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第一〇九二章 并非只有火炮

冬日暖阳当空。

土木堡内难民饥渴难耐,他们已一天一晚没有喝水,在明军杀出城后,难民聒噪起来,直奔城中央统一安放饮用水的水缸和水瓮的地方而去,即便驻守官兵连番威吓,仍旧起不了什么作用,难民开始在城内闹事。

土木堡西门外,沈溪的骡车队正在前行中。

紧随骡车阵的,是大明镇守疆土的中坚力量步兵,如果没有火炮和盾牌的防守,这些步兵在鞑靼骑兵的冲击下,战力不堪一提。

“记得,大人说过了,一会儿鞑靼骑兵杀过来,长矛兵立即平刺出去,不管是捅人还是捅马,动作要齐整。如果鞑子的骑兵冲入阵中,周边人等立即卧倒,抽出腰刀砍对方的马腿,不要站着跟马上的人拼命!”

前行中,那些个领队官和管队还在对身边的士兵交待作战要领。

骑兵集团冲锋虽然威力巨大,但对于步兵的杀伤主要集中在上三路,若步兵卧倒,只要不被马匹踩到,可以避免被一击必杀。

如果这个时候步兵能够互相配合,长枪和砍刀相互协作,其实骑兵的威力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关键还是要看士兵的勇气和素质。

但此时此刻,这些大明步兵步伐整齐,充满自信……前有火炮阵,侧翼有骑兵守护,周边又有盾牌阵,整个阵型显得规矩而齐整。

被围在队伍中央,根本就感受不到恐惧,居中的人只能看到周边黑压压的人头,连距离鞑靼人多远都不清楚。

对峙两军距离进入二里后,形势变得复杂起来,因为再往前走半里,就进入佛郎机炮的射程,此时是鞑靼人发起攻击的最佳时机,但此时火绫仍旧在观察明军的阵型,没有果断作出决定。

“火绫,不能再等了,下令吧!再不下令,我们可要自己上了!”

鞑靼骑兵开始躁动起来,鞑靼人固然讲究团队协作,但有时候也会好勇斗狠,就好像此时,鞑靼人心中所含不是畏战之心,全身好战的血液都快沸腾了。

“呼哈,呼哈,呼哈……”

明军呼喊的号子越发清晰。

火绫神色冷峻,当她看清楚城塞内几乎所有明军均已杀出,远处城头只剩下零星几个兵丁后,第一个念头便是:“若现在能有兵马杀进城里,然后里应外合,共破眼前的明军该有多好。”

但因这时代传令效率不高,火绫即便发现明军弱点,也无法加以利用。火绫再次举起战刀,高呼一声:“兵分左右两翼,杀!”

“乌啦啦!”

鞑靼骑兵听到出兵号令,好似打了鸡血,每个人挥舞着弯刀,在前面百户、千户的带领下,分为左右两路人马,往明军左翼和右翼杀奔而去。

鞑靼人出击后,明军骡车队伍停止前进,两翼的骑兵也叫停了马匹,只见此时沈溪的令旗发生变化,原本一面旗子,变成两面,随着令旗落下,原本连结在一起的骡车,开始调转方向。

“预备!”

沈溪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声浪中,虽然只是六千多人规模厮杀的战事,但造成的声势极为骇人。

敌我双方都大声呐喊,为自己鼓劲。火炮车开始陆续调整方向,也仍旧赶不及对准鞑靼人的骑兵进行炮击。

火绫临阵经验丰富,她决定绕过明军战阵正前方,兜个圈子,从两翼实施包抄。如此一来,等明军火炮调整好角度,骑兵已经杀入对方步兵方阵,到时候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屠戮。

“乌啦啦!”

“杀啊!”

