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访客

“柱子哥有什么事?”

等许大茂狼狈逃走,又在门口叫骂了两句随后跑路后,李源看着表情郁闷的傻柱问道。

傻柱一脸晦气,没有回答,反是埋怨道:“我说你就不能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点的对象?让这孙子抢先了!”

李源乐呵道:“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挑肥拣瘦?一会儿太胖了,一会儿头发太短了,一会儿有些罗圈腿,一会儿太黑了……还赖人家说话不好听。我要是人姑娘,就让伱撒泡尿照照自个儿什么样。”

傻柱气坏了,道:“我这……我这条件差哪了?两间大北房,工厂正式工,还是厨子,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兄弟,这年月,啥时候都饿不着厨子,你信不信?”

李源哈哈笑道:“这我信,按理说条件确实不错,所以人一听你这条件就都愿意见一面。可你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你,别人愿意的你又看不上。算了,以后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三姑六婆,媒婆最难当。不干了不干了!”

傻柱气馁,叹息一声道:“得,我也别为难你了……”说着迟疑起来,问李源道:“源子,你说,难道我们家真的是……你看啊,我那爷爷,跟寡妇跑了。我那倒霉爹,也跟寡妇跑了。不知从哪又钻出一个亲叔叔来,嘿,还跟寡妇带孩子的一起过上了。跟媳妇儿说话张口闭口都是‘您’啊!这过的什么日子?你说我会不会……都是命?”

李源嘿嘿一笑,看着傻柱道:“柱子哥,你搁我这打埋伏呢是吧?怎么着啊,瞧上哪个寡妇了?”

傻柱闻言一滞,随后很有些不好意思的忸怩起来,责怪道:“我说源子,你这忒聪明了可不成,没劲啊!”随后又搓起手来,嘿嘿憨乐起来,道:“要不还得说您呢,就这聪明劲儿,我是真服了!”

李源猜了猜,道:“陈雪茹?”

傻柱老脸居然都红了,臊眉耷眼道:“你也觉得我和她挺般配?”

李源哈哈乐的不行,傻柱急眼了,道:“你笑个什么劲儿啊?你倒是说啊!”

李源真诚道:“你觉得她像是过日子的人么?”

“这……”

傻柱犹豫起来,一张脸上满是纠结,好像他十分纠结婚后过日子的烦恼。

李源笑的不行,这年代的男女关系,还真是纯洁……

想了半晌,傻柱又叹息一声摇头道:“算了,确实不大好说。瞧她穿的……确实不是一路人,我家三代贫农!得,不扯这个了,我今儿来找你,就是想问问,还有粮食没有?”

李源道:“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傻柱小声道:“你这要不够,别死撑着,言语一声,我那多少还有点。你媳妇怀着孕呢,还见天啃窝头,这哪成啊?我拆了半只鸡回来,还是母鸡,回头你拿去给你媳妇炖锅汤补补……”

李源闻言,看了傻柱稍许后笑道:“好意心领,都不容易,给雨水补补吧。”

傻柱不高兴道:“她补什么呀?甭看她瘦,可不是吃不好。我从厂子里带回来的好东西,都给她吃了。她哪个礼拜回来不见荤?天生就是瘦,没法儿。一会儿你去拿去啊,怎么炖你也知道。”

李源想了想道:“这样吧,把鸡存着,后天礼拜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和晓娥两口子一起去,拜访一个美食家。这个档口,好东西难得,不能随便吃了。”

傻柱不信:“真的假的?这四九城什么美食大家我不认识?当年我……我那倒霉爹可是托关系把我丢到丰泽园拜的师学的艺,那是正儿八经的御厨,你信不信?”

李源呵呵道:“柱子哥,还是谦虚点好。王世襄你知道吗?”

傻柱摇头道:“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名厨!这圈子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真正顶尖儿的,我指定能叫得上名号来。”

李源乐道:“可人家不是厨子,是美食家。当然,厨房手艺也相当不错,讲究。这人可不一般,原本出身书香门第名门望族,就是打小贪玩儿,京城纨绔的爱好他全都爱。可他的玩儿可其他纨绔们玩物丧志不一样,王先生玩儿出彩来了。

竹刻、葫芦、绘画、蛐蛐罐、鸽子、鸽子哨、鸟食罐、烹饪、大鹰、獾狗……总之四九城那点玩意儿,都让他玩儿透了,也玩儿绝了!”

