给老徐写信,明天让咱销售员给送过去,让他加急打听打听这个事,应该用不了几天能有消息。”

王忆点点头,继续给社员们发爆米花。

一人发了好些爆米花,到了晚上看电影的时候社员们成了外队羡慕的对象。

他们傍晚到来后便注意到了爆米花的存在。

天涯岛的社员不吝啬,主动招呼他们尝了尝。

吃到爆米花他们便忍不住的问了:“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你们怎么还吃上爆米花了?”

岛上社员便说:“我们生产队自己有爆米花机,你们要吃的话待会去支书家里买,他家里摆着摊呢。”

这是王向红叮嘱社员们的话。

放电影卖货的收入都归王忆或者说学校所有,这个钱集体不能碰,但要挂在社队企业的名下,免得以后出什么问题给王忆惹麻烦。

王向红非常谨慎,一定要确保王忆不沾染麻烦。

这是他培养的接班人。

王忆把爆米花放在王向红家里倒不是为了避嫌,是因为码头海风太大太湿润了,爆米花怕湿润。

别看王向红家里跟码头一墙之隔,但湿度会低一些。

爆米花不贵,一毛钱一份,这一份得有二两沉,爆米花膨胀开来很轻,所以二两便有一包。

省着点吃够吃一个晚上的时间了。

好些人是带着孩子来看电影的,大人能忍住馋孩子忍不住,于是他就听见外面响起哭闹声:

“爹我要吃爆米花!”

“今天儿童节,爹你给我买爆米花吧。”

“妈,我不要吃大米饭了,我要吃爆米花……”

有些人家答应有些人家拒绝,于是进来买爆米花的人不少,外面躺地上打滚的孩子也是有。

生意还行,电影开始之前一会就卖出六七块的爆米花。

这东西是暴利。

因为柴是学生捡的,电是学生踩着发电机给发出来的,王忆自己有机器,这样成本仅仅是玉米粒和糖精。

这两样东西都不值钱。

今晚还是放两部电影,第一部就是他刚带回来的《少林寺》。

三天没看这电影,社员们想念非常。

更有外队人就是冲这电影来的,但他们也不敢确定今晚能放这部武打片,所以电影主题曲响起后他们听人说这就是《少林寺》顿时大感欣喜。

高兴之下有了消费冲动,趁着电影放片头又有十几个人进来买爆米花:

“城里人看电影就是吃爆米花,咱也吃,吃着爆米花看武打片,咱比城里人还滋润!”

“对,快点买赶紧回去,王老师,明晚还放不放《少林寺》?放的话我领我几个朋友来看。”

王忆说:“放,明晚放《少林寺》和《天云山传奇》,肯定都是你们朋友没看过的。”

这些人顿时心满意足,赶紧回去看起电影。

今晚放的是《少林寺》和《地雷战》,放完以后熙熙攘攘散场,王忆要回去,看见王向红在等下抽着烟满脸沉思。

王忆问:“支书,还在寻思养鸡的事?”

王向红说:“养鸡的事等老徐的口信,我在寻思以后咱是不是要给来看电影的提供凉白开?”

王忆说道:“可以呀,可以提供凉白开,支书没想到你还挺有服务意识。”

“什么服务意识,”王向红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是寻思着让他们多多喝水,这样他们就只能在咱队里撒尿,以后队里沤肥用的尿不就多了?”

王忆目瞪口呆。

至于这么会过日子吗?

他建议道:“你往水里弄点泻药,这样生产队不光得到了尿,还能得到粪。”

王向红说道:“你这乱弹琴,不能干这种事,老祖宗说的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王忆只是随口说个笑话而已。

第二天起床要上课。

学生们来的很早,他刚出去伸了个懒腰便看到有学生来了。

仔细一看,这不是王状元吗?

王状元来到学校放下书包开始比划太极拳。

断断续续又有学生来,都在打太极拳。

王忆遗憾的咂咂嘴。

可惜《太极张三丰》要九几年才出来,否则他给学生们放这部电影一看,那练太极拳的热情能比八月正午的阳光还要火热。

不对,社员们也会跟着练的。

全民练太极拳不是梦!

早上是寻常的玉米粥,王忆给他们一人配了一块大饼,漏勺早起自己烙的饼。

这饼分好几层,中间有花生油,所以蓬松又喷香。

王忆就着大饼吃咸菜,美滋滋。

喇叭里响起广播声:

“新华社6月1日电,人民大会堂里今天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厅里挂着大字横幅‘祝小朋友们节日好’。清早,一队队身穿节日盛装的儿童,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欢度节日……”

这是社员们要上工了。

大胆肩膀上打着褂子来找他,问:“王老师,今天我们去那个红树岛挖淤积肥,挖来了要存哪里去?”