随着鞑靼骑兵发起冲锋,沈溪排列于阵前的火炮由于调整射击角度需要一定实际,似乎已派不上用场。

除非沈溪下令对着即将绞杀成一团的地方开炮,那时死伤的就不单止是鞑靼骑兵,也包括明军士兵。

但对自己人开炮这种事,虽然可以对鞑靼骑兵带来巨大伤亡,但对明军军心造成的打击不可估量,沈溪不会选择这么险的棋,否则以后士兵谁会替他卖命?

火绫亲率鞑靼骑兵,转眼间就杀到了明军阵前,火绫此时身处方向,是明军战阵的左侧。

火绫下达命令:“铁骑掩护!”

前排重骑兵以重装甲作为屏障,后续轻骑随即跟上,因为重骑兵冲击速度不快,使得轻骑的冲锋受到阻碍,但有了重骑兵掩护,即便明军阵中有弓弩,对骑兵的杀伤也可以忽略不计。

“大人,杀来了,鞑子杀来了!”

监军张永此时跟在军中,因为他不想留在城里等死。

张永担心鞑靼人会在明军倾巢而出后占据土木堡,所以他宁可跟着沈溪,也不想自己单独行事。

张永就在沈溪的木台下面,周围是一排盾牌保护,但他站得高,能清楚看到鞑靼骑兵从两翼杀来。

战场上形势瞬间万变。

虽然战事之初,看似明军占据上风,但随即而来的变化,是鞑靼人后发先至,明军两翼的骑兵在双方距离不到一里地时,仍旧没有任何举动,因为沈溪出发前就专门下达过命令……既然胆怯,那就不要上阵,反正明军骑兵很少,战斗力跟鞑靼骑兵不是一个档次。

“乌啦啦!”

鞑靼人呐喊着,以右翼火绫亲率人马冲锋速度更快一些,此时距离明朝中军已不到五百步。

沈溪镇定自若,脸上显现出一抹冷笑,随即举起令旗,作出新的变化。

明军的传令方式,显然要比鞑靼人更为便捷有效,随着沈溪令旗变化,烟花升空,虽然白天无法辨别颜色,但因之前已约定好烟花升空的含义,此时明军士兵只需要遵照既定命令行事便可。

火绫此时没有冲杀在最前面,但她的位置距离鞑靼前锋不过三十步,那些彪悍的鞑靼骑兵,还有二百步便能杀到明朝人跟前,而明朝只是临时架设盾牌阻拦。

火绫心中无比激动,她经历大小三十次战事,这种境况她见多了,即便明人的弓弩手百步穿杨,但鞑靼前排骑兵无论人马都有铁甲防护,明军根本阻挡不住这轮冲击。

披挂重甲的马匹在高速冲击下,能直接撞开盾牌阵,而只要打开一个缺口,骁勇的蒙古骑兵便可以杀进去,明人的战阵就会土崩瓦解,那时就是鞑靼人肆意杀戮的良机,明人再无获胜的可能。

火绫心想:“只有不到二百步了,你们这些愚蠢的明人,总算要为葬身在榆溪河以北的数万草原将士殉葬。沈溪,你也要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带着这种心思,火绫甚至开始憧憬获胜后将沈溪绑回草原的场景。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对沈溪没有像之前那么愤恨,她只是想羞辱沈溪,将其贬斥为奴隶,让他体会到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乌啦啦!”

鞑靼人喊了最后一轮号子,这也是在短兵相接前最后鼓舞士气的方式。

就在许多明军士兵感觉自身要葬身土木堡外的战场时,异变突生。

鞑靼人就在还有几个眨眼工夫就要突击到明军步兵阵型前时,高高的盾牌阵突然撤出几个大的缺口,没有骑兵或者步兵从缺口杀出来,出来的是一个个手里端着好像大一号鸟铳东西的士兵。

无论是明朝人,还是鞑靼人,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火铳兵!

明朝有火器营,之前与鞑靼人的交战中,火器被多次用到战场上,但火枪的效果极差,攻击距离只有十几步甚至是几步,炸膛风险很高,以至于在机动性和杀伤力上还不及弓弩,只是作为辅助武器来使用。

“杀!”