说着李源自己又羡慕起来了,这种活法才是真正游戏人间,享受人生啊。

傻柱都听楞了,眨了眨眼道:“这四九城里,还有这样的高人?”

李源笑道:“那当然,别人尊为四九城第一玩家!”

傻柱高兴道:“那成!那我乐意去!不过……客不带客,我跟着去,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李源笑道:“没事。再说,你也不算客。”

傻柱纳闷道:“那我算什么……你该不会是让我给人当厨子去吧?”

李源“啧”了声,道:“什么话!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般的客,您是高人呐!去了露两手,我也做一道菜,王老哥估计也要做一道。那位主儿才是真正的高人,他从来不弄什么龙肝凤胆,就用最朴素的原料做最美味的菜。上回他做了一道焖葱,真是绝了!满桌人都叫好,比另一位大厨的南洋娘惹鸡做的还美味!”

傻柱不服:“就一焖葱……把俩葱切几段焖一焖就绝了?比大厨做的南洋鸡还好吃?我不信!”

李源笑道:“后天去就知道了。”

要是去朱家溍家,肯定不好带人。

可王世襄不同,他是真的好结交贩夫走卒,当然,是有本事的贩夫走卒。

感觉这位爷,才是真正来人间品味烟火气的,也是李源未来的人生方向……

……

难得冬日暖阳天,芳嘉园小院内,王世襄给李源、娄晓娥、傻柱还有朱家溍、朱传荣五人讲着前事,王世襄妻子袁荃猷笑眯眯的看着。

有些事不说出来,一直压在心底,会憋出病来的。

傻柱闻言气坏了,骂道:“真他奶奶的操蛋!这不一群王八蛋吗?没这样办事的!”

其他几人笑,袁荃猷、朱家溍这样的文人是骂不出这样的粗口的,但听听也觉得解气!

王世襄忽地看着朱家溍乐道:“季黄兄,我是因为跟小日本讨回宝贝才被诬陷为盗宝大盗,您呢,您又没去,怎么也被关起来了?”

朱家溍知道他促狭,没好气道:“我在山城卖粮食的时候,参加了国党。后来又进入博物馆工作,人家没要我的命就算好的了。”

王世襄哈哈大笑道:“了不得了!我们这还有一个国党!”

朱家溍女儿朱传荣气道:“王叔叔,您还不是给国党干过事?”

王世襄不惧,乐道:“给国党工作过的人多了,海子里一大半人都干过。”

李源认真劝道:“王老哥,如此良辰美景,还是不要提及那些晦气事了。您总不能笑话朱先生是贰臣吧?太不厚道。”

王世襄笑的前仰后合,一迭声“对对对”,朱家溍摇头笑道:“要我看,你们俩才是臭味相投!一个老的专说坏话,一个小的更坏,坏话好话都说!”

王世襄忽地乐道:“说起贰臣来,我想起来了,你们南锣鼓巷就有一座贰臣府。”

傻柱、娄晓娥都跟听天书一样,李源则和朱家溍笑着点头。

傻柱急道:“源子,说说,咱们那地儿还有谁啊?”

李源笑道:“大名鼎鼎洪承畴洪亨九您不知道啊?就在五十九号院,黑芝麻胡同那边。咱们是九十五号院,离的不远。”

朱家溍叹息一声道:“兵败松山一怆神,可怜已似楚囚身。朱门今日只余恨,忍死偷生作贰臣。”

李源道:“咱们南锣鼓巷还有不少名人,末代皇后婉容也是咱们那块儿的,就在我们胡同对面。”

朱家溍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他倒不是缅怀南锣鼓巷过去的尊荣,而是忧心这两年的形势。

若是太平无事年,就算寻常百姓,日子也能过的安乐悠闲。

可若是像这两年这样下去……

那连老百姓的悠闲日子也难了。

要么说李源能和他们玩儿到一起,听话听音,他就能听出这层意思来,笑道:“朱四叔又何必过于担忧?”

