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272不出苦海,落子大千(74K字求订

第273章 272.不出苦海,落子大千(7.4K字-求订阅)

苦海翻起浪潮,卷成漩涡,一缕缕灰色浊液中有诸多狰狞人面在呐喊咆哮,其中糅杂着痴嗔癫狂,爱恨怨憎

那过往回忆的主人其实早已死去,只是这些执念却还是不肯放下,它们感受到那彼岸树开的红花下的巨大引力,本能想逃离,却又被强硬地扯回,从而形成了一个漂亮的亮灰色弧光。

宋延运用替死的速度是有限的,这给了灰色苦海弧光形成的时间.

他坐在弧光中心,看着苦海第五层中影影绰绰着浮现的种种景象,忽的有几分明悟:无论是大道棋盘中的城市,抑或是那观想图石板都是藏在九天之中。

一个区区四级修玄地的苦海原本并不足以成为他提升的代价,但第五层的执念却强大了许多。

这是来自于九天第一天的执念。

既有执念,必有生灵。

九天的第一天是一个有着真正太阳太阴的世界。

而彼岸树开出的红花虽然未曾打开九天第一天的通道,可却贯通了那第一天的苦海。

宁道真所说的“种下种子,待其成木,它会让你拥有一个更稳妥踏入第一天的办法”,也许意义正在于此。

宋延出神地看着这些执念,忽的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了看上方,上方的红花,那花散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正将此间的一切动静和外在隔绝,从而极难被发现。

而那些被“净化”后的苦海海水则变得澄澈干净,透着一种原本根本不会有的碧蓝。

令人心旷神怡,身心放松的碧蓝,那是凡尘里来到海边所见的碧蓝。

强烈的吸聚,巨大的灰光光环让他难以轻易停下,因为一旦停下,这些从九天第一天所来的强大执念必然会瞬间毁了这个四级修玄地,且随时间积累越发如此。

不久

第二个花骨朵儿已然形成,但整棵彼岸树却还只生出了细嫩不过手指长度的树身,从远看,没人觉得这是一棵树,而只觉得是花。

当第二朵花开的时候,花香翻倍,拓宽了那连接苦海更深处的道路,使得从第五层飞来的执念速度近乎提升了一倍.

宋延的修行速度也提升了一倍。

但依然漫长。

不过,他枯坐的时候并不感到无趣,有的只是平静。

比起被针对,被追着赶着到处乱跑,这样的平静实在难能可贵,可贵到他甚至连挪窝都不愿意。

他过去的日常,就是“藏藏藏,杀杀杀”,如今却截然不同。

炁匣中,婆须玉妆时常会跑出来,肩头蹲着小冰,然后天真烂漫地趴在他身侧,托着下巴,后翘着腿,微微扭晃,看着那两朵艳红的彼岸花,时而嗅嗅,时而又小大人似地在宋延周边打转,诧异地看着那些灰色光弧,看着其中混乱的大执念。

纵然并无触碰,但这样的大执念对于婆须玉妆来说,却也容易让她“走入邪道”,然而宁云渺却肩负起了一个妈妈的责任。

苦海有执念,她的酒壶中却有美好的红尘。

两重浇灌也让婆须玉妆的心智在快速提升。

宁云渺也会经常走出来,除了带玉妆外,便是默默地抱膝坐在宋延身侧,与他一同看着灰光中的执念。

宋延开玩笑说:“凡间恋人会在高丘上看星星,我们却只能在苦海边看着他人种种放不下的回忆。”

宁云渺道:“玉妆是个好孩子。”

宋延道:“她本就如一张白纸。”

宁云渺道:“地府之灵生非恶也,乃后天所见所闻而致。

其所诞生之地必然都是危险、邪恶、毁灭,而它们所能遭遇的也只是恐惧,攻击。日积月累,它们心性自然变得多疑且敏感,继而只剩下暴虐和杀戮。”

宋延笑道:“师姐,我真没想到你会成为一个好妈妈。”

宁云渺靠近了他一些,挽着他的胳膊,微微侧头靠在他肩膀,呢喃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冥如音的话,我是真的没想过天奇剑宫会这样。”

说着,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所以为的天下正道之地原来亦是藏污纳垢,不仅如此,还藏着世上最大的邪魔。”

她一字一顿道:“血河.圣.人。”

不待宋延回答,她又道:“我也知道,那血河老爷一定是受到了巨大限制,或者说根本就没醒来,否则天奇剑宫早就被全部入侵了。

如今阿爷知道了这些秘密,他必然会领着宁家,还有剑宫之中值得信任的师叔师伯,去和这些邪魔明争暗斗。”