王忆说:“存到石坳台吧,石坳台里残存的沥青不是干了吗?它们正好把石头缝给堵死了,这样即使淤积肥里有寄生虫有细菌病毒也跑不掉。”

大胆点点头,甩着衣裳去干活了。

孙征南没事,便追上他说:“走,我去给你们帮忙。”

既然生产队开始挖淤积肥了,王忆下午便回了22年一趟去买杀虫药、杀菌药。

各种广谱杀虫药和杀菌药他都买了,另外又跟着卖农药的老板学了一招物理杀灭虫卵的方法,那就是用黑塑料布将石坳台给盖起来。

夏天天气炎热,黑塑料布吸热能力强大,会吸收阳光和热量把淤积肥的温度给提升的很高。

这样高温加上发酵会对虫卵和细菌产生强大的杀伤力!

但去哪里买大块的黑塑料布又成了问题。

82年自然是有黑塑料布的,但外岛比较缺这东西,要买最好得去翁洲市里买。

王忆准备找供销公司帮忙买一块,恰好,供销公司这边来消息了。

三号下午王向红来找王忆,说:“王老师,老徐给我带过信来,确实有你说的这个鸡,白羽鸡。”

“它们长肉就是很很快,这个鸡今年的养殖规模要大到六千万到八千万,是国家重点推广的养殖项目。”

王忆拍手说:“对吧?这事我记得很清楚,我大学时候看过它的报道——咦,支书你怎么脸色不太对?”

王向红面色发苦。

他苦笑道:“我还没说完,确实是有白羽鸡、长得快的白羽鸡,可这鸡长得快是因为能吃!”

“咱山上面积不小,野草虫子也不少,可是老徐跟我说不能在山里大规模养鸡,它们吃草籽会导致来年野草数量减少。”

“怎么回事呢?就是佛海县你肯定知道,咱海福县的邻居,他们那片有几座岛上草木丰茂,然后公社就联合生产队去养山羊,结果你猜怎么着?”

“山羊把岛屿给啃荒了吧?”王忆说道。

王向红愣了愣:“你怎么猜到了?”

王忆无奈的说道:“咱外岛的人顶多养猪不养羊,所以不知道山羊有个习性,它们吃草会刨草根,斩尽杀绝!”

王向红说:“我现在就怕咱养的鸡多了,也把咱山上的草种子给赶尽杀绝了。”

王忆说道:“支书你不用担心,第一鸡的破坏力跟山羊没得比,第二咱们可以在山上进行轮养。”

“什么叫轮养?把山头划成片,然后让鸡成群去找草籽找虫子吃,这两天在这片吃、过两天去那片吃。”

“等到野草要传籽的时候怎么办呢?很简单,咱就把鸡赶上船,去红树岛呀、婆婆岛呀这种无人岛上去放鸡!”

王向红问道:“就像放鸭子的那样?驱赶着鸭群四处转?”

王忆说道:“对。”

王向红说道:“鸡群倒是能训练出来,这个我有数,可问题是你得集体养鸡群才行,这鸡要是家家户户散养的……”

“收归集体,社队企业开第二条发展路线,养鸡!”王忆断然道。

“家家户户继续养越鸡,然后抽调劳动力出来负责养鸡,养到冬天根据人头来发鸡……”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鸡让你来给炖,让社员们来吃大锅饭呢。”王向红也打断了他的话,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主要是王老师你炖鸡炖的香,好吃!”

王忆暗道我炖鸡当然好吃了,我炖鸡用油多用料多啊!

不过他现在有漏勺掌勺,做饭累也累不着他,于是便答应这个要求。

而且他还意识到了一个机会:

生产队的白羽鸡也都是放养的,等到时候杀鸡他可以安排人前一天杀鸡,到了晚上他就把22年圈养的鸡带过来换掉放养的鸡,把82年的鸡留下给22年的饭馆用。

好活!

至于22年的鸡没有82年的好吃?

不要紧,他到时候可以多带过来一些杀好的鸡,到时候给社员们多多分配几块鸡肉、让他们更多的摄入营养和蛋白,这不比单纯吃散养鸡更好吗?

两人商量了一下迅速确定了路线,然后王向红说还要开党员和社员代表大会讨论讨论。

王忆答应下来。

两人高兴的嘿嘿笑。

笑着笑着王向红笑不出来了。

王忆问道:“怎么了?”

王向红说道:“我把最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忘跟你说了,这白羽鸡现在好些省市地区在抢着养,孵化场不够分!”

“咱外岛不是养殖业重点区域,分不到鸡苗!”

王忆揉了揉太阳穴,沉吟道:“白羽鸡苗这么抢手吗?那我想想办法,托我同学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弄到鸡苗吧。”

(本章完)

第201章 200.生产队来了大领导(周一万字大

王忆不太想在22年买鸡苗。

22年的鸡苗倒是泛滥的很。

可什么事都通过‘我同学’的话,次数多了容易翻车。

既然82年已经有白羽鸡了,那何必还要从22年往这边带?反正四十年来白羽鸡的品种并没有改良,在这个社会上买就是了。

不过要是通过供销公司买不到鸡苗的话,那他只能利用‘同学’的人脉了。

他让王向红再托关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买到白羽鸡苗。

王向红答应下来,又说:“白羽鸡苗不好买,但电影带子倒是挺好借的,我托了文化馆的一个同志,帮咱借到了两部带子,以后还可以再去找他借。”

王忆笑道:“这可好,咱只要有电影带那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吸引外队社员来咱这里,又能收柴油又能卖商品。”

王向红点点头,皱着眉头叼着烟袋杆走了。

他一边沉思一边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王老师你不是要去社员家里抓鸡吗?”

