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希兰的姐姐

“.所谓来自当局的、必要且正当的一些行业‘监管’措施?哼,倒是说的冠冕堂皇,但实际上看来,这些年并不是‘监管’,而是窃听、偷窥等种种见不得光的‘监视’手段’.卡洛恩,这些东西我不知道是我接手后才有的,还是在你走之前的时候就有了。”

“我算是知道这特巡厅强大的情报网络是怎么来的了。”范宁却是脸色平静,缓缓在房间内踱着步子,“恐怕,这种手笔是关键之一吧,而且作用还没那么简单。“

“若只是在世界表象来点什么窃听、偷窥,倒也刺探不到什么实质东西,稍有常识的有知者都不会选择在醒时世界谈论真正的隐秘情报与怪力乱神这些东西更像是某种‘整体装置艺术’,通过持续接收附近微妙的秘史扰动,逐渐增强对我们梦境形状的了解,然后推演出在隐秘世界里传达的信息.”

“我也没想到,自己晋升邃晓三重后竟然能照到这些装置,哼,恐怕在整栋特纳艺术厅里,这样的玩意儿还不在少数吧!不过至少这间套间现在是干干净净了,谨慎起见,希兰,你还是把你的被子先搬回来,依旧在里面的起居室就寝吧,正好房间里的其他居家物品还没全清走.”

“好。”希兰没有表示异议,“那你睡哪?”

范宁指了指办公室的靠墙沙发。

在希兰暂时出门后,范宁又沉吟了一番,缓步走到阳台上,望向面前一大片带着彩色夜灯的花园,以及对面同属于特纳艺术厅的漆黑建筑。

“特巡厅?.呵呵”

他深吸一口气,右腿垫后一步,微微屈膝,又一次做了个拉弓的动作。

对准的方向,是自家特纳艺术厅的正中间位置的夜空。

灵感瞬间燃烧三成,然后是四成、五成、六成.只见那支“旋火之箭”越凝越亮、越凝越长,逐渐超越了范宁双拳间的距离,成了一根长达两米的光质“标枪”,将整个夜晚的内部园林都照得亮堂堂起来!

如果这支“旋火之箭”就此射出爆开的话

但就在下一刻,范宁眼神闪烁思索间,却又忽然改变了注意。

他没有选择将“旋火之箭”放出,而是一点一滴地将其收缩、熄灭了回去。

身后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范宁转过身去,看见希兰一手搂着毯子进了门,并侧身轻轻将门顶关。

只是她腾出的另一只手,却拿着一个打开的照片盒子,眼神陷入了深深的迷惘和思索之中。

“怎么了?”范宁隐隐感到事情蹊跷,帮她把睡毯接了过来,扭开起居室的门把手,扔到床上,目光盯住那个照片盒子,他其实对这个木盒的纹路和装饰是有一点印象的,“.你怎么把安东老师的照片盒拿到这里来了?”

他的手指碰到木盒,希兰自然松开。

“我的姐姐,她好像不是这样子的.嗯,也许是时间太久了吧,我对她生前的音容笑貌,真的是有些陌生了.”

“什么意思?”

木盒中放着的,是希兰已经故去的几位家人的相片,希兰在怀念时常常拿出翻看回忆。

范宁一张一张地揭过,先是熟悉的那张安东老师的黑白遗像,然后是不那么熟悉的希兰母亲的生时相片,再然后是希兰同样故去的姐姐。

这张黑白相片

希兰之前确实有一个姐姐,这是范宁在第一次造访“啄木鸟事务咨询所”时,从维亚德林爵士那里获悉的,她是指引学派驻乌夫兰塞尔分会的文职人员,如果还在世的话,比自己年纪还要大两三岁,维亚德林是她的钢琴启蒙老师。

大约是十六七岁时,她在学校被卷入了一起神秘事件,其始作俑者与范宁之后遭遇的那次一样都是愉悦倾听会的密教徒,维亚德林救下了她,她是当时事件的唯一幸存者,但后来,她还是“迷失”了。

今晚是范宁第一次见希兰姐姐的照片,这是一张上半身的近景照,照片中的女孩子挂着耳饰,剪着短发,侧头微笑,依稀可见背后教堂式的拱廊虚景。

她的相貌很美,不输希兰,或许吧。

毕竟无论是脸型的轮廓线条,还是五官的精致程度都很符合范宁的审美,但也许是画质过于模糊的缘由,就是很难在认知中将它们拼接为一体,很难做出整体性决定性的评价。范宁很容易地记住了她的发型、她的眼眸、她的下巴与嘴唇的弧度,但闭上眼睛,就是无法将整张脸蛋在自己脑海里还原出来。

这种情况,在自己的认知里,究竟和之前遇到的什么人物接近?

