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第304章 玄都游小琼,长寿欲传经

第304章 玄都游小琼,长寿欲传经

今天,兜率宫中的风儿,又莫名的有些喧嚣呐。

老树下,玄都大法师伸着懒腰坐起身来,刚打算低头推算自己被何事吵到了修行,心底就先后浮现出两段画面……

第一段画面,是在一片汪洋大海。

长寿的化身?

玉帝?东木公?

玄都大法师额头冒出几个问号,盯着画面仔细端详……

随之,大法师就见到,李长寿三人身前出现一只旋涡,旋涡中有只六翅金蝉;

这金蝉挥动薄翼,祭起六束金光斩向李长寿化身,却被玉帝出手挡飞。

第一段画面到此为止,又接上了第二段……

在那一片荒野中,骑着白马、身披袈裟、头戴僧帽的凡人,正翻山越岭,自东而西慢行。

此人似是耐不住酷暑,已将晕过去,但背后涌动着万千金光,站着几尊大佛的虚影……

太清道韵轻震,第二段画面也消失不见。

玄都大法师沉吟几声,不由陷入思考之中。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这第一段画面十分清晰,按玄都大法师对自家老师神通的理解,这是已经发生之事。

而第二段画面,除却那身骑白马、打扮古怪的年轻凡人,其他都十分模糊,这是天机推演时看到的情形,被老师用无上神通拓了下来,呈现给了自己。

‘老师的神通越发高深莫测了。

不过,老师这次,是想让我去做什么?’

玄都静静坐在老树下,开始了一条漫长曲折的思考之路,最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老师这是想让我,把此人纳入人教道承?’

忽听一声闷雷响起,玄都大法师心底再次出现了那股熟悉的道韵,这次却凝成了两个大字:

【试】【灭】

玄都大法师禁不住一手扶额,自己竟猜错了这么多。

也是当真难得,老师竟会让自己‘试试’能不能杀了此灵……

‘啧,此人身上牵连的因果,竟能让老师都会动试探之念,这虽非前所未闻之事,但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必是关系本教命脉之事。

“罢了,先去找长寿商议一番。”

玄都大法师站起身来,迈步出了兜率宫中,朝着海神府方向看了眼,转身去往东天门。

迈出三五步,大法师已是站在度仙门护山大阵的正上方。

这次,玄都大法师并未呼喊李长寿外出相见,反倒是心中泛起了‘看看寿正在做什么’的念头,随心而动,身影消失无踪。

小琼峰今日,就这般迎来了一名贵客。

玄都大法师身形隐于乾坤之外,负手在小琼峰上漫步而行。

他眼中的画面,都带着淡淡的波痕,这是乾坤壁垒,也是虚实之界。

首先,大法师寻到了一处被大阵笼罩的豆田,发现了李长寿的一只纸人,这纸人正在那侍弄豆苗。

玄都大法师笑了声,刚想现身责问李长寿为何不好好修行,却发现这只纸道人动作木讷,一举一动都十分‘标准’,双目也无神光。

大法师顿时明了——李长寿的心神并不在此处。

随之,大法师看向了附近不远处的棋牌室,看到三名体型各异的女子,在桌边各自拿着一把纸张玩乐。

大法师不由想到了姻缘殿中、李长寿泥人的三星拱月之势……

这三人中,有一个正是‘三星’之一。

大法师手指轻弹,三缕气息飞去棋牌室。

正在斗大神的熊伶俐、江林儿、酒玖,同时‘娇躯’轻颤,各自翻着白眼趴倒在了桌上,被玄妙的道韵环绕。

她们被拉入了各自的梦境中,开始了对各自之道的感悟。

玄都大法师也不着急,又转了个身,随意漫步。

这次循着李长寿的气息,到了湖边草屋,发现了李长寿藏在此地的六具纸道人。

‘长寿竟这般在意师父与师妹的安危……’

大法师瞧了眼正在飞升阶段的灵娥,不由眼前一亮。

这次,玄都大法师多费了些心思,引出一道纯粹的太清道韵,缠绕在了灵娥元神外围,待灵娥飞升结束后,能为她再次续上一大波的感悟。

做完这些,大法师看了眼浊仙境的齐源老道,随即便转身离开。

点不动,下一个。

大法师闲庭漫步般,在小琼峰上逛了一圈,看到了已经荒废许久的‘仙猫卜算桶’,去过了被划为烧烤专属区的林荫溪畔。

能看出,这峰上的日子快活自在,十分舒适。

差不多逛完整个小琼峰,大法师这才漫步走去了李长寿的丹房。

李长寿布置的重重大阵,自然难以捕捉大法师处在乾坤之外的身影。

但大法师入了丹房,刚准备现身,却发现正在炼丹的李长寿……

依然是纸道人。

‘这家伙把本体躲哪了?’

