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百年

岁月无情,弹指一瞬,便是百年。

沧澜海,曾经的迷神岛,如今的玄武州。

百年前,吞并雪神三宗基业的白玉京令行天下,为禁绝五脏丹法犁庭扫穴,五宫十二楼齐出,覆灭了九大金丹宗门以及众多散乱势力。

迷神岛也在其中,满门尽灭,无一幸免。

至此,天下震怖,人人自危,群情激涌。

有人隐忍蛰伏,暗中行事。

有人远遁万里,避其锋芒。

有人虚与委蛇,阳奉阴违。

有人生死相搏,玉石俱焚。

也有人咬牙低头,接受现实。

无论如何,白玉京行事始终不变。

因此,百年漫漫,天下板荡,尽是烽火狼烟。

白玉京以三国为基,又向四方扩张,这位于沧澜海,与陈国一水相连的迷神岛,也改名换姓成为了玄武州,乃是白玉京向外延伸的前哨站点。

同时,也是一座繁华的修真坊市!

以原本的迷神岛为中心,白玉京填海为陆,在外围建起百岛坊市。

说坊市,其实并不准确,实际更像一座修者之城。

如此坊市之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百年间,天下烽火,虽有不少杀戮,但并未让修界衰落,反而出现了别样的繁荣。

白玉京为禁绝五脏丹法,推行丹符等替代之物,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胜在足够供应,数量众多,尤其是扫灭一干金丹势力之后。

五脏丹法,以人为材,有灵根者更是上品灵材。

如此邪魔丹法,既制约凡俗人口增长,也影响修者数量提升。

白玉京禁绝五脏丹法,又推出灵符灵丹替代,以人炼丹之事大大减少,无论凡俗人口,还是修者数量,都得到显著提升,修界也因此发展繁荣。

唯一降低的,就是金丹了。

白玉京的灵符灵丹,虽然也能化消魔气,但效果远不及五脏丹与化魔灵物,只是胜在数量众多,供应足够。

但这灵符灵丹,并非免费供应。

明码标价,概无赊欠!

想要,那就掏灵石,没有灵石就拿材料抵,总之没有白送的说法。

虽然此世元灵充裕,物产丰富,灵石并不稀缺,天材地宝也不稀少,白玉京也开出了各种产业,灵植御兽,阵器丹符,只要有一技之长,总能满足需求,但修者天性自由,怎会甘愿给人当牛做马?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金丹修者更是如此。

若你这灵符灵丹,及得上化魔灵物,那也就罢了,为求尸解,还可忍让。

可你这灵符灵丹,效果分明不及化魔灵物,根本不能满足金丹所需,更无一丝尸解希望。

如此,谁人甘愿当牛做马,靠你灵丹苟延残喘?

势必要反!

要反便杀!

根本冲突之下,大量金丹喋血,无数修者殒命。

以至如今,天下还是狼烟板荡,烽火不息,不时就有消息,哪方金丹势力,哪名金丹散修,因为暗行五脏丹法,遭白玉京雷霆镇灭。

如此冲突之下,金丹数量,大幅减少。

白玉京也有损伤,但却还是一意孤行。

最终,便成如此格局……

“一仙二儒三释僧,五宫七宗十二楼!”

“怎的一仙?”

“白玉仙城,左使孔宣,当之无愧,天下第一!”

“二儒出浩气,太上孟扶摇,还有宗主李乾坤,亦是顶尖人物。”

“释门三僧,龙华尊者,金刚明王,大梵弥陀,也为一代宗师。”

“此六大尸解便是世间绝顶人物!”

“白玉京中,还有五宫,乙木青龙,辛金白虎,丁火朱雀,癸水玄武,己土麒麟,镇压天下,金丹无敌,甚有传言已入尸解境界。”

“五宫之下,还有十二楼主,金丹之中亦是绝强。”

“百年前,天下以七宗为主,后雪神三宗堕入魔道,白玉京取而代之,还剩一儒三佛。”

“在浩气宗与三佛门护持下,又有三宗得出尸解新兴而起,重回七宗格局。”

“关键并非浩气四宗,而在白玉京,若无白玉京出手,启上古遗藏,四宗哪来灵宝,扶持新兴尸解?”