原本刚刚引导出“旋火之箭”又收回的决定,就耗尽了范宁的绝大部分灵感,此刻一搜罗记忆,他顿时就觉得头颅一阵钝痛,有几根脑血管突突地跳了起来。

原本黑白色调的照片,那些秀气的短发,在煤气灯照射下,不知怎么就隐隐浮现出了几分微红来

“绯红儿小姐!?”

范宁一说出口,他立马脑海里就闪过了种种画面,从自己接触《痛苦的房间》,到折返路径篡改至南国后的种种遭遇

他实在感到这过于荒诞,尽管这位愉悦倾听会教主、“红池”的执序者追杀过自己多次,甚至试图入侵过启明教堂的梦境,但是最后的麻烦都在“裂解场”中解决了不是么?

即便自己判断有误,麻烦没有彻底解决,那也应该和眼下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么?

“不,不可能的,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希兰迷惘之色更浓,情绪中甚至有了一种因未知事物侵染而造成的恐惧,勉强笑了笑道,“.至少应该确定的是,这张相片同我往常看它时相比,是没什么变化的。我对曾经朝夕相处的姐姐的相貌自然有印象,要说陌生,也不可能是完全陌生,主要还是时间久了,加之相片模糊,煤气灯光也不是很亮的缘由吧。更重要的是,我的姐姐,她叫'rita',丽塔·科纳尔,而‘绯红儿小姐’,是琼曾经的姐姐啊,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本章完)

第617章 关于钥匙的日志

希兰在叙述中使用了大量不确定的语气词,尽管她是希望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范宁感受到了和之前一些违和细节中透露出来的相同的诡异气息,归途列车上的诡异梦境、“作曲小屋”内部发生变化的陈列、接连没有去成的伊格士旧居、活过来了的1号钥匙.无独有偶,在罗伊的赫莫萨姑妈畸变身亡,身份却逐渐和此前的“西尔维娅”开始重叠时,罗伊也有同样的感受。

范宁觉得某些记忆中的认知正在扭曲变形,被涂抹上了原本与其“应然”不符的色彩“滤镜”。

或者说,他觉得历史正在腐烂变质。

而且,这一进程,自从自己接触失常区以后,被大大地加速了,甚至影响到了异常地带之外的普通尘世。

“失常区F先生斯克里亚宾.天启秘境神降学会”

“B-105灯塔启明教堂圣塞巴斯蒂安”

“那些启示,圣塞巴斯蒂安所留下的,‘父亲’位格的巴赫所留下的,关于‘神之主题’与‘三位一体’启示.”

对这些违和事件的混乱感受是一方面,但范宁在B-105的灯塔中收获的启示,今夜的的确确在升格“新月”之后彻底涤清了,他索性在阳台上蹲了下去,面对栽种多肉植物的一方浅浅沙坑,就直接伸出食指,在沙砾中写划了起来。

「不坠之火」「无终赋格」「旧日」

希兰发现范宁写出的是这三位见证之主的神名。

在范宁书写的同时,周边事物开始发生过梭子般的转换,沙砾中的潦草字迹变为了木制礼台上的淡金色字体,他已经带着希兰入梦启明教堂。

而随着他的入梦,那些长条桌椅脚下散落的纸页,就像龙卷风一样的卷了起来,前些日子因为梳理混乱记忆而在礼台上留下的满篇字痕,包括他刚刚写下的三个神名,也全部化成了金色齑粉。

漫天纸页和金色颗粒飞舞汇聚,最后,在廊道边两侧形成了一册册古朴的书籍教册。

范宁在这一刻明确,「不坠之火」「无终赋格」「旧日」,就是神圣骄阳教会在秘史中记载的三位一体!

