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亏还有个手机

何平收拾好碗筷终于闲下来了。

他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

他穿越来的季节和现在一样,都是开春时节。他穿的是上身穿着冲锋衣,下身是一条牛仔裤和运动鞋。

手机就放在冲锋衣的兜里,表面是干燥的,何平尝试着按下了开机,亮了。

太好了!

何平打开通讯录刚想尝试拨打妻子的电话,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唉!何平安慰自己,别老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了,要接受穿越这个事实。

没等何平悲春伤秋完,手机屏幕黑了,完犊子,刚才估计是强行开机的,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没电了。

幸亏充电器也在兜里一起揣着呢,可惜的就是没有充电的地方,昨天何平就观察过了,老队长家里是没有插座的,估计整个村子里谁家也不会有,不过刚才去大队屋拿东西的时候他瞥见队屋里有个插座,可以充电。

知道哪里能充电何平就安心了,这个手机可以说是何平家里目前唯一的家用电器,名副其实的第一生产力,以后吃肉还是吃屎估计全靠它了。至于何平嘛,他自认在这个年代的生产能力和创收能力趋近于零。

何平早起是被村头电线杆子上的大喇叭里播放的红色歌曲喊醒的,这年头的人起的可真够早的,外面天还只是蒙蒙亮。

何平穿上衣服做早饭,人的适应能力还是非常强的,没两天的功夫,这烧火做饭的功夫已经非常熟练了。

今天是上工的第一天,得先去找老队长,活还没安排呢。

吃完早饭天色大亮,“咋来这么慢呢?”

第一天上工就迟到,老队长埋怨了一句,毕竟刚来可能还没适应。

何平和老队长来到了韩兆国家,韩兆国是韩玉铮的大儿子,下面还有韩兆军和韩兆社两个儿子。

“开春儿了,今天你跟着大伙出粪。你这衣服……算了先对付着穿吧的,队里现在也不宽裕。”

何平没有想到,他在生产队上工的第一天,接到的工作就这么有粪量、有味道。

你可弄死我吧!

何平小时候倒是看过大人干这活,可从来也没有体验过,这回算是弥补了童年的遗憾了。

每天的开春,生产队都会组织劳力把生产队饲养的牲畜圈里的粪便清理出来,这一道工序叫做“出粪”。

从圈里清出来的牲畜粪会堆成一个大堆,经过一段时间的干燥后就开始人工破碎成细小粒子状,这一道工序叫做“沙粪”。

然后组织劳力送到地里去。那个时候你就看,村里的土路上、田地里,到处都是背着粪筐的,送粪主要是人力,这一道工序叫做“背粪”。背粪使用一种荆条编制的筐,穿上绳索,一边肩膀一个套,背起来类似军人的背包,一个粪筐可以装粪80斤到100斤。

开春这一阵全大队的劳力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出粪、沙粪、背粪。

强ren着生理上的不适,何平换上水靴小心翼翼的踏进了猪圈。

旁边正出粪的村民见何平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取笑道:“小年轻行不行啊,别吐咱们一身啊!”

没进来的时候还能ren得住,这一进来,感受到脚下柔软的和着泥水的猪粪,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何平哪里还有工夫跟人搭话啊。

直接吐了。

还没干上活就吐了,左右邻居家里正在出粪的人见状一阵哄笑。

“这咋还吐上了?”

“城里孩子就是娇惯,这还没等干活呢。”

……

何平被扶着出了猪圈,真吉尔丢人啊!感觉没脸见人了,可这生理反应他实在是控制不住。

韩兆国赶忙把何平扶出猪圈。

“谢谢兆国大哥了。”

“你先在外边缓缓。冬梅,你去给小何倒点热水。”

韩兆国的老婆马冬梅放下手里的铁锹,进屋给何平倒了一碗热水。

“行了,都别看热闹了,赶紧干活吧。”韩兆国哄开看热闹的左邻右舍,继续干活。

何平知道刚才说话的人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不理解何平为什么会吐。

他坐在一旁缓了缓神,看着大家挥舞着铁锹,一锹一锹的把猪粪清出来,慢慢的也觉得没那么恶心了,这东西还是需要适应。

约莫有个十多分钟,何平做好了心理建设,再次跨进了猪圈,这次表现不错,最起码能挥的动铁锹了,虽然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架势。

大家见何平正常干活了,也就不怎么关注他了。

没过多长时间,何平倒是适应了猪圈的环境,可随之而来的身体上的疲累更让他难受。

多少年没有干过这种纯体力的劳动了。

何平拄着铁锹把歇息,周围大家还在埋头苦干,怎么感觉大家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

周围人都在埋头苦干,何平也不好意思多歇着,就这么干干停停的混过了一早上。

早工出完了,大家都回家准备吃早饭,何平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先出早工再吃早饭的,跟他正相反。

反正早饭也吃完了,何平干脆就在韩兆国家歇着,跟韩兆国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想起那天见到的小柱儿,就问起来。

说起小柱儿,韩兆国ren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媳妇马冬梅低声咒骂:“不是人揍的东西!”