“嗯。”宋延抽出手臂,往后绕开,绕过那正展示着自身软弱的强大师姐的背脊,五指搭在了她的肩头,将她搂入怀中。

他倾听。

他并不多说。

他给师姐怀抱。

他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而绝不自乱分寸。

他天马行空地考虑着所有可能发生的事,而未雨绸缪。

他像山一样,给宁云渺以沉稳可靠的感觉,哪怕这座山是一座黑暗的山,恐怖的山。

终于,宁云渺诉说完了她心中的担忧和恐惧,然而却也没有太多办法,不仅她自己没有,甚至也觉得谁都不可能有,她和宋延如今能够逃脱血河门人的追杀就已经很厉害了,若以天地为棋盘,她和宋延怕是连登上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她轻声道了句:“邪不胜正,我还是相信天奇剑宫的,我们只是在外避避风头,等师叔师伯们清剿了血河门人,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名字。”

宋延点点头,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宁云渺又攘了他一下,道:“又哄小孩!”

宋延奇道:“难道不是么?”

宁云渺道:“我是说,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却在哄我。”

宋延深吸一口气,正色,然后举手发誓道:“我发誓,我没有哄师姐。”

宁云渺将信将疑地离去。

宋延放下手。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发誓还好,他只要发了誓那就一定是说谎。

只不过,曾经对他来说高高在上、如同冷艳女神般可以庇护他的师姐,在卸下了那层坚硬的外壳后,也不过就是个“历经世事的苏瑶”而已。

都是一样的天真。

这一点,宋延和师姐共处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共事了一次,就已经了解师姐的水平了。

就这么说吧,如果把力量拉到同一层次,师姐会被帝存心,“天尊”云昭璇之辈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然

这些时日里,除了可爱的婆须玉妆、小冰,担忧的宁云渺之外,还有韩家姐妹。

有时候,小薇儿会走来,掀起清香的裙摆,露出软糯的肥臀,然后慢慢包到小郎君之上

在好着的时候,她会暗暗隐忍,咬着牙不发出声音。

而小铃铛则截然相反,她敢爱敢恨,会大声的表达自己的快乐。

她开心地喊着,直到筋疲力尽,才慢慢退下.

宋延乐在其中。

小薇儿,小铃铛总是给他带来纯粹的快乐。

他不喜欢冒险。

所以就这样,哪怕持续万年,万万年,也挺好。

在第三朵彼岸花开的时候,宋延感到“净化”的速度提升了,他能够许下的愿望也可以相应增强。

宋延许下了第一个与自身修炼无关的愿望。

他说:“要有玄黄修士无意间来到我的身边。”

三十余年后.

两艘空舟破空而至。

这两艘空舟并不如九鹤空舟那么大,而是简易的“独木舟”款式,青铜色泽,裂隙间有着驱动的星火,周边有着简易的空舟阵罩以隔绝虚空生物,避免在行程中消耗过多。

一艘空舟的船首像乃是弯弓搭箭的六臂仙人,另一艘的船首像则是三头持刀、周身染血的杀神魔头。

舟上之人形象也与船首像形象有几分类似:一个绣着玄奇星纹的持弓男修,一个手握血屠刀、周身弥漫腥煞之气的屠夫修士。

持弓男修道:“这里已是南星渊边缘,再追也没有意义了。”

屠夫神识一扫,没发现埋伏,于是舒了口气道“总算停了”,然后又道:“把那舆图复制份给我,今日事就算结束。

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力气,什么正魔两道势不两立,都是唬傻子的,老子从没当回事。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是老子看上了这张舆图。”

他三角眼中闪烁凶光,缓缓道:“你也不想因为一张舆图而和老子拼个你死我活吧?”

持弓男修道:“纵然是九天舆图,也多为无用之图,是冰山一角,你何必苦苦追我?”

屠夫道:“屁话!老子若不知道你手中那舆图就是九天第一天紫霄天的舆图碎片,老子追你?”

说完,他唇角微勾,带动虬髯耸起,冷笑道:“什么狗屁正道,虚伪!”

持弓男修见被道破,也直接道:“你既知道这是第一天紫霄天的舆图碎片。其价值甚至还远在观想图之上。那我又怎可能给你?”

屠夫嚷嚷道:“知道知道,你不就是担心我们都去了第一天的同一处地方嘛那事已至此,也算缘分,你我不若组队一齐,问题就解决了。”

持弓男子沉默着。

屠夫皱起眉,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瓶黑色玉瓶,掂量了下道:“紫霄度阴丹,是紫霄天里落出来的货,吃一粒能够在阴气里行走月余,以此丹换你一份复制,足够了吧?”

见持弓男子还沉默,屠夫冷哼道:”真要打,那便打吧。“

持弓男子道:“拔开塞子,我闻闻。”

屠夫面色稍缓,稍稍拔开,又抬手扇了扇。

持弓男子嗅了几下,皱眉道:“怎么没有?”