界源神“不坠之火”为圣父,质源神“无终赋格”为圣子,器源神“旧日”为圣灵,同具位格、同享尊荣之时,即为三位一体!

这就是之前的失常区调查行动中,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给予他的,关于亲见辉光的“大功业”的启示!

目前,范宁觉得自己是有很强意愿,去遵循巴赫的这条指示实现“大功业”的。

一方面神降学会的活动、F先生的怪言怪语、何蒙、冈以及自己父亲的不明下落.都让他内心感到不安,另一方面,他实在需要找到一种更快速的助力去正面对抗特巡厅、对抗波格莱里奇!也许自己的实力提升速度已经够快了,但面对如此专制霸道又强大的当局,还远远不够!

可是,关于三位一体,很多疑惑仍然萦绕范宁心头。

看起来,“旧日”残骸已在自己手中,其污染也用“神之主题”暂时压制住了;

“不坠之火”始终悬挂高空,位于界源神之首;

“无终赋格”,即质源神巴赫,祂在飞升之后的状态是好是坏,倒是不好判断,毕竟其事迹在神圣骄阳教会里太过于隐秘了,可能有什么隐情,但至少巴赫应该暂时没有陨落,仍然位于居屋,范宁向祂祈求无形之力,还是有一定回应的。

所以,应该是“齐”的啊?

为什么没有即刻实现呢?

“问题可能处在‘旧日’上,器源神后来都疯了,‘旧日’现在仍是残骸,已经从穹顶之上跌落.要怎么才能让‘旧日’恢复居屋之席位?难道是,继续执行穿越之初‘再现蓝星音乐’的指示?我再现得还不够,还要继续再现?”

“抑或是,三位一体的实现还需要等某个时机?某个节点?或者借助某个特殊仪式?对了,还有‘时序之钥’的问题——因为无论是‘原旨派’的三位一体说,还是‘祛魅派’的时序合归说,都只是对‘三棱镜’的一种解读角度,很可能两者是要同时实现的创造三位一体的条件,和集齐三把时序之钥,需要同时满足?”

范宁又回想起刚才在墓园里的诡异一幕。

“时序之钥.对了”

范宁往廊道上的那排“藏书”走去。

这些“藏书”实际上是今晚范宁升格“新月”后,将失常区调查期间的混乱记忆梳理出来的结果。

除了经历的种种事件记忆、以及“神之主题”和“三位一体”启示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他对于文森特或范辰巽的工作日志记忆。

“关于钥匙的日志”

范宁伸手探向其中一排。

印象中的确有一篇日志,是关于“钥匙”的,表述过于抽象,他以前看得云里雾里,因为先入为主的认为其指的是穿越门扉用的“密钥”。

现在来看,“钥匙”一词可能指的是,“时序之钥”这种特殊物质。

那么读起来还是有些头绪的——

「钥匙不能被持有,也无法被使用。钥匙和灵性一样,并不具备现实性,但至少灵性可以被保存在身体里。我认为,这导致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也就是理论上说,想要“夺得”一把钥匙——姑且还是用“夺得”这个词表示我们的目的——其实和我们常规所想的“高门槛”很不一样。仅仅只是理论上,这并不一定需要经历隐秘的寻宝、激烈的争夺、或是升得更高的戏剧性过程,而是需要一段天才的绮思,一次震撼的宣示,或依托一件创造或揭示真理的杰作,就好像历史上那些数学家对某些定理的巧妙证明一样.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那些见证之主也不一定能夺得钥匙,为什么特巡厅四处寻找也没找到任何一把钥匙的下落,为什么我的合作人对于篡夺那位危险分子的钥匙持如此谨慎的态度,即使是他们也无法稳定地保留钥匙我也曾亲手触摸过其中的一把,当时倒没觉得这种物质有这么特殊。」

这篇日志让范宁产生了发散性的联想。

难道说,巴赫的BWV1080号作品《赋格的艺术》,即自己所获得的“神之主题”,它本身就成为了0号钥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种指代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