“白玉京左使,天下第一仙,果然名不虚传!”

“上古遗藏,何等凶险,阵法重重,禁制无数,更有魔物暗藏,纵是尸解仙人,也有陨落之厄,但却被那位仙使轻易扫荡,全数启出。”

“也非全数,各大遗藏之中,最为关键的中枢并未被破解。”

“若破得中枢,那别说灵宝,就是仙器,也有指望!”

“……”

坊市之中,酒楼之上,有人高谈阔论,言说天下格局。

有人叹服,但也有人不屑一顾,暗中冷语声声。

“哼!”

“天下第一仙?”

“好大的名头!”

“藏头露尾,掩面小人,也敢称天下第一仙?”

“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欺此时世间无人罢了!”

“左使,哼,此等地步了,还要装腔作势,究竟心虚什么?”

“这般厉害,怎不见他灭了那圣血魔门?”

“压得天下修士,却灭不得那圣血魔门,内中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之事?”

心中暗语,冷嘲热讽,但到底不敢真正出声。

高谈阔论,仍在继续。

“百年时间,四宗扶持,尸解之数应当齐全了吧?”

“不知白玉京是否会与七宗一起举派飞升?”

“若是白玉京与七宗共同飞升,那这天下形势……”

“举派飞升,哪有那般轻易,除去尸解之力,还要以斩魔功德,还清天地因果。”

“听闻白玉京已与尸解七宗达成协议,不日便会攻打九大魔域,犹若当年结束黑暗动乱一般,扫荡天下魔流,以全功德之数,还清因果飞升。”

“九大魔域,是那么好打的吗,更别说还有圣血魔门从中作梗!”

“那血魔也是厉害,竟能从白玉京镇封中逃脱,令圣血魔门死灰复燃!”

“倘若白玉京与七宗飞升,独留血魔于人间,那岂不是……”

言语至此,气氛渐凝。

忽然……

“昂!!!”

一声昂啸,惊震而起,直令百岛动摇。

“这……”

“怎一回事?”

“玄武州?!”

众人一惊,转眼望去,只见百岛中心,迷神所在,一道灵影震撼而现,龙首龟背,蛇盘身缠,正是玄武。

玄武背上,影影绰绰,不知驼负了多少人,四足踏虚,飞空而去。

“那是……”

“玄武神舟!”

“白玉京又有动作?”

“看这方向,乃是陈国?”

“不知又是哪家犯了忌讳。”

“难道是圣血魔门?”

看着飞空而去的玄武之影,众人心中一定,又是议论纷纷。

玄武四足踏虚,似缓实急,顷刻便过海境,直入陈国之地。

……

陈国,百兽山,一场激斗正在上演。

山林之中,猩红遍野,尽是血流。

魔域成型,血流汹汹,魔影重重,有的为人身,有的为兽形,无论何种形态,皆被猩红纠缠,大量血肉增生,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血流中央,还有一物,赫是一株血肉之树,枝繁叶茂,猩红欲滴。

树冠之上,枝叶之间,挂着颗颗头首,血肉构成的树干中央,还有面目五官浮现,竟是慈眉善目,悲天悯人,口中念诵道:““阿弥陀佛,般若魔罗,我魔慈悲,普渡众生……”

梵音阵阵,魔考声声。

“妖孽!”

“受死!”

两声厉喝,浩气如剑,在血流之中轰然绽出。

正气浩浩,锋芒凛凛,欲要杀出重围,开辟生路。

“噗噗噗!”

然而,无数血腥魔物飞身而上,不顾生死,舍命拦截,硬生生挡下了凛凛浩剑。

“该死!”

见此一幕,血流之中,好似孤岛的飞舟法器之上,十余名修士的脸色难看无比。

十余修士,皆尽执剑,身有正气浩流,正是浩气宗弟子。

他们立于飞舟之上,望着周边汹涌成围的血流,还有中心处的那颗血肉之树,面色难看无比,隐隐透着绝望。

谁能想到,一次寻常任务,竟然遭受伏击,深陷如此绝地。

血腥魔域!

“魔域已成,仅凭我等之力,无法杀出重围!”