大法师来了少许兴致,将自身强横的仙识缓缓铺开;这次倒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在小琼峰山体中,寻到了那处密室。

便是让大法师来评判,这处密室的设计也是十分巧妙,竟是在数十处阵法的夹缝中,当真不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等闲也寻不到此处。

大法师身形自虚空漫步,转眼抵达了地下密室。

李长寿正在书桌后写写画画,神情颇为认真。

这是在写什么?

大法师暗中瞟了一眼,见李长寿所写的纸张上,每一段的开头都是‘敖’字,似是龙族高手的名册。

大法师刚要轻笑一声,提醒李长寿自己来了,可气息已到了嗓尖,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诶?

刚才未仔细辨认,怎么这家伙,在这里的还是化身?!

大法师哑然失笑。

旋即张开左掌,其内凝出太极图虚影,一缕缕细微的波痕在乾坤之外荡漾开来,小琼峰各处吹起了微风……

片刻后,大法师凭神通虚空行走,折返去了表层大阵笼罩的丹房,在丹房角落书橱前驻足,盯着一卷平放的书简。

大法师背着手,缓缓凑向前,轻松看透书卷外层竹简,见到了那个被禁制包裹的小小‘房间’。

这房间不过三寸长、一寸高宽,其内却是‘五脏俱全’,各类家具应有尽有。

一张小小的床榻上,有个蚂蚁般大小的道者,正翘着二郎腿躺着,喝着美酒、看着一本古书,读的津津有味……

大法师差点笑出声。

又想着这一路见到的纸道人和纸道人和纸道人,大法师终于现出身形,对着那书卷发出由心的感慨:

“你这家伙,躲这般严密作甚?还怕有圣人老爷要捉你不成?”

“嗯?”

书卷内的那‘小人儿’顿时一怔,紧接着就僵在了床榻上。

大法师此刻才用神通查看,发现这里依然是……

正此时,在大法师身后,守在丹炉旁的纸道人扭头看了眼,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

“大法师,弟子在这!那个是诱敌用的!”

言罢,这具纸道人麻溜的在袖中拿出一只瓷瓶,在其中倒出一颗玉色灵丹,这灵丹啪的炸碎,化作了李长寿的身形。

李长寿赶紧做道揖行礼,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缓缓转过身来的大法师。

呃……

有杀气!

……

片刻后,李长寿与大法师最初相见的河谷中。

大法师含笑站在溪流旁,心情十分舒畅;

李长寿顶着额头的肿包,烤着刚从河中捞起来的几条灵鱼,不断发出幽幽的叹息声……

大法师这是用了什么术法,弹了自己一个‘脑瓜崩’,竟让自己疼到现在还无法消肿,偏偏又没伤自己道躯元神。

就听大法师悠然问道:

“长寿啊,你近来,可遇到了什么强敌?”

仿佛刚才之事并未发生。

李长寿心念转动,先想答案,再想大法师为何有此一问。

若说近来遇到的强敌,陆压道人应算是一个,燃灯道人也算一个。

还有个金蝉子,勉强算是三分之一个……

当下,李长寿沉声道:

“弟子近来遇到了一老道,他有一件葫芦灵宝,唤做斩仙飞刀。

此老道名为陆压,根据弟子推断,应是上古妖庭残存的妖皇太子。

他那飞刀颇为厉害,若是被他炼制大成,也会成为十分棘手之人物。”

“陆压?”

