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赵石柱带回来的三家人都会说汉语,即便是五岁小孩也能用汉语和他们交流。

都是赵石柱和胡宁教的。

赵石柱道:“我等一开始的确居心不良,想要培养人手,但与他们住久了,倒觉得学汉话于他们也大有用处,若有大明的商旅过来,他们可以做翻译赚钱。”

而孩子学语言是很快的,他们从小就跟着赵石柱等人说汉话,即便不识字,交流也是没问题的。

胡宁把他们带回来时就说了,潘筠是他们老家的亲戚,在为一个商号做事,以后商号的商队会源源不断的过来,需要他们干活,不仅要把货在这里卖出去,还要卖给草原上的部落,甚至是隔壁的察哈尔汗国。

一听这话,三个青年都大松一口气,拍着胸脯应下。

他们就说嘛,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

原来是要偷渡到对面做生意啊,这个他们熟。

他们不怕潘筠提出条件,就怕她不提条件。

三个青年和赵石柱俩人很亲近,口称义父,很信任他们,毕竟,他们都是义父们抚养长大的。

就这样,赵石柱和胡宁白天出去找以前的义子义女们,晚上则跟着潘筠学习接发电报。

而被找回来的义子义女们则拿着潘筠给的钱出去买东西,将整栋房子布置了一遍。

潘筠还让他们买了一间商铺,一来,可以保证他们有一项营生,她走后也能给这个情报组织提供资金;二来,也是收集情报的掩饰。

潘筠也给了赵石柱和胡宁足够的时间考虑:“你们是要回大明,还是留在这里?”

赵石柱苦笑:“国师如此用心的教导我们,定是希望我们留在这里的,而我们对这里最为熟悉,那些孩子也只认我们,我们留下才是对大明最好的。”

胡宁更直接一点,点头道:“我们留下。”

潘筠心中一胀,想了想后道:“我看后日会天降大雪,气温骤降,雪后大家都不出门,你们可以跟我一同启程,我带你们回一趟故乡,你们的军籍在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

俩人眼中迷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二十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在不在的,回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赵石柱缓缓摇头:“这一去一回,可能就要一两年的时间……”

“一两天就行,”潘筠打断他们的话,道:“正好,这次收发电报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也得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赵石柱和胡宁一愣一愣的。

妙真冲出来道:“小师叔,我也要回去!”

潘筠瞥了她一眼道:“你回去干嘛?你们最近不是在城中给人看诊算命吗?”

妙真:“三师兄和妙和给人看病还有些客人,我给人算命,他们都不信,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神。不过我知道了这里最缺什么东西,我回去进货,多带些东西过来,一进一出就能赚不少。”

潘筠略一思索就点头:“行吧,带上你,你去问问妙和和岩柏,他们是走是留?”

妙和和陶岩柏决定留下。

他们觉得这里的人的身体素质和中原的不一样,还发现了两个比较奇怪的病症,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所以他们要留下做研究。

潘筠也不管他们,将他们留下,晚上就带着三人上到楼顶,扯下腰间的三宝鼎丢出去。

赵石柱和胡宁眼睁睁的看着三宝鼎变大,然后落在他们面前。

俩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早知道国师他们神异,却不知道竟如此神异。

妙真也贴心,拿出一张凳子,扶着他们爬进去。

潘筠跳进三宝鼎,启动里面的阵法,隔绝掉寒风,手中元力一转,注入三宝鼎阵图之中,鼎就温热起来,三人盘腿坐在锅底也就不觉得寒冷了。

三宝鼎咻的一下飞出,赵石柱扒拉着鼎身颤颤巍巍站起来,探头探脑的往外看,腰背慢慢挺直,眼中神采渐渐如高空中的星星一般耀眼。

他一偏头,胡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和他一样注视着这广阔又明亮的天地。

寒风被阻挡在外,但三宝鼎快速飞过时能听到破风声。

困了他们二十多年的路程在潘筠面前却是弹指一挥的功力。

赵石柱心生一种,他已经死在了那晚的寒夜之中,几日来的种种经历皆是梦幻,此刻,他的梦境到达顶峰,或许回到大明,回到故乡,见到家人,他的灵魂得以安息,亡魂就会消失于天地之间。

潘筠一直留意他们的神色,见状便知道他们陷入了迷惘之中,想了想,没有直接回他们的故土保定府,而是先去了他们离开前服役的大同府。

大同府一如既往,跟他们离开时没多大区别。

俩人都有些不可思议,问潘筠:“国师,大同怎么一点没变?”