屠夫抬手一抛,将那黑色玉瓶抛出,同时道:“此物,老子总共三瓶,这一瓶给你看看,也足见老子诚意了。”

持弓男子一边警惕地盯着屠夫,一边抬手往那黑色玉屏招去,然后攥到五指间。

这一次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其味充斥着阳气,令阴寒退散,可是很淡很淡,淡到不太像是紫霄度阴丹。

而就在这时.

轰!!!

那丹药在持弓男子手上突兀炸开了,其中能量极大,上下光柱恍如一棍子捅出,将整个四级修玄地直接捅了个窟窿,往下身子还能够看到星空和残碎的玄黄物质。

持弓男子喷出一口血。

而与此同时,那屠夫已然一步踏出,身形变换,两头从一左一右长出,同时发出滚滚魔音的音源攻击,他大笑着厉斥一声:“蠢货!!老子改变主意了!你这种蠢货还没有资格陪老子去紫霄天采集真火!!”

持弓男子虽遭偷袭,此时却也匆忙反应过来,周边生出六臂,一边弯弓射箭,一边转身就逃,同时招出已为祖灵的界灵灵猿掩护.

追逃之间,持弓男子终被屠夫修士击溃。

他招出界灵灵猿也被屠夫修士的猪魔的獠牙给刺了身子,奄奄一息地悲鸣着。

持弓男子绝望地仰面倒地,力量耗尽,身受重伤。

而在这种绝灵之地,没了力量,没了补充,又有此重伤,那就剩下死路一条。

屠夫修士将他所有资源都摸走,又将舆图取了,然后随手宰了那界灵灵猿,却不杀这修士,而是转身就走。

持弓男子在后面吼道:“有本事杀了我!”

屠夫修士停下脚步,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无常印,谁杀了你,谁就会继承无常印,然后被你门中大能追杀。我才不杀你,你还是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哈哈哈.”

说罢,这屠夫修士便转身离去。

至于持弓修士的空舟,他根本不屑去毁。

若是这持弓修士动用空舟,那只会消耗更多,死的更快。

搜!

魔影掠过,可在半空却又稍稍顿下,继而折回,凶目微眯,道出句:“这里的苦海好像不太对劲。”

略一思索,本着有机缘不探是王八蛋的原则,这魔影身形一动,出现在了苦海海畔,神识来回扫了几遍才察觉到一团异常的地方。

屠夫修士迅速靠近,远远一看,却见一黑色的男人安静地坐在苦海边。

天地壮阔,人本当渺小至极。

但那男人却仿是此间主角。

没有谁能绕开他而去看天地。

他身边有艳的红花,有蓝的海水,还有眩目壮阔的灰色光弧,光弧从苦海漩涡中剥离拉扯而出,其中每一个天魔每一个大执念都在试图逃离,却又被强行拉扯过来。

那苦海漩涡极深,直通不知何处,内里影影霍霍,如幽灵螺旋,如凶兽食道

而之所以初次扫视无法察觉,只因那花。

四朵花,开的血红鲜艳。

屠夫修士见多识广,却认不得那花,但是他的瞳孔却突兀地死死钉在了那男人脸上,他认出了这男人。

但紧接着,他就迅速侧开眼,神色平静地抱拳拱了拱,然后道了声:“不过路过此处,无意打扰道友修炼”

说罢,他就要跑。

宋延睁开眼,也不好奇,只是用平静的语气道:“你认得我?”

屠夫修士摇头道:“不认得,只不过看道友修为不俗,故不敢打扰。”

宋延五指压着贪狼剑柄,看向屠夫修士,淡淡道出句:“你必定被我引来。”

话音落下,贪狼之中的“引”字力量暴涨。

那屠夫修士反应虽快,警惕虽高,但陡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拉扯感,这拉扯刚刚好在他能够抵御的极限之上.

嗖!

他身形失控,半空打着转,待再想反抗,却见宋延已经伸出了大手.

那是一个灰色弧光化作的手,是糅杂了无数执念无数天魔的手。

大手瞬间覆镇而下。

屠夫想反抗,耳边又传来那平静的,仿如宣判人生死的声音。

“这一掌,必定将你击杀。”

若是旁人说这话,屠夫修士只会觉得好笑。

可现在,他却满心诡异。

他出生魔宗,在魔宗也是人人敬仰的老祖。

但现在,他却觉得眼前男人比魔宗还要魔宗。

他拼死反抗,可却发现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无比散乱,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正在干扰他。

“不!!!”

一声惨叫。

屠夫修士被以无穷执念化作的万相魔身直接击杀。

宋延周身又浮现出小白手。

小白手取走了几层代价,并不多。

因为宋延对这屠夫修士本就是占据优势,他要的却是稳妥,只是确保,故而无需支付多少代价。

宋延这才看着他的尸体,淡淡道:“你知道本座为什么要杀你么?”