大法师掐指推算,很快就略微皱眉。

红绣球警告。

“圣人娘娘为他遮掩了天机,”大法师沉吟一二,左手张开,太极图再现,继续推演了下去。

很快,大法师就道:“这个陆压躲在太阳星的金乌宫中。

似是圣人娘娘出手,为他凝聚了妖族残运,有妖族中兴之天命;但这残运不深,天命不定,其下场怕是难以善终。

长寿,今日我来,并非为了这个陆压道人。

你可见过一只六翅金蝉?”

李长寿笑道:“那是西方教养的凶兽,弟子与他交手过几次。”

“你来看。”

大法师屈指一弹,一缕道韵钻入李长寿眉心,而李长寿心底也出现了同一幅画面。

只是一眼,李长寿就认出了这指的是什么。

骑白马的唐僧,身着袈裟踏上西去之路!

甚至,李长寿下意识就给这段画面配了一段【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的背景音乐。

音准不准,那就两说了。

唐僧背后金光涌动,那是人族气运,也是人族功德。

这般画面,倒是验证了‘取经’乃西方教借人族气运功德大兴西方的算计。

李长寿沉吟几声,问道:“大法师,圣人老爷给的指示是?”

大法师淡然道:“一个试字,一个杀字。”

嗯?

李长寿着实有些惊讶,第一反应便是……

这不人教,十分不人教!

随之,李长寿就有些疑惑。

如果自家圣人老爷在封神之后,‘化胡为佛’的算计顺利完成,那今后佛门之如来,便是今日截教之多宝道人……

莫非,这算计还存在某种变数?

又或是,多宝道人未能架空西方,反倒是被西方两位圣人反制?

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李长寿一时也捋不清。

圣人老爷给大法师下的命令,是尝试能不能杀了这金蝉,坏今后西方的大运。

心底灵光一闪,李长寿紧跟着便笑了出来。

大法师奇道:“长寿为何发笑?”

“圣人老爷给的这个‘试’字当真玄妙,”李长寿将烤鱼提起,恭敬地奉上,心底也有豁然开朗之感。

圣人,也会主动寻找破局之法!

天机所呈现的,应该是某个最有可能的未来,圣人看到了这般可能,如果对此不满,便是太清无为的自家圣人老爷,也会出手干涉!

换而言之——

万事并非既定,未来之事并非不可破!

李长寿道心一震,感悟丛生,此前郁结的少许心结,竟被这个‘试’字轻轻戳破!

将这些感悟尽数收拾起来,李长寿并未当着大法师的面进入顿悟状态。

圣人老爷已然下令,他和大法师试着出手针对下金蝉子,如果能把金蝉子扬了,一定程度上改变取经之事,自是皆大欢喜。

若是所试无果,就及时撤退,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大法师笑道:“看你目中神光不断,可是已有了主意?”

“弟子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请大法师指正。”

“说就是了。”

大法师坐回青石上,抓着烤鱼开始慢慢品尝。

“是,”李长寿沉吟几声,在旁缓缓踱步,几套灭杀金蝉子的计谋,自他口中娓娓道来。

刚好近日,他与金蝉子正面相对,起了冲突。

金蝉子当日对李长寿的化身出手,也是下了狠手,要将李长寿的化身斩灭。

李长寿为此请来大法师‘主持公道’,反过来追杀金蝉子,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这个引子已经足够。

此时的问题是,李长寿和玄都大法师都无法确定,西方教二圣是否知晓金蝉子的‘重要性’。

“……所以弟子觉得,必须在瞬息之间,斩了这金蝉,不给对方半点救援的时机。”

“这个有些麻烦,”大法师道,“圣人之能,便是化不可能为可能,任何一位圣人老爷都不能小觑。

而且,长寿你对上金蝉子,本就无太多把握,如何能做到一击必杀?”

李长寿不由弱弱地问了声:“大法师……弟子不是负责出谋划策吗?”

大法师顿时笑眯了眼,右手探出,掌心缓缓凝出一只被玄黄气息包裹的小塔。

“这次,可不是一道威能那般简单,安心就是。”

李长寿心底略微松了口气,不由沉吟几声,开始重新思索对策。

正此时,神念微微一动,感知到敖乙带着大批龙族兵马抵达安水城。

敖乙是自西海龙宫而来,此前应是被留在西海龙宫入宴,今日方才得回。

李长寿道:“大法师,您可否带弟子去安水城一趟?