火绫喊了一声,其实不用她指挥什么,因为此时双方战阵的距离非常近,这会儿已容不得他们撤退。

明军军阵两翼各有二百四十名火铳兵,分成三排,每排八十人。

这些火铳兵手中的枪,正是由沈溪引进的佛郎机炮改进的缩小版,虽然在杀伤力上跟大型的佛郎机炮还有差距,但沈溪对其制作工艺作出了部分改进,使得其密闭性极好,射程大幅度提高,能够在一百步内形成有效杀伤。

“放!”

火铳兵终于在带队军官一声令下后,发射第一轮枪弹。

“砰砰砰!”

因为没有改变火绳枪的发射机制,使得这种缩小版的火铳在发射上仍旧相对缓慢,需要一定时间装弹。为此沈溪专门引入了三段式射击法,等第一排的士兵射击完毕,立即蹲下换子弹,第二排跟着射击,射击完便蹲下,换第三排射击。等第三排打完抢,第一排已经装完弹,再次站起来射击,周而复始。

一股股青烟升天后,佛郎机火铳发射的散弹弹丸,快速地划破空际。鞑靼骑兵本以为自己的装甲能抵御箭矢自然也能抵抗弹丸,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新式火器的威力。

“呼!”

一阵风声过后,前面传来“噗通”“噗通”的声音,不但有鞑靼骑兵落马,还有马匹被直接打中而倒下。

一轮火铳发射,就让火绫这边冲锋的四百多骑兵折损了四十余人,就连火绫这原本出于中前位置的人,也暴露在了明军火铳的威胁下。

“加速!加速!”

火绫以为明军的火铳手会撤回阵中填装子弹,硬着头皮下令加速冲锋,但谁知道对方的枪弹绵绵不绝,她身边不断有人一头栽倒在地。

不仅如此,对面的明军阵型中,盾牌悉数撤开,在火铳兵的南北两翼,又各出现五门火炮。这些火炮依然架在板车上,但并非是用骡车拉载,而是由四名民夫拉着,由于混杂在步兵队伍中,火绫之前压根儿就没发现。

大明军阵中,左右各有十门佛郎机炮,也就是说,现在除了西门城头的二十门佛郎机炮,其余城头分别只有六七门佛郎机火炮不等,此时的土木堡已经唱起了空城计。

由于佛郎机炮装车的时候便面对左右两侧,因此只需要稍微调整角度就可以发射。土木堡相对周边地形高几十米,因此鞑靼骑兵实际上处于仰攻的状态,而佛郎机炮居高临下,可以发挥最大威力。

“分散!”

当火绫意识到被沈溪算计之时,已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但等她提示鞑靼骑兵分散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距离太近,加上鞑靼骑兵在即将破阵时有意识靠拢,原本是想集中优势兵力,却给了火铳兵和佛郎机炮充分发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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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91章 第一〇九三章 狭路相逢

在这次迎击明军的作战中,鞑靼人有一定的思维定势,认为明军火炮必然跟三年前榆溪河之战一样陈列于前排,他们以为从侧翼来攻,一定能避开明军的火炮打击。

鞑靼人却不知沈溪在军阵两翼,各藏了十门火炮,本身就是横向架设的炮筒,在战时只要将两侧的盾牌阵撤去后,炮口就可以正对侧翼两个方向,发挥佛郎机炮面杀伤的威力。

火绫之前所经历战争,无不是正面战场的搏杀,她有着跟明军交手的丰富经验,但没有跟沈溪交手的机会,饶是她作战经验丰富,也未料到沈溪居然会使出如此“阴招”,不但在侧翼部署有火铳兵,还隐藏有佛郎机炮。

当火绫察察觉到危险后,想指挥兵马分散,已然来不及了。

“兵马,后撤!”