尸体当然不会说话。

所以,宋延接着说:“因为本座平生最讨厌说谎的人,你明明认得我,却说不认得,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炁匣中,一道虹光绕动,落在他身侧,麻衣草鞋,胴体雪白,这正是早在暗中准备出手帮助宋延的宁云渺。

但目睹了宋延杀人的过程,宁云渺已经明白自己和这个男人虽然境界相同,但已不在同一个战斗水准了。

至于师弟的话,她一时也弄不清是真是假,因为师弟总是这么真真假假,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宁云渺就直接问了:“郎君,你真是因为他说谎才杀他的?”

宋延摇了摇头。

宁云渺古怪道:“那你为何要说?”

宋延道:“本打算在他活着的时候说的,以此震慑他,但我发现他居然真的在听我说话,所以就直接偷袭了。

等他死了之后,我再把这番话告诉他,如此而已。

师姐,我是不是很卑鄙,很无耻?

但.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又何必和这种邪魔讲规矩?”

他边说边将这屠夫修士改造成身外化身。

宁云渺有些头疼,她毕竟也不是小姑娘了,师弟卑不卑鄙她还是能看出来的,可是她真的好为难,她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宋延诚恳道:“师姐,我错了。”

宁云渺抬头对上他真诚的眼睛,叹息一声道:“下不为例,否则你就别碰我了。”

旋即,她又道:“我知道假宋延让你有些伤心,但那位宋延正是宗门要为你树立的形象。

他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做人做事,皆可称为表率。

我希望郎君有朝一日回到天奇剑宫,拿回属于自己的名字后,能够不要玷污这名字。”

宋延点点头,然后抬手一点身外化身,将这化身中的一些念头有关他的画面外放出来。

顿时间.

一幕幕画面开始浮现。

画面中,天奇剑宫天骄宋延对外扬言“大天魔乃是西冥域诸多宗门毁灭的罪魁祸首,此獠可取任何人之身念,化成任何人模样,作恶多端,邪恶难言,其最喜则是幻化为我的模样,希望各大宗门警惕,”.

画面中,还有一个名叫天音门的正道宗门发布悬赏,将其这“大天魔”送上了邪魔榜单,以一件墟宝,以及一个人情的代价,将“大天魔”送上了邪魔榜的前百名中。

要知道,这“邪魔榜”乃是针对整个大千世界的,能够入得前百已经出了大名了,几乎走到任何修玄地都会有修士认得。

至于这屠夫修士则是来自魔山星域之中,一个五级修玄地————三首腥域。

简称,三首域。

这屠夫则是其中一个名叫“三首尸门”的大宗门的长老,名叫屠绝。

屠绝之所以第一时间认出了宋延是“大天魔”,不过是因为他的脸

他的脸,就是天奇剑宫那天骄宋延的脸。

天骄宋延都已经明说了,屠绝再看到他那一身的黑暗气质,哪里还认不出?

宁云渺看完这些画面,有些愕然。

宋延扫了她一眼,没说“这样的宋延,师姐还要我学么”之类的话。

能够追捕他的,那十有八九就是血河门人了。

换句话说,假宋延就算不是血河门人,也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宁老没有能压下这件事,就说明宁老一系要么占据了下风,要么还在暗中调查。

很快,那在地面上的修士也被抓了过来。

这修士居然是一个名叫九阳域的六级修玄地的正道修士,名为张灵锋。

宋延也将他直接化为了身外化身。

他小心地避开了无常印,让无常印与因果一同继承到了他的身外化身上。

然后,他又将这两名修士释放出去,作为他的身外化身在外了解信息。

待到屠绝,张灵锋全然离去,宁云渺默然地坐在宋延身侧,轻声道:“真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信任。”

宋延道:“那假宋延是谁?”

宁云渺道:“是宫主安排的,我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每一次做事都做的光明正大,做的很漂亮,再加上极快速的修炼进境,如今已经隐隐成了新一代中的领袖。”

宋延将师姐搂入怀里。

两人摇摇晃晃,相互依偎。

宋延幽幽地看着深邃的苦海漩涡,然后取出一张石板模样的舆图,岔开话题道:“九天第一天紫霄天的舆图,上面还有残存的神识气息。无论是否为陷阱,这舆图标记之处,都是一处大机缘。”

宁云渺道:“你要去?”

“现在不去。”宋延笑了笑道,“如今.我不过静待花开罢了。”

说着,他看向身后那开了四朵花的彼岸树,喃喃道:“真不知道宁老是从哪儿得来的这种子。”

有了两个身外化身作为眼睛,且还是在正魔两道,宋延也终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自身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玄黄三境的极致,升无可升的极致。

如要突破,他就必须要得到太阴太阳真火。

而如今他纵然让所有的百相魔身去替死,却依然不足以凭空得到太阴太阳真火。

他需要等待彼岸树进一步长大,等待宁老所说的更安全的进入。

力量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为韩家姐妹,以及婆须玉妆直接提升实力。

三女的境界开始“刷刷刷”的提升,虽然没有宋延自己提升的快,可却也快到了极致。

一整个苦海,乃至紫霄天的苦海,怎么会无法供应这区区三人的境界提升呢?