何平感到好奇,看这夫妻俩的反应背后一定有故事,这时候要是有一把瓜子就好了。

“这事儿啊,说起来话长……”

原来,小柱儿的父亲也是到韩屯来插队的知青,叫齐东强。劳动的时候认识了老刘家的女儿刘家慧,两人自由恋爱,起先两家老人都不同意这门亲事。

齐东强家里觉得孩子迟早是要回城里的,找一个农村媳妇说出去好说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老齐家的儿子找不到媳妇了。刘家慧他家就父母去世的早,就兄妹两个,他哥哥也担心齐东强万一以后回城了会不会抛弃刘家慧。

可没成想两个年轻人偷吃禁果,有了孩子,两家没有办法只能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本章完)

第5章 苦命的小柱儿

结婚头两年这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齐东强毕竟是自小长在城里的孩子,恋爱的激|情很快就被艰苦的乡村生活磨没了,再加上齐东强家里不止一次的来信怂恿他回城,夫妻二人难免吵架拌嘴。

本来日子吵吵闹闹过去也就过去了,可前年国家恢复高考,齐东强动起了高考的念头,刘家慧知道了两人又是一顿吵闹,这回两人谁也不让谁,都吵出了真火。

齐东强一气之下偷偷回了城,刘家慧到城里去找他,他避而不见,托人给刘家慧带话,说他要准备高考,不想跟她见面。

过了半年,刘家慧再去找他,家里人说齐东强考上了外省的大学,已经去上学了。

刘家慧性子刚烈,见齐东强铁了心要抛妻弃子,一时想不开回到家里就喝了敌敌畏。

只留下儿子小柱儿孤苦伶仃的,寄居在他舅舅家。他舅舅家里五个孩子,条件也不太宽裕,自己家的孩子还养不起呢,哪里能管的了他,他舅舅舅妈有什么东西都是紧着自家的孩子,哪里能照顾的了他,所以小柱儿在老刘家也不受待见,平日里打骂没少挨,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候谁家见着小柱儿没吃饭就会给他点吃的,这孩子也算是吃百家饭了。

原来如此。

“那小柱儿他爸就从来没有找过小柱儿或者给带过话?”何平忍不住问道。

“要不说这人就是个畜生呢,抛妻弃子也就算了,连他老婆死了都没回来过,说不定早就忘了有小柱儿这么个儿子了,他巴不得呢。”马冬梅愤恨的说道。

何平听完也是气不打一出来,真是个狗|日|的东西。

见何平和妻子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韩兆国说道:“行了行了,饭好了,先吃饭吧,生这些闲气有啥用。”

见两口子准备吃饭,何平道:“兆国大哥,嫂子,你们先吃饭,我回去一趟,等会过来。”

婉拒了夫妻俩留饭的邀请,何平往家走去,路上想起小柱儿的事,仍是一脸的愤恨,别让我见着这个畜生,见一次打一次。

生产队说是一天三饷,可实际上除了秋收后公社或者大队组织的集体劳动,比如挖水渠、修水库这些工程,其余的时候队员们都是各自回家吃饭或者带饭的。

早上因为是先吃的饭没觉得什么,中午放了工,何平独自回到家去还得做饭就有些难受了,本来就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还得烧火做饭。

他娘的,越想越气。

不吃了。

何平坐在屋外门口的石头上,独自生着闷气。

小柱儿不知从哪窜了出来,瞪着俩大眼睛看着何平,那意思挺明显,我饿了。

见着小柱儿,何平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他想起韩兆国说的事,心疼的摸了摸小柱儿的脑袋。

小柱儿晃了晃脑袋,这大哥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不就过来蹭点饭么。

和小柱儿配合着烧火做饭,有人帮忙是省了不少劲儿。

强行塞了一肚子的高粱米饭后,小柱儿又跑没影了。

下午继续劳动,还是背粪。

看着身边陆续超车的妇女同志们,何平恨不能取而代之,毕竟人家两人抬一筐,他是一人背一篓。

我太难了!