抓鸡就是买鸡。

当地涉及到禽类都说‘抓’,另外还有个土称呼叫‘捡’,把生孩子叫‘捡孩子’,把猫狗生崽也都叫做‘捡崽’。

王忆说道:“抓鸡的事不着急,等我跟人城里食品厂合计合计价钱,再看看他们啥时候需要。”

“他们只是之前向我咨询了一下能不能从咱生产队抓鸡出售,我们还没有谈妥。”

王向红再次点点头,再次皱着眉头叼着烟袋杆走人。

他这边着急问,学生也着急问:“王老师什么时候给我们一人养一只鸡呀?我今天上劳动课抓了好些蚂蚱等着喂鸡呢。”

王忆说道:“这事得等支书打听一下哪里有卖白羽肉鸡的,等买了鸡苗回来就给你们一人一只养着。”

“那这些蚂蚱怎么办?”学生们还挺愁的。

王忆说道:“拿回家喂自己家里的鸡呀,你们家里的鸡肯定也想吃蚂蚱。”

结果学生们纷纷摇头:“不给,留着给自己养的鸡吃,家里的鸡吃了蚂蚱长了肉也不给我吃。”

“对,下了鸡蛋也不给吃,前天我弟弟馋了要吃鸡蛋,让我妈用扫帚疙瘩抽了他屁股蛋,还问他‘吃饱了没有’。”

王忆听的笑。

家里日子不好过,孩子们一个个也机灵的很。

不光是学生,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把养鸡的事放在心上了。

这隔着两三天没有消息,到了四号上午放学、下工,王祥高先来问怎么回事:“王老师你不是去抓鸡吗?怎么一直没抓?”

王忆说道:“现在还没有鸡苗补充,所以就没去抓鸡,先让你家的鸡多下几个鸡蛋吧。”

王祥高笑道:“行,我是怕你觉得咱队里人靠鸡屁股换油盐酱醋,舍不得把鸡叫你抓走。”

王忆正要收拾教案离开,招弟和来弟姐妹又来找他。

还是鸡的事!

原来是她们母亲让姐妹们问问王忆怎么还没有去抓鸡……

王忆采购海养鸡算是第一次让社员们帮忙,结果社员们太上心了,他这边不上门社员们泛起了嘀咕。

没办法,王忆只好自己走一趟。

他跟着姐弟几个回家,进门后看到个老太太坐在鸡窝门口正在摸索什么。

这就是队长的母亲、姐弟们的奶奶,老太太当年染了病毒瘫痪但不是完全瘫痪,她是双腿没用了,但还能坐起来干点活。

平日里老太太会在家里补补网、洗洗衣裳刷刷鞋子,没法上工赚工分,只能给家里干点活。

这种情况下摸鸡蛋的事自然就是她负责了。

听见脚步声老太太回头看。

她的打扮和旧时代的老年妇女很像,花白枯燥的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穿着对襟开的蓝色土布老褂子,扣子还是布质的盘扣,自然上面少不了补丁。

看见王忆她露出个害羞的笑容,说道:“王老师来了呀?你看我不知道,我知道我就不出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摁在板凳上,左右手各摁着个小板凳这样靠双臂力气支撑起身躯往前挪。

挪一步就把小板凳往前提一下,如此交换着板凳往前挪。

王忆没法上去帮忙,他总不能去把老人抱起来吧?

于是他只能让老人别着急:“婶子你不用回去,你看你说什么话?我又不是小鬼子,怎么还我来了你就不出来了?”

老太太笑道:“你是小鬼子我还不怕了,我这样的老婆子他们又糟蹋不了?可你这不是老师吗?我出来净丢脸了。”

王忆说:“可别这么说,你忙你的,我嫂子在家里忙活?”

黄小花从厨房探出头来:“在家里,王老师你随便进来,那啥,今天中午别走了,我给你用鸡蛋炒个香椿叶吃。”

好娃一听很高兴,拍着手说:“哦哦,有鸡蛋炒香椿吃。”

来弟拍了他一下,凶巴巴的说:“你高兴什么?是给王老师吃的。”

好娃抬着脸看看她说:“好,那王老师吃鸡蛋我吃香椿,炒香椿比腌香椿好吃。”

孩子奶奶听了笑:“哎呀,好娃长大了,懂事了,这次不叫他吃炒鸡蛋他不哭了!”

好娃说:“给王老师吃,我就不哭,王老师那天给我吃了好多好吃的,有油条、有红烧肉、有香喷喷的油米饭还有油蘑菇,还有一碗大骨头汤!”

他又去问王忆:“王老师,啥时候还怪儿童节?下个月能不能过?”