朱家溍没好气道:“你是没吃过那些苦,遭过那些罪,说的轻巧!”

李源笑眯眯道:“这话却是说偏了。四叔,别忘了我就是农民出身。即便是三返时期,对你们也没要求干重体力活吧?四叔,王老哥,您二位可能会说精神上的摧残更残忍……说这样话的人,是真没干过农活,尤其是脏重体力农活,我干过。

城市里整人,了不起就是去扫厕所扫马路。在农村,这都是孩子们干的活儿。大人们拉粪的时候……你们就想吧。人马牛猪,混在一起,那气味,那腌臜。

就这样,干的久了也没力气去恶心了。

农村人连妇孺老幼在内,几乎没人没干过这些活……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城市生活,尤其是知识分子的生活,其实远没有那么恶劣。

哪怕真有一日遇到所谓的‘不幸事’,有人去扫厕所了,有人去扫大街了,也别觉得天塌了过不下去了。

熬一熬,好日子肯定还在后头。”

都是心灵通透之人,王世襄、朱家溍包括袁荃猷都很快明白了李源的良苦用心,三人会意的笑了起来。

王世襄笑道:“我这个小老弟啊,虽然促狭,却有一颗玲珑仁心。”

朱家溍道:“是仁还是善,不好说。”

王世襄笑道:“《说文》中说,善者,吉也。《国语》亦言:善,德之建也。而仁为善之本,仁为体,善为用,不矛盾。”

二人国学,尽显无遗。

看着娄晓娥、傻柱眼睛里都开始冒金星了,李源嘿嘿笑道:“好了,大雅到此结束,该大俗了。您二位是雅士,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跟不上趟了。”

王世襄和朱家溍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王世襄道:“你带了媳妇和好友来做客,我和季黄兄这是在给你搭台呢!不然的话,他们要是以为你在外面结交的朋友都是狗屁不通,那可如何是好?”

李源乐道:“那就怪柱子哥,他一见面就各种敬仰,把两位先生夸出花来了。”

傻柱闹了个大红脸,叫道:“我说的那些,还不都是您说给我的?”

李源笑道:“那是我的问题。这样,雅的归他们,咱们来俗的。”

傻柱有些紧张,问道:“什么俗的?”

摔跤还是翻跟头?

李源呵呵笑道:“人嘛,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睡,油盐酱醋茶。咱们雅的来不了,就来俗的,做几道拿手好菜。我先打个头,抛砖引玉如何?不过王老哥、朱四叔,请教您二位一个问题。您说咱四九城的人论起吃用来,是一等一的讲究。怎么京菜没能进八大菜系?该不会都是穷讲究吧?”

朱家溍道:“想要形成菜系,不能只菜好,还得和本土文化挂上钩,得形成其独特性。京菜就不行了,这四九城从来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走了穿红的来了挂绿的,汇聚众家之长的同时,也失去了京菜的独特性。”

王世襄点头道:“京城里一直都是鲁菜的天下,早先比较有名的十大堂和八大居,都是山东菜馆。比如金鱼胡同的福寿堂、东黄城根的隆丰堂、地安门外的庆和堂等。”

朱家溍道:“淮扬菜也不少,主要是北洋时期,各部、署官员,还有各大学的教授大都来自江浙,西长安街那边有十二家淮阳菜馆,被人称之为长安十二春,很有味道。”

李源笑道:“淮扬菜就算了,我没寻到名师,而且和我的口味还是有些差别的。我跟柱子哥学的是鲁菜和川菜,京帮菜受鲁菜影响最大,我就来道鲁菜,一品豆腐吧。”

娄晓娥俏脸忽然小红了下……

傻柱则羡慕的看着李源和这样的大学问家谈笑风生……

不过目光在朱传荣身上顿了顿,随后又自嘲一笑。

这样的女人,真愿嫁他都不敢娶,没话说。

……

(本章完)

第134章 秦大雪回来了

“一品豆腐?这花头可不少哦。”

王世襄惊讶道。

李源笑道:“我在前门大街认识俩朋友,挺有能耐的,让他们帮忙搜罗了好久,才算凑齐。”