潘筠知道他们想问的是什么,道:“军中在练新功法了,但目前还未见成效。从前,修道之人不能见于凡间,但现在禁制渐消,所以我才在两位面前显露。”

等俩人在大同适应了大明,又在大军中找到了两个老同袍,确认自己没死,还是活着的,潘筠才带他们回保定府。

哦,他们归队,潘筠亲自带来的,邝埜非常上道的让人补齐了他们二十余年的军饷,俩人都拿到了好大一笔钱。

一到保定府,潘筠就把他们丢下,让他们自己找回去,然后她和妙真去进货。

赵石柱和胡宁先去成衣铺里给自己买了两套新衣裳,然后又买了几匹又便宜又好看的布料,买了肉和糖果,才雇了一辆牛车大包小包的回家。

赵家和胡家是军户,他们俩人久不归家,没有消息、没有军饷,军队也不承认他们战死了,便一直这么拖着。

过了几年,朝廷让他们再出一人入军中服役,他们才闹着要朝廷给阵亡抚恤金。

但因为他们没有死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拿不到抚恤。

后来他们和大同边军联系上,边军也只把消息传到兵部,兵部通知了赵家和胡家,两家这才知道他们还活着。

但只有那一次,之后再无消息,再问便是涉及机密。

二十多年下来,两家人早当他们死了。

今日,屯口突然出现一辆牛车,上面下来两个发色花白,一脸老褶子的老人,屯里人忍不住凑上来,拦住他们问道:“你们找谁啊?”

军户和民户一般都分开住,军户们所居之处大多称屯,附近就是他们的屯兵之所。

“赵二杠和胡祥家可有人在?”

一群孩子互看一眼,紧紧地拦住牛车,问道:“没听说过,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错,我家就在这里啊。”赵石柱皱眉道:“你们屯里没赵家人?”

“怎么没有,我就姓赵,但没有你说的人。”

“找几个年纪大的出来说话。”

孩子们就跑去找他们爹,很快出来几个青年:“你们找谁啊?”

赵石柱说了,青年们面面相觑,大多数人道:“不认识,是不是找错了?”

倒是一个青年挠了挠脑袋,不太确定的道:“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我爷爷的名字?”

赵石柱:“你爹叫什么?”

“我爹叫赵铁柱啊。”

赵石柱眼睛一下红了,哽咽道:“是我大哥,当年,因为大哥体弱,所以家里选了我去服兵役。”

青年一愣:“你,你是二叔?”

很快,胡家的青年也认出了胡宁,整个村子都沸腾起来,青年们簇拥着俩人往村中央走去。

赵家和胡家的父母都不在了,只有兄弟姐妹们还在。

迎出来一看,见兄弟老成这样,都是痛哭失声。

潘筠给他们留足了时间寒暄,直到第三天才找上门来。

她回了一趟京城,不仅和工部就改良电报机研究了一下,提出不少问题,还和于谦碰了一下头,当然,当着皇帝的面。

于谦断言:“入冬以来,也先便不断派人试探边关,大同边境摩擦不断,只怕他们等不到开春就动手了。”

潘筠:“要打不快点打,选择天寒地冻的时候打?开春动手的话,岂不是会耽误春耕?”

于谦:“也先如今不得民心,各部落与他冲突不断,他一边派兵镇压部落,一边还能腾出手来骚扰边关,是为何?”

潘筠:“转移矛盾?”

“春耕对我大明至关重要,对草原也有不一样的意义,但前提是也先能把控住全局,若不能,不如对大明发起进攻,把那些暗地里反对的声音全都投到前线,直接消耗便是。”

潘筠坐直了身体:“这样说来,朝廷做好迎战的准备了?”

皇帝道:“国师离京后各部就开始准备了。”

他目光闪亮,道:“只等国师的情报网建起,到时候,他们怎么行军,我们了如指掌!”

潘筠乐了:“陛下,你知道瓦剌占据的草原有多广阔吗?就那么几个点的情报网,能把瓦剌的行军路线摸透?”

于谦道:“兵部已经派出斥候,他们会携带便捷电报机潜入草原,但工部说,消息能不能安全传回来还得看您的大功率信号接收站,毕竟,他们便携的电报机功率很小,只能短距离传输。”

潘筠若有所思:“这么一说,倒也不是不行。”

潘筠也想试试。

也先野心太大,他不会给大明喘息的时间。

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要是不把也先清理掉,他一定会阻碍大明的科技、经济发展。

若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北患,接下来大明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经济、科技和教育上了。