刚好弟子有一本经书要赠给敖乙,本体过去更有庄严之感,咱们也可在那里,仔细斟酌此事。”

“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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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水城海神大庙,敖乙一袭银甲快步入了主殿。

瞧这敖乙,上身银亮锁子甲,下身龙族传统战裙,面容清秀似少年,让不少女香客侧目连连。

当然,大部分都是在好奇,为何这小将军与大护法的神像这般相似。

直到此地神使闻讯前来见礼,真龙护法赶来直呼殿下,众香客方才明白了,这是真的大护法降凡!

于是纷纷行礼跪拜、拥簇环绕,也造成了海神庙内不小的骚乱。

李长寿:……

他的老神仙皮纸道人一直在这里活跃,后来也公开表示过是海神化身了,怎么就!

这年头,神仙也要看脸啊……

正当敖乙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般场面,李长寿的传声及时到了他耳中。

“来后堂吧,大法师也在此地,莫要失了礼数。”

大法师?

敖乙不由紧张了起来,看了几眼自身打扮,这才赶去后堂之中,见到了正坐在那喝茶的青年道者,以及在旁站着的……

李长寿。

敖乙甚至忘了先对大法师行礼,而是错愕地道了句:

“教主哥哥,你怎么就……跑出来了?”

李长寿瞪了敖乙一眼,后者立刻反应了过来,向前对大法师做道揖行礼,口称:“道门弟子敖乙拜见大法师!”

“善,”大法师含笑点头,并未多说。

李长寿也知大法师不想增因果,便主动向前,自袖中取出了一只卷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这次西海之事,你提前做了应对,算是不错。

敖乙,你现在也是个成熟的龙太子了,在天庭有神位,也洗清了自身业障,截教之中也算立稳了跟脚。

今日,我将此篇经文传与你,望你自其中好生领悟,戒骄戒躁。

你心有扶龙之志,他日定会冲天而起,后面无论龙族经历什么,你都要以此经为鉴。

可记得了?”

敖乙答应一声:“乙明白!”

随后便双手向前,将那卷轴捧了过来,见其外也没什么字眼,顿时有些好奇。

一旁大法师也朝着这经文打量了两眼,并未多问多说,只是含笑看着。

李长寿又沉吟了几声,面色有些严肃。

敖乙低声道:“教主哥哥,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此事还未定下,”李长寿道,“玉帝陛下有意在十二年后举办蟠桃宴,邀四海龙王入天庭赴宴。

此间也有深意,你且细细思量,此事可禀告东海龙王,但切记不可对外声张。”

“哥哥放心!”敖乙答应一声,看着手中的经文,心底已开始斟酌此事。

李长寿故意省去了天帝的威胁,也将有关蟠桃宴之事描述的十分模糊,如此减少对龙族的压力。

接下来的十二年,亲善与施压要同时进行。

凭四海龙王这般老成精、咳,这般老而弥坚的存在,应当能明白天庭的态度。

李长寿叮嘱道:“且回东海龙宫吧,记得细细的读此卷,对你定有裨益。”

敖乙又问,可有什么事是他能代劳的,李长寿只是摇头,言说让他不必担心。

随之,李长寿就暗示了一句:

“此前那西方教高手对我化身出手,这因果怎么也要及时了掉。”

敖乙顿时明白了什么,对着大法师做了个道揖,便不再多言,带着龙族兵马迅速离开了安水城。

这事,非他一个小小的龙族太子能掺和。

玄都大法师笑叹:“长寿你方才不过寥寥数语,却是做成了数件事。

传了那经文、提点了龙族,还把金蝉子之事的因果,借敖乙散了出去。

当真让我也不知该如何夸你了。”

李长寿正色道:“弟子不过是做些微末的小事,若无大法师与圣人老爷庇护,这些小聪明也无从施展。”

“你呀!”

大法师一拂衣袖,将一只圈椅摆放在自己身旁,笑道:

“来琢磨琢磨该如何行事。

有何良策尽管说来,咱们仔细钻研,老师亲自布置下来之事,成与不成都应全力以赴。”

“大法师所言极是,”李长寿也不含糊,直接道,“弟子浅以为,此次出手,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后撤。”

大法师嘴角轻轻抽搐了几下,“这是哪般道理?”