王忆笑道:“一年就一次儿童节!”

好娃很失望,这次想哭了。

王忆说:“不过下个月有端午节,端午节老师领着你们包粽子,到时候给好娃吃蜜枣粽子好不好?”

“蜜枣老师已经买好了,到时候好娃自己包个大粽子,里面塞上蜜枣带回来给你娘吃、给你爷爷奶奶吃,可甜可香了。”

好娃高兴的鼓掌喊:“好啊!”

他几个姐姐也高兴的鼓掌:“自己包粽子?这可太好了。”

他们的奶奶笑的脸上皱纹都伸展开了,说:“哎呀,王老师,娃娃跟着你沾大光了,我们也跟着你沾大光了。”

黄小花出来泼水,说:“可不是怎么着?你看看几个孩子现在的脸色,红润红润的,这两个月脸圆了不少呢。”

她对王忆说:“我以前顶不愿意领娃娃回娘家,回去就挨白眼,回去就听人说闲话。”

“现在好了,现在领着娃回去我那几个嫂子弟媳妇的一个劲拉着我打听咱生产队的消息。”

“娃娃穿的衣服鞋子把她们馋的呀,她们还去问她们那里的学校能不能发校服,结果学校说,发个屁!”

说着她哈哈笑了起来,又赶紧拿了个马扎给王忆:“王老师坐坐,我把饭烧上了,家里就一个锅,等饭出锅了咱再炒菜吧。”

王忆说:“行,我去帮婶子摸鸡蛋。”

老太太动弹起来很费劲。

她刚才便是在摸鸡蛋,鸡窝门口摞着三块方砖,家里五只鸡有两只此时被堵在了窝里。

老太太给王忆解释:“早上我来摸鸡窝,这两个鸡要下蛋了,就没让它们出去找食,要不然指不定把鸡蛋藏哪个草窝子里。”

说话之间她小心翼翼的把砖头一块一块拿出来放下,左手扶着鸡窝顶檐、右手伸进热烘烘的鸡窝摸了摸。

一摸一个空,老太太挺郁闷:“怎么回事?一上午了怎么也没下蛋?这蛋还在屁股里?”

她抓出一只鸡来顺势往鸡窝门口一靠,用身子挡住了鸡窝门口,剩下的那只母鸡想往外钻,一下子撞在她身上摔了回去。

老太太麻利的抓住手里鸡的两个翅膀跟收在一起,手腕一转鸡头朝下、鸡屁股撅起来。

王忆第一次知道,原来活鸡的屁股是红色的……

这样老太太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鸡屁股,嘟囔道:“嗯,鸡蛋没出来,怎么个事?一上午了没下蛋,光吃不下蛋,养你干什么?”

“来弟,去把鸡笼子拿过来,把它关笼子里,让它出来晒晒日头,晒热乎屁股鸡蛋自己就钻出来了。”

来弟拿来个竹篾编的笼子,里面有干燥的海草,老太太把鸡扔进去,这鸡立马在里面蹲下了。

老太太又把另一只鸡抓出来,同样的动作来一遍,左手右手一遍快动作,一摸愣住了:“不对呀,早上明明屁股里头硬邦邦,这是有鸡蛋的,怎么鸡蛋没了?”

招弟立马伸手进窝里摸了摸,老母鸡便‘果果’的叫了起来。

“它刚刚下蛋了?”老太太高兴的问。

果然,招弟拿出来一个红皮鸡蛋。

老太太把这只母鸡扔出去,母鸡扇动翅膀飞出去老远才落下,然后冲出门去找吃的了。

王忆看到这老母鸡矫健的英姿大为赞叹:“咱渔家的鸡吃的好跑的多,这家伙就是有活力。”

老太太问道:“谁家的鸡不是这样?”

王忆给她介绍道:“城里养肉食鸡就不是这样,那些肉食鸡一孵化了就送进工厂,一辈子在鸡笼子里锁着。”

“鸡笼子很小,它们从出生到死亡,可能只有刚孵化时候有机会走一走,然后再也走不成。”

“那它们怎么吃呢?”好娃问道,“它们得找食吃呀,你看我家的鸡,去墙根草堆里找虫吃,围着海边找海货吃、找海草吃,找着什么吃什么。”

王忆说道:“它们不用自己找吃的,有人喂它们吃的,工厂会生产鸡饲料,统一喂给它们。”

好娃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它们不用去找吃的?那它们就在窝里等着,饭送到面前?”

王忆说道:“对,可以这么理解。”

好娃的疑惑顿时改为羡慕,他说道:“这样也太好了吧?这是过的共产主义生活吗?它们不用动弹就有吃的,天天躺着睡觉就能吃吃喝喝,这样太带劲了吧?”

王忆一愣。

你这孩子关注点怎么这么奇特?