说真的,这几十年来,除了一些民间科技的进步外,大明几乎和洪武朝没太大区别……

哦,只是人口变多,耕地也变多了。

当然了,帐面上都没多大变化,自洪武后期到现在,增长的人口和耕地基本都被隐藏了起来。

一想到那么多人背着她赚钱,却不给国家纳一文钱税,反而把该属于自己的税赋转移到他们这等贫苦百姓头上,潘筠就忍不住。

她忍不住想要把那些人都揪出来,然后让他们和她一样交税,一样为国家做贡献。

只有这样,潘筠胸中的那口气才能散出来。

潘筠颔首道:“行,我会加快速度的。”

离开前,潘筠又转身去了一趟工部,对胡尚书道:“选两个擅长制纸的工匠去研究造纸,这是我抄录下来的几张方子,一定要研究出来,我要新的造纸方子便宜、污染少,效率还高。”

胡澄一脸懵的接过,道:“现在的造纸术已经很成熟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研究这个?”

“因为还不够便宜,”潘筠道:“你知道现在市面上最便宜的白纸多少钱一刀吗?”

胡澄还真知道,道:“广信府的白纸,四百三十五文。”

“那你知道官价白纸多少钱一刀吗?”

胡澄道:“一两一到一两四一刀。”

他顿了顿后道:“官价比民价高也是为了不损民利。”

潘筠颔首道:“是这个道理,但太贵了,此贵不仅是官价贵,民价也很贵。我要你们做出来的纸,一刀的成本不超过十文。”

“什么——”胡澄声音都劈叉了,他不可置信的问:“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新的白纸成本不能超过十文钱!”潘筠道:“你知道要是全国普查人口和土地需要多少白纸吗?你知道为何地方记录新增人口和耕地的政策废弛吗?你知道地方政务为何施展不开吗?”

“你知道,太祖高皇帝明明广开社学,为何最后又陆续关闭,教育之策施展不开吗?”

潘筠道:“因为纸!因为纸张还不够便宜,地方衙门每年用在纸张上的花销就很大,所以本应新生儿就记上,新耕地就记录的政策变成只是政策,除了极个别富裕的县外,其余县都不能执行。”

胡澄咽了咽口水道:“但把造纸成本降到十文,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潘筠道:“我又不是让你立即就降低这么多,你可以先降到一百文,八十文,五十文,然后才到十文,造纸的材料有很多,选便宜的就可以降低成本了。”

(本章完)

第1052章

“国师,您素来通情达理……”

潘筠:“我现在也很通情达理,我看是因为你们懒,现在纸张是很普及,但远远不够,天下读书人才有多少?怎么就不能再改进工艺了?”

胡澄:“一刀成本在十文以下,那民间商铺怎么办?这是与民争利。”

潘筠:“把方子卖给民间商铺就是了,当然,工部要是免费送我也没意见。”

胡澄:……

潘筠语重心长的道:“老胡啊,不是我说你,眼光要放长远一些,朝廷正在搞教育大计,只今年一年就新开了多少社学?朝廷的目标是扫盲,十五年内普及社学五年义务教育,所以成本下来了,可以以量取胜啊。”

“若是连衙门用纸都紧缺,民间怎么办?你让教育大计还怎么普及开来?”

胡澄若有所思,一旁被找来的工匠忍不住上前:“国师,若我们造出更便宜的纸来,果真人人都能读书?每个人都可上五年学吗?”

潘筠强调:“是必须上,不论男女,不送孩子上学的,等着交罚款吧。”

工匠眼睛大亮,当即道:“这事我接了,方子我来改。”

“哎,”胡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你去吧,只是你手上的电磁材料谁来接手?”

工匠略一思索后道:“李舟完全可以接手,他也正有想法,想用硅钢做铁芯,这几日正在精炼,只是热轧机达不到他的要求,我正在给他想办法……”

他顿了顿后道:“我虽去造纸,但也会帮他,大人放心。”

潘筠惊讶的看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工部许久,从未见过你。”

工匠恭敬的道:“下官常安。”

胡澄解释道:“他是四个月前从汉中府提拔来的工匠,去年的器物大赛,他上交了一根自己打造的枪管,可惜地方衙门不知好歹,没有给他名次,幸而我重勘地方上交来的器物时发现了,他打出来的枪管无人能及,精准度极高,所以我将他调来工部。”

这是高级钳工啊。

潘筠眼睛晶亮,也觉得这样的人才去搞造纸有点浪费,搞出来还好,没搞出来,岂不是浪费人才?

潘筠问道:“你会造纸?”

常安道:“下官在汉中府时曾在官中书局服役,和师傅学过造纸,也学过雕版和活字雕刻,刊印等等。”

多能型人才啊。

常安道:“朝廷此时既需要研究造纸,那某就去造纸;等到朝廷需要某去研究枪炮,某就去研究枪炮;或是朝廷需要某去打造发电机,某就回去继续做电磁研究。”

潘筠钦佩不已,转手从胡澄手里夺过那沓方子,塞进常安手里道:“你才是国之大匠,交给你了!”