“谢大法师考教。”

李长寿缓声道:“此次咱们对金蝉子出手,这金蝉子又是西方大兴中的关键棋子,哪怕西方教两位圣人推算的功力远不如咱们圣人老爷,那也是圣人。

根据弟子所知,金蝉子算是西方教收编的鸿蒙凶兽中,如今独得恩宠的一只。”

“哈哈哈!”

大法师突然大笑几声,“继续说,继续说,你这独得恩宠四字,怎得就这般令人遐想。”

“呃,弟子只是为了说的形象点,”李长寿尴尬一笑,继续讲述自己的分析。

他从圣人老爷的神通威能、金蝉子本身的乾坤遁法,说到了鸿蒙凶兽普遍的狡诈凶残本性,并从几个角度剖析了,金蝉子可能存在的保命底牌。

直到半个时辰后,李长寿道:

“未动手之前先想好失手后的处置,就可最大程度上杜绝失手。”

大法师缓缓点头,道:“长寿你说的也有道理,此事涉及圣人算计,再如何谨慎也不为过。

撤退之事,具体该如何布置?”

“大法师,弟子能不能边写边说?”

李长寿自袖中拿出了两只空白卷轴,“弟子想事情时,习惯如此。”

“善!”

大法师也是兴致勃勃,为李长寿直接凝出一方书桌,与李长寿一同开始商讨接下来的‘简单’计划。

两个时辰后……

“好!”

大法师看着这两张写满小字、画满箭头的画帛,赞道:“有此法,何愁此事不成?何惧西方反击!”

李长寿在旁腼腆一笑,道:“但大法师,这只是咱们优先选择的一套方案,而且是将几个变数刻意忽略掉的理想状态。

依弟子浅见,应多做几手安排布置,并重新考虑最基本的那几点变数。”

大法师沉吟几声,刚想说这般其实没太多必要。

李长寿又做了个道揖,言道:“弟子觉得,世上并无意外之事,只有未曾思虑过的情形。”

“善!”

大法师觉得这话也是挺有道理,扯了张椅子,继续与李长寿商讨备用方案。

又两个时辰后……

“长寿啊,这些计划差不多就可以了,咱们是去杀一只鸿蒙凶兽,不是去攻打灵山。

你看这样可否?

若有意外,我可直接请老师出手。”

“嗯,既然大法师说可以,那计划就做到这,弟子只是给一些不成器的建议,最终计划还是要大法师您来拍板。”

大法师明显松了口气。

李长寿又沉吟几声,道:“大法师,弟子斗胆,能否引荐那名,咱们人教安插在西方的棋子?

她与六翅金蝉应有些交情,或许能抓住六翅金蝉的弱点。

如此,稍后弟子出手,也能多几分把握。”

大法师微微仰头,坐在圈椅中,笑道:“我如今是真的能放心,今后让你来处理咱们人教事务了。

去吧去吧,可需我出手帮她遮掩行踪?”

“大法师您只需以神通笼罩此地,她也算机警,应有潜藏护身之法。

只是,弟子这身份跟脚不能暴露,这就乔装打扮一下。”

“嗯,”大法师笑道,“你这化形术似也有独到之处,来,变个看看。”

李长寿当下领命,心底默念口诀,身形转了半圈,已是化作了【海神】纸道人的常用形象。

大法师顿时笑眯了眼,并未点评,只是道:“去安排吧。”

李长寿答应一声,立刻闭目凝神,让纸道人开始活跃。

趁这次机会,刚好完成文净道人的夙愿,让她能正式与大法师接触。

如此,对文净道人也不算失言。

……

大、大法师?!

安水城城南,某处荒芜沙滩上,一尾游鱼从海面跳了出来,鱼尾支撑在海面上,对眼前那抓着短笛的少女一阵瞪眼。

少女传声道:“不必着急,稳妥些,千万不要暴露了自身。”

那条海鱼不断点头,一个浪头拍来,顺势消失不见。

灵山脚下,那处洞府中。

原本侧躺在床榻上的身影,已是猛地坐了起来,素手轻摆,纱衣宽袖随之舞动。

‘他,要与我相见了?’