他想给好娃好好解释解释,这时候孩子奶奶拿过鸡蛋看了看递给好娃说:“去,给你娘送过去,今天用鲜鸡蛋给王老师炒香椿吃,鲜鸡蛋好吃,最好吃。”

好娃说道:“对,鲜鸡蛋最好吃,以前家里鲜鸡蛋都不吃,要攒着给我卖了娶媳妇。”

好娃的奶奶笑道:“别说些让王老师笑话的话,哈哈,王老师,咱农村人没办法,都是这样的。”

王忆说道:“这笑话什么?鸡屁股银行嘛,谁家不是这么过日子?”

招弟点点头说:“嗯,家家户户都是这样,我家以前攒半个月鸡蛋,能攒上四五把呢,到时候让我爹拿去公社赶集卖了或者去供销社跟人换点东西,就这样过日子。”

老太太笑吟吟的一起点头,又打听着问道:“王老师,我老婆子也出不去门,就是听人说你在城里找了个对象?长的又好成分又好,来生产队给干活也给学生送吃的送鞋?”

“什么时候领着让我们看看,我们去不了主岛,好几年没看见新媳妇了。”

王忆说道:“行,以后来了我领她过来逛逛。”

娶媳妇在农村可是一等一的大事,生孩子、盖房子、娶媳妇、打墓地,这就是农村人的人生四大事。

这四件事里生孩子、娶媳妇、打墓地又是人人一辈子躲不开的三件事,平日里社员们攒钱都是在为这三件事做准备。

老太太平日里一个人闷坏了,家里人要么忙干活要么忙着玩,没人爱听她的唠叨。

这样王忆坐在她旁边把她高兴的不行,便借着鸡的话题跟王忆说起话来:

“前两天孩子妈回来说,说王老师你要给家家户户多养几只鸡?咱天涯岛的海是穷海,海滩少、海货少,这样能养活的了吗?”

王忆说:“能,婶子你看着吧,咱生产队不是有个社队企业然后安排了一支销售队吗?以后再设置一个养殖队,养殖队就负责养白羽鸡。”

“这样家家户户自己养下蛋鸡,生产队还给社员们养了吃肉的鸡,到了冬天咱大锅炖鸡肉,隔着几天就炖一次。”

老太太听了这话笑的合不拢嘴:“那可不敢想、不敢想,咱生产队还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呢,这得是皇帝日子。”

王忆说道:“放心吧,婶子,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你有本事,你说话我们都信,不过咱养鸡不图吃肉,多生蛋,要是能养的了就让它们多生蛋。”

“养鸡生鸡蛋是好事,我娘家的妹妹在大码公社,她们公社海里富,捞到了小鱼小虾不去卖,回来养鸡养鸭子,她们养得起。”

“我妹妹养了十多只老母鸡,到了夏秋鸡爱下蛋了,两三天就能攒一把鸡蛋,几年功夫你说她就把给孩子娶媳妇的钱攒起来了,三个儿子都娶上了媳妇,你说她厉害不厉害?”

王忆钦佩的说:“这个确实厉害。”

老太太笑道:“所以咱要是也能养十几只鸡,咱不也一样能给孩子娶上媳妇吗?”

好娃趴在老太太背上说:“奶奶,养十几只鸡,我就天天吃一个鸡蛋。”

“吃,吃。”老太太笑,“你在学校好好念书,考试能考一百分就能吃鸡蛋。”

王忆说道:“咱老百姓要吃个鸡蛋也不容易。”

“不容易,那可是不容易。”老太太说,“鸡蛋都是要换油盐酱醋的,不换的话就把钱攒起来,生产队又开资不了几个钱,咱生活花费全靠鸡屁股了,平时一家人谁都舍不得吃一个鸡蛋。”

“大胆家的凤丫,那时候刚嫁进来的时候大胆他爹就说,你只要生出带小鸡的娃子来,那坐月子的时候一天给你奖一个鸡蛋。”

“凤丫争气,头胎就是状元那个小牛犊子,可是大胆他家攒的鸡蛋不够,都做了红皮鸡蛋送咱社员了,他家留的鸡蛋不够,只给凤丫吃了三天便没了。”

“这可把凤丫气的,没少叨叨她公爹,还是支书把他战友给送的两斤麦乳精给她吃,算是把这事给平下了。”

王忆听到这话便笑。

看来支书要平事也是全靠往外掏东西。

这样来看自己手段还行。

自己还不用非得送东西呢,有时候拿出老师的权威就能平事。

这样他暗自点点头:嗯,我们王老师太厉害啦!

饭出锅了,糊的金黄色大饼子——这是看王忆来家里吃饭,黄小花特意把规格提高了一点,平日里她们自己吃的饼子还不是这种玉米面混豆面饼子,她们是玉米面混高粱面!

王忆吃过高粱面饼子。

说句矫情的话,那东西拿22年喂狗狗都不爱吃,它是真的不好吃!

黄小花把王忆送来的猪油小心翼翼拿出来,精心舀了一勺油进去准备下葱花鸡蛋,想了想又舀了半勺进去。

鸡蛋炒香椿,用油少了不香。

不过新鲜的海养鸡蛋是真的香,很快便有香味往外钻,好娃又馋又饿肚子里咕噜咕噜叫。

王忆招招手把来弟叫过来,说:“你去找大迷糊,跟他说从门市部柜台下的箱子里摸一根火腿、一片腊肉过来。”

来弟立马欢快的跑出去。

很快她又回来了。

王忆惊呆了:“你跑这么快?”