“固守待援,宗门很快就会觉察。”

“太上长老与宗主皆在宗门,只要他们来援,这魔域必破。”

眼见重围难破,为首的两名金丹一咬牙,不再费力强攻,维持阵势,固守待援。

血流汹汹,魔影重重,大量血腥魔物冲来,又被浩气剑阵绞杀。

一时胶着,僵凝不下。

就在此时……

“昂!!!”

龙吟声啸,震撼而来,虚空立起涟漪,化作汹滚波流。

“噗噗噗!”

血腥魔影,纷纷炸裂,血流亦见蒸腾,开始干枯收缩。

那颗血肉之树也受影响,面目扭曲,痛楚非常,梵音魔考随之中断。

“昂!”

虚空震荡,玄武驾临,压入魔域之中,四足镇踏血流,更有道道剑光飞落,绞杀一干猩红魔物。

“白玉京?”

“玄武宫!”

“这……”

眼见援手,竟是玄武,浩气宗众人也有些意外。

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太多,即刻动起剑阵,一同绞杀魔物。

众人各自出力。

玄武真灵亦是动作,张口吐出一道玄光,直直喷向血肉之树。

“轰!”

一声巨响,雷霆炸裂,血肉之树剧烈颤抖,似乎难承五行神雷。

“昂!”

玄武昂啸一声,法力再催,周身迸起雷光,就要做绝杀攻势。

却不想……

“砰!!!”

一声铿锵,玄武巨震,周身雷霆炸裂,背上血光猩红。

一口魔刀,一口形如血蝎的猩红魔刀,自从虚空斩出,重重劈在龟背,直将玄武重创。

玄武悲鸣一声,奋力强撑身体,再度喷出一道癸水神雷。

然而,血蝎摆尾,魔刀一斩,便将神雷破碎。

破碎神雷之后,魔刀余势不减,再向玄武头首劈去。

就在此间……

“妖魔安敢放肆!”

一声厉喝,浩气长舒,天倾而来。

“砰!!!”

铿锵一声,魔刀崩碎,血蝎湮灭。

一人从天而落,两指并剑,再出一道浩气,射向血肉之树。

“轰!!”

一声巨响,浩气穿身,血肉炸裂。

猩红血流,亦是如潮退散,迅速蒸发干枯。

最后,血流全消,魔域崩解,至剩劫后余生的众人如梦初醒。

“太上长老!”

浩气众人惊醒,看着及时来援的孟扶摇,惊喜难以言表。

孟扶摇没有理会,只望了一眼消弭刀伤的玄武,随即纵剑而去。

……

片刻之后,浩气宗门,正气峰上!

剑光回返,落至峰上,再现孟扶摇身影。

“师尊!”

李乾坤迎上前去:“如何?”

“虚张声势,调虎离山!”

孟扶摇摇了摇头,随即望向一旁的许阳:“果然不出道友所料。”

许阳一笑,不置可否:“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纵然万一,也是变数。”

“确实!”

孟扶摇点了点头,问道:“那血魔还是龟缩在魔域之中不出吗?”

“吾不动,他自是不出。”

许阳转眼望去,目透苍穹:“他想调虎离山,吾也想引蛇出洞,奈何……罢了,他不出来,吾去找他。”

“这……”

听此,孟扶摇不由皱眉:“道友当真要攻打魔域?”

“自然当真。”

许阳轻笑说道:“如此,既全诸位功德,又试此魔根底,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这……好吧!”

听他这么说,孟扶摇也不好再道其他,只能点头说道:“定在何时?”

“三月如何?”

“三月?”

“那便三月!”

三言两语,便定下了时间。

许阳也不再多言:“那便如此了!”

说罢,便转身而去,剑纵云海无踪。

后方,孟扶摇沉声不语,神色凝重。

这百年间,虽发生了许多事情,但对他们而言,真正重要的只有一件。

血魔重生!

那血魔竟然重生了?

如何重生的?

是封印的那半颗血种出了缺漏,还是之前他便留有后手?