文净道人凤目中水波轻荡,但立刻又哼了声,光洁的下巴略微扬起。

‘本女王不过是赏个脸,真以为自己是圣人弟子,就可高高在上,对本女王呼来喝去。

哼,我不过是看在海神大人的面子上……

乱了乱了,海神还是要听命于他哩。’

文净道人坐在那愣了少许,随后又‘嗤’的一笑,带着几分得意,朝一侧清潭飘去。

纱衣飘摇似薄雾,沐浴梳妆带怯来。

她换上许久之前就已准备好的那套纱裙,又觉得有些过于‘保守’,与她平日里相差太大,便又着急地凝出几套不同的衣物。

挑来选去,最后依然是一身红衣,只不过隐起香肩、裙摆无叉,只留平日里四分妖娆,再点缀几分出尘气息。

习惯了赤着的玉足,被一双绣花鞋包裹;

平日不喜里襟的她,今日也添上了抹衣。

又将妆容细细思量,长发梳起云鬓,站在水前轻轻转了半圈。

‘哼,定要让你看的魂不守舍!拜倒在本女王的罗裙之下,哈哈、哈哈哈……’

正此时!

“可是遇到了麻烦?若是不便前来,不可勉强。”

这话自然是李长寿对血蚊傀儡说的。

“无事、无事,奴家刚支应了几个西方教弟子,”文净道人在心底连忙应答,随后便撇嘴挑眉翻了个白眼,一甩衣袖,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对于如何躲避旁人探查,她自是此道行家。

且,文净道人并未被怀疑,也未曾被西方圣人发现异样,倒也不会有人特意关注她行踪如何。

稳妥起见,文净道人还是同时用了几个方法遮掩行踪,选择了一处西方教暗藏高手常去的聚集之地,再在半路施展神通,以化身前往此处,本体暗中赶往安水城中。

半个时辰后,海神庙后堂。

文净道人自后堂门外现身,感受到此地先天至宝的道韵,道心也是轻轻一颤。

她本是昂首挺胸、踏步向前,但走了两步,眼底映到那后堂主位上瞌睡的人儿,不由下意识就换成了莲步;

且走着走着路线就有了偏斜,鬼使神差到了内堂大门左侧,纤手扶着门框,探头看向堂内。

这般强大的味道!

这般令蚊生畏、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如,当初自己还是懵懂的小蚊子,在血海中目睹那位强大的首领时,少女般的怦然心动。

——顺带一提,那首领后来被她拍碎了。

嗯……

轻吟吟媚眼如丝,语迟迟秋波暗送。

是他,是他,就是他!

她,竟看得呆了。

“咳!咳咳!”

李长寿用力咳嗽几声,坐在那熟睡的大法师淡定地坐直身体,门外的文净道人,却像是受惊了一般,连忙缩向一旁。

屋外,文净的额头抵着门框,手指绞着衣角。

堂内,大法师略微歪头,有些不明所以,皱眉看向了海神模样的李长寿。

‘这就是你说的鸿蒙凶兽,黑翅血蚊族女王,灭杀无数生灵的洪荒狠人?’

李长寿无奈地点点头。

女王确实是女王,就是今天可能有点坏掉了……

“咳嗯!”

大法师清清嗓子,言道:“长庚啊,你说的那人,可到了?”

“已是到了,”李长寿笑道,“弟子这就去唤她过来,大法师您稍等。”

言罢,李长寿左手端着拂尘,右手提着长袍下摆,匆匆外出。

“文净,过来了!

大法师就在里面,你在这杵着作甚……”

到了门外,李长寿也是话语一顿,却见文净道人正拿一方手帕捂着红唇,眼角带着少许泪痕。

那手帕,都湿透了。

这执念,当真令人赞叹!

李长寿温声道:“文净啊……”

“大人您稍等,”文净道人捂着唇边,连忙传声,“奴家见了大法师,有些止不住流口水,马上就忍住了。”

李长寿:……

人教粗话,熊寨方言。鈥斺??

(PS:感谢盟主‘朱悍’‘书友’再次飘红支持!感谢新盟‘玫瑰脚下的泥土’、‘炭燒香蕉’、‘z九日凌天’大力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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