但倒是累了那只天天忙碌的小白手。

宋延和小白手都熟悉了,每次看着小白手到来,他都会默默道了声“辛苦了,娲圣老爷”。

时间流逝.

更多的修士“意外”到来,又化作宋延的身外化身被他送了出去。

除此之外,没有一点点意外发生。

纵然“大天魔”位列邪魔榜前百,纵然“大天魔”被人针对,纵然假宋延等人欺人太甚,但.依然没有意外。

因为此处乃是靠近南星渊。

这是一个巨大的星际空洞,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愿意来这里。

且这里,还有五灵天魔宫的“杂鱼”在进行着提升,就像是在垃圾堆里觅食的野猫。

这片大地也许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秘密,否则不会杀死古漠寒那样的人,但很显然.这些秘密都已被清理干净,没有了一点尾巴。

它们并没有等到宋延来了还能意外察觉。

平静的生活,与韩家姐妹,宁师姐没羞没臊的日子。

言出法随地随意造出各种美食、美酒、乃至是美丽的建筑,再随意享用,摧毁。

很难说,这样的日子不是极乐世界。

这一日,婆须玉妆开心地跑过来,站到宋延面前,双腿鸭子坐,脖子前探,兴奋道:“爹爹爹爹,看我!”

宋延看她。

婆须玉妆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嘴吐气。

这一次,她吐出的并不是地府之气,而是阴气,是能够“生产”诸如萧寒山,花香骨这类鬼修的阴气。

婆须玉妆道:“爹爹给我的那枚珠子已经全部被我消化啦!”

宋延道:“你玄黄一境快突破了么?”

婆须玉妆委屈巴巴道:“好难呢,主要我一直不知道我的本命箓字该是什么。”

说着,她眼睛一亮,道:“爹爹如果用这些阴气造鬼修,那我我就好好帮爹爹控制这些鬼修。”

她越说越兴奋,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道:“对对对,能够控制所有鬼修的力量,就是我要追求的本命箓字。

爹爹,我去参悟啦!”

她站起身,要跑开。

“回来。”宋延喊了声。

婆须玉妆本已远去的身影又立刻转了弯,一溜烟地重新来到了宋延面前。

宋延看定她,一字一顿道:“你直接获得百年感悟。”

娲圣大老爷再度派来了打工的小白手,收走了替死鬼,完成了愿望。

(本章完)

第274章 273五灵合一,神秘箓字(56K字求订

第274章 273.五灵合一,神秘箓字(5.6K字-求订阅)

不过百余年时光,韩家姐妹就成功踏入了玄黄二境,形成了自己的本命界域。

灯域

大范围地恢复他人伤病,消耗,甚至是心情,状态。

此即将原本只能作用于一人,且需要触碰才能形成的力量扩成了区域。

宋延调侃说“小薇儿可以去当光明女神了”。

韩薇子虽然不明白“光明女神”有什么了不起的,但也大抵明白郎君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通过“治愈人间苦痛、赐予人间光明”来号召一群信徒。

确实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身披圣洁的金色纱衣,刺目的令人无法直视,而只能叩首。但叩拜者因为感受到的美好和治愈,心中并无半点阴暗,所有的只是感激,只是救赎,只是愿以余生和所有虔诚去信奉这位女神。

韩薇子是“天选的光明女神”,其他人纵然力量比她强大千倍万倍,却也完全不适合。

听着郎君的描述,“光明女神”毫无半点圣洁自觉地扯开裙摆,再度淫靡地和郎君弄在了一起,同时在他耳边说:“女神的身心没有半点属于她的信徒,而全部都属于郎君”

榻上之乐,又添加了新的调侃,余下暂无变化。

毕竟,韩薇子实在不需要,也没有机会去“营造自己光明女神”的人设。

影域

大范围地感知一片区域的所有施法,然后将这片区域里的所有法术,通过“影”字反馈给自己绑定的“心上人”,使得“心上人”能够经由她而掌握这些法术。

要知道,之前的小铃铛可是连“言出法随”都可以跟着使用,虽然消耗过大而一般不用,但却也证明了“影”字的适用性之广。

“影”字绝不是“只能复制弱小的力量,而不能复制强大的样子货”。

不说其他的,若是把此时的韩灵子丢到当初的“星筏集市”去经历当时的“娲文诅咒星祸”,那么韩灵子甚至可以通过感知那片大地上的法术而学会“言出法随”,并将宋延跟着一起学会“言出法随”。

然而,这只是好的一面。

不好的一面是韩灵子这种“偷学”的行为,是会被强于她的目标感知到的。

换言之,韩灵子固然能够让自己和宋延学会“言出法随”,但.她也会让自己和宋延直接面对娲圣毫不留情的虐杀。

某种程度上,这比那位柳尊的“观尘”所能够引发的“溯因照业”、“三生照影”更容易作死

柳尊顶多在观察某一个人过去的时候,倒霉地经受了反噬,而韩灵子却是直接将“一个人”变成了“一片区域”的人.