无人知晓,但他就是重生了。

血魔重生,原本被白玉京连同五脏丹法一同打击,几乎销声匿迹的圣血魔门也死灰复燃,并频频动作,明里暗里的与白玉京,还有他们尸解七宗针锋相对。

如此,才有今日虚张声势,调虎离山的一出。

(本章完)

第250章 讲经

辞别孟扶摇,离开正气峰,又到玄武州中。

玄武州中,一人恭候,正是白玉京北宫之主——陈玄。

“师尊!”

已然恢复人身的陈玄向许阳躬身一礼,面色微白,似有不妥。

许阳望了他一眼:“如何?”

陈玄摇了摇头:“小伤,无碍。”

“不可轻慢,且去疗伤,玄武州之事,暂由他人代理。”

说着,便将一瓶灵丹赐下。

“是!”

“去吧。”

陈玄接下灵丹,躬身退去。

许阳也离开玄武州,去往他处。

百年时间,白玉京虽有发展,但以许阳的目光而言,进步并不算太大。

魔气污秽,不仅拖慢修炼速度,炼丹炼器,制符布阵等也有影响。

所以,白玉京还是白玉京,并未成为第二个万道学宫。

五宫弟子,十二楼众,可勘大用者并不多,如今只有五名元婴与数十金丹,灵石,符箓,丹药,法器灵宝等战略资源,也未积累太多。

这是魔气之扰,虽然此世元灵充裕,远胜道法世界,但论进步速度,发展效率,白玉京却远不及万道学宫,哪怕体量同等,规模相当。

若非如此,天下也不会百年狼烟不定,烽火难平。

但不定归不定,难平归难平,总体而言,白玉京还是能压住局面的。

尤其是许阳修成“五行玄灵崇目天眼”,又将相关特性传输过来之后,哪怕魔气污秽,扰乱天机,他也能关照万象,查问诸多事宜,甚至心血来潮,感应天机,未卜先知。

这也就是为什么,白玉京一直能够先发制人,不等那些逆反的金丹势力串联行动,五宫弟子,十二楼众就破山伐庙,毁宗灭门的原因。

先机尽在他手,自能先发制人,拔除隐患,扫荡不平。

当然,旁人不知此中关键,都认为他是无罪定责,不教而诛,以暴戾手段强压天下修士,虽然面上不敢多说什么,但暗下难免腹诽怨愤。

就连孟扶摇等人,对此都颇感忧虑。

但许阳却不在意,因为他很清楚什么是重点,什么无关紧要。

离开玄武州,飞渡沧澜海,又到陈国境内,一处魔域之中。

玄天宗门,上古遗迹!

他又来了。

这座上古遗迹,基本已被挖开,除去玄天主峰,其他八峰,阵势全无,内中遗藏也被扫荡一空。

不用多说,肯定是许阳的手笔。

不止这玄天宗。

天下逆乱,烽火狼烟,自有五宫弟子镇压,十二楼众荡平。

那些连元婴都不是修士,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这百年间,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孟扶摇一起满天下的挖坟开棺。

除去玄天宗,其他上古遗迹,尤其十大仙门,所有坟头,只要能挖的都被他挖了个遍。

这般挖掘,收益可谓惊人,各类传承,功法术法,符法丹法,阵法器法还有上古灵宝,大大充实了他与万道学宫的修行底蕴。

可惜,全都止于五阶,只有上古灵宝,没有上古仙器,只得通灵阵法,不得仙灵大阵。

不是没有,而是不得!

各大遗迹的核心,上古仙门的中枢,仙灵之器,仙灵大阵,目前还无法破解,无法获取。

至于孟扶摇的浩气长舒,那是机缘巧合,少数个例,不能复制。

想要获取仙器,还有仙灵之法,只能破解这些上古仙门的核心阵势。

所以,许阳又来了。

没有莽撞破阵,触及仙尸遗蜕。

而是坐于阵外,观看参悟阵势。

这也是近年来许阳的日常事宜。

阵外观望,虽远不如传承直接,但也能参悟出些许玄机妙理。

理论上说,只要时间足够,持之以恒的观望,日积月累的参悟,那终有一天他能参透这仙灵大阵,彻底掌握这六阶仙灵的阵道法门。

所以,近年来,参悟各大仙门的核心阵势,取代挖坟成为了许阳的主要工作,也让他的阵道造诣直线提升,如今已是不折不扣的五阶阵道大宗师,再进一步便是六阶仙灵阵师。

进境之快,不用多说。

每次观望,都有新的领悟,新的收获。

进境快,不是关键,关键是进境的脚步不停。

只要脚步不停,持续迈进,那就算每日只能进一步,也能水滴石穿,铁磨成针。

这就是时间与努力结合后的神奇!