难道岛上要出一个东方神鹿?

结果来弟说:“王老师,小秋阿姨来找你了,她……”

“我草!”王忆一听这话当场爆粗口,赶紧站起来问,“是小秋阿姨来了?在哪里?在码头?”

来弟点头:“嗯,他们刚来,跟那个邮递员叔叔一起来的,我看见了就知道他们来找你的,赶紧回来了。”

王忆对黄小花说:“嫂子我不在这里吃了,小秋来了,我回去看看。”

老太太招呼说:“王老师,是你对象来了?不嫌弃的话领过来坐坐吧,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一起过来吃饭吧,让我们老两口也看看咱岛上新媳妇。”

黄小花出来说:“王老师你别管我婆婆,你去忙吧。”

她又对老太太说:“咱家里吃大饼子,人家小秋从城里来一趟,怎么能招呼人家吃这个?”

老太太弱弱的问:“苞米面混豆面的饼子还不好吃?那城里也不能顿顿的精米饭白馍馍吧?再说咱家里不是用油蒸了鱼鲞又做鸡蛋炒香椿吗?这多好的菜。”

黄小花还要说。

王忆摆摆手说道:“嫂子你继续忙吧,我领小秋还有张邮递员一起过来,你家里不嫌弃我们人口多就行。”

一听这话黄小花很高兴,擦着手说:“不嫌弃不嫌弃,你看你这话说哪里去了?我是怕人家城里的嫌弃我家,你看又穷又乱的。”

“给你丢人呢。”

她不大好意思。

但打心眼里欢迎秋渭水来做客。

王忆还没有带着秋渭水在队里任何人家里吃过饭,第一顿饭就来她家里吃,这事多有面子?

于是王忆跟她说了句‘别这么说’,然后拔腿去码头。

这时候秋渭水、张有信他们刚上船。

来的不止他们两人。

还有叶长安!

看见叶长安王忆呆住了。

大领导也来了?

这领着大领导去吃糊饼子可就不太好了……

秋渭水看到他后高兴的挥手:“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叶长安没好气的说:“不用吆喝,人家看见了,人王老师又不戴眼镜,还能看不见咱这大活人?”

王忆听到他的声音诧异的看来他一眼,几天没见嗓子哑了,看来咳嗽的更厉害了。

他快步赶过去先问候老爷子又问秋渭水:“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秋渭水说:“昨天回来的,然后我爷爷今天请了个假,不去上班了,先来你们生产队一趟。”

王忆说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秋渭水疑惑的看向他问道:“还要提前说吗?你不欢迎吗?”

王忆说道:“怎么不欢迎?是没做好准备!我这、我不是怕招待不周嘛!”

秋渭水说道:“没事,我爷爷又不是来疗养的,哪有什么招待不周?再说我们还带着吃的呢。”

她举起包来给王忆看,里面满满当当、鼓鼓囊囊。

王忆只好给跟上来的来弟说:“你回去跟你娘说,除了小秋阿姨还有别人来了,我们先回去吃饭,就不去你家了。”

来弟小声说:“去吧,我奶奶都去换衣裳了,我娘说杀一只鸡,她这会把鸡都杀了呢。”

杀一只鸡……

这可是渔家待客最高规格了!

叶长安咳嗽了两声问道:“怎么了?吃饭问题不好解决?”

王忆无奈的把实情说出来。

结果老爷子听完后不太高兴了:“王老师你是教员,家访是正常的事,可你怎么能趁着晌午头去人家家里?这是不是想要混一顿吃喝?”

秋渭水小声问:“爷爷,咱也是晌午头来人家家里!”

叶长安淡然道:“咱是因为跟小张同志一起去送信,耽误了时间,其实咱大清早就出门了。”

还是来弟机灵,她是几个姐弟中最机灵的一个,一听叶长安和秋渭水的话便明白了他是要批评王忆。

于是她很护犊子的上去张开一条手臂挡住王忆对叶长安说:“你说的不对,王老师才不去混吃喝,王老师管我们吃喝。他去我们社员家里都会拿好吃的,我们社员都愿意让他去玩,家家户户欢迎他!”

王忆解释道:“今天本来我没准备在学生家吃饭,是学生家里老人瘫了,没见过小秋,听说小秋来了想看看长啥样。”

“而且她是听说我要带小秋去她家才杀鸡的,平日里都是吃糊饼子的,本来我也要跟着吃糊饼子!”

张有信同样帮他说话:“领导我路上给你说过了,王老师把他开资、大学积攒的津贴都补贴给学生了,甚至还把同学给他的好东西变卖给我们,也是为了办学校、养学生!”

叶长安笑道:“哈哈,是我误会了、误会了,王老师,对不住呀……”

“领导您可别道歉,您说的教导是很正确的,只是咱确实闹了点误会。”王忆赶紧说。

他又问:“那怎么着,咱们去我那里吃?”