其力也强。

其作死,亦强。

毕竟藏龙卧虎,谁能确保看似平平无奇的大地上没有隐藏恐怖的大能呢?

为了防止小铃铛生出“哇,这个力量好厉害,我一定要为郎君得到这力量,郎君一定会开心”的想法,进而去冲动地作死,从而招惹到不该招惹的敌人,宋延认真地和她说了几遍“未经他允许,绝对不要动用影域的力量”。

这把小铃铛跃跃欲试的心给一棍子打憋了,小铃铛委屈巴巴,宋延又温声安抚,带着小铃铛同赴了几次幸福的极乐世界。

小铃铛的委屈顿时没了,因为她知道“郎君是爱她的,郎君的所有话都是因为爱她才说的,为了爱,她就算永远不动用影域也没关系,她只需要郎君的爱就可以幸福地活下去”。

相比起韩薇子,韩灵子,婆须玉妆的修炼则显得极度缓慢,比蜗牛还慢。

这百余年的时光里,宋延让小玉妆去感悟的时间累计甚至可以达到一百万年。

一百万年啊

宋延虽有通天智慧,但他知道自己的资质并不算好,可哪怕再复杂的功法,他也绝对没有花费一百万年去感悟。

但小玉妆偏偏花了一百万年。

不仅花了,她还进展极慢,慢到几乎为零。

若是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若一个地府木灵根本无法修炼,无法参悟也就罢了,但每一次小玉妆都能有所收获,像哑巴吃蜜一样拉着拽着宋延衣角,焦急地喊着:“爹爹,爹爹,我真的有感悟到你说的那个本命箓字,只是好远好远,好难好难.”

每一次宋延动用言出法随,为小玉妆增进感悟,小玉妆都很努力地去感悟,而每一次她都感到自己有进步,可是,她就连动用本命箓字来刻绘阵纹都做不到。

要知道,刻绘阵纹其实已经是箓字最基础的运用了,当年宋延还在紫府境时,就可以动用帝存心的“引”字来制作“五行聚玄阵”、“聚魂阵”之类的阵法。

时光荏苒

又是百余年后

大地上,修玄时代曾经残留的宝物、玄石之类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藏身在地底洞府中的人们也“有幸”见识到了这末日的一刻。

海枯石烂,极寒永夜.

宋延默默关注着这一幕,他并没有去救这些末日中挣扎的人,自然也没有救下一个小女孩或者小男孩再教导他们,让他们成为修士;当然,他也没有在这片早被帝存心、天魔宫搜了一遍又一遍的大地上突然发现某个神奇的隐秘,并且收获新的机缘。

他只是长久地凝视着那枯寂的大地,陷入了回忆。

他想象着若是当初他不曾随师姐离开这个世界,那么他会如何?

毫无疑问,他会隐藏在天魔之中,然后无意间发现了那从五行掠天舟上下来的作为五行族人的魔徒。

那魔徒是下来寻找地府之水阇罗波罗耶的。

那魔徒是玄黄一境,他也许勉强能利用种种手段艰难自保,但不是对手。

这里并没有太阴太阳投影之火,这就注定了他无法突破到玄黄一境,如此只能躲躲躲。

若是他幸运地没有选择去和那魔徒硬碰硬,没有惹出那魔徒背后的玄黄三境,那么,他就只剩下一条路————遁入苦海,潜入第四层,然后开始漫长地迁徙。

可这处乃是偏僻荒芜之地,是南星渊的边缘。

他若想抵达下一个修玄地,需要的时间难以计数,说不定现在他还被困在苦海的迁徙通道中,遥遥无期地期待着在下一个一万年能够遇到新的天地

艰难重重,危险重重,可以想象的各种十死无生之局。

然而,不同的机缘带来了不同的命运。

宋延颇有几分感慨。

他将那位带他离开的师姐小娘子搂在怀里,回忆着这段往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宁云渺嗔道:“早知道不带你离开,让你在苦海中游荡,等有朝一日我发现了你这魔头,便一剑斩之,省得惹出这么多祸患。”

宋延笑道:“那我定然跪下大喊,天奇剑宫的大老爷饶命。”

宁云渺叹了口气。

师弟的真面目,她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师弟过往的伪装,也全都穿帮了。

可.她已经成了师弟的女人。

师弟让她很快乐,感受到了作为女人的快乐。

师弟也让她很安心

哪怕正处于被血河门人追杀,哪怕他已经被“假宋延”送上了邪魔榜前百,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

宋延笑罢,又沉下脸道:“或者,我要让宁云渺道友跪下大喊,大天魔饶命。”

宁云渺无奈地看着他,道:“大天魔是对你的污蔑和坑害,是让你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的一个名号,你不去洗白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还接受了这称号呢?”

宋延笑道:“至少他们没有污蔑我为阿猫天魔,阿狗天魔,否则我真的要去洗白自己。”

他如此说着,但宁云渺完全听出了他的毫不在意。

别说血河门人诬陷他是“阿猫阿狗天魔”了,就算骂他胆小如鼠、是个娘们,想必他也毫不在意。

说不定,他不仅不在意,还会将女人的衣裳穿上转一圈,然后哈哈大笑。

两人正闲聊着,忽的宁云渺眉头微皱。

她感到的,宋延也感到了。

苦海深处居然翻涌起了滔天海啸,这海啸相比他面前接通紫霄天苦海的漩涡,就是一朵小水花,但这小水花却翻涌而上,破开了苦海和外部天地之间的壁障。

这天地已然没有半点力量去抵抗,芝麻开花般的瘤境也未曾生出。

那苦海海水便直接冲天而起,吞噬了天穹和大地,带着无穷执念所怀揣的返回人间的期待,而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宁云渺道:“阇罗波罗耶。”

宋延道:“是帝存心藏起来的,这些年我也没刻意去找,就是想见一见本该有的末日之景。”

他神识放开,欣赏着地府之水吞食天地的模样。

很显然,因为他的纵容,地府之水得到了充分的补充,此时所带来的冲击力亦是极为磅礴。

但宋延很快注意到:并不仅仅是冲击,而亦是地府之水的成长。

在地府之水卷动苦海,掀起那毁天灭地的大洪水的时候,它.正在和洪水本身融为一体,使得那能破灭一片天地的苦海全然变成它的一部分,而再也无法返回。

宋延道:“天行健,万物皆自强不息,纵使灵智未开,却也本能地会去抓住提升的机会。天地末日乃是一片天地的终结,却也是这地府五灵修行之路的开始。真不知这地府五灵一族是不是那位后圣所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掠来。

宁云渺触电般地从宋延怀里挣脱,理了理被大猪蹄子压皱的布料,正襟危坐。

“爹爹!”

“大娘!”

是婆须玉妆。

宋延看着她期待而兴奋的小脸,淡淡道:“感到契机了?”

婆须玉妆重了重点头,道:“我还没说呢,爹爹就知道啦?”

宋延仰头看着那淹没天地、迎接末日的地府之水,恍然道:“五行本为一体,水可生木,原来如此.玉妆,去取回属于你自己的碎片吧。”

“嗯!”婆须玉妆重重点了点头,她纵身而起,化作虹光落在外面世界,袖口裤管中疯涌处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巨大根须,一瞬间就根植在了那地府之水中。

咕嘟

咕嘟

像是高压水泵连接入了狭小的水管,婆须玉妆根须的每一处都开始痛饮那地府之水。

覆灭天地的浪潮呼啸愈发之紧,仿如鬼哭狼嚎,仿如惨叫求饶.

陡然,婆须玉妆停了下来。

她有些挣扎,有些犹豫,又看向苦海边走着的父亲与大娘。

宁云渺露出欣慰的笑。

但淡漠且威严的声音却传输而上:“玉妆,这就是地府五灵真正的命。”

宋延神色冰冷,在婆须玉妆吸收阇罗波罗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意识到“地府五行之灵”并不是五灵天魔宫创出的,而是被五灵天魔宫所用来炼制宝物的。可若是没有五灵天魔宫,那么“地府五行之灵”真正的命运是————彼此吞并,五行合一。

一个残缺的五行之灵纵然画上一百万年去感悟“本命箓字”也无法成功,原因就在于此。

她还不完整!

婆须玉妆一个发愣的功夫,那地府之水中苦海执念与磅礴水玄已陡然凝固成触手尖刺般的形状,狠狠扎向一根根须。

刷!

婆须玉妆的根须被直接斩断。

眼见更多的致密水态尖刺正在形成,小玉妆不再留手,开始全力吸收这地府之水。

在末日的大地上,水灵,木灵开始厮杀。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三年。

十三年后,大地上的洪水退去,天地间仅剩下一棵高耸入虚空的巨树,若从星空看来,就会发现那树整个儿盘根在星球上。

下一刹,巨树迅速缩小,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从树身中取出了陶瓷女修的躯体。

之前在和地府之水厮杀时,她生怕弄伤了这女修。

嗖嗖嗖.

婆须玉妆再度钻入了陶瓷女修的躯体中。

她感到了一种安心和熟悉,好像只有这样她才是自己。

她小心地将自己身上的尘埃拨去,让自己维持着人类女人美美的模样。

宋延看着她的样子,若有所思。

旋即,宋延招了招手。

小玉妆落到他身边,眼眸虽然僵硬,却透着几分担心的样子,她喊了声“爹”,然后又喊:“大娘,你帮我看一看,我的身子有没有坏。”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小玉妆才抚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和爹爹之间的羁绊,绝对绝对不可以损坏。

正想着,婆须玉妆忽的心有所感,她扭头看向剑,贪狼剑。

那柄暗金色的剑收敛着诸多人面,以及帝存心的神魂,正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除却彼岸花之外的第二重引力”。

她急忙扭过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正待说话。

但下一刹,宋延五指微抬,贪狼剑起,悬浮半空,内里浮出帝存心的金属人脸轮廓。

能够契合这等神剑的神魂是极度难能可贵的,这也是因为帝存心和地府之金之间的因果所致。

但.

如今,这地府之金明显也是玉妆契机。

宋延转瞬思索完毕,他一字一顿道:“婆须玉妆也是你的主人。”

说完这句话,他将剑抛了过去,道:“金可生水,然却克木,若是真在末日厮杀中你遇到这地府之金,怕不是不死也得被剥层皮。现在,玉妆,利用水的力量吸收它吧。它也是你的碎片。”

说罢,他又将地府之土,地府之火取了出来。

此两物与婆须玉妆本就同源,此时还未被炼化,正好可以完成“五灵合一”。

婆须玉妆连连摆手道:“这是爹爹的剑,爹爹要这把剑有用处的。”

宋延笑道:“比起小玉妆,这把剑不算什么。”

婆须玉妆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等我变强了,我我.”

她想说“保护爹爹”,可看来看去,爹爹也不像是能被她保护的样子,所以一时间,她卡在那儿了。

宋延笑道:“好,我等着你来保护。”

婆须玉妆这才抬手,五指间,水雾喷涌,卷来贪狼剑.

十年后.

她融合了贪狼剑。

又过十年

土生金。

她融合了五行之土。

再过十年

火生土。

她又融合了五行之火,那朵曾经给宋延带来了不少震撼的黑莲火。

五行俱全后,婆须玉装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她站在宋延面前,忽的张口吐火,忽的四肢化剑,忽的剑身一招,拉扯灰弧,再忽的又身形遁消藏于土中。

她像一个在父亲面前展示自己新玩具,等着表扬的小女孩。

宋延夸了声:“玉妆厉害。”

婆须玉妆便开心了起来。

她跑到一边感悟去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突破玄黄一境。

但想要突破玄黄一境,就绕不开彻底领悟本命箓字。

时光流逝,宋延又开始为婆须玉妆送入感悟。

二十年后

小玉妆陡然睁开眼,开心着结结巴巴道:“爹爹,爹爹,有,有。我有看到好多乱七八糟的图纹,那个就是你说的本命箓字吧?”

宋延道:“画给我看看。”

小玉妆便蹲下,取了个金属板,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刻绘起来。

宋延静静看着。

他还是紫府境时,哪怕看到了残缺的小天道文字,也根本无法记得。

可现在,这个规则却已无法束缚他,他能记住所有的阵纹。

然而,他惊诧地发现小玉妆这花费了一百多万年参悟出的阵纹,他居然记不住!

小玉妆画的也很艰难,但在完成后,她开心地擦了擦额头,然后高高跳起,把刻绘着阵纹的金属板递到宋延面前。

宋延抓过,凝视着这阵纹,居然完全看不出个道道。

他决定试试。

“要有空白阵胚。”他道了声。

一个作为阵心的罗盘状的金属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金属罗盘上空空荡荡。

宋延以指作阵笔,开始绘制。

他看一眼小玉妆的阵纹,画一笔。

他甚至无法连着画两笔,因为记住一笔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宋延越发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本命箓字”,居然具备如此强大的威力。

同时,他又颇为欣喜,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能够施展强大的阵法。

他一笔一笔的画着。

他越画越沉迷。

他根本无法停下。

他忘记了身在何处,脑海中不知何时只剩下一个念头:画完!画完!画完!!!!

陡然,宋延感到体内出现了极度的狂躁之意。

强烈的警觉如尖刺般戳来,他居然感到口干舌燥,感到周身发热,但身魂神念里却开始有一种本源的阴冷在涌动,这让他有种凡人将要呕吐的翻江倒海感。

宋延想要停下,但他忽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想开口,用言出法随试试,但.他的嘴巴也无法张开。

毫无预兆,极度诡异,他.突然就中招了。

就在宋延还在思考怎么办的时候,一切忽的停止了。

他从刚刚的不可控制中挣脱了出来,他的右手手腕上搭着一只毛茸茸的爪爪,白虎的爪爪。

一直沉睡的小白虎醒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要再动,从而将他从危机中拉了出来。

做完这个,那小爪子又缩了回去。

小白虎,继续睡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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