放在许阳身上,更是鲜明非常。

然而……

许阳方才坐下,便见一缕暗流,血腥凝就,化现人身。

一名少年,一名白发苍髯,血衣红袍的少年,出现在了他面前。

正是冥河血神子——郑隐!

亦或宇文殇?

无关紧要,姓名不过代号,本质才是关要。

血魔凝形,郑隐重现,没有丝毫忌讳,坐下身来,与人相对。

对此,许阳却是毫不在意,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般发展。

确实早有预料。

血魔重生,虽在众人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

魔者,不死不灭,难消难除。

这是上古至今,从古之仙人,到尸解修士,再到今日修者,一致共同的认知。

天魔,杀不死,消不灭,只能镇封,饮鸩止渴!

为何是饮鸩止渴?

因为时间推移,镇封终会有失,最后魔祸泄露,再成灾劫。

都说时光消磨,岁月无情,古之仙人都不能长存,遗留至今的仙器灵宝也都残缺不全,品阶降低,威能大减。

然而,魔还是魔,始终不灭!

为何?

因为根本,因为……后台!

魔罗者,波旬也,上古天魔拥有欲界魔主“波旬”的本质。

这一点本质,这一份力量,让它们获得了不死不灭的能为。

除非拥有同样的位格,同等级别的伟力权能支撑,否则根本无法将它们消灭。

很显然,这个世界,无论古之仙人,还是尸解修士,都没有这样的伟力,这样的权柄。

区区古仙,最强不过合体,怎能企及欲界之主,堪与佛陀对立的魔罗?

所以说,这是一个后台的问题。

欲界的位格,波旬的位格,远远高于这个世界。

也就是欲界没有将此世当做主要目标,否则各大魔神亲至,乃至魔罗驾临,波旬降世,那这个世界早就如黑水世界一般沦为魔土了。

没有同等的力量制衡,天魔自是不灭,时间也难消磨。

血魔也是同理。

如果是之前的宇文殇,那确实无法突破镇封。

但他已不是之前的宇文殇了,百年前大兴山一战,他被许阳逼入极端,彻底堕入魔道,皈依波旬座下,成为了真正的冥河血神子。

所以,他重生了,理所当然的重生了。

哪怕许阳还手上还封着他的半颗血种,也无法阻止他凭借波旬的力量重生,至多就是削弱他的一部分力量。

仅此而已!

所以说,有后台,就是不一样。

血魔坦然落座,许阳神色漠然,并无动手意图。

动手,没有任何意义,这仅仅只是一道分身,并非血魔本体。

早在数十年前,“五行玄灵崇目天眼”练成,又将相关技能特性传输过来后,许阳便觉察到了他的存在。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他的本体早已缩入绝地魔域之中,在外行走的都是魔种分身,傀儡炮灰,杀再多也不影响根本。

三大绝地,九大魔域,纵是古仙尸解,也不敢擅闯入内。

他龟缩其中,许阳自无办法。

当然,他拿许阳,也无可奈何。

五行玄灵,崇目天眼,神通关照万象,魔影根本无处遁行。

圣血魔门,所有筹谋,都被预先知晓,白玉京扫荡之下,最多就是一时魔域,根本不成气候。

这般僵持,难见结果。

但双方心里都明白,局面不会一直如此。

僵持,终会打破。

胜败,终要分明。

所以……

“百年了!”

“尸解之数已全,只欠功德还赎因果,便可破界飞升!”

两人相对而坐,血魔望着许阳,微笑说道:“你若飞升,我不阻拦,还可放开魔域,任你扫荡群魔,以全功德因果,顺利飞升而去。”

话语之间,条件开出,似有让步。

然而,许阳神色不变:“这点雕虫小技,也想坏吾道心?”

“哈哈哈!”