叶长安一挥手说:“你既然答应了去社员家里吃饭,那人无信则不立,你是教员,更要言而有信,咱就去社员家里做客,咱带上礼物!”

张有信先拉了王忆一把,低声问:“他家有酒吗?”

王忆跟来弟说:“你去找大迷糊再要一瓶酒,去我屋子里——咳咳,去打一壶酒,要打塑料桶里的酒。”

他本想让来弟拿听涛居拿五粮液,寻思了一下还是上普通的散装酒吧。

五粮液跟外岛气质不合。

来弟顿时奔跑而去。

王忆叮嘱她:“别忘记了火腿、腊肉、腊肠,都拿两份!”

秋渭水从带来的东西里分出来一份,好几样罐头,有水果罐头有午餐肉有清蒸猪肉罐头,全是硬通货!

沪都梅林肉罐头,这是翁洲城里人家逢年过节走亲戚才会带的好东西。

现在梅林罐头几乎是南方罐头第一品牌,城里人吃了罐头不会扔掉罐头瓶子,会留下装点东西或者做水杯。

这可以说是彰显家庭关系的东西,谁家里没有梅林罐头瓶子,说明在沪都没有亲戚、说明没有能走的出城去大城市的人际关系。

四个人哗啦啦的走进黄小花家里。

黄小花确实在杀鸡,她抬头看着四人笑:“王老师,这下子你再来抓我家鸡,可就抓不到五只了,只能给你抓四只。”

王忆说道:“嫂子你这是干什么?这鸡是你家里下蛋补贴家用的,你炒鸡蛋就成,怎么能杀鸡?”

黄小花已经用开水烫鸡开始拔鸡毛了,她一边忙活一边说道:“嗨呀,小秋好不容易来我家里一趟,家里实在没啥,那我杀个鸡。”

“王老师你什么别说,小秋好呀,又给娃送吃的又给送鞋子,咱社员家里穷,就这条件了,只能杀个鸡!”

秋渭水说道:“嫂子你不用这样,这样以后哪里还敢来做客?来一次杀一只鸡吗?”

黄小花抹了把脸上溅的水,笑道:“对,来一次杀一只鸡,就怕你不来,你愿意来那我们什么也舍得,都舍得把王老师送给你!”

张有信和叶长安笑,秋渭水也腼腆的笑。

黄小花说:“你们别站着,大晌午头多热,你们进去歇歇。等会哈,咱吃饭晚点,不过也不会多晚,我领着孩子拔鸡毛快,收拾了鸡毛就是炖鸡了。”

王忆领着三人进屋。

老太太换了一身没补丁的粗布对襟衣裳后挪着小板凳出来,笑道:“姑娘来了?哎呀,真是好姑娘,跟那个年画、跟挂历画上走出来的一样。”

秋渭水要去帮忙扶她,她摆摆手说:“不用,下半截身子不好使了,没事,你坐下、坐下,我这样没事。”

叶长安问道:“是67年流脑的事吧?”

老太太说:“对,67年的事,王老师,这个大兄弟是谁?”

“这位领导是……”王忆正要介绍。

叶长安迅速的接上了他的话:“是小秋的爷爷,是小秋家的大领导、主事人。”

然后他又转移了话题,问:“刚才门口那女同志说你要来买鸡?怎么回事?”

王忆说道:“那个咱外岛的鸡是海养鸡,肉好吃,城里现在个体户开饭馆的多,有朋友想买海养鸡来做菜,说这样比肉食鸡好吃。”

“我准备帮我们社员开一个副业,家家户户养鸡,养个一年左右去城里卖掉。”

叶长安摇摇头:“这样能卖几个钱?我知道你们天涯岛的情况,家家户户五只鸡,这还不如养鸡产鸡蛋呢。”

王忆说:“对,但是我们岛上不止可以养这些鸡,我跟我们支书想养一批白羽肉鸡,白羽肉鸡长得快、出栏早。”

“现在改革开放、经济流通,城里对鸡肉的需求量肯定越来越大!”

叶长安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们能有足够的食物来养大它们吗?白羽鸡长得快,那得是吃饱喝足少动弹的情况下,否则没那么快。”

王忆把他利用集体力量来养半年鸡的构想说出来。

叶长安听的连连点头:“对,你们可以充分利用起周围荒岛同样能养鸡的条件,可以学习养鸭人那样逐岛放鸡群,让它们尽量的多进食,这是个好想法,可以大胆的试一试。”

王忆说道:“唯一问题是白羽鸡苗不好买,我们托供销公司问过了,内陆都知道白羽鸡的魔力了,都在抢白羽鸡苗,咱外岛难以分到一杯羹。”

叶长安笑了起来,他正要说话又咳嗽起来,秋渭水急忙去给他顺气。

等他顺了气,他拍拍王忆胸膛说:“这个事交给我!你们要多少鸡苗?两千够不够?”

王忆说道:“那可太够了,领导你能帮我们买到白羽鸡苗?”