火绫先是喊散开,但发现如此根本无法阻挡对方火铳兵和十门火炮的攻击,至于另外一个方向自侧翼发起进攻的鞑靼兵马她更加提醒不到。

此时就变成鞑靼骑兵各自显示反应力和骑术了。

“轰轰——”

炮弹落地爆炸的声响不断响起,鞑靼骑兵阵中,应声便有四十余骑倒下,还有部分骑兵身中弹丸,身体和坐骑俱都负伤,但仍旧强撑着分散向前冲锋。

“分散!杀!”

火绫的命令,瞬息再变,当她发觉明军的十门火炮只是造成几十骑的死伤,而原本密集的火绳枪的发射声在炮火响起便停下后,又重新拾获信心……此时她再次回到冲锋队伍中间,准备指挥鞑靼骑兵冲进明军军阵中,将明军阵型冲垮。

此时火铳兵几乎每人都打了三轮枪弹,随身携带的三个填装好子弹的子铳已经消耗殆尽,所以按照规定需要撤入阵中再进行填装。

不过加起来九轮打击,已经给鞑靼人造成了大约一百多人伤亡……随着鞑靼人阵型变得稀疏,佛郎机火铳的准头显然变差了许多,远远达不到第一轮便给鞑靼人带来四十余人伤亡那种佳绩。

火绫指挥马队继续发起冲锋,明军步兵方阵再次变化,随着长枪兵架设出长长的枪阵,宛若刺猬一般,如果鞑靼骑兵不刹住马脚,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一头撞到枪尖上。

而此时,枪兵后排的弓弩手出现,此时鞑靼骑兵距离明军枪阵不到一百步,完全进入弓弩的射程。

“嗖嗖嗖!”

随着箭矢发出,之前鞑靼人赖以抵挡箭矢的重装骑兵,已经被火铳兵和佛郎机炮的弹丸消灭光了,鞑靼骑兵的后续冲锋人马相当于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轻骑突进,最怕的是陷阱和弩箭,明军虽然没有挖掘陷阱,但毕竟有弩箭和枪阵作为屏障。

鞑靼骑兵仍旧在挺进,但此时他们的战力已大幅锐减,这还是火绫亲自统率的兵马,有她在队伍中坐镇,战斗力能得到一定保障,另一边没有主帅率领的兵马,折损更为严重。

只是这九轮火铳、一轮佛郎机炮、一轮箭矢,就令鞑靼骑兵折损严重,两翼八百多人马,火绫这边折损超过两百人,而另一边已经高达七成。

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之前对于此战抱着谨慎怀疑态度的明军将士,发现鞑靼人“不过如此”,士气大振,不等对方杀到近前,弓箭再次射了出去,再次从马上倒下一排鞑靼人。

历尽艰辛后鞑靼骑兵终于杀到近前,但面对如林的长枪,许多鞑靼骑兵没法控制冲势,连人带马撞了上去,变成了血肉葫芦。

火绫目光敏锐,立即从这些撞开的缺口中,带着大约一百五十余骑冲入大明军阵中,而另一侧更惨,只有七八十骑。

但这个时候,土木堡城南、城北方向鞑靼人的援军,开始陆续出面在明军左右两翼战线上。面对四面八方不断捅来的长枪,身边的鞑靼骑兵越来越少,火绫原本濒临绝望的心情,重新变得振作起来。

“杀!”