胡澄也道:“需要什么人手和材料,你列了单子给我。”

常安应下,躬身退去。

潘筠等他走远了就对胡澄道:“胡尚书,将来大明的发展不仅在于文化,更在于科技,所以尽快想出一套系统,惠于匠业,至少,上上者,所得俸禄不当低于国相。”

胡澄瞪大双眼:“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潘筠道:“你知道这些匠人的手艺多值钱吗?一旦取消匠籍,让匠人流转于民间,官中的待遇不提高,这些匠人还会留在官中吗?”

胡澄:“故为免此祸,朝廷不会放开匠籍。”

潘筠无语的看他,半晌才道:“正是因此,我们才要重塑一个系统,让放开匠籍之后,工匠们的首选依旧是官方啊。”

胡澄不解:“国师为何一定要放开匠籍呢?依下官看,您能提高工匠的待遇,减少服役时间就已是大善。”

“只是大善,而不是尽善尽美,”潘筠道:“宋时,造纸术就已经很发达,活字印刷也开始在民间使用,而至今两百余年,我大明除了将活字印刷广泛运用外,在造纸上一直未有好的突破,是为什么?”

胡澄理所当然的道:“因为已经够用了呀。”

潘筠讥笑:“够用个屁,地方衙门缺纸缺到什么程度,你们是一点看不见是吧?”

她道:“因为工匠们不用心,他们没有晋升的渠道。”

“下官和蒯祥……”

“你和蒯祥能一样吗?”潘筠道:“你是研究枪炮的,蒯祥是搞建筑的,而我大明立国七十余年,也只有你和蒯祥两个工匠能居高位,而天下有多少工匠?又有多少种匠种?”

胡澄若有所思。

潘筠道:“若想激励天下匠人,甚至是更多聪明的人去研究科技,就一定要有另一个激励系统。”

“不能授予官职吗?”胡澄只要想一想,这些手下将来因为立功都当了官,朝堂上站满工匠,他就忍不住乐出声来。

潘筠瞥眼看他,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脸上写着呢,她无言道:“术业有专攻,你这是让他们去治国?”

“他们可以不治国,但给名誉官职总没问题,到时候他们就如在工部一般,把想研究的项目报上来,工部给他们拨款;或是工部委派任务,”胡澄越提越觉得这主意好,道:“有个名誉官职,既可以提高工匠的地位,也可保障他们的权益,一举两得啊。”

潘筠挥手道:“你自己想吧,还可以去找于谦谈一谈,然后写折子骚扰皇帝。”

胡澄连忙追在她身后问:“陛下要是不同意,朝中大臣也不愿意呢?”

“你就隔三差五的递折子上去,这种事不就是这样,提出来到决定,再到落实,没个三五年不成。”

潘筠道:“宗室改革的试点工作都第三年了,不也只扩大到南京和太原而已吗?要想全面施行,没个十年不成。”

胡澄就明白了,连连点头道:“对,对,事缓则圆,得先提出来。”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潘筠就没影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胡澄挠了挠脑袋:“国师这速度越来越快了,让我事缓,她却人急。”

潘筠已经回到保定府。

妙真一个人留在保定府里,就像鱼儿进了池塘,如鱼得水。

保定府是南北交汇要道,从南进京的最后一站,也是从京城出来的第一站。

且这里不仅南北交汇,东西方要进京的客商也会经过这里。

所以,这里是在入京之前的大型货物集散中心。

这里的东西齐全且便宜。

妙真拿着钱,照着单子一路买过去,直把自己的空间给堆满,她还不满足,租了一间仓库堆了不少货品,等小师叔一到,便让小师叔全收起来。

潘筠一边收,一边忽略妙真在耳边的嘀嘀咕咕,随口应了她一句:“等有合适的材料了我就给你们再做几个空间器物,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帖良古惕那座小城才多少人?能消化得了吗?”

“不是还要去另外两个地方吗?都在草原上,又是冬天,物资紧缺,一定能卖出去。”妙真道:“而且还有哈密卫呢,那里中原和江南的货品也很贵。”

潘筠若有所思:“这两年王璁一直做海贸,倒是忘了,陆贸也很赚钱的,且就大明而言,内陆大片区域,既是生产地,也是市场。”

妙真听懂了,道:“我这次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些粮食和茶叶,草原今年大灾,或许可以用粮食安抚一些部落,从内部瓦解也先的势力。”

潘筠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草原各部落因为也先不是黄金家族的原因,反对者众,的确是一个离间的好时机。”

“走,我们去接赵石柱和胡宁。”

潘筠和妙真还以为接俩人需要费一番功夫呢,毕竟他们才回来三天,可能还想多和家人相处一段时间,谁知道她们刚出现在屯口,赵石柱和胡宁就立即收拾好行李,拎着包袱在众人的簇拥下出来。

潘筠一怔,扯着笑容和村民们一一道别。

村里不论是老人还是孩子都依依惜别,不断挽留:“何不多留几日?”