一品豆腐可不止要用到豆腐,还有干贝、海参、口蘑、冬笋、肥瘦肉、荸荠、火腿切丁、虾仁等一系列的配菜。

做法说起来倒也简单,将上述配菜一齐焯水控干后,加料酒,精盐腌渍。肘子切片,将豆腐片去皮,再片一块作盖,中间挖洞填入馅,盖好盖儿,四周放肘子片装沙锅内,加入高汤及调料,慢火烧一小时扣入钵内,原汤烧开勾芡,浇在豆腐上即成。

可个中火候却非常难把握,做的好了自然美味可口。

只是大多数厨子都做不好,白瞎一锅好料乱蹿味不说,还会弄成一锅稀!

朱家溍笑道:“看来今儿有口福了!”

傻柱乐道:“那我就来一道宫保鸡丁。”

朱家溍问道:“小何,你可知道宫保鸡丁为什么叫宫保鸡丁?”

傻柱傻眼儿了:“这还有讲究?”转眼看向李源。

李源在一旁笑道:“因为晚清名臣丁宝桢喜爱吃酱爆鸡丁这道鲁菜,后来他成了太子太保,人称丁宫保。因为他杀了慈禧妖婆身边的权阉安德海,这位太监比李莲英还坏。老百姓为了纪念他,就把这道菜叫成了宫保鸡丁。”

傻柱哭笑不得道:“姥姥,叫了这么多年的宫保鸡丁,也没问过宫保是个啥意思。”

王世襄笑道:“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笑话,真功夫还是会做菜的。季黄兄说的比谁都好听,让他下手试试。”

朱家溍哈哈笑道:“那我可真不成,就一纸上谈兵的赵括!”

说话间大家就操持起来,喜欢做饭的人,做起美食来其实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和懂行的朋友们一起做,还带一点比赛性质,就更有趣了。

李源用自带的食材开动,很快拾掇完毕,最后用慢火烘烧。

傻柱也极认真的摆弄了两道菜,红烧鲤鱼和酱爆鸡丁。

王世襄当仁不让,也做了两道菜,一个焖葱,一个糟溜鱼片。

总共花了近两个小时,五菜加一道袁荃猷做的青菜汤摆满小圆桌。

朱家溍最不客气,先夹了一块一品豆腐吃了口,刚一入口,眼睛就亮了,待吃完后,赞不绝口道:“好哇!味鲜嫩,色黄白。表皮酥脆,弹性十足。刚一咬开外面的酥皮,里面雪白嫩滑的豆腐就一溜烟的和着酱汁滑到了肚子里,满嘴咸香微辣,略有回甜的浓郁酱汁,香口美妙!实在是好豆腐!”

听他说的这么好,几个人嘴巴里的唾液已经在疯狂分泌了。

都是属饕餮的,也不客气了,纷纷下筷。

娄晓娥吃的眉开眼笑,眉宇间还有几分骄傲和自豪。

这如意郎君找的,真是值飞了!

朱传荣在一旁看出来她的心思,取笑道:“晓娥,你可真会挑男人!”

娄晓娥一下不好意思了,因为朱传荣的婚姻并不算好……

傻柱忽然觉得苦涩起来,李源的手艺还是他教的……悲从心来,叹息一声。

朱传荣自然也听过傻柱的事,哈哈笑道:“柱子兄弟,你这挑挑拣拣的,比源子还挑眼,那怎么能成?”

傻柱觉得没法解释,指了指盘子,道:“吃鱼吃鱼!”

众人一乐。

饱餐一顿后,朱家溍道:“如今粮食越来越精贵了,再想吃这样美味可口的佳肴,不知何年何月。”

李源笑道:“总会有这一天的。”

王世襄也点头笑道:“大旱不过三年,总会过去的。其实南边儿还好,就是北方太旱了,不得不加大力度征收南边的粮食,支援北边。也是没法子,总不能看着北边儿的饿死。”

李源道:“不说这些了,人力难改天时。对了柱子哥,您不是一直自诩摔跤无敌么?王老哥当年可是正经八百的跟善扑营学过摔跤。要不伱们俩试一试?”

来自傻柱的负面情绪+88!

来自王世襄的负面情绪+288!