血魔声笑,浑不在意,眼中血光流转,透出一股莫名韵意:“你非此界修士,何必蹚此浑水?”

许阳神色不变,古井无波:“自古正邪不两立,道魔不相容!”

“好一个正邪不两立,好一个道魔不相容!”

“哈哈哈!”

“何为正,何为邪?”

“何为道,何为魔?”

“我魔亦有正,我道亦见邪。”

“佛道一家,佛魔一念,道魔一念!”

“道友这般执着表象,已是行差踏错,离了正道!”

“还是速速皈依我魔,聆听波旬正法,求取大道正果为好!”

血魔声笑,魔性之中,隐透癫狂。

许阳神色不变,漠然无感:“正就是正,邪就是邪,自欺欺人,邪魔妖法,何谈正道,徒增笑柄!”

“尔等愚昧,沉沦不知,听我讲经,皈依正法。”

血魔却不在意,朱唇一启,便吐真法。

“观自在,紧那罗,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空,空不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禅唱声声,梵音真真,不知是佛经还是魔经。

是佛经,也是魔经,他化自在波旬心经!

血魔讲法,禅唱心经。

虚空之中,立见血流而来,汹汹滚滚,浩浩荡荡。

转眼,虚空便被血染,化作一片血海。

血海之中,血魔讲法,传唱波旬心经,立时天花乱坠,血涌金莲,呈现无数佛陀,菩萨,金刚,罗汉,比丘之像,又见无数僧侣,信众,万民顶礼膜拜,香火供奉。

血海妖邪,经法神圣,极致对立又完美融合,成就无上正法,波旬心经。

无上正法,波旬心经!

不觉间,此等念头,此等认知,心中生成,根深蒂固。

然而,许阳沉坐,神色不变,漠然无感,将这种种异象尽作虚无!

此魔此番前来,究竟欲意何为?

开出条件,做出让步,求他飞升?

非也,非也!

此魔此来,只有一念,便是魔渡!

他要渡道入魔,叫人皈依他法!

什么条件,什么让步,其实都是陷阱。

只要一念有差,便会受他魔法,使得道心有损,甚至魔种根深。

别说许阳无飞升之意,就算有,也不会答应他,因为当你答应与他合作的那一刻,那你就已经同流合污,堕入他之陷阱,他之魔道了。

不要怀疑,他化自在,就是有这样的能为。

魔罗波旬,欲界魔主,连佛陀菩萨都有他化堕魔之险,何况凡尘修士?

一应便要沦堕,甚至一点念头升起,都会化作魔种根深。

但许阳连一点念头都没有,道心坚坚,魔扰不动,更起慧剑,尽斩纷乱。

血魔讲经,他化自在,尽是波旬正法。

修者无言,岿然不动,道法坚守本心。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

“菩提萨埵,心无罣碍,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三世诸魔,般若波罗蜜多故,得多罗三藐三菩提。”

“揭諦揭諦,波罗揭諦,波罗僧揭諦,菩提娑婆呵……”

法至最终,心经渐熄。

血魔停声,望着眼前修者,神情隐见癫狂,转眼又归平常。

许阳神色平静,始终不变:“讲完了吗?”

说罢,也不管对方如何回应,便自顾说道:“你讲完了,该到我讲了。”

“嗯!?”

血魔眼神一凝,隐透不安。

许阳却是不顾,坐于虚空,竟也开口讲法。

“夫道生于无,潜众灵而莫测,妙万变而无方,杳冥有精而泰定发光,太玄无际而致虚守静,是之谓大洞者,及其敛精聚神,御祖炁以徊旋……”

讲经说法,口述一篇,赫是道藏经典。

上清大洞真经!

此经以黄庭为本,为道门三奇之第一,上清诸经之首,可谓道法之宗!

经法一出,便见玄妙,更有神异呈现,清光道道莲花开,庆云朵朵诸天现。

“嗯!?”

血魔眼瞳一缩,面色骤变。

许阳却是不顾,自顾讲经,道音阵阵。

他化自在,波旬魔罗?

确实厉害,确实恐怖!

但有句话说得好,强中更有强中手,一闪还见一山高。

后台嘛,谁没有?

我不止有后台,我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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