叶长安笑着点点头,说:“怎么,刚才在码头我质疑了你的人格把你惹生气了?”

“没有啊。”王忆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说这句话了?

叶长安问道:“那你怎么叫我领导不叫爷爷了?”

王忆赶紧说:“咱们这不是在谈公事吗?谈公事的时候要有公务礼仪,如果咱不谈私事,那我对您肯定是——爷爷,喝口水润润喉,对了您刚才说给我们能买两千白羽鸡苗,这事能成?”

秋渭水笑道:“能成的,咱省里农业……”

“不用说太多。”叶长安摆摆手,“我尽快给你们要两千鸡苗过来,不过白羽鸡这鸡是相当娇贵的,我了解这个鸡,因为我曾经跟你有类似想法,想力推咱县里渔村社员养鸡当副业。”

“最后为什么没能养白羽鸡?我与技术员打听过之后发现,这鸡很脆弱,这种外国鸡又叫奶油鸡,肉好吃、长得快,可是跟奶油一样脆弱。”

“容易生病,容易受惊吓,老实,难以散养。”王忆说道。

叶长安笑了起来,他指了指王忆说:“要不要去吃公家饭?我给你找个铁饭碗。”

王忆做事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而是把实行可能性和危机都提前做规划,这点让他非常欣赏。

一听大领导说这句话,张有信顿时羡慕的看向王忆。

他想去政府单位吃公家饭!

但他亲戚说就他这个鳖样子的能端上个邮递员的铁饭碗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把他送去政府单位那是祸害国家。

王忆直接拒绝:“算了,我还是待在这岛上吧,因为小秋很喜欢这里。”

秋渭水配合的点点头。

叶长安没有继续追这个话题,而是回到了鸡的话题:“你说的对,这白羽鸡很容易生病,很娇嫩。”

王忆说道:“没关系,不知道技术员有没有告诉您,这个禽类染病主要是传染病,传染病三要素,传染源、传染渠道或者传播途径,还有一个是易感群体。”

“你看我们外岛这地区隔绝性很强,只要把它们固定在岛上那就没有传染源——因为没有染病的鸡到来,而传染渠道也很好控制,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不是问题。”

最主要的是他可以从22年往这边带疫苗。

大不了给鸡群打上疫苗!

另外他当时查阅白羽鸡资料时候看到过对于白羽鸡抗病能力的研究。

实际上白羽鸡不是天生免疫能力差,是它们生活很闭塞,用资料上的话说就是“终其一生,只见过两次阳光”——

孵化后送到养殖场的时候以及从养殖场带出来要杀掉的时候,就这两次机会。

它们一生被关在笼子里,走路都不会、也不能晒到阳光,而众所周知运动和阳光是增强免疫力的两大法宝,白羽鸡这两样东西一样没有,抗病能力怎么能强的了?

所以王忆觉得放养白羽鸡可以克服免疫能力差的问题。

他把这些研究讲给叶长安听,叶长安便说:

“我认可你的观点,但它们容易受到惊吓,技术员说这是在它们母国也就是外国便存在的问题,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外国的农场和牧场有小飞机。”

“当他们的小飞机飞过鸡场,它们的鸡并不是笼子养殖的,而是在一大片空地上。”

“结果鸡群就受惊了,它们盲目的往一个方向跑,后跑来的鸡拼命往上跳,压在了前面的鸡身上,形成一大堆,大量的鸡会被压死!”

王忆说道:“这种问题缺乏科学支持,小飞机低空飞行噪音太可怕了,咱们外岛没有那么大的噪音,我认为不会造成鸡群的炸窝。”

叶长安说:“你不能光认为,你得小心,一旦产生大批量损失那你们生产队可未必能承受的住!”

“外岛没有飞机,却有波涛、有飓风!”

王忆说道:“这个不成问题,我们虽然是生产队放养鸡群,可是一旦天气恶劣会分散进全体社员家里,这样不管是飓风还是暴风雨都不怕。”

“至于波涛更是小意思,我们会从风平浪静的日子开始把鸡放到海边养,徐徐渐进,让它们去习惯浪涛的噪音。”

叶长安跟他进一步谈了谈,他都已经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这样叶长安最后认可了他的想法,承诺会给岛上带过来2000白羽鸡。

王忆又要了十多只公鸡。

白羽鸡苗的供应难题会持续好几年,得进入九十年代才变得宽裕起来,所以岛上要养这个鸡就得做好自繁自育的准备。

叶长安显然明白他的计划,甚至还想的更远了一些。

他笑道:“看来王老师图谋甚远啊,公鸡母鸡都要,这叫两个拳头打人,哈哈。以后你们生产队要是养鸡副业开展的成功,那来你们生产队买鸡苗的人估计少不了。”

王忆低调的摆手。

这时候黄小花一手端着一大碗蒸鱼鲞、一手端着一盘子鸡蛋炒香椿上来了,笑道:“聊什么呢?聊的这么高兴?”

“来,王老师,鸡已经炖上了,你们先喝点酒,我多加两把火,咱尽快吃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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