王世襄出身那年,大清朝才刚玩完两年,现在摔……

老头儿言归正传:“源子,你上回说想寻摸一条好狗,我给你寻着了,一起去瞧瞧?”

李源自无不可,傻柱咋舌道:“都这功夫了,您还有心思养狗呢?”

李源笑道:“我哪有这功夫,是我岳父要的。最近街面上不大肃静,偷鸡摸狗的越来越多。人穷疯了未必能做出什么来,但人要是饿极了,真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他们不是咱们大院这样的住所,没个狗看家,心里不踏实。”

傻柱闻言点头道:“还真是,是得弄条看家犬。”当着那么多文化人,他也想文雅一下下,别的不会,把狗说成犬他还行。

王世襄笑道:“看家犬和看家狗不一样,十八趾为狗,二十趾为犬。”

别说傻柱懵了,娄晓娥、朱传荣也都一脸迷糊。

这种说法,还是头一回听说。

李源嘿嘿笑道:“我也是和王老哥相处了一阵,才知道这些学问的。”

傻柱纳罕道:“这犬和狗,还不是一回事啊?”

朱传荣也好奇:“是有的狗天生十八脚趾么?”

王世襄笑着摇头道:“不是,原本都是二十趾,但相中了好犬,就要把它的后腿上两个后撩儿给剪去,或者用老弦勒扎,血脉不通,坏死后自己就脱落了。”

傻柱满脸无语道:“怎么还故意给弄成残废啊?”

王世襄笑道:“野外地形复杂,尤其多枝丫怪石,那两个后撩儿如果不去了,很容易在外面被挂上。长大后的狗再被挂折了,狗也就废了。”

众人恍然大悟。

等到了后院,就看到门厦下拴着一条白脸黄狗。

李源惊喜道:“哟,还是条金不换啊!”

这是狗圈子里的俗话,叫黄狗白脸金不换,意思是这样的狗给多少钱都不撒手。

王世襄笑道:“黑狗准,青狗狠,狸狗机灵黄狗稳。但是黄狗白脸,又狠又稳。”

傻柱也觉得稀罕,男人没有不喜欢这玩意儿的,他道:“这么说来,黄狗白脸的狗最好了?”

王世襄摇头道:“要说盖盖数白狗,各色皮毛它居首。鼻子顶个屎壳郎,白狗黑鼻真叫棒。这是《獾狗谱》里的话。这几十年来,我只听说城西石老娘胡同张宗昌府邸出过一条正宗的黑鼻白狗,其他的或有白狗,但大多是紫鼻子或者白鼻子,不算正宗。”

傻柱跟李源笑道:“今儿可真没白来,长见识了。”

王世襄哈哈笑道:“算不得见识,就是玩儿。”

李源上前看着那条白脸黄狗,见它一脸防备,口里发出“呜呜”声,他回头问王世襄道:“这狗不会咬我吧?”

王世襄笑道:“不会,走我带你去认认,这里面也有小门道。”

李源跟上前,袁荃猷则去取了一个食盒来,打开后里面装的居然是酱肝儿和小肚。

朱传荣笑道:“嚯!吃的比我都好!”

傻柱哈哈乐。

王世襄让李源和娄晓娥一人抓了一把,并拿了一小块酱肝做示范,轻轻丢到黄狗腿跟前,黄狗低头吃下。

他道:“多喂几次,回去后也继续喂几天,就喂熟了。当年吴佩孚的四弟吴四爷住在宣外保安寺街,家里有一条头号大狼青,被聋李四相中。可是吴宅大门天天出入频繁,没法向狗投食。聋李四就雇了一个叫花子,让他常在吴家门口转悠乞讨,时不时的喂一回……”

傻柱道:“就这样给人偷走了?嚯,这叫花子和聋李四胆子可够大的。”

王世襄笑道:“跑江湖的,哪个不是胆大包天?不过吴宅下人也不是傻子,有人知道这江湖路数,就把叫花子赶跑了。然后聋李四又想出一个妙计来……”

傻柱乐道:“还有招啊?”