“天都要黑了,此时启程,怕是走不出几里路,不如留到明天再走。”

赵石柱找借口推拒了,他们知道,国师为避开世人耳目,特意选择晚上出行,速度快的话,一个晚上就能到。

不错,潘筠突破至第三侯之后,御行的速度也大大提高,她这时候要是再去倭国,已经不用中间再停留,她可以一口气飞过去,还能去到更远的地方。

要不是大明要和瓦剌打仗,出关后她是真想去海外走一遭,想想就很快乐。

潘筠压下想要玩乐的心,带着三人走到僻静处才入三宝鼎。

等三宝鼎飞上半空,如流星一般划过天际,她这才有空问俩人:“我还以为你们会恋恋不舍呢,结果你们比我们还急切的样子。”

赵石柱平静地道:“我父母皆逝,幼时玩伴也多离散,村里认识的没几人了,见过兄弟,拜祭过父母便心满意足了。”

胡宁道:“我们离家太久,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不如回到帖良古惕,不仅有熟悉的人,也可继续为国效力。”

潘筠无话可说。

他们凌晨回到帖良古惕,三宝鼎直接降落在自家屋顶上。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冷,最静的时候,阳光未曾出现,但因白雪皑皑,月光之下,天地一片朦胧的白。

赵石柱从三宝鼎里出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呼出一口气。

白烟袅袅,眼前一片迷蒙,这里依旧是自己熟悉的气息。

四人悄悄的打开屋顶的小门下去。

为了节省灯油,楼里没有点灯。潘筠一个响指,四团火焰凭空出现照亮四人脚边。

赵石柱和胡宁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沉稳的跟着火焰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火焰还颇有灵性,竟然自己飘进壁炉,将里面的柴火点燃,最后和柴火融为一体。

楼里的人直到天亮后才知道四人回来了。

赵石柱和胡宁的三个义子对此很惊讶,一再的询问:“为什么我们没听见声音,谁给你们开的门?”

赵石柱道:“我们翻墙进来的。”

义子们:……

妙真趁着他们没醒来前,已经把一批货放进一楼的库房里,接下来就由三个义子把东西搬去商铺。

妙真可不是潘筠,这些东西她都要钱的:“我给货,你们售卖,七三分成,我七,你们三。”

大义子立即反应过来,问道:“你们多久给一次货?”

妙真偷偷看了一眼潘筠后道:“半年一次,我们家的商号叫王氏商号。”

妙真决定帮大师兄开阔一下贸易版图。

而妙和和陶岩柏这三日也收获颇多。

“这里曾多次发生过天花,”妙和道:“曾经有人从治愈的牛身上取豆痂引天花以获得免疫,五活其三,成功率不高,概率和我们中原所种人痘差不多。”

大明民间有种人痘的传统,却也只在少部分地区流行,更多的地方是谈痘色变。

但民间,尤其是商人家,因为常常走商,且有可能会去关外,所以会在孩子幼时就种植人痘;

或是某地多发天花,那几年就会有很多家庭选择种植人痘。

反正都是区域性和偶发性。

陶岩柏在民间游诊时就曾想,若有一法能让人免疫天花,又能保证存活率就好了,如此大明百姓再不惧怕关外。

陶岩柏道:“我和妙和光想着种植人痘之后的各种治疗药方,却忘了,原来给人种痘不止可用人痘,还可以用牛痘。既然牛痘可以用,那猴痘、猪痘行不行呢?”

潘筠:“……我才疏学浅,这猴子和猪也会得天花吗?”

陶岩柏摇头道:“我们也见识短浅,没见过,所以我们打算试一试。”

潘筠:“你,你们不会是想……”

“没错,我们打算留在这里研究,这里和隔壁察尔汗国的人时发天花,比中原更好找病例。”

潘筠能怎么办呢,自然是加以鼓励。

妙真一听,转身就又去找大义子,道:“我可以给你们让利一成,并且近期至少每三个月给你们送一次货,你们得保证我师兄师妹在这里的安全。”

义子们当然没问题。

相比于神神叨叨的妙真,妙和和陶岩柏因为会治病,在这里不知道多受人欢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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