韩兆国照顾何平,看他细皮嫩肉的就知道以前没干过什么体力活,所以每次都只给他装多半筐,可架不住这次数多啊。

何平感觉自己这肩膀肯定已经被绳索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到最后何平感觉自己已经快灵魂出窍了,全凭着信念在支撑着。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收工,何平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挪回了家里。

长拖拖的躺在炕上,也不管衣服裤子脏不脏,他现在就想躺着。

门没关,小柱儿走进来,何平连脖子都懒得转,“饿了?等着吧,等我歇够了咱再做饭。”

小柱儿从怀里掏出一捧东西。

“榛子?你从哪弄来的?”何平来了点兴趣,总算见着点后世吃的东西。

“山上捡的。”小柱儿露出小虎牙,有点得意。

何平捡了一个用手捏了捏,还挺好开的。

“嗯~好吃!”

连着几天吃高粱米、大白菜,连点油花都没有,何平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发出美味的感叹。

小柱儿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起吃。”

“嗯。”

小柱儿的到来给了何平一丝慰藉,也给了他动力。

既然已经来这儿,好歹得争取活的更舒服些。

这不,又一天收工了之后,何平跑过来找老队长诉苦。

没错,何平争取活的更舒服些的方法就是跑过来诉苦,外加蹭饭,顺便看看能不能蹭点东西回家。

“老队长啊,你可不知道这几天住那屋子给我冻得啊。还有那耗子,大半夜的就在我耳朵边上窜,一点也不避人,胆儿贼肥……”

“这连吃多少天高粱米了,连点油花都不见,根本吃不饱饭。”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何平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当然明白这点道理,有枣没枣先打他两杆子再说,管他能不能给点好处呢,我先哭为敬。

这几天的劳动确实把何平折磨的够呛,回家之后也没有那个力气收拾,原本的细皮嫩肉早已不见踪影,就剩下蓬头垢面四个字。

以前城里来的知青都是住在老乡家,虽然每天也跟着劳动,但最起码还有人照应着,何平这种情况确实是有点艰苦。

抽完一根旱烟,寻思半天,老队长说道:“这样吧,给你派个看仓库的工,去大队仓库守夜,一晚上两分工。”

一旁的队长老伴直咳嗽,给老队长使眼色,老队长假装看不见。

何平听完乐了,这卖惨果然有用,见队长老伴的反应,这肯定是个好差事,乐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了,“好,那我晚上就过去。”

“想着自己带被褥。”

“好。对了,老队长,我寻思着给家里写封信,能不能用用办公室,有灯照着看得清楚点。”

何平是给根杆就爬,正愁怎么给手机充电呢,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老队长迟疑了两秒,“行吧,你小子给我省着点用,还有,去了别乱翻东西,丢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队长你就放心吧,我就写封信。”

何平呲着牙花子出了门,队长老伴忍不住埋怨道:“当家的,你怎么让他去看仓库了,小二咋整?”

老队长皱着眉头,“他去正好,省的老二老惦记着,那点出息,就不怕队里的人说三道四。”

生产队有几间屋子,就是老队长带何平去取日用品的地方,其中一间是大队的办公室,还有几间是队里的仓库,既是队里开会的地方,也是储存物资和农具的地方,为了防止有毛贼偷盗和耗子偷吃种子,队里会派两个男社员到仓库值夜班,每人每天补助两分工。

这是个轻巧活,大家伙都抢着干,本来按规矩是按抓阄顺序队里的男社员轮流值班,后来连着因为社员睡觉遭了两次贼,可晚上不让社员睡觉也不行,毕竟第二天大家都得上工,于是老队长干脆就把这看仓库的活儿派给了队里的五保户,就那么几个五保户,都是老弱病残,本来也干不了多少活。

家里二儿子韩兆坤老惦记着看仓库的事,一天两工分,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个工,哪怕就值个几天班,那也是一两个工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用干活,就是熬点夜,哪里找这样的美事儿。

老伴跟老队长说了好几次,老队长知道儿子的心思,可他不能这么干,他当这个队长要是一碗水端不平,这大队人心就散了。

何平孤身一人,人生地不熟的,家里一穷二白,给他排个看仓库的活,多挣两分工,任谁也说不出个啥来,也好断了老二的念想。

“老娘们儿家家的,你懂个啥。”

老队长一句口头禅换来老伴一个大大的白眼。

“啥也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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