王世襄哈哈笑道:“他特地养了一条母狗,等发情期的时候带它去吴府前溜达,结果吴四爷家的狗就中了美人计,跟着跑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

北新仓五号院。

李源拿食儿诱惑着黄狗,每到一处给一块酱肝,整个院子走了一遍,最后在搭的狗窝处,一股脑的将剩下的酱肝、小肚都倒给了它。

看着黄狗白脸上一双狗眼幸福的眯了起来,娄晓娥都想上前摸一摸了。

不过被李源拦下,道:“狗身上没打……狗身上有虫子,正常人免疫力强问题不大,孕妇和孩子不能靠的太近。你每天拿些食投喂就好,别上手。”

娄晓娥吓了一跳,道:“有虫子?”

李源点头道:“肯定有,跳蚤还有一些绦虫什么的,钻脑子里就坏了。”

娄晓娥不敢靠近了,李源笑道:“不摸毛不玩儿狗屎就没事。”

娄晓娥没好气道:“你才玩儿狗屎呢!”

不过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大对,李源最爱玩儿的不是她么……

抬眼看去,果然就见李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登时不依的扑向了丈夫。

取名“大黄”的黄狗抬眼瞄了瞄,没发现什么杀气,就还是低头继续吃着狗粮……

天际边一抹绚烂的晚霞漂浮过来,将小院中的二人,映照的一片火红……

……

转眼除夕。

李源带着娄晓娥,两手空空的回到了秦家庄。

尽管他们的年礼,上回搬家的时候就已经拿回去了,可是娄晓娥依旧十分不好意思……

坐在大班车上,都觉得不少人看着她和李源的目光有些异样。

她觉得那些人就是秦家庄的老乡……

等到了秦家庄庄口,她这个想法应验了。

不过更让娄晓娥有些无法接受的是,先前在车上她没发现,同行一路的,居然还有一个那么美丽的女孩子。

秦家庄已经出了一个秦淮茹,让娄晓娥觉得不可思议,谁能想到,还有一个这样漂亮的女生。

而且,这个女孩子,显然还认得李源……

“李源,还记得我不?”

娄晓娥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呢子大衣,这很正常,因为她爸爸是娄振涛,可这个女孩子,居然也穿了一件米黄色的呢子大衣,还笑吟吟的看着李源问道。

娄晓娥的心情瞬间不美了,凭心而论,这女孩子的气质是她见过最好的,落落大方,美丽就不说了,还非常自信。

这种自信,有些像王世襄妻子袁荃猷那种,有文化学识的自信。

李源眨了眨眼,看了眼女孩身旁下巴扬的跟叫驴似的秦三柱,想了起来,道:“秦大雪?”

女孩笑了笑,看向娄晓娥,伸手道:“您好,我叫秦雪,您是源子的妻子吧?我听李婶儿夸过,真好看。”

娄晓娥忙笑道:“您好,我是李源的妻子,你才好看呢!不过可惜,源子没跟我说过,他还认识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四目相对,隐隐火花四射。

李源懒得理会娘儿们之间的事,他看着秦三柱呵呵笑道:“三柱叔,上回回来怎么没见着?是不是怕我借钱,躲的远远的?”

秦三柱哈哈笑道:“哪里的事,没有没有,上回要是知道你回来借钱,我肯定留些钱让你婶儿借给你了。现在借也不迟,十块够不够?”

李源一个眉头挑起,斜着眼看着秦三柱,这老瓤子小气了一辈子,会主动给他借钱?

事有反常必有妖!

秦三柱被李源看的不自在,道:“源子,你看我做啥?我借钱给你,还借出不好了?”

李源瞟了眼在一旁笑呵呵站着的秦大雪,道:“大雪,这次突然回来,有什么打算?”

秦大雪爽朗一笑,两道打小就飞入云鬓的英眉下,星点明眸中尽是坦荡,道:“你还是像小时候……这次回来是为了加入李叔的压井工作组的。我在盛海公办厅上班,听说了家里压水井的事,就打了申请,深入基层农村工作。”

李源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妞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起点也不是一般的高。

要换太平无事年,李源都不敢想这丫头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可问题是,她在盛海公办厅工作,这倒霉孩子。

盛海,那可是全国第一个开展武痘的城市,整个市公办厅在一开始,就被彻底冲垮,毁灭性的……

可惜了。

……

友情推书:《重启,似火华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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