鞑靼骑兵增援的速度很快,虽然他们来势汹汹,但沈溪指挥的明军也完成调度,骡车阵转了个方向,这次正对的不是正厮杀在一起的军阵,而是对准了鞑靼援兵集结的方向。原来,明军军阵前排的佛郎机火炮,不是用来消灭眼前之敌,而是作为打击侧翼包抄的鞑靼兵马的重要手段。

这是沈溪提早预料到的情况,他预见到了鞑靼人出击的方向,自然也能揣度出鞑靼人援兵的方向,所以在战事开启后,沈溪一直占据局面上的主动,处处把握先机。

佛郎机人援兵赶来战场的速度非常快,本身土木堡就不大,不过是一里宽,两里长的一座小城堡,这种堡垒在西北之地比比皆是,若非这里曾经发生过改变明朝历史的土木堡之变,这种小城根本就不值得人关注。

鞑靼骑兵高速杀来,顿时令明军军阵承受的压力加大,杀入军阵中的鞑子骑兵,如同杀不死的小强一般,骑在马上左冲右突,明军士兵缺乏配合,左支右挡,但就是无法快速地消灭敌人,一旦让敌人里应外合,明军的覆灭似乎就在旦夕之间。

“轰,轰,轰!”

火炮齐射声惊天动地响起,这次一侧不再只是十门炮,而是一次二十门火炮齐射,威势惊人。

明军长枪兵和刀兵,挥舞手中的兵器,跟火绫亲率鞑靼兵马展开血战,而从远处杀来的三千鞑靼援军已往明军军阵冲杀而至。

炮弹不时从明军军阵头顶飞过,不管在哪个方向,都能听到轰隆隆的声响,马蹄声、喊杀声、惨叫声、悲鸣声交织在一起,土木堡西门外成为了一片血腥的海洋。

火炮两轮齐射后,鞑靼骑兵援兵已经距离明军军阵不到一里,此时若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即便鞑靼人折损已经超过一千骑,仍旧可以凭靠剩下的人马击破明军军阵。

就在此时,胡嵩跃率领增援人马,不知何时自敌人援军后方出现。

“轰轰轰!”

远处不断有爆炸声响起,但这次不再是火炮发射出的炮弹爆炸后造成的动静,而是胡嵩跃驱赶的骡驴自杀队伍,正在用自杀式攻击的方式,对鞑靼援军发起进攻。

胡嵩跃麾下这支人马,可不是什么正规的骑兵队伍,除了五十名骑兵和两百名马夫外,其余全都是骡子和驴。

这些牲畜如今尾巴后面绑着火把,北上背负着炸药包,开战后,点燃火把和炸药包的引信,牲畜因为被火灼烧的疼痛和恐惧,只能一股脑儿向前冲,鞑靼人的增援兵马本以为这是什么厉害的骑兵队伍,等靠近才发现是着火的骡子和驴,冲击力道之大,不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两方一交战,就不断有火药爆炸的声音传来,牲畜和鞑靼骑兵同时被炸得血肉横飞,扬起的尘烟沙土遮天蔽日,时不时地就有骡子和驴的嘶鸣声传来,这些牲畜不知道什么是后退,就是朝着一个方向冲击,追着鞑靼骑兵的屁股,在这种短途的追赶中,驴和骡子的速度并不比鞑子的骑兵慢多少。

当鞑靼人发现这些牲畜是着火的爆炸物,想躲开时,却发现这些牲畜到处都是,冷不丁就在身边炸开,然后两眼带着血色不甘地一头栽倒在地。

明朝没有那么多马匹供应,但骡子和驴的供应一向充足,本来只是作为运输用的骡子和驴,这会儿全都变成了沈溪在战场上使用的武器。

“杀!”

鞑靼援兵的到来,没有立时令鞑靼人反败为胜,相反战局变化更为复杂。

鞑靼骑兵和明军步兵、火铳兵、弓弩手以及着火的牲畜自杀队,几乎参杂在了一块儿,兵马交锋中,根本分不清敌我,只知道骡马队伍中不断发出惨叫和爆炸。

“冲锋!”

沈溪下达总攻命令。

沈溪知道,战局发展下去,明军一股气弱下去,那逃兵数量就会大幅度增加,还不如趁着如今乱战,令三军发起反击。

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鞑靼骑兵的优势已然不复存在,这